◇ 第36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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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上）
車開到醫院附近還有些時間。
方硯在周邊找了個地方和林以次吃了點午飯。
小林大夫吃飯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就真的只是吃飯而已，一句話也不說，只夾那些距離自己最近的菜，兩邊的腮幫子鼓鼓的，埋頭快速咀嚼，甚至連手機都沒碰過。
五六分鐘後，林以次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角，喝水漱口。
方硯那邊剛吃了一半。
林以次規規矩矩的坐在那，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吃的太快，不安的瞥向旁邊的方硯。
“……我吃的太快了，是不是。”林以次解釋說：“習慣了，自己都沒註意到。”
很早之前在福利院養成的規矩，需要比現在更多的時間去改掉。
方硯笑笑說句“沒有”，然後又反問：“之前你在我那住的時候，好像……好一點？”
林以次喝了口桌上的白水，臉上微微泛紅。
“那時候你並不知道我是誰，我想盡量表現的……更像你想象中的那個人。”林以次說：“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我可能是……”
可能是更放松了，也不再擔憂。
所以，願意把自己原本的樣子展現出來。
方硯口中泛起苦澀來，他回憶起林以次上學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坐在食堂的角落裏，在大家還在排隊打飯的檔口，快速的吃掉餐盒裏的食物，在人流聚集前離開。
那會方硯把那種行為歸結於，學霸節省時間的一種方式。
現在他才知道，這是林以次被逼迫養成的刻板行為。
方硯覺得胸口發悶，不由自主的攥緊拳頭。
吃過飯，兩個人返回車內。
方硯看了眼表，問林以次：“今天還是夜班嗎？”
林以次打開排班表搖頭說：“有幾個病人昨天才做了手術，下午很多事，明天上午要出門診，下午辦出院收病人，夜班的話……這周好像沒有了。”
方硯默不作聲的把這些記在自己的備忘錄裏。
“那下班之後我來接你回去吧。”
林以次抓了抓臉，他在想用什麽借口回絕比較好。
“不用了，我下班時間不固定，況且……我們離得很遠，不順路，你開車再回去，很累的。”
“我搬家了。”方硯說：“就住在你對面的小二層裏。”
林以次大張著嘴，吃驚的說：“什麽時候搬的，你昨天不是和我在一起嗎？”
方硯一本正經的說：“一會就搬。”
……
*
目送小林大夫進了門診大樓，方硯原本是打算回家，收拾一些簡單的日用品去‘新家’，路上他收到了亓開的微信，想了想還是調頭返回律所。
醒過來這段時間裏，方硯並沒有急於接案子，所以回律所的時間並不多，手頭上也僅僅是病區主任那一樁。恢覆期不能太勞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事，他想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另一件案子中。
在律所的走廊裏方硯看到了亓開。
他這幾天應該是縱欲過度，眼圈周圍一厘米都透著烏青，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怎麽了。”方硯說：“有什麽不能手機裏說？”
亓開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會客室。
馬賽克的玻璃上映出兩個人模糊的身影。
“你爸帶著閆洛來了。”亓開將方硯拉到一邊說：“爺倆應該是來協商求和的，你有個心裏準備，想想要和他們說什麽。”
方硯看著那塊玻璃上的兩個人影，表面的情緒上倒是沒什麽起伏。
走入會客室，方硯看向坐在中央的那位年長的男人。
上一次和方父見面還是在出院不久，邱寧市排行前十的企業家，探視自己的兒子帶了一兜子街邊買的幹巴橘子。
亓開吃了一個，剩下的都在垃圾桶裏。
方硯拉開椅子坐在父親對面。
回想起來，好像很少有機會能和他在同一屋檐下說話，方硯的印象中，這個人從未正視過自己，滿眼都是鄙夷和厭惡，因為這個名為兒子的人，不過是情人要錢的工具。方硯說不清現在心裏是一種什麽感覺，那些年少時期的記憶不斷的湧進腦海中，撕咬著自己的神經。
亓開在辦公室裏抽掉小半盒香煙後，對面會客室的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是臉色極差的方父和閆洛，並沒有看到方硯。
亓開等了一會兒，而後走過去打開了會客室虛掩的門。
會客室的窗戶半開著，外面冷颼颼的風吹進來，方硯就靠在那兒，穿著白色襯衫，對著風口抽煙，像是感覺不到冷似得。
