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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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林以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樓下的房東早就切斷了電源和燃氣。
借著手機的燈光打開門迎接室內的黑暗，而後拉開窗簾，讓外面的路燈照進來。
狹小的開間沒有區分客廳和臥室的必要，一打開門就能看到角落裏的床，林以次連羽絨服都沒有脫下來，伸直雙腿重重的趴在床上，鞋子因為重力落在地上，發出‘咚咚’的兩聲悶響。
小二層的隔音很差，林以次已經聽到了樓下房東的吼叫。
沒有理會敲門聲，林以次向前爬了半米，拉開矮小的塑料櫃子，裏面平整的躺著方硯口中所說的‘照片’。
也不怪自己當時沒想起來，照片上的方硯只有半張臉，不熟悉的人很難認出來這是誰。
林以次不由自主的笑笑，一只手臂壓在腦後枕在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搬家離開的時候要帶走這張照片，也許當時的自己是有種，去景點旅游總要買些紀念品的心理吧。
把遺憾帶走，就沒有遺憾了。
嘆了口氣，將那些多餘的心思收起來，林以次翻身把照片又放回去。
黑暗中刺耳的敲門聲還在繼續，這會還夾雜著尖銳的謾罵。
“回來晚還這麽吵，下個月我要漲房租的！打擾我們休息了知不知道，有沒有公德心啊？”
……
公德心？
公德你大爺。
林以次有些煩了，隨手拿了手邊的兩本書扔過去。
幾千頁的硬殼專業書比磚頭還沈，砸在門板上分量感十足，像是用錘子發出的聲響似得。
使用暴力比心平氣和講道理講素質管用多了，門外重歸安靜，甚至房東連下樓都靜悄悄的。
或許早該使用這種手段，林以次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他想，如果自己沒有欠那麽多錢就好了，現在的生活肯定大不一樣。
早上先是被樓下路過的早餐車吵醒，然後才是震動的鬧鐘。
林以次木訥的坐起來，拉開窗簾看了看，昨天晚上只是想躺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穿著羽絨服睡著了，還挺暖和的。
又閉上眼睛瞇了會，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距離遲到還有十分鐘。
來不及吃飯，林以次帶了兩個超市促銷的小面包，順便拿上家裏沒電的移動電源和電線，一並塞進包裏。
晚上沒電，只能自己想辦法，拿移動電源去醫院充滿，雖然不道德，但總比點蠟燭強。
今天運氣好，在被擠成相片的地鐵上得到一個座位。
林以次靠在柱子上正打算瞇一會，兜裏的手機震了震。
電量還剩百分之五的屏幕上閃動著一個微信推送。
【少放鹽】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林以次輕推眼鏡，打開驗證信息看了看。
這個人的頭像是個裝滿鹽的玻璃罐子。
林以次直接點了拒絕。
【拒絕理由】：垃圾推銷。
十分鐘後，林以次再一次被吵醒，無奈的拿出手機，那個人又執著的發來一條消息。
【少放鹽】請求添加您為好友：……我是方硯。
林以次覺得自己徹底醒了，拿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面的文字好一會兒，他想起了之前和‘方硯’也是這樣開始的。
現在……還是算了。
林以次正在加與不加當中反覆橫跳，手機卻瞬間息屏。
按了兩下側鍵，他嘆了口氣，得了，這下不用糾結，徹底沒電了。
到達科室的時候剛過了六點四十，醫院裏不需要打卡系統，不到七點半，所有的住院醫師和主治會像草場裏的牛一樣，整齊的碼成一排站好，等待著今日的工作來榨幹自己的血液。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林以次看見自己的桌上放著兩個圓潤的包子，孟遠就坐在包子旁邊仰著頭，兩眼無神的看向天花板。
像回光返照。
“怎麽了？”林以次問：“夜班？”
孟遠吸了吸鼻子，指著地上的垃圾桶，裏面放著兩枚火龍果皮和若幹紅色的旺仔。
