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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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醫院是一個無論什麽時候都門庭若市的地方。

明明是午休時間,可門診大廳裏站滿了等待下午就診的患者,而那些身著白衣的小人,也被輕易的淹沒在人流中。

醫院是一座牢籠,裏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方硯跟著地上的黃線在電梯的入口排隊,蛇形的隊伍大概要等上十分鐘。

他想起來自己讀初二的時候,那天是大年三十,方父回老家陪‘正妻’過節,母親在郊區和同鄉打麻將,彼時兩位的關系已經處於白熱化。母親揚言如果不給錢,就把方硯這個私生子帶到方家給親戚朋友看看,方家老爺子那會還在世,方父心存畏懼,不得不安撫著這邊,每個月仨瓜倆棗的應付。

到了晚上,別人看春晚放鞭炮,方硯一個人在家煮速凍餃子。

鍋開的時候,來了個電話,他想去接,腳底下沒留神踩到地上的電線,滾燙的開水從膝蓋淋到腳背,冒著煙的滋滋作響。

聽到慘叫的鄰居立刻帶著方硯去醫院,但問診的時候一問三不知,醫生以為鄰居虐待兒童,當場報了警。

最後是方硯自己一瘸一拐騎車回家的。

出了烏龍之後,連鄰居也懶得理這家人的瑣事。

好在方硯沒多久便搬走了,因為母親從方父那得了套房。

電梯到達頂樓,方硯走出去向醫生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門鎖著,可外面還是站了些拿著影像報告等待的患者。

方硯低頭發了微信給對方。

三兩分鐘後,那位和前夫涉及債務糾紛的主任在走廊的另一端揚了揚手。

和當事人溝通還算順利,醫生都是聰明人,往往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對方已經知曉那些畫外音。但這類案子往往不是短期之內可以收到回報,尤其在敏感的時期,對方很有可能會做出一些出格來保住自己的利益,方硯臨走的時候囑咐當事人要留個心眼。

那位病區主任將方硯送到門外,有些歉意的說:“這次我是實在走不開才把您約在醫院的,下次我盡量提前敲定時間,我去律所找……”

“沒事。”方硯打斷她,笑笑說:“我離得近。”

……

等方硯下了電梯,病區主任拿出手機搜了搜醫院和律所的距離,她盯著那條又長又紅的路線圖楞了楞,不算擁堵路段,開車五十分鐘,這算近?

病區主任心說方律師這人長得不思進取的模樣,原來還挺能吃苦。

方硯並沒有直下一層,而是按下中間層。

剛剛在指示牌上看到了,這一層是胸外科的病房。

外科病房不能隨便進入,方硯站在走廊裏和門口的阿姨問了問,那位阿姨上下打量了方硯幾秒,而後虛掩著門,像身後的護士站喊了一嗓子。

“幫忙看一下,小林大夫在辦公室嗎?”

“誰找他?怎麽又有人找他?”

小護士走過來看了方硯幾秒說:“和他約好了是嗎?”

方硯點點頭。

小護士看了眼表,又回頭翻了眼排班表說:“上手術去了,你等一會兒吧,他今兒兩臺,十一點半進去的,第一臺我估計差不多了。”

手術室在上一層。

方硯沒怎麽猶豫便走上步梯。

手術室外是四五排座椅,裏面並沒有坐滿,方硯在正對手術室門口的第一排找了個座位。

打開電腦整理一下今天談話的內容,那邊跑完銀行流水的助理發來信息,問還要不要來接他,方硯表示,不用。

墻上的電子屏滾動著今日的手術信息,方硯正在上面搜索小林醫生的名字,身邊的兩位等候病人的家屬突然站起來,他一低頭,發現主人公正站在手術室門口。

林以次帶著口罩和帽子,穿著不怎麽合身的手術服,領口也是用醫用膠帶黏上的,兩條修長帶疤的手臂露在外面。

他似乎是看到了方硯,驚訝之後有些不自然的扶了扶眼鏡,然後接著認真的患者低聲交流。

兩臺沒什麽技術難度的手術,林以次做的得心應手,很快便結束戰鬥。

在休息室隨便吃了兩掰不知道誰剝好的橘子,林以次下意識的想看手機,卻在兜裏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來,手機沒電關機鎖在了科裏的櫃子中。

晚上還有夜班需要交班,林以次沒再耽誤時間,換下衣服離開了手術室。

回科裏的時候,在走廊裏碰見了下白班的護士。

“小林。”護士叫住他說:“下午有人來找你。”

林以次揉著被口罩勒疼的耳朵,點點頭說:“……知道了。”

護士敏銳的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她整理著身上的挎包,退後至林以次面前,瞇起眼睛八卦說:“誰啊誰啊,那人長得又高又帥,不像是患者家屬啊。”

林以次隨口敷衍說:“房屋中介。”

