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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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林以次全身緊繃的聽方硯說完那句話，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方硯身上燥熱的溫度不斷的隔著薄薄的衣料傳給自己，林以次低下頭，攥緊對方想要繼續探索的手。
過了一會，他無力的笑笑說：“沒有，我那時候和你都不熟，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你暗戀誰怎麽會和我說。”
方硯像是信了，點點頭，擡手將林以次支棱起的頭發按下去。
他緩緩的說：“我記起來了。”
林以次苦笑著回答他：“嗯，記起來就好。”
說不出是失望更多點還是難過多點，林以次被這種心緒弄的煩躁異常，他掙紮著從方硯的身上離開，踉踉蹌蹌的站起來。
身上的水滴因為主人的動作變化，緩緩的從大腿上流下來，而方硯的褲子上也全都是水漬，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林以次背過手抓了抓自己的屁股，心虛的指著方硯褲子。
“……濕了。”
方硯站起來把椅子推到墻邊。
“沒事。”他說：“車上有備用的，換了就好。”
林以次“哦”了聲，蹲在那，繼續用毛巾擦幹自己的頭發。
衣服的沙沙聲從耳邊閃過，像是察覺到對方要離開，林以次回頭看向門口的方向，他發現方硯在註視自己。
“我說‘記起來’的事和你想的可能不是同一件。”方硯笑了笑，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我記起來暗戀和喜歡的人是誰了……”
林以次低著頭，僵硬的維持著擦頭的動作，一言不發。
一直等到方硯離開，他仍是維持著同樣的動作好一會兒，直到頭皮被毛巾頻繁的摩擦有些發痛才停下來，腦海中不斷地重覆著方硯的話，那種難過幾乎要沖破自己的血管，林以次不斷的深呼吸調整。
緩了一會，他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方硯新發來的消息。
-少放鹽：下夜班很累，好好睡一覺。
林以次跪在地上，頭抵著床沿閉上了眼睛，他很想問問方硯，那還要不要一起吃飯，睜開眼睛匆匆打上了一行字，又很快的刪掉，再打上，再刪掉，重覆幾次後林以次決定什麽都不發。
他覺得自己不該那樣做。
林以次把臉悶在毛巾裏，忽然想明白為什麽方硯會有些反常，相對那些殷勤，試探，觸碰而言，可能他早就記起什麽，而出格的行為不過是在確認那些記憶。
或許和預料中的一樣，他確認過後，發現自己和記憶中的那個人相差甚遠，所以不能接受，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這很容易理解。
一直等到小腿發酸林以次才站起來，身體輕飄飄的，好像是松了口氣。
也挺好的，不用再糾結方硯忘了自己這件事，也不用去擔憂什麽時候可以記起來。
現在只需要像平時那樣，等待那些享受過的美好被慢慢抽離歸還。
林以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手臂輕輕的沿著那些鋒利的邊角劃過去，感受那些溫熱猩紅的液體從手肘滑落。
小時候是因為生辰八字才被收養，而贗品是因為臉。
感覺好像沒什麽變化。
沒事的，他勸鏡子裏的人，就和不會留疤的皮膚一樣，這些很快就會過去，會新生到什麽都看不出來，我也會慢慢的從痛苦中解脫。
*
亓開結束會議出來的時候正趕上方硯回律所，指尖的煙都沒來記得點燃，就被對方拉去了辦公室。
方硯這人跟有潔癖似得，辦公室裏一塵不染，恨不得文件都嚴絲合縫的嵌在櫃子裏。
雙腿習慣性的架在前面的桌子上，亓開拿出打火機想把手裏的煙點燃，歪頭看到方硯黑著一張臉，立刻識趣的把腿放下來，規規矩矩的坐好。
有些尷尬的把香煙放在一邊，亓開說：“剛才你那個弟弟閆洛來了一趟，你不在，我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方硯說：“來求和的？”
亓開抓了抓臉：“你可真了解閆洛，上一次我在會所見到他還跟我放狠話，今天倒是收斂不少，低聲細語的。”
“就是做做樣子，混淆視聽的，沒準和你說話的時候身上就帶著錄音筆。”
方硯一臉‘他做得出來’的樣子。
亓開把玩著手邊的煙灰缸笑笑：“你昏迷住院沒消息那會，閆洛一直在和各種人打聽你的消息，我從來沒接到過他那麽多電話……”
