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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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以次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場找了面免費的鏡子照。

鏡子比手機攝像頭看的清楚,林以次貼近平整的鏡面看到了自己位於顴骨下方的擦傷。

多半是剛剛對方揮拳的時候刮蹭到了自己,畢竟那位地頭蛇的身手一看就是練過的,耀武揚威掙紮的厲害。

早知道剛剛下手再重一點了,林以次有點後悔打輕了。

在超市買了盒寬大色深的創可貼,對著鏡子隨意的粘到臉上。

其實顴骨下方那點擦傷不仔細是看不清的,有了這大號的創可貼,想看不到裝無事都不可能。

林以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表示滿意。

原本是帶了點期待回家的,心情大好的開了鎖。

迎接自己的是空蕩的房,冷清的空氣,林以次站在玄關處裏外屋的看了看,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

顴骨上滑稽的創可貼有些發癢,他坐在床上抓了兩下,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地上放著的快遞盒。

那天只拆了最外面的袋子,裏面的東西還沒有拿出來看一眼。

林以次蹲在地上拿著鑰匙劃開了塑封盒子的膠帶。

“我沒有穿過裙子。”他笑了笑自言自語說:“……總感覺穿上會很奇怪吧。”

劃開最後一格膠帶的時候,林以次心滿意足的聽到了身旁的腳步聲。

他擡頭看著一臉嚴肅的方硯笑著說:“你說,會不會買小了我穿不下啊。”

方硯沒有說話,表情有點嚴肅的站在原地看著地上被拆了一半的快遞。

林以次以為這是在裝淡定,站起來湊到方硯跟前,正要開口挑逗,卻看到對方額角滑落的汗珠和小臂上微微泛起的青色血管。

“……你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雖說‘正常的鬼’都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但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林以次早就將方硯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方硯,你怎麽了。”林以次有點緊張的看著他說:“是,是病了嗎。”

林以次見方硯沒有反應,以為是真的病了,上前一步補充說:“……我能做點什麽嗎,鬼,鬼也吃人藥嗎?”

……

醫師不是法師,隔行如隔山,這點林以次明白。

方硯推開了他,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很累,頭很疼。”他看向地上的快遞,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說:“……你可以不用搞這些。”

……

什麽叫不用搞這些,難道被方硯看出來了嗎。

那他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林以次覺得有點尷尬,他像是做錯事一樣迅速的打開衣櫃將快遞扔了進去,然後趁著方硯離開房間的時候,伸手扯下了顴骨上的大號創可貼。

那玩意粘度極佳,再加上林以次的膚色偏白,這會顴骨下面的擦傷周圍都泛著四四方方的紅,看著有點搞笑。

方硯像是剛剛註意到他臉上不和諧的地方似得,問道:“你不是說沒有人打你嗎,那怎麽又搞成這樣。”

“在店裏搬東西的時候,撞到了。”林以次腦子裏回放著對方剛剛的字眼,低聲說:“……什麽叫‘又’。”

方硯回憶著說:“住進來的第二天吧,你也是鼻青臉腫的回來,不過那一次好像嚴重一些,二手店老板是什麽高危職業嗎。”

林以次搓了搓自己的另半張臉,試圖讓它變的和另一邊一樣紅潤,等到覺得兩邊膚色均一了些,他才從臥室裏走出來。

方硯大概是真的不舒服,煙灰缸裏積壓著些許煙蒂,他已經連著抽了三根煙試圖強迫自己,忽略和掩蓋身上的不適。

林以次吃了一顆桌上的葡萄佯裝受傷的語氣說:“你就只記得那些嗎。”

方硯說:“也不都是吧。”

林以次來了興致,小臉紅撲撲的鼓起腮幫子咀嚼著葡萄挑眉問他:“那還有呢?”

