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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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閆洛將見面地點選在了他家附近的咖啡館。

咖啡店是這兩年邱寧市新開的,最初只有城北一家,後來那邊建了好幾個寫字樓,生意好起來,在城南這邊又開了第二家店。

聽說店主是個少見姓,脾氣不好的大帥哥。

閆洛到地方的時候林以次已經在咖啡店裏坐了好一會。

他什麽都沒有點,帶了瓶自備的礦泉水擺在桌上。

“你怎麽什麽都不點啊?”閆洛覺得丟人,掃碼點了杯和自己一樣的給林以次。

林以次喝了口清水說:“工作日喝的夠多了。”

閆洛看了眼那瓶礦泉水的logo,是超市特價的那種。

“你真的欠了很多錢啊?”閆洛有點不相信的打量著林以次說:“不像啊,我查的時候都不信你身上有那麽大的事兒呢。”

林以次淡淡的看向面前吊兒郎當的人說:“你覺得欠錢的人都應該沿街乞討,衣衫襤褸,饑不果腹是麽。”

閆洛笑了笑,他覺得這小大夫還挺有意思的。

看著像軟柿子隨便捏,其實裏面埋了個紮手的刺猬。

讓人想要捏碎他。

閑聊結束,閆洛喝了口咖啡奔入主題說:“方硯在哪兒。”

林以次無語的白眼他:“那天我在診室說的很明白了吧,他是我房東,你會知道你房東的行蹤嗎?”

“我沒租過房子。”

閆洛撓撓臉笑著提醒說:“教訓沒受夠是吧,看來停職不能滿足林大夫,那我要不然鬧大點,讓你丟工作算了,反正你們高知找工作很輕松對不對。”

林以次捏著塑料瓶沒說話。

輕描淡寫幾句話,卻字字帶肉。

閆洛本以為林以次會憤怒,再不濟也能飆出幾句臟話來,但沒想到這個人臉上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從外衣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兩下,推給他。

閆洛低眉看著面前的手機,他不明所以的拿起來,林以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聽聽。

然後閆洛便在手機的錄音裏,聽到了那天在門診自己說過的所有話。

“我他媽真是小看你了。”

錄音不過短短幾分鐘,閆洛沒有聽完就將手機扔給林以次,罵道:“那天在門診你居然錄音了?”

林以次默默的裝好手機平靜的點點頭:“我栽過這麽多跟鬥,不可能兩手空空任打任罵,你腦子不好,沒看明白。”

閆洛仍在罵著,板正的西裝上多了點不體面的褶皺,他重重的放下手裏的咖啡,怒視著對方。

林以次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掉上面濺到的咖啡漬說:“其實也沒有被停職,拿出這段錄音之後,醫院是想讓我繼續工作的,是我要休息。你可能不了解,醫院裏的八卦傳的比短視頻還快,我不想聽到。況且我猜到有路人會錄視頻發在網上,我還不想變成網紅。”

有些經歷,一次就夠了。

閆洛覺得自己錯了,這人不是軟柿子,他是個包裝成軟柿子的手雷。

“我沒學過法律,也不太懂。”林以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說:“但我覺得這東西應該能做點什麽,我猜你也是有頭有臉的,想試試嗎?”

閆洛起身,繃著臉對林以次豎起大拇指:“你牛逼,果然方硯那傻逼身邊沒一個省油的燈,但我不信他能躲一輩子,咱們就走著瞧吧。”

這是……誇我呢?

林以次突然多了點好奇心,他叫住要離開的閆洛說:“你和方硯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找他。”

閆洛回頭看了看林以次,冷冷的說:“我是他弟弟”

……

弟弟?林以次看著吃癟的閆洛駕車離去,心裏琢磨著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他依稀記起來當時亓開說過,說方硯家裏的情況很覆雜,看這位弟弟氣勢洶洶,恨不得把自己哥哥宰了的模樣,的確是有點覆雜。

算了,林以次想,你哥現在半死不活呢,想找他,除非你也死一下。

林以次快走到咖啡店門口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是咖啡店的工作人員。

林以次楞楞的問了句:“怎麽了?”

穿著工服的帥哥叼著一截沒點燃的香煙,揚揚手裏的單子示意他:“你沒結賬。”

……

閆洛這個傻逼。

林以次現在後悔自己那杯咖啡,一口沒喝呢還。

掏出手機掃了上面的二維碼,林以次正要輸密碼,擡頭發現從後廚走出來個眼熟的男人,這人走到剛剛喊自己結賬的人旁邊,冷著臉拿掉了對方嘴角的香煙。

林以次眨巴眨巴眼睛認出那個人的臉說:“莊……莊警官?”

莊楊看著林以次的臉想了一會兒:“哦,小林?這麽巧啊……算了算了,別掃了,請你了。”

林以次笑著拒絕,還是輸了密碼,又回頭看了看這家咖啡店說:“您開的?”