“我其實是個唯物主義者。”孟遠一本正經的說：“什麽火龍果和旺仔都是扯淡，工作而已，哪有什麽玄學，我就想打破這個規則，所以昨天晚上，我買了若幹，依次服下。”
林以次無語的笑笑：“然後呢？”
孟遠翻了個白眼，伸出五根手指說：“五個，收了五個病人，一夜沒合眼忙到現在，值班的護士姐姐已經罵了我好幾個小時，上廁所我都憋著，不敢出門，我服了，真的，小林哥，我不唯物了……我想出家。”
整個辦公室裏充斥著孟遠的哀嚎，林以次看了眼排班表，嘆了口氣。
他發現今晚上是自己夜班。
下午手術，晚上夜班，真是能讓人斷子絕孫的班次。
認命的走到更衣室去換衣服，剛脫了上衣，曲嘉譽頂著炸毛雞的頭發從外面飄進來。
他解開襯衫的兩粒扣子，滿眼紅血絲的打量著林以次說：“昨晚沒事吧，你也喝了不少，後來難受了沒？”
林以次搖搖頭：“吃了解酒藥，好多了。”
曲嘉譽楞了楞：“不會吧，你還經常喝酒嗎？家裏還備著這東西，夠意外的啊。”
林以次解釋說：“……室友，買的。”
“……”
室……友？
曲嘉譽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渾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立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一邊又不由自主的加快換衣服的動作。
林以次掛好胸牌，轉身問曲嘉譽：“師兄，那你好些了嗎。”
“我沒事沒事，睡一覺就想通了。”
曲嘉譽幹笑兩聲隨口附和，扣子也沒扣好，立刻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以次在原地楞了一會兒，他覺得曲嘉譽像是在‘逃’。
這種疑問持續了半秒，林以次很快的明白過來，大概是曲嘉譽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事情，有些反感，但又在極力控制情緒不要表露出來。
這很正常，林以次覺得可以理解。
那邊的手機已經充了十幾分鐘，有5%的電量。
林以次拔掉插頭，換上移動電源，想著等有時間再沖手機。
剛按了開機鍵，屏保還沒刷新，手機立刻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著一行數字。
林以次這幾年最怕這種陌生號碼，十個裏面有六個是來要錢的，兩個罵人的，還剩兩個推銷貸款，問你要不要賣房的。
冷著臉掛斷兩次，對方仍舊執著的打過來，林以次忍住要拉黑號碼的想法，耐著性子接起來。
“餵。”
“小林醫生在忙嗎？”
……
是方硯。
林以次腦子開始嗡嗡作響，緊張的握住手機，嘴巴開開合合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以前沒有發現臨近淘汰的手機收音這樣好，好到能聽到對面人的呼吸聲。
方硯耐心的等著，毫無疑問，他在等林以次的聲音。
“不忙……”
嘟——
好吧，5%的電量果然只能說一個字。
林以次洩氣的把手機放進櫃子裏，鎖上了門。
另一邊的方硯坐在辦公室裏無語的看著黑屏的手機，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的狂跳。
“他怎麽什麽都沒說就掛了？”方硯不理解的問亓開：“我們兩個是……發生過什麽嗎？”
亓開撓撓鼻子：“誰知道您做過什麽了。”他點了支煙，懶散的說：“哎，我說你有病吧。你可能不了解這個姓林的醫生，他欠了好多錢，養父養母呢，是個詐騙犯，目前還在海外潛逃，涉案金額快上億了，我的那些當事人恨不得活剮了他，你非盯著這塊硬石頭幹什麽，找刺激？”
亓開並不想讓方硯知道林以次這檔子事兒。
首先，爭奪家產不合適節外生枝，別再讓人編排出一套什麽和詐騙犯兒子勾結的新聞來，再者，亓開也真是覺得林以次配不上方硯。
雖然接觸幾次覺得人還可以，但是有那樣的養父養母在，還是心有芥蒂。
別哪天一睡醒，發現好哥們被他騙的就剩個褲衩。
不過，方硯忘記了自己的暗戀對象，連同和他長得像的人也一並忘記這事兒，的確有點讓亓開意外，他有時候會想，贗品和正品，真有這麽像嗎？
亓開抖抖煙灰試探說：“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方硯說：“有事瞞我？”
亓開搖搖頭：“沒有，就是問問。”
方硯點頭：“想起來了。”
亓開追問：“想起什麽了？”
方硯冷靜的說：“想起我是你父親的事兒。”
