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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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方硯踏出樓梯間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並沒有對林以次說謊,在變成這副模樣的第一天就曾嘗試過走出去,可每一次都會被種無形的力量拉扯回房間裏,那種滋味並不好受,像是有人將你的內臟易位般鉆心的疼。

後來方硯就不再嘗試了。

直到現在。

林以次走在前面,輕輕推開樓下的玻璃門,笑著回望身後的人。

“你看,我就說沒事吧。”林以次說:“方硯,你有多久沒出過門了。”

方硯向前走了幾步。

看著林以次凍紅的臉,還有被風吹到來回搖擺的枯樹枝,方硯擡起手臂掌心朝上試了試。

沒有風,也感覺不到冷,甚至連雪落在臉上也無法感知。

“……很久了。”方硯有些喪氣的說:“感覺現在和死了也沒什麽差別,可能還不如真死了。”

林以次走得快離得遠,沒聽清方硯說了什麽,往回走了兩步靠近他問:“你說什麽,是叫我嗎?”

方硯看了眼林以次身上的衣服說:“我說,你想吹吹風也犯不上穿這麽少吧。”

林以次沒察覺出方硯話中的調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笑著說:“我怕你反悔,就沒去換衣服。”他對著手心吹了口氣,搓搓耳朵說:“還行,不是很冷,我是在很北方的地方長大的,那邊比這兒冷得多,而且小時候也沒幾件衣服,疊穿都沒有現在身上的厚,習慣了,哈哈。”

方硯被這句話逗笑了,以為林以次是在開玩笑,忍不住打趣說:“小時候過這麽苦啊,是不是還拿著飯碗挨家討飯啊。”

“是啊是啊。”林以次順著對方的話接著說:“都是靠淳樸的街坊四鄰,也是現在政策好才沒把我餓死。”

林以次笑的一臉沒心沒肺,兩只耳朵通紅,就像是真的在開玩笑似得。

方硯看著林以次被凍紅的脖子,想自己反正感覺不到冷,不如把身上的外套給他算了。

但這種想法只維持了兩秒,因為被林以次發現了。

方硯一邊尷尬的將停在半空中的手插進兜裏,一邊又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對林以次冒出剛剛的想法。

方硯只能不再盯著那個人看,將目光移開,註視著不遠處的學校。

這房子除了是因為在市中心房價比較高之外,另一部分原因是隔著一條街有兩所初中,是家長們最喜歡的學區房。

正趕上初中生們放學,街邊停滿了來接人的家長,看著挺熱鬧的。

林以次也在看那群學生,方硯順著目光看過去,發現他正在看對面合影的一家三口。

學生站在中央,父母各站兩側,三個人同時對著手機比耶。

歡聲笑語從那個方向傳過來,林以次像是也被拍照的人感染似得,跟著笑了笑。

方硯被這個笑吸引,有點看傻了。

林以次實在是生的漂亮,即便穿著再怎麽普通,也掩蓋不了那張優越的臉。

方硯感覺到自己心臟開始狂跳。

他連忙輕咳兩聲掩飾,繼續剛剛的話題接著問:“林以次,你不是在這邊出生的嗎。”

林以次詫異的說:“怎麽可能,我又沒有家……”

話說了一半,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又立刻冷靜的補充說:“我跟著養父母的,換過幾個城市,最後他們選擇在邱寧定居了,我也就在這邊生活。”

那邊的學生們正三三兩兩的從校門中走出來,私家車接到人依次準備離開,轉彎的街口轎車開始鳴笛,又堵車了。

“是他們欠了錢嗎。”方硯心裏猜了個大概:“你背了別人的賬,還是說,原本就是你的賬,該你擔著。”

林以次沈默片刻,他有些憤怒的回頭看著方硯。

是想立刻解釋兩句的,想想還是算了。

這話幾乎要從盤古開天辟地說起,故事太長了。

實在也是沒那個必要,他不希望方硯了解自己太多。

“牛肉是不是燉好了。”林以次淡淡的說:“我們回去吧,餓了。”

林以次走在最前面,他摸著兜裏的鑰匙扣,心裏發誓,再也不提出這種想出去遛彎吹風的想法了。

回到家中,林以次將換好的鞋子整齊放在一邊的鞋架上,起身的時候撞上剛剛進門的方硯。

他的視線正好和對方的襯衫平齊,輕易的看到了那上面的水漬。

林以次楞了楞,他擡頭看著方硯有些發白的臉問:“方硯,你是不是不舒服,哪裏難受嗎,怎麽流了這麽多汗。”

“頭很疼。”方硯說:“也很累。”

然後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準備換身衣服。

林以次就在後面傻站著,看著對方脫下白色的襯衫,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肌肉,八塊腹肌隨著主人的動作在眼前晃來晃去,寬闊又訓練極好的背部線條看的人喉嚨發緊。

林以次覺得自己的氣血上湧,沒人能抵禦帥哥在面前脫衣服,他有些招架不住,連忙低著頭走去廚房。

那鍋燉牛肉早就好了,一打開蓋子就聞到了氣味。

林以次忍不住先嘗了一塊,方硯換好衣服走進來,神情自然的看著他筷子上剩下的半塊牛肉問:“熟了嗎?”