亓開故作輕松的說：“看起來協商結果不怎麽樣，是你妥協了，還是他們用親情感化了你。”
方硯雙手拄在窗沿上深吸了口煙。
“他不是來談錢的。”方硯說：“他是為了閆洛。”
……
這個有些沒想到，亓開楞了楞。
“他說可以滿足我所有的要求，無論是我想要回屬於母親的那部分錢，又或者任何其他的條件都可以，只要放過閆洛。”
亓開冷著臉問：“他說的是閆洛找人撞你那件事？”
方硯抖了抖煙灰看向窗外，那兩個人沒有馬上離開，他們站在車外面等了一會兒，年長的拍拍肩膀寬慰那位年少的，低頭耳語許久，而後駕車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他說閆洛是親弟弟，罵我太冷血，做事不考慮後果。”方硯叼著香煙，關閉百葉窗說：“還細數了這麽多年給母親的撫養費，說我應該要報恩，不該這麽貪婪，把我都說笑了。”
“父親不喜歡我，母親在大部分的時間裏都把我當做要錢的工具，我要是知道要一輩子面對這種生活，一定猛吸羊水，將自己溺死在胎盤裏。”
方硯笑了笑繼續說：“現在，有人想用那些所謂的血緣和親情，去拯救他認同的兒子，可我從未感受過那些，要怎麽幫他呢。”
方硯熄滅了手裏的香煙，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希望他出生的事實，痛苦也隨著認知而融進身體，那些痛苦隨著年月逐漸放大，到了現在，反而沒有那麽難以消化了。
因為不在意了。
“他為了閆洛給我下跪，就跪在這兒。”方硯撓了撓頭：“還真把我難住了。”
方硯的眼裏看不出任何悲喜來，出乎意料的平靜著訴說所有，仿佛那是別人的故事。
亓開深吸了口氣說：“你答應他了？”
“怎麽可能？”方硯指著自己說：“我長得像聖母？”
……
亓開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緩解，他松了口氣。
方硯靠在椅子上說：“我在記起車禍的事沒多久就去警察局做了筆錄，但是因為那會接到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境外加密的號碼，警方那邊核實起來有難度，所以目前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閆洛。不過，我提供了閆洛這個嫌疑人的名字，估計警方會順著他查下去，再等等就有結果了。”
亓開再一次提醒說：“閆洛會坐牢，你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永遠都沒辦法緩和，他會比現在更記恨你。”
方硯反問：“所以呢？我該死嗎，閆洛對我做的這一切他一早就知道，他知道這個兒子要去撞死我卻沒有阻攔，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從頭到尾，我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亓開玩著桌上的香煙沒再說話。
並非出於道德和同情的提醒，亓開只是害怕方硯有一天會心軟後悔。
不過作為事件之外的人，無法感同身受，所以誰都沒有對方硯行為做出評價的資格。
那些當事人口中平淡的文字，無一不是他們痛苦的源頭。
好在，方硯足夠堅強，那段灰暗的記憶，已經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方硯起身倒掉煙灰缸內的煙蒂，又打開水龍頭沖了沖，他看著飛濺的水滴，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看著亓開。
“你說一般會在什麽情況下給人下跪？”方硯想了一會說：“需要很大的勇氣吧。”
亓開似乎感覺出方硯想說什麽。
“林以次的那段錄像，在你手裏吧。”
……
亓開的喉嚨動了動，他退後一步靠在墻壁上，嘆了口氣。
“在當時的情況下，林以次的父母集資詐騙了那麽多錢，不單單是我們，警察和法院的人也包括在內，很容易聯想他們的兒子一定也參與到了那些事當中，況且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你居然暗戀的人是他，如果知道……”亓開罵了句臟話：“幫著那些人逼他低頭認錯，還推波助瀾，了解事情全貌之後，我覺得真孫子，一記起來就想扇自己巴掌，有點後悔。”
沒有人能代替林以次原諒那些施害者，所以方硯選擇無視亓開的自我表演。
“錄像給我。”方硯嚴肅的說：“什麽原件，覆制的，所有都給我。”
“錄像是那些人洩憤的手段，他們不想張揚，只有原件你放心，一會拿給你。”亓開苦笑聲說：“林以次真的被他父母害的夠慘的，他本該擁有更好的人生。”
的確該有更好的人生。
但無論是哪一個林以次都好，方硯覺得，自己都會被他吸引。
