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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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下了手術，林以次餓的厲害，他想起來好像中午沒來得及吃飯。
在休息室找了塊桌上僅剩一枚的巧克力塞進嘴裏，又將幾把椅子拼起來，在上面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才覺得身上有些力氣。
找了幾件刷手服墊在頸後，林以次打開手機。
除了科內的幾個會議通知之外，微信上還有兩條其他的消息。
一條是曲嘉譽發來的，讓林以次別忘記晚上的聚餐。
另一條是方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但是很不幸，這條微信被他本人撤回了。
-開膛手小林：撤回了什麽？
-方硯：沒什麽，發錯人了。
-開膛手小林：不是吧，除了我你還能和其他人聊天嗎。
-方硯：以為我好友列表上只有您一位？
-開膛手小林：……不止有我一個嗎？
原來鬼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等了五分鐘都沒有再收到方硯的回覆，林以次捂著被椅子硌得生疼的後頸坐起來，視線冷不丁的對上同事打開衣櫃上面的小鏡子。
鏡子裏的人因為幾個小時的疲勞小臉煞白，腮幫子上還有一團渾圓的青紫。
林以次拿著手機，看向兩個人的聊天界面，然後頭腦一熱。
-開膛手小林：方硯，你會和那位長得和我很像的人聊天嗎。
工整的文字出現在聊天界面中，意識到自己發了什麽，林以次連忙按下撤回鍵。
-方硯：撤回了什麽。
林以次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手腳快，沒讓方硯看到。
-開膛手小林：晚上會遲點回去，有聚會。
方硯發了個帶問號的表情包。
-方硯：這和我有關系？
林以次有些尷尬的按著鍵盤。
-開膛手小林：……沒關系，就是想和你說一聲。
-方硯：哦，那我知道了。
林以次兩耳通紅的屈腿將頭埋進膝蓋裏，為了掩蓋撤回微信而發了更尷尬的話，他幾乎能想象到方硯在看到那些文字的時候有多不耐煩和無語。
真丟臉。
巡回護士下了臺走進休息室正看到這一幕。
她楞道：“小林，你這是做什麽呢？”
林以次猛然擡起頭，搖搖頭：“沒……沒什麽，小腿疼。”
“哦哦，站太久了是吧。”巡回護士笑笑，將手裏的名片遞給他：“你剛剛不是問我那個律師麽，喏，這是他們律所的名片，我剛去找其他人要來的。”
林以次連忙和巡回護士道謝。
打官司請律師需要很多錢，林以次覺得自己應該還有一陣子才能用得上，匆匆掃了眼名片上的文字，將它塞進兜裏。
曲嘉譽那邊又發了條催促的微信，林以次不能再耽擱，立刻換好衣服出發。
等趕到聚餐地點的時候，他們那邊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
推開包廂的門，裏面推杯換盞正在高聲聊天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看向站在外側的人。
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好半天才有人認出林以次來，驚呼道：“林以次？”
林以次有些尷尬的舉起手和裏面的人打招呼。
然後便是三三兩兩圍過來的舊面孔，小A說啊呀好久不見啊小林，小B問他這麽多年躲哪兒去了，是不是飛黃騰達就忘了同學們，小C感嘆說小富二代怎麽這麽多年都沒變，還是這麽帥啊，結婚了沒，小D說那會你和曲嘉譽可是咱們班數一數二的，現在肯定不少賺，今年應該準備評副高了吧。
林以次摘下口罩喝了口桌上的溫水，非常不幸，那些他人口中的故事，一個都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有人目光落在林以次腮幫子的青紫上，包廂再次安靜下來，場面有些尷尬。
林以次笑著解釋句：“哦，醫鬧。”
這些舊面孔大都不知道林家發生的事，還當林以次是那個肆意自由的公子哥，所以這傷瞬間引來了各位的八卦之心。
好在曲嘉譽適時出現，找了個話題引開了大家夥兒。