人民警察沒穿制服,穿著咖啡店的工服看著有點滑稽。

“我愛人開的。”莊楊說:“我輪休,來幫忙的。”

林以次笑了笑,然後揮手告別。

臨走前,他還看到那個喊結賬的帥哥胳膊肘拄在莊楊的肩膀上,痞笑著問:“莊警官,這人誰啊,我可記著你以前就喜歡這款……”

“閉嘴吧你,再讓我看見你抽煙,屁股給你打開花。”

“喲,那我得多抽兩顆試試。”

“……”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林以次打開微信看了眼和方硯的聊天框。

還停留在早上自己發過去的那些,並沒有回覆。

十二點了,這人還沒醒嗎。

-開膛手小林:你是打算晚上打更嗎,白天睡這麽久。

-開膛手小林:醒醒.jpg。

將手機放回去,林以次深吸了口氣,看著寬敞馬路上的車流,他覺得心情挺好的。

讓閆洛這位不做背調的傻子吃了虧,痛快的很。

希望他能明白,一個人能在發生巨大變故,背了那麽多債的情況下,還體面的活到現在,絕對不是一張白紙。

林以次去了趟超市。

他從前覺得自己會維持那種生活狀態一直到死,但現在看來,認知淺薄。

沒有人會一成不變。

回家路過藥店的時候林以次買了瓶維生素。

昨天舌頭被方硯咬破了,現在還不舒服,總覺得還凸起一塊腫著。

林以次提著購物袋走回小區,他想,如果方硯昨天真的上頭繼續做下去,自己會拒絕嗎。

好像,不會。

林以次有了畫面,紅著耳朵,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照例在門口輸入密碼。

打開門的時候林以次感覺到室內有一陣風吹過來,很涼。

慢半拍的去查看室內的窗戶,都緊閉著沒有打開,所以,風是哪兒來的?

林以次沒再琢磨這件事,他將購物袋提到冰箱旁,依次將裏面的東西放進去。

晚上想吃油燜大蝦和清炒蘆筍,不知道方硯會不會做。

剛剛等車的時候看到最近上映電影的先導片,感覺還不錯,不過好像方硯除了那次之外再也沒出過門,那就在線上付費看吧,如果看了電影還有時間,那可以再聊聊天,問問他弟弟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兩個人坐著不講話也可以。

嗯,其實還是想咨詢方硯自己案子的事,打官司的話,現在有了點閑錢,再攢一陣子,說不定可以去試一試的。

林以次打了個哈欠,安逸的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看。

方硯怎麽還沒醒。

他是幾天沒睡過覺嗎。

林以次忍不住在客廳裏喊了兩聲。

然後,他打了個噴嚏。

他覺得屋子裏好冷,明明沒開窗戶,卻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冷。

打算去臥室裏找條毯子,電話卻在這會響起來。

林以次以為是方硯打過來的,看都沒看一眼的接起來。

來電話的人不是方硯。

是亓開。

*

“醫學奇跡啊哥!”

亓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病床上的人說:“我真以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嗎,再有兩個月就過年了,大夫給我打電話我都不敢信。”

病床上的人沒說話,他轉過身將枕頭調轉個方向,讓自己舒服點。

順便拔掉了手上正在輸液的針。

“臥槽,你幹什麽啊這是,我去叫護士。”亓開吼道:“方硯,你傻了吧。”

方硯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額角,擺手示意亓開先坐下。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他說:“這針打得我血管疼,我看了,都是補充能量的,沒什麽用,拔了就拔了。”

亓開走到一半被叫回來,他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也是。”他說:“剛剛醫生來看你也覺得不可思議,說你躺了這麽久,面色紅潤,肌肉沒萎縮不說,能走能跑,連各項指標都正常,你是喝人血了嗎。”

方硯拉開一邊的抽屜想找煙,發現裏面都是些檢查票據。

亓開問他:“找什麽呢?”

“煙。”方硯說:“昨天抽了最後一顆,你一會兒幫我買一盒帶上來。”

亓開要被氣笑了。

“首先這是醫院,不讓抽煙,其次……哪兒來的昨天啊,昨天你還在這兒躺著呢知道麽,還昨天抽了最後一顆,做夢了?”

方硯楞了楞,他下意識的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明明記得昨天晚上是抽了的。

亓開裝模作樣的看著方硯調侃說:“別是腦子出問題了吧,待會做個CT看看,律所還好幾個大案子等著你呢,腦子壞了再搞砸了。”

地上放著亓開剛剛帶過來的電腦,方硯將電腦打開,看著郵箱裏這大半年以來沒有回覆的郵件。

三位數。

這怕是要讀好幾天吧。

“有哪些要緊的,先標記給我。”方硯調轉電腦朝向亓開說:“我先看。”

亓開點點頭接過電腦:“你先和我說說,回國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突然要回國,為什麽又出了車禍。”

“忘了。”

“……”

亓開那邊正在對那些郵件依次分類標記,方硯也沒有叫護工,穿上拖鞋準備去樓下超市買包煙回來。結果穿著病號服,連電梯間都沒進去,在護士站就被護士長吼回來。

護士長有點誇張,說什麽昏迷了這麽久,身體機能沒有恢覆不能一個人走來走去,要循序漸進,可方硯覺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覺而已,沒有不能負荷的意思。

從護士站出來,方硯有點轉向,他站在原地分辨了一下哪裏才是病房的方向。

但醫院哪兒哪兒都是白的,連個標記都沒有。

走了十幾米越走人越少。

方硯叫住了走廊裏唯一的那個男大夫。

“您好,特護病房往哪兒走啊?”

“特……特護病房?”男大夫像是剛跑進來的,他氣喘籲籲的盯著方硯看了幾秒,又立刻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最後指著一個方向說:“那,可能是那邊吧,人多一些。”

方硯笑了笑,打趣說:“新來的吧?”

男大夫點點頭,沒再說什麽,提著購物袋往相反的地方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咖啡店二人是隔壁【饑不擇食】的主角,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隔壁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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