離開之前，方硯走到會客室的門口對亓開說：“你們是該和他道歉的，該還的錢，林以次早就還了，不欠什麽，無論最後那個案子的最終結局如何，都不該再和他扯上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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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醫院附近還有些時間。
方硯在周邊找了個地方和林以次吃了點午飯。
小林大夫吃飯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就真的只是吃飯而已，一句話也不說，只夾那些距離自己最近的菜，兩邊的腮幫子鼓鼓的，埋頭快速咀嚼，甚至連手機都沒碰過。
五六分鐘後，林以次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角，喝水漱口。
方硯那邊剛吃了一半。
林以次規規矩矩的坐在那，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吃的太快，不安的瞥向旁邊的方硯。
“……我吃的太快了，是不是。”林以次解釋說：“習慣了，自己都沒註意到。”
很早之前在福利院養成的規矩，需要比現在更多的時間去改掉。
方硯笑笑說句“沒有”，然後又反問：“之前你在我那住的時候，好像……好一點？”
林以次喝了口桌上的白水，臉上微微泛紅。
“那時候你並不知道我是誰，我想盡量表現的……更像你想象中的那個人。”林以次說：“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我可能是……”
可能是更放松了，也不再擔憂。
所以，願意把自己原本的樣子展現出來。
方硯口中泛起苦澀來，他回憶起林以次上學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坐在食堂的角落裏，在大家還在排隊打飯的檔口，快速的吃掉餐盒裏的食物，在人流聚集前離開。
那會方硯把那種行為歸結於，學霸節省時間的一種方式。
現在他才知道，這是林以次被逼迫養成的刻板行為。
方硯覺得胸口發悶，不由自主的攥緊拳頭。
吃過飯，兩個人返回車內。
方硯看了眼表，問林以次：“今天還是夜班嗎？”
林以次打開排班表搖頭說：“有幾個病人昨天才做了手術，下午很多事，明天上午要出門診，下午辦出院收病人，夜班的話……這周好像沒有了。”
方硯默不作聲的把這些記在自己的備忘錄裏。
“那下班之後我來接你回去吧。”
林以次抓了抓臉，他在想用什麽借口回絕比較好。
“不用了，我下班時間不固定，況且……我們離得很遠，不順路，你開車再回去，很累的。”
“我搬家了。”方硯說：“就住在你對面的小二層裏。”
林以次大張著嘴，吃驚的說：“什麽時候搬的，你昨天不是和我在一起嗎？”
方硯一本正經的說：“一會就搬。”
……
*
目送小林大夫進了門診大樓，方硯原本是打算回家，收拾一些簡單的日用品去‘新家’，路上他收到了亓開的微信，想了想還是調頭返回律所。
醒過來這段時間裏，方硯並沒有急於接案子，所以回律所的時間並不多，手頭上也僅僅是病區主任那一樁。恢覆期不能太勞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事，他想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另一件案子中。
在律所的走廊裏方硯看到了亓開。
他這幾天應該是縱欲過度，眼圈周圍一厘米都透著烏青，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怎麽了。”方硯說：“有什麽不能手機裏說？”
亓開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會客室。
馬賽克的玻璃上映出兩個人模糊的身影。
“你爸帶著閆洛來了。”亓開將方硯拉到一邊說：“爺倆應該是來協商求和的，你有個心裏準備，想想要和他們說什麽。”
方硯看著那塊玻璃上的兩個人影，表面的情緒上倒是沒什麽起伏。
走入會客室，方硯看向坐在中央的那位年長的男人。
上一次和方父見面還是在出院不久，邱寧市排行前十的企業家，探視自己的兒子帶了一兜子街邊買的幹巴橘子。
亓開吃了一個，剩下的都在垃圾桶裏。
方硯拉開椅子坐在父親對面。
回想起來，好像很少有機會能和他在同一屋檐下說話，方硯的印象中，這個人從未正視過自己，滿眼都是鄙夷和厭惡，因為這個名為兒子的人，不過是情人要錢的工具。方硯說不清現在心裏是一種什麽感覺，那些年少時期的記憶不斷的湧進腦海中，撕咬著自己的神經。
亓開在辦公室裏抽掉小半盒香煙後，對面會客室的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是臉色極差的方父和閆洛，並沒有看到方硯。
亓開等了一會兒，而後走過去打開了會客室虛掩的門。
會客室的窗戶半開著，外面冷颼颼的風吹進來，方硯就靠在那兒，穿著白色襯衫，對著風口抽煙，像是感覺不到冷似得。
亓開故作輕松的說：“看起來協商結果不怎麽樣，是你妥協了，還是他們用親情感化了你。”
方硯雙手拄在窗沿上深吸了口煙。