這位平時穩重的師兄在看到林以次摘下口罩的樣子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啊小林，我忘了你臉上還……，嗨，早知道我就不硬要你來了。”
林以次說：“沒事的。”他盯著面前杯子上自己的倒影：“我也忘了。”
那邊許久未見的同學們開始敘舊，等林以次默默的在一邊吃飽飯，聊天的人已經酒過三巡勾肩搭背的吹牛。
席間不知誰拿了張老照片出來擺在桌面中央。
“我那天收拾屋子，突然翻出這張照片來，還記得吧，這是我們大三時候拍的……”
“天哪，我怎麽和那會比老了這麽多，看看看看，也就小林還沒怎麽變，他現在看著比上學那會還帥。”
林以次不怎麽關心他們說的是哪張照片，倒了兩杯甜酒喝下肚，拿出手機瞧了一眼，孟遠發了條微信，剛下臺的那個患者血氧低，問問自己要怎麽辦。
林以次回了微信給他，一擡頭，一張四四方方的照片擺在自己面前。
“小林，這是誰啊？。”有人拿著照片指著上面的人問林以次：”好像不是我們班的吧，哎喲這誰拍的照片啊，人家都沒來得及看鏡頭呢，這抓拍的角度，就像是他在盯著小林看似得。”
林以次楞了楞，下意識的接過照片。
照片不是什麽大合影，是那時候和七八個玩得好的朋友們去KTV，臨散場的時候拍了這張照片，那會林家還沒出事，自己滿臉笑意的拿著麥克風站在最右側。
林以次順著那人的手指看過去。
照片上的人雖說有的叫不出名字，但都看著臉熟，唯有站在左上方，也就是在自己對角線位置的那個男生，有些臉生。
那人高高的，五官立體英俊，根本沒有看鏡頭的意思，而是側著臉看向右側。
林以次努力的回憶著照片上的人，搖搖頭：“記不起來了。”他擡頭問：“不是我們班的嗎？”
“誰呀誰呀，給我看看。”略有醉意的老同學從邊上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拿起照片瞧了半秒：“哦，是他啊……”
林以次問：“是誰？”
“叫什麽我也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是法學院的。”那人想了一會兒：“小林你可能沒印象了，這人好多公共課都是和我們一起的，哎你說他一法學院的，來我們醫學院湊什麽熱鬧。”
“真的假的？”有人打趣說：“你都醉成這樣了還記著？”
“我沒記錯，這張照片還是我幫大家拍的。”醉酒的人怕大家不相信似得將照片翻到背面，指著右下角手寫的日期說：“你看，我當時還在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寫了日期的。”
林以次看著上面的日期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日期他早上在家裏見過。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覺得腦子有點發懵。
又倒了最後一點甜酒喝下去，沒覺得有緩解，反而腦子更沈了。
曲嘉譽走過來看了眼林以次面前空著的幾個甜酒瓶：“小林，這個甜酒喝著像飲料，其實勁兒挺大的……”
林以次捂著額頭心說對呀對呀，我現在才知道。
聚會散場的時候，林以次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被針紮似的疼，在臺階上吹著風醒酒，一邊在手機上搜著附近的末班車。
旁邊的遠光燈突然照向自己，林以次擡頭一瞧，是曲嘉譽的車。
“小林，你住哪兒？”曲嘉譽隔著車窗問他：“送你一段。”
林以次上車將自己的住址報給曲嘉譽，後者一楞：“那邊房子挺貴的，小林，你可以啊……”
“租的。”林以次解釋句。
曲嘉譽感嘆：“租的也不便宜。”
林以次懶得再解釋，開著窗吹了會冷風，他覺得自己酒醒的差不多，頭也沒有那麽疼了。
距離小區還有一公裏的時候，林以次在車窗外看見了個還在營業的超市，他轉頭讓曲嘉譽在這裏停下車。
曲嘉譽不解：“怎麽了？”
“我下去買點東西。”
五分鐘後，林以次提著兩兜子金燦燦的東西上了車。
曲嘉譽看向他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問：“買了什麽。”
“紙錢。”
“？”
林以次指著不遠處的那個十字路口，接著說：“師兄，就送我到那裏吧，我燒了這些再回家。”
曲嘉譽神色覆雜的看了眼表，夜裏十一點半，寂靜的路，無人的十字路口，和即將燃燒飛舞的紙錢，他覺得林以次八成是真醉了。