方硯點了支煙說：“他打聽我的消息也不單單是因為在意打官司的事，因為那天晚上，就是他找人開車撞了我。”
……
亓開一臉‘你是在說人類語言嗎’的模樣看向平靜的方硯。
血緣至親指尖為了錢財鬧得頭破血流這種事不少見，但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有點毛骨悚然。
方硯抖了抖煙灰：“雖然我媽最初是看上了我爸的錢和他在一起，但我爸能做貿易開公司，我媽出了不少力，我很早就有爭家產這個念頭，最初是覺得拋棄兒子的人不該活的那麽舒坦，總要付出點什麽才行，但這些都只是想想，沒真想去做。”
“我媽是去世的前半年才知道，自己不是他養在外面的……閆洛的媽才是。”
方硯打開窗戶透了透氣。
那個男人當年用與母親一起賺的錢，和另一個人結婚生子，現在，他們的兒子為了那些錢要開車撞死自己。
這太玄幻了。
亓開站起來在辦公室裏走了兩圈，他一言不發的低頭抽煙，直到香煙燃盡，點燃第二支才開口說：“如果閆洛的事兒是真的，他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了？”
方硯點點頭，扶正了歪著放的煙灰缸。
為了點錢就要開車撞死親哥的人是該付出代價，更該死的是，他選在了那個時候。
方硯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個牛皮紙袋。
如果那天晚上沒有出車禍，那麽自己第二天會帶著它們去找小林醫生，雖然那時候的小林醫生多半對自己毫無印象，但方硯也會告訴他，只要你願意，我會幫你做回從前的那個人。
方硯嘆了口氣，他覺得如果沒有閆洛的參與，或許這個時間點，官司已經結束，小林醫生應該回到了從前的生活，不該是現在的模樣。
不該住在那樣的房子裏，不該被負債壓彎了腰，枯燥的過活，不該淡漠的禁錮住自己，不肯邁出一步。
亓開煩躁的撓撓頭，本來想著是爭家產的案子，看來現在方向有變。
他無語的搓著下巴走出去，走到半截又退回到辦公室裏。
心虛的問：“你還記起什麽來了？”
方硯給桌子上的魚餵了些魚食，答非所問說：“我記得你之前有個客戶在平房區那邊有套房，一直賣不出去。”
亓開下意識的點點頭：“嗯，雖然是精裝修吧，但還是一直賣不出去，那邊房子沒人開發不值錢，城鄉結合部，條件也差。”
方硯擦了擦手說：“賣給我吧，我最近正想搬家。”
……
亓開楞了兩秒：“你破產了？還是為了家產凹人設呢？這麽拼命嗎。”
方硯白了他一眼說：“林以次也住在那，我想離他近一點。”
亓開“啊？”了一聲，在他眼裏，除了租房那件事之外，林以次和方硯根本沒什麽實質性的交集。
所以，他頭腦風暴數秒還是沒想明白。
“……你什麽意思啊？”
方硯解開牛皮紙的封口，擡頭平靜的看向亓開。
他說：“我喜歡林以次。”
*
林以次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像是剛剛做噩夢了，他睜開一只眼睛看著手機。
淩晨三點半。
順著有風的方向，林以次後知後覺的拉開窗簾看了看，果然那邊有一條縫隙，窗戶沒有關嚴，怪不得越睡越冷。
林以次掀開被子坐起來，正打算去關窗戶，冷不丁的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車。
那輛車在一排電動車裏很突兀，車燈亮著，映出了那一排發亮的數字。
林以次記憶力很好，那是方硯的車牌號。
沒有什麽多餘的思考，仿佛肢體動作一早就刻畫在了腦子裏，老舊的臺階嘎吱嘎吱的作響，林以次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方硯的車旁。
深吸一口氣，林以次慢慢的從車尾走向駕駛位。
最先入眼的是燃燒的香煙，而後是夾著香煙的手指，有力的小臂，最後才是那個剛剛在夢裏出現的人。
“方……方硯？”林以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你怎麽在這兒？”
方硯打開車門，用紙巾拾起地上的幾堆煙蒂扔到垃圾桶裏。
“我睡不著。”他說：“一直在想你，索性就來了。”
林以次擡頭看了看道路兩邊的路燈說：“你等在車裏不冷嗎？”
方硯笑笑，指了指林以次身上單薄的睡衣說：“你呢，穿著拖鞋這麽跑下來不冷嗎？”
林以次又打了個噴嚏。
方硯將自己身上的外套給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紅透的耳朵。
“我開了近一個小時的車，現在很困。”他做作的打著哈欠說：“可以去你家睡覺嗎？”