“滾。”亓開罵道：“多餘問你……”
方硯笑笑，拿起旁邊的包遞給門外的助理。
手頭上剛接的案子需要再去問問當事人一些細節，其實這兒完全可以把人約到律所見面，但方硯還是想親自去一趟，畢竟，小林醫生也在那個醫院。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助理已經在車裏等了幾分鐘。
車從地下車庫開出一會，方硯也將手頭的資料看了七七八八，手機依舊平靜，讓他有些失望。
合上那些粘牙的文字和條款，方硯打了個哈欠，擡頭問駕駛位的小助理。
“我之前積壓的案子還有多少？”
小助理想了一會說：“推了一些，再者，著急的那些律所的人分走了點，剩下的不多。”
方硯心說，怪不得亓開最近又換了輛新車，敢情KPI都是從自己這兒出的。
“哦還有一個。”小助理說：“您休假之前讓我幫忙查的，和現在醫院這個案子性質差不多，也是把債務推給了不相幹的人。”
方硯點點頭，自己這些年處理的都是類似的案子，有點麻煩，但收益都挺大的。
“和當事人談過了嗎。”他問：“進行到哪一步了？”
……
“還沒有當事人……”小助理有些尷尬的說：“您當時只說讓我先收集些資料。”
方硯皺了皺眉，他沒記著有這麽件事兒。
“我還說什麽了？”
“您當時說，這事兒不能張揚。”
方硯楞了幾秒，立刻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去年吧，您休假的前三五個月。”小助理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拿出手機遞給方硯說：“那個背債的人姓林，是個醫生，當時您在國外不方便，每隔一段時間我會把整理的內容發給您，這種沒有當事人查起來很麻煩，所以我的進度非常慢。”
小助理把發件箱拖到最後一行說：“最後一封郵件是……是您回國的前兩天發的。”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於5月7日修改了大段，可以重新閱讀，或許有不一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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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上剛接的案子需要再去問問當事人一些細節，其實這兒完全可以把人約到律所見面，但方硯還是想親自去一趟，畢竟，小林醫生也在那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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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那些粘牙的文字和條款，方硯打了個哈欠，擡頭問駕駛位的小助理。
“我之前積壓的案子還有多少？”
小助理想了一會說：“推了一些，再者，著急的那些律所的人分走了點，剩下的不多。”
方硯心說，怪不得亓開最近又換了輛新車，敢情KPI都是從自己這兒出的。
“哦還有一個。”小助理說：“您休假之前讓我幫忙查的，和現在醫院這個案子性質差不多，也是把債務推給了不相幹的人。”
方硯點點頭，自己這些年處理的都是類似的案子，有點麻煩，但收益都挺大的。
“和當事人談過了嗎。”他問：“進行到哪一步了？”
……
“還沒有當事人……”小助理有些尷尬的說：“您當時只說讓我先收集些資料。”
方硯皺了皺眉，他沒記著有這麽件事兒。
“我還說什麽了？”
“您當時說，這事兒不能張揚。”
方硯楞了幾秒，立刻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去年吧，您休假的前三五個月。”小助理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拿出手機遞給方硯說：“那個背債的人姓林，是個醫生，當時您在國外不方便，每隔一段時間我會把整理的內容發給您，這種沒有當事人查起來很麻煩，所以我的進度非常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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