所以，任林以次怎樣勸說和解釋曲嘉譽都沒有離開，站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對方點燃那些紙錢。
偶爾幾股陰風吹過，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林以次耐心的將紙錢燃燒至灰燼，然後他看向站在一邊的曲嘉譽說：“師兄，你不用等我了，我沒醉，已經醒了，這就上樓回家了。”
曲嘉譽搖搖頭：“不行不行，你這個精神狀態，我還是送你上去再說吧。”
在等曲嘉譽去開車的時候，林以次看著不遠處地上的那團灰燼，掏出手機給方硯打了電話。
“……方硯你睡了嗎？”
方硯不明所以：“什麽？”
還能接電話，那應該沒睡。
林以次接著問：“那你收到錢了嗎？”
“什麽錢？”
林以次拍了紙錢灰燼的照片給對方，然後說：“我剛剛給你燒了好多錢，你沒有收到嗎。”
方硯無語的笑出聲：“林以次，你是傻叉嗎，給我燒錢幹什麽，你真把我當鬼了？”
林以次握著手機沒有回答，他不想告訴方硯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就像是，他不想告訴對方，自己發現了照片上的秘密一樣。
曲嘉譽那邊已經停好車，以為林以次還醉著，在電梯間裏連樓層都和他確認了好幾遍才按下去。
電梯門打開，樓梯間的聲控燈依次亮起，一眼便能看到那個房門。
林以次輕靠了下曲嘉譽的肩膀。
後者楞了楞，一只手扶住對方，打趣說：“還說沒醉，這不是還沒醒酒嗎。”
林以次點點頭，一邊捂著太陽穴說：“是啊，還有點醉，頭疼。”一邊擡起手拿鑰匙打開門鎖。
門被打開，客廳的燈亮著，室內好聞的香薰味湧入鼻腔，林以次低頭扶著墻壁換鞋，腦子明明更清醒，人沒有醉，但他還是裝作難受的模樣摸索著放下手中的鑰匙。
“師兄，要不要進來坐會，想喝什麽，我去給你……”
有人從臥室裏走出來擋在身前，那團影子幾乎將自己完全籠罩，林以次楞了楞，他大腦宕機的擡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曲嘉譽不明緣由的指著方硯問：“小林，這是……你室友嗎，你們合租的？”
方硯冷冷的上下打量著曲嘉譽，在看向對方還未來得及換上的拖鞋時說：“你還需要進來坐坐嗎？”
曲嘉譽看了看林以次，又看了看方硯，而後退後兩步，尷尬的笑笑：“嗯我也還有事，就不坐了，然後他醉的不輕。”他看向被方硯擋在身後的林以次：“小林，那我就先走了。”
林以次木訥的對曲嘉譽揮揮手，在方硯鎖門的一剎那，打著酒咯看著他的背影笑。
幹凈利落的短發，骨相優越，眉眼深邃且鼻梁高挺，身形修長，肩膀看著也寬闊有力，白色襯衫襯得裏面的腰線近乎完美。
林以次摸摸鼻子，行吧，是挺帥的。
方硯轉過身，露出冷漠又帶著審視意味的樣子看著他。
林以次像是真醉了那樣靠在墻壁上，笑著說：“方硯，原來你長得這樣啊。”
跟我想象的，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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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手術，林以次餓的厲害，他想起來好像中午沒來得及吃飯。
在休息室找了塊桌上僅剩一枚的巧克力塞進嘴裏，又將幾把椅子拼起來，在上面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才覺得身上有些力氣。
找了幾件刷手服墊在頸後，林以次打開手機。
除了科內的幾個會議通知之外，微信上還有兩條其他的消息。
一條是曲嘉譽發來的，讓林以次別忘記晚上的聚餐。
另一條是方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但是很不幸，這條微信被他本人撤回了。
-開膛手小林：撤回了什麽？
-方硯：沒什麽，發錯人了。
-開膛手小林：不是吧，除了我你還能和其他人聊天嗎。
-方硯：以為我好友列表上只有您一位？
-開膛手小林：……不止有我一個嗎？
原來鬼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等了五分鐘都沒有再收到方硯的回覆，林以次捂著被椅子硌得生疼的後頸坐起來，視線冷不丁的對上同事打開衣櫃上面的小鏡子。