林以次紅著兩只耳朵,將剩下半塊塞進嘴裏說:“熟了熟了,淡了點,要加點鹽嗎。”

方硯把調料盒遞給林以次說:“你看著放吧。”然後轉身去盛米飯。

林以次加了點鹽,又嘗了一塊:“我覺得可以了,你來嘗嘗吧。”

方硯搖搖頭,平靜的告訴林以次說:“我嘗不到味道,吃什麽都是一樣的。”

林以次傻看著手中的飯碗反應了一會,那邊的牛肉還在冒熱氣,他擦了擦臉上的水汽,走到餐桌旁看著方硯,問他:“你不會是專門做了飯給我吃的吧……”

方硯嚼著嘴裏的米飯回了個:“嗯。”

林以次慢吞吞的吸收著對方的‘嗯’,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這也是你想和‘他’做的事嗎。”

一碗米飯就要見底,方硯維持著剛剛的動作說:“嗯。”

林以次喝了口玻璃杯中的清水,他鼓起勇氣攥緊了拳頭,而後站起來探著身子靠近方硯,輕輕擡起這個人的下巴,吻了他的側臉。

“那我也替‘他’回應你一下吧。”林以次笑笑說:“我覺得‘他’應該會這樣做的。”

*

周三那天是林以次的門診日。

平平無奇的一個上午,沒有什麽特別疑難的病例,不出意外可以正點去食堂吃飯。

本來以為會是美好的一天,沒成想最後進來那位是帶著故事來的。

主人公踏進門的時候林以次就聞到了那股昂貴男士香水的味道,不刺鼻,很淡的那款。

進來的是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不俗的西裝,上面還有兩粒昂貴的袖扣。

這袖扣林以次見過,方硯的衣櫃裏有一模一樣的。

公式化的打開模板,林以次看向那個人問:“您哪裏不舒服。”

閆洛站起來探著身體扯過林以次的胸牌看了一眼說:“林以次?您哪位啊,方硯的房子現在是你在住?”

林以次推開鍵盤,目光淡然的看向閆洛說:“他是我房東,您不是來看病的?”

拿過掛號條看了眼,林以次記住上面的名字,洋洋灑灑的寫下兩個字扔給對方說:“不是來看病的就退號去吧。”

“房主?”閆洛罵了句臟話:“方硯人呢,讓他出來見我,躲了是吧,真以為我找不到他?”

林以次按了按太陽穴,他覺得這位閆洛八成是方硯以前的客戶,畢竟那位是個知名律師。

難不成是官司失敗來找方硯洩憤的?

林以次說:“你找方硯幹什麽?”

“你算老幾問這些,他人在哪兒呢。”

林以次冷笑聲:“聽不懂話嗎,我都說了,他是我房東,你租房子的時候會實時監控房東在哪兒嗎。”

閆洛沒想到這面善的小大夫說話這麽犀利,被噎了一句臉色不大好。

“裝什麽啊。”閆洛白眼說:“能住方硯房子的人絕對關系不一般,內孫子可沒這麽隨意。”

林以次摘下眼鏡擦了擦,露出不耐煩的樣子說:“有病就坐下好好看病,找人的話去報警,我是門診,不是陪聊的。”

閆洛拿起手機對著林以次的胸卡拍了張照片。

“再給你一次機會。”閆洛冷著臉說:“告訴我他人在哪兒,你肯定知道,別裝傻。”

林以次其實挺想笑的。

他琢磨著就算是自己真想告訴閆洛的話,要怎麽開口。

總不能和人家說,方硯現在變成‘鬼’了吧。

“找個十字路口,多燒點紙錢吧。”林以次說:“說不定他就托夢給你了。”

林以次沒理閆洛在診室的叫罵,換下衣服走了出去。

照例是美麗善良的護士們幫忙帶了飯,林以次拿著盒飯回到科室,蓋子打開,剛準備吃第一口,曲嘉譽就喪著臉從外面回來,徑直走到林以次的工位旁。

“剛從主任那兒出來,小林,你被患者投訴了。”曲嘉譽說:“下午去給醫務科打電話解釋解釋吧。”

林以次點點頭,扒了兩口米飯。

【作者有話說】

換了個封面。

昨天又看了看前面寫的,感覺還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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