“他不是來談錢的。”方硯說：“他是為了閆洛。”
……
這個有些沒想到，亓開楞了楞。
“他說可以滿足我所有的要求，無論是我想要回屬於母親的那部分錢，又或者任何其他的條件都可以，只要放過閆洛。”
亓開冷著臉問：“他說的是閆洛找人撞你那件事？”
方硯抖了抖煙灰看向窗外，那兩個人沒有馬上離開，他們站在車外面等了一會兒，年長的拍拍肩膀寬慰那位年少的，低頭耳語許久，而後駕車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他說閆洛是親弟弟，罵我太冷血，做事不考慮後果。”方硯叼著香煙，關閉百葉窗說：“還細數了這麽多年給母親的撫養費，說我應該要報恩，不該這麽貪婪，把我都說笑了。”
“父親不喜歡我，母親在大部分的時間裏都把我當做要錢的工具，我要是知道要一輩子面對這種生活，一定猛吸羊水，將自己溺死在胎盤裏。”
方硯笑了笑繼續說：“現在，有人想用那些所謂的血緣和親情，去拯救他認同的兒子，可我從未感受過那些，要怎麽幫他呢。”
方硯熄滅了手裏的香煙，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希望他出生的事實，痛苦也隨著認知而融進身體，那些痛苦隨著年月逐漸放大，到了現在，反而沒有那麽難以消化了。
因為不在意了。
“他為了閆洛給我下跪，就跪在這兒。”方硯撓了撓頭：“還真把我難住了。”
方硯的眼裏看不出任何悲喜來，出乎意料的平靜著訴說所有，仿佛那是別人的故事。
亓開深吸了口氣說：“你答應他了？”
“怎麽可能？”方硯指著自己說：“我長得像聖母？”
……
亓開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緩解，他松了口氣。
方硯靠在椅子上說：“我在記起車禍的事沒多久就去警察局做了筆錄，但是因為那會接到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境外加密的號碼，警方那邊核實起來有難度，所以目前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閆洛。不過，我提供了閆洛這個嫌疑人的名字，估計警方會順著他查下去，再等等就有結果了。”
亓開再一次提醒說：“閆洛會坐牢，你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永遠都沒辦法緩和，他會比現在更記恨你。”
方硯反問：“所以呢？我該死嗎，閆洛對我做的這一切他一早就知道，他知道這個兒子要去撞死我卻沒有阻攔，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從頭到尾，我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亓開玩著桌上的香煙沒再說話。
並非出於道德和同情的提醒，亓開只是害怕方硯有一天會心軟後悔。
不過作為事件之外的人，無法感同身受，所以誰都沒有對方硯行為做出評價的資格。
那些當事人口中平淡的文字，無一不是他們痛苦的源頭。
好在，方硯足夠堅強，那段灰暗的記憶，已經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方硯起身倒掉煙灰缸內的煙蒂，又打開水龍頭沖了沖，他看著飛濺的水滴，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看著亓開。
“你說一般會在什麽情況下給人下跪？”方硯想了一會說：“需要很大的勇氣吧。”
亓開似乎感覺出方硯想說什麽。
“林以次的那段錄像，在你手裏吧。”
……
亓開的喉嚨動了動，他退後一步靠在墻壁上，嘆了口氣。
“在當時的情況下，林以次的父母集資詐騙了那麽多錢，不單單是我們，警察和法院的人也包括在內，很容易聯想他們的兒子一定也參與到了那些事當中，況且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你居然暗戀的人是他，如果知道……”亓開罵了句臟話：“幫著那些人逼他低頭認錯，還推波助瀾，了解事情全貌之後，我覺得真孫子，一記起來就想扇自己巴掌，有點後悔。”
沒有人能代替林以次原諒那些施害者，所以方硯選擇無視亓開的自我表演。
“錄像給我。”方硯嚴肅的說：“什麽原件，覆制的，所有都給我。”
“錄像是那些人洩憤的手段，他們不想張揚，只有原件你放心，一會拿給你。”亓開苦笑聲說：“林以次真的被他父母害的夠慘的，他本該擁有更好的人生。”
的確該有更好的人生。
但無論是哪一個林以次都好，方硯覺得，自己都會被他吸引。
離開之前，方硯走到會客室的門口對亓開說：“你們是該和他道歉的，該還的錢，林以次早就還了，不欠什麽，無論最後那個案子的最終結局如何，都不該再和他扯上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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