鏡子裏的人因為幾個小時的疲勞小臉煞白，腮幫子上還有一團渾圓的青紫。
林以次拿著手機，看向兩個人的聊天界面，然後頭腦一熱。
-開膛手小林：方硯，你會和那位長得和我很像的人聊天嗎。
工整的文字出現在聊天界面中，意識到自己發了什麽，林以次連忙按下撤回鍵。
-方硯：撤回了什麽。
林以次松了口氣，還好自己手腳快，沒讓方硯看到。
-開膛手小林：晚上會遲點回去，有聚會。
方硯發了個帶問號的表情包。
-方硯：這和我有關系？
林以次有些尷尬的按著鍵盤。
-開膛手小林：……沒關系，就是想和你說一聲。
-方硯：哦，那我知道了。
林以次兩耳通紅的屈腿將頭埋進膝蓋裏，為了掩蓋撤回微信而發了更尷尬的話，他幾乎能想象到方硯在看到那些文字的時候有多不耐煩和無語。
真丟臉。
巡回護士下了臺走進休息室正看到這一幕。
她楞道：“小林，你這是做什麽呢？”
林以次猛然擡起頭，搖搖頭：“沒……沒什麽，小腿疼。”
“哦哦，站太久了是吧。”巡回護士笑笑，將手裏的名片遞給他：“你剛剛不是問我那個律師麽，喏，這是他們律所的名片，我剛去找其他人要來的。”
林以次連忙和巡回護士道謝。
打官司請律師需要很多錢，林以次覺得自己應該還有一陣子才能用得上，匆匆掃了眼名片上的文字，將它塞進兜裏。
曲嘉譽那邊又發了條催促的微信，林以次不能再耽擱，立刻換好衣服出發。
等趕到聚餐地點的時候，他們那邊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
推開包廂的門，裏面推杯換盞正在高聲聊天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看向站在外側的人。
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好半天才有人認出林以次來，驚呼道：“林以次？”
林以次有些尷尬的舉起手和裏面的人打招呼。
然後便是三三兩兩圍過來的舊面孔，小A說啊呀好久不見啊小林，小B問他這麽多年躲哪兒去了，是不是飛黃騰達就忘了同學們，小C感嘆說小富二代怎麽這麽多年都沒變，還是這麽帥啊，結婚了沒，小D說那會你和曲嘉譽可是咱們班數一數二的，現在肯定不少賺，今年應該準備評副高了吧。
林以次摘下口罩喝了口桌上的溫水，非常不幸，那些他人口中的故事，一個都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
有人目光落在林以次腮幫子的青紫上，包廂再次安靜下來，場面有些尷尬。
林以次笑著解釋句：“哦，醫鬧。”
這些舊面孔大都不知道林家發生的事，還當林以次是那個肆意自由的公子哥，所以這傷瞬間引來了各位的八卦之心。
好在曲嘉譽適時出現，找了個話題引開了大家夥兒。
這位平時穩重的師兄在看到林以次摘下口罩的樣子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啊小林，我忘了你臉上還……，嗨，早知道我就不硬要你來了。”
林以次說：“沒事的。”他盯著面前杯子上自己的倒影：“我也忘了。”
那邊許久未見的同學們開始敘舊，等林以次默默的在一邊吃飽飯，聊天的人已經酒過三巡勾肩搭背的吹牛。
席間不知誰拿了張老照片出來擺在桌面中央。
“我那天收拾屋子，突然翻出這張照片來，還記得吧，這是我們大三時候拍的……”
“天哪，我怎麽和那會比老了這麽多，看看看看，也就小林還沒怎麽變，他現在看著比上學那會還帥。”
林以次不怎麽關心他們說的是哪張照片，倒了兩杯甜酒喝下肚，拿出手機瞧了一眼，孟遠發了條微信，剛下臺的那個患者血氧低，問問自己要怎麽辦。
林以次回了微信給他，一擡頭，一張四四方方的照片擺在自己面前。
“小林，這是誰啊？。”有人拿著照片指著上面的人問林以次：”好像不是我們班的吧，哎喲這誰拍的照片啊，人家都沒來得及看鏡頭呢，這抓拍的角度，就像是他在盯著小林看似得。”
林以次楞了楞，下意識的接過照片。
照片不是什麽大合影，是那時候和七八個玩得好的朋友們去KTV，臨散場的時候拍了這張照片，那會林家還沒出事，自己滿臉笑意的拿著麥克風站在最右側。
林以次順著那人的手指看過去。
照片上的人雖說有的叫不出名字，但都看著臉熟，唯有站在左上方，也就是在自己對角線位置的那個男生，有些臉生。
那人高高的，五官立體英俊，根本沒有看鏡頭的意思，而是側著臉看向右側。