林以次又看向那個路燈，地面上兩個人的影子交叉重疊，像是擁抱似得，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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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次全身緊繃的聽方硯說完那句話，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方硯身上燥熱的溫度不斷的隔著薄薄的衣料傳給自己，林以次低下頭，攥緊對方想要繼續探索的手。
過了一會，他無力的笑笑說：“沒有，我那時候和你都不熟，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你暗戀誰怎麽會和我說。”
方硯像是信了，點點頭，擡手將林以次支棱起的頭發按下去。
他緩緩的說：“我記起來了。”
林以次苦笑著回答他：“嗯，記起來就好。”
說不出是失望更多點還是難過多點，林以次被這種心緒弄的煩躁異常，他掙紮著從方硯的身上離開，踉踉蹌蹌的站起來。
身上的水滴因為主人的動作變化，緩緩的從大腿上流下來，而方硯的褲子上也全都是水漬，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林以次背過手抓了抓自己的屁股，心虛的指著方硯褲子。
“……濕了。”
方硯站起來把椅子推到墻邊。
“沒事。”他說：“車上有備用的，換了就好。”
林以次“哦”了聲，蹲在那，繼續用毛巾擦幹自己的頭發。
衣服的沙沙聲從耳邊閃過，像是察覺到對方要離開，林以次回頭看向門口的方向，他發現方硯在註視自己。
“我說‘記起來’的事和你想的可能不是同一件。”方硯笑了笑，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我記起來暗戀和喜歡的人是誰了……”
林以次低著頭，僵硬的維持著擦頭的動作，一言不發。
一直等到方硯離開，他仍是維持著同樣的動作好一會兒，直到頭皮被毛巾頻繁的摩擦有些發痛才停下來，腦海中不斷地重覆著方硯的話，那種難過幾乎要沖破自己的血管，林以次不斷的深呼吸調整。
緩了一會，他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方硯新發來的消息。
-少放鹽：下夜班很累，好好睡一覺。
林以次跪在地上，頭抵著床沿閉上了眼睛，他很想問問方硯，那還要不要一起吃飯，睜開眼睛匆匆打上了一行字，又很快的刪掉，再打上，再刪掉，重覆幾次後林以次決定什麽都不發。
他覺得自己不該那樣做。
林以次把臉悶在毛巾裏，忽然想明白為什麽方硯會有些反常，相對那些殷勤，試探，觸碰而言，可能他早就記起什麽，而出格的行為不過是在確認那些記憶。
或許和預料中的一樣，他確認過後，發現自己和記憶中的那個人相差甚遠，所以不能接受，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這很容易理解。
一直等到小腿發酸林以次才站起來，身體輕飄飄的，好像是松了口氣。
也挺好的，不用再糾結方硯忘了自己這件事，也不用去擔憂什麽時候可以記起來。
現在只需要像平時那樣，等待那些享受過的美好被慢慢抽離歸還。
林以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手臂輕輕的沿著那些鋒利的邊角劃過去，感受那些溫熱猩紅的液體從手肘滑落。
小時候是因為生辰八字才被收養，而贗品是因為臉。
感覺好像沒什麽變化。
沒事的，他勸鏡子裏的人，就和不會留疤的皮膚一樣，這些很快就會過去，會新生到什麽都看不出來，我也會慢慢的從痛苦中解脫。
*
亓開結束會議出來的時候正趕上方硯回律所，指尖的煙都沒來記得點燃，就被對方拉去了辦公室。
方硯這人跟有潔癖似得，辦公室裏一塵不染，恨不得文件都嚴絲合縫的嵌在櫃子裏。
雙腿習慣性的架在前面的桌子上，亓開拿出打火機想把手裏的煙點燃，歪頭看到方硯黑著一張臉，立刻識趣的把腿放下來，規規矩矩的坐好。
有些尷尬的把香煙放在一邊，亓開說：“剛才你那個弟弟閆洛來了一趟，你不在，我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方硯說：“來求和的？”
亓開抓了抓臉：“你可真了解閆洛，上一次我在會所見到他還跟我放狠話，今天倒是收斂不少，低聲細語的。”
“就是做做樣子，混淆視聽的，沒準和你說話的時候身上就帶著錄音筆。”
方硯一臉‘他做得出來’的樣子。
亓開把玩著手邊的煙灰缸笑笑：“你昏迷住院沒消息那會，閆洛一直在和各種人打聽你的消息，我從來沒接到過他那麽多電話……”
方硯點了支煙說：“他打聽我的消息也不單單是因為在意打官司的事，因為那天晚上，就是他找人開車撞了我。”