“……你們真的很像。”方硯盯著林以次衣領下方的鎖骨,同時熄滅手裏的香煙說:“連痣的位置都一樣。”

林以次的臉立刻垮下來,心說下次再多問一句我就是狗。

拿起手機隨意翻看著轉移註意力,科室下個月的排班表出來了,手機看這種表格最費眼睛,用手指將那幾行備註的小字放大,林以次正想仔細研讀,突然有電話打過來。

手機屏幕上出現靳璐警官的名字,瞄了眼坐在一旁的方硯,林以次強忍住想要再體驗一次被人送毛毯的感覺,猶豫再三,還是在客廳接起電話。

前半段沒什麽營養,都是些公式化的問詢和寬慰,他們這類人喜歡欲揚先抑,先是肯定你的做法,再教育你打人的錯誤。

林以次一邊嗯嗯啊啊的敷衍著,一邊小心註意著用語,不想讓方硯聽出什麽來。

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靳璐說了另一件事。

“小林,這幾年科技手段進步了,你可以就近找個派出所錄下你的DNA。”靳璐說:“如果配比成功的話,就能找到親生父母了,說不準他們也在找你。”

“我不會去的錄的。”林以次平靜的說:“而且您可能搞錯理解錯了,我是被扔下了,不是被賣掉,也沒有人想要找我。”

心思覆雜的掛掉電話,方硯那邊正在處理煙灰缸內的碎屑,一副‘我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

林以次將手機放到一邊,心說你這叫欲蓋彌彰。

想要趕緊去沖個澡睡覺來壓抑自己這股情緒,剛要起身,方硯卻擡手按住他的大腿阻攔。

林以次不解的看著方硯問:“怎麽了?”

好看的替身正穿著自己的睡衣,方硯的目光落在那枚不易察覺的痣上,慢慢的靠近對方說:“能摸摸它嗎。”

林以次楞了楞。

他以為方硯是在開玩笑,可後者並沒有等待他的回答,而是繼續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林以次低頭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的手指,下意識的想要逃,但沙發空間有限,他只能微微後傾,啞聲提示說:“……這次可不是我要‘搞這些’的。”

“嗯,是我。”方硯坦誠說:“是我忍不住。”

剛剛你接電話的時候,我就想這樣做了。

吻落在那顆痣上的時候林以次是想要立刻推開的,可是方硯的手勁太大,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大腿,根本沒有辦法離開。

當然這是給自己的借口和說辭。

幾個小時前揮拳打人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這麽多阻礙。

林以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腦子像是停滯一樣,不知道該怎麽去反抗。

一直到那地方傳來鈍痛,林以次才猛然推開方硯,渾身泛紅的看著他。

被扯開的領口處的鎖骨上方留下一團深色的紅暈,那枚痣完全被覆蓋,幾乎看不到存在過的痕跡。

“你幹什麽!”林以次有些情緒激動,漲紅著臉胸口上下起伏著,他吼道:“方硯你是不是瘋了,你和他都沒走到這一步吧,想在我這個替身上實現嗎。”

你你你你你。

你怎麽也不問問我。

行吧,就算你問了,那我也沒答應啊。

“不行嗎?”方硯異常冷靜的看著面前的替身,明知故問的說:“你之前問我沒有實現的願望,這個也算一件。”

他觀察著林以次的反應,繼續說:“我不應該在你身上實現是不是。”

方硯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什麽都沒做過一樣,站起來平視著面前漲紅的小人,擡手抹掉那團紅暈上的水漬說:“我今天頭很疼,是因為想起了一些事……”

林以次開始喉嚨發緊,腦子嗡嗡作響。

他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方硯,呼吸急促又不安的問:“你想起了什麽。”

方硯裝模作樣的思考片刻:“想起來我是做什麽的,我手上要處理的案子,我家庭的具體情況,我的銀行卡密碼,還有我為什麽會出車禍。”

林以次低著頭沒有說話。

方硯擡手摸了摸那塊深紅的印記問:“林以次,你希望我早一點想起來嗎。”

林以次的腦子還停留在方硯剛剛出格的動作上,壓根沒有在意他又說了什麽。

好半天才指著身上留下的痕跡,漲紅著臉說:“就算我說過那樣的話,你也不能……”

“不能嗎……”方硯自言自語的說:“我之前說過,你身上,很適合留下這些。”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有少量的對話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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