……

剛從手術室推下來的病人還在醒麻醉,林以次走去進簡單的看了看那些儀器,又回到辦公室補病例下醫囑。

等交完班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閑下來時才感覺到肚子餓,林以次靠在椅子上放空了幾秒,他記起來好像上一頓飯還是早上三個小面包和手術室那兩瓣橘子。

和同事打了招呼,林以次換下白大衣,想去食堂打個盒飯回來吃。

推開病房的門走出去,林以次看著等候區那排座椅楞了楞。

這邊的座椅是鐵的,座椅之間有分隔,那些擔心患者、經濟條件不好的家屬們一般不會選擇在這裏睡覺。

空落的座椅上只有方硯一個人。

林以次先是覺得意外,很快又有些懊惱,早知道他在這裏,就換身衣服出來了,只能下意識的抓了抓被手術帽壓扁的顱頂。

方硯合上電腦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下班了嗎?”

林以次老實的回答:“今天是夜班。”

他的目光落在方硯骨節分明的手掌上。

如果被這雙手的主人從後面掐住脖子,甚至捂住嘴,再重重的的抵在墻壁上,是一種什麽感覺,林以次想,自己應該會爽到渾身發熱,頭皮發麻。

好的,現在就開始發熱了。

林以次覺得自己應該馬上離開這裏。

方硯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擋在林以次的面前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微信也不通過,你是拉黑我了嗎?”

林以次擡頭看著方硯解釋說:“手機沒電了,還在沖電,沒開機,沒有拉黑……”

話說了一半,林以次覺得不太對,又說:“我們不是才見過,見過一兩面麽,做這些有點奇怪。”

方硯想問小林醫生口中的奇怪指的是,見一面就索要所有的聯系方式比較奇怪,還是說自己在這兒等了他幾個小時的事情比較奇怪。

“見一兩面就不能要聯系方式嗎。”

……

“能要。”

但是。

“等手機開機我會加上的。”林以次轉移話題說:“你是在等人嗎,聽他們說你接了病區主任的案子。”

“沒有別人。”方硯直截了當的說:“我在等你。”

……

“吃飯了嗎?”

林以次說:“夜班。”

“夜班不能吃飯?”

“能吃。”林以次看向走廊裏的電梯說:“正要去食堂。”

方硯看了眼表。

“都這個點兒了食堂還會開竈嗎?”

“開的。”林以次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們會預留一些中午的剩飯。”

他是故意裝傻還是真沒聽懂啊。

方硯不想再委婉的兜圈子:“我在附近的飯店買了盒飯給你,可以請十幾分鐘假嗎,或者你在這兒等等,我去車裏拿給你。”

見林以次不說話,方硯默認對方選擇了後者。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

“我去和同事說一聲。”林以次打斷方硯說:“就,就十幾分鐘的話,應該沒問題。”

*

方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林以次就真的以為只是盒飯而已。

後排座椅上兩個碩大的包裝袋被一次性餐盒填滿。方硯不知道林以次喜歡吃什麽,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忌口,只能照著那家菜單上的招牌,每一樣都買了。

“你喜歡吃什麽?”方硯問:“辣的,還是清淡一些?”

“……牛肉土豆。”

方硯楞了楞,隨即笑起來:“這個我還挺拿手的,下次做給你。”

不用了,林以次想說,已經吃過了,很好吃。

最終,小林醫生還是從包裝袋裏隨機拿了兩盒。

蓋子上面被熱氣遮擋,看不出裏面是什麽。

林以次端著兩盒東西組織語言說:“多少錢,我轉給你。”

方硯像是沒聽到,自顧自的整理著後座的東西把人晾在那兒。

原本是想去食堂買飯的,所以林以次穿的很少,只在刷手服外面套了件科裏公用的外穿衣,冷風一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但是方硯還沒回答呢,又不能就這樣走了。

“……多少錢。”林以次又重覆一次。

車裏的後視鏡剛好可以看到林以次現在的模樣。

方硯不是沒有聽到小林醫生在說什麽,只是他現在更想做些別的事情。

把小林醫生扯進車裏,脫掉他那身醜到爆的衣服,扣緊他不斷扭動的腰,壓住他掙紮的身體,然後車門落鎖,在他雙腿打顫‘站’不起來之前,絕不放他出去。(註:站=↑的意思)

林以次當然不知道對方腦子裏有這麽多帶顏色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方硯的呼吸聲很重,跟自己剛剛一樣。

“明天幾天下班?”

“?”

方硯系好安全帶,透過車窗問:“不是說改天請我吃飯嗎。”

【作者有話說】

很想讓他們立刻do起來啊我。

感覺他們很適合玩點字母。

小林會眼睛紅紅一邊躲一邊求放鹽再重點。

為什麽不能寫這些啊,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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