……
亓開一臉‘你是在說人類語言嗎’的模樣看向平靜的方硯。
血緣至親指尖為了錢財鬧得頭破血流這種事不少見，但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有點毛骨悚然。
方硯抖了抖煙灰：“雖然我媽最初是看上了我爸的錢和他在一起，但我爸能做貿易開公司，我媽出了不少力，我很早就有爭家產這個念頭，最初是覺得拋棄兒子的人不該活的那麽舒坦，總要付出點什麽才行，但這些都只是想想，沒真想去做。”
“我媽是去世的前半年才知道，自己不是他養在外面的……閆洛的媽才是。”
方硯打開窗戶透了透氣。
那個男人當年用與母親一起賺的錢，和另一個人結婚生子，現在，他們的兒子為了那些錢要開車撞死自己。
這太玄幻了。
亓開站起來在辦公室裏走了兩圈，他一言不發的低頭抽煙，直到香煙燃盡，點燃第二支才開口說：“如果閆洛的事兒是真的，他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了？”
方硯點點頭，扶正了歪著放的煙灰缸。
為了點錢就要開車撞死親哥的人是該付出代價，更該死的是，他選在了那個時候。
方硯打開抽屜拿出了那個牛皮紙袋。
如果那天晚上沒有出車禍，那麽自己第二天會帶著它們去找小林醫生，雖然那時候的小林醫生多半對自己毫無印象，但方硯也會告訴他，只要你願意，我會幫你做回從前的那個人。
方硯嘆了口氣，他覺得如果沒有閆洛的參與，或許這個時間點，官司已經結束，小林醫生應該回到了從前的生活，不該是現在的模樣。
不該住在那樣的房子裏，不該被負債壓彎了腰，枯燥的過活，不該淡漠的禁錮住自己，不肯邁出一步。
亓開煩躁的撓撓頭，本來想著是爭家產的案子，看來現在方向有變。
他無語的搓著下巴走出去，走到半截又退回到辦公室裏。
心虛的問：“你還記起什麽來了？”
方硯給桌子上的魚餵了些魚食，答非所問說：“我記得你之前有個客戶在平房區那邊有套房，一直賣不出去。”
亓開下意識的點點頭：“嗯，雖然是精裝修吧，但還是一直賣不出去，那邊房子沒人開發不值錢，城鄉結合部，條件也差。”
方硯擦了擦手說：“賣給我吧，我最近正想搬家。”
……
亓開楞了兩秒：“你破產了？還是為了家產凹人設呢？這麽拼命嗎。”
方硯白了他一眼說：“林以次也住在那，我想離他近一點。”
亓開“啊？”了一聲，在他眼裏，除了租房那件事之外，林以次和方硯根本沒什麽實質性的交集。
所以，他頭腦風暴數秒還是沒想明白。
“……你什麽意思啊？”
方硯解開牛皮紙的封口，擡頭平靜的看向亓開。
他說：“我喜歡林以次。”
*
林以次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像是剛剛做噩夢了，他睜開一只眼睛看著手機。
淩晨三點半。
順著有風的方向，林以次後知後覺的拉開窗簾看了看，果然那邊有一條縫隙，窗戶沒有關嚴，怪不得越睡越冷。
林以次掀開被子坐起來，正打算去關窗戶，冷不丁的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車。
那輛車在一排電動車裏很突兀，車燈亮著，映出了那一排發亮的數字。
林以次記憶力很好，那是方硯的車牌號。
沒有什麽多餘的思考，仿佛肢體動作一早就刻畫在了腦子裏，老舊的臺階嘎吱嘎吱的作響，林以次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方硯的車旁。
深吸一口氣，林以次慢慢的從車尾走向駕駛位。
最先入眼的是燃燒的香煙，而後是夾著香煙的手指，有力的小臂，最後才是那個剛剛在夢裏出現的人。
“方……方硯？”林以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你怎麽在這兒？”
方硯打開車門，用紙巾拾起地上的幾堆煙蒂扔到垃圾桶裏。
“我睡不著。”他說：“一直在想你，索性就來了。”
林以次擡頭看了看道路兩邊的路燈說：“你等在車裏不冷嗎？”
方硯笑笑，指了指林以次身上單薄的睡衣說：“你呢，穿著拖鞋這麽跑下來不冷嗎？”
林以次又打了個噴嚏。
方硯將自己身上的外套給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紅透的耳朵。
“我開了近一個小時的車，現在很困。”他做作的打著哈欠說：“可以去你家睡覺嗎？”
林以次又看向那個路燈，地面上兩個人的影子交叉重疊，像是擁抱似得，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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