林以次努力的回憶著照片上的人，搖搖頭：“記不起來了。”他擡頭問：“不是我們班的嗎？”
“誰呀誰呀，給我看看。”略有醉意的老同學從邊上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拿起照片瞧了半秒：“哦，是他啊……”
林以次問：“是誰？”
“叫什麽我也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是法學院的。”那人想了一會兒：“小林你可能沒印象了，這人好多公共課都是和我們一起的，哎你說他一法學院的，來我們醫學院湊什麽熱鬧。”
“真的假的？”有人打趣說：“你都醉成這樣了還記著？”
“我沒記錯，這張照片還是我幫大家拍的。”醉酒的人怕大家不相信似得將照片翻到背面，指著右下角手寫的日期說：“你看，我當時還在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寫了日期的。”
林以次看著上面的日期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日期他早上在家裏見過。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覺得腦子有點發懵。
又倒了最後一點甜酒喝下去，沒覺得有緩解，反而腦子更沈了。
曲嘉譽走過來看了眼林以次面前空著的幾個甜酒瓶：“小林，這個甜酒喝著像飲料，其實勁兒挺大的……”
林以次捂著額頭心說對呀對呀，我現在才知道。
聚會散場的時候，林以次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被針紮似的疼，在臺階上吹著風醒酒，一邊在手機上搜著附近的末班車。
旁邊的遠光燈突然照向自己，林以次擡頭一瞧，是曲嘉譽的車。
“小林，你住哪兒？”曲嘉譽隔著車窗問他：“送你一段。”
林以次上車將自己的住址報給曲嘉譽，後者一楞：“那邊房子挺貴的，小林，你可以啊……”
“租的。”林以次解釋句。
曲嘉譽感嘆：“租的也不便宜。”
林以次懶得再解釋，開著窗吹了會冷風，他覺得自己酒醒的差不多，頭也沒有那麽疼了。
距離小區還有一公裏的時候，林以次在車窗外看見了個還在營業的超市，他轉頭讓曲嘉譽在這裏停下車。
曲嘉譽不解：“怎麽了？”
“我下去買點東西。”
五分鐘後，林以次提著兩兜子金燦燦的東西上了車。
曲嘉譽看向他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問：“買了什麽。”
“紙錢。”
“？”
林以次指著不遠處的那個十字路口，接著說：“師兄，就送我到那裏吧，我燒了這些再回家。”
曲嘉譽神色覆雜的看了眼表，夜裏十一點半，寂靜的路，無人的十字路口，和即將燃燒飛舞的紙錢，他覺得林以次八成是真醉了。
所以，任林以次怎樣勸說和解釋曲嘉譽都沒有離開，站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對方點燃那些紙錢。
偶爾幾股陰風吹過，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林以次耐心的將紙錢燃燒至灰燼，然後他看向站在一邊的曲嘉譽說：“師兄，你不用等我了，我沒醉，已經醒了，這就上樓回家了。”
曲嘉譽搖搖頭：“不行不行，你這個精神狀態，我還是送你上去再說吧。”
在等曲嘉譽去開車的時候，林以次看著不遠處地上的那團灰燼，掏出手機給方硯打了電話。
“……方硯你睡了嗎？”
方硯不明所以：“什麽？”
還能接電話，那應該沒睡。
林以次接著問：“那你收到錢了嗎？”
“什麽錢？”
林以次拍了紙錢灰燼的照片給對方，然後說：“我剛剛給你燒了好多錢，你沒有收到嗎。”
方硯無語的笑出聲：“林以次，你是傻叉嗎，給我燒錢幹什麽，你真把我當鬼了？”
林以次握著手機沒有回答，他不想告訴方硯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就像是，他不想告訴對方，自己發現了照片上的秘密一樣。
曲嘉譽那邊已經停好車，以為林以次還醉著，在電梯間裏連樓層都和他確認了好幾遍才按下去。
電梯門打開，樓梯間的聲控燈依次亮起，一眼便能看到那個房門。
林以次輕靠了下曲嘉譽的肩膀。
後者楞了楞，一只手扶住對方，打趣說：“還說沒醉，這不是還沒醒酒嗎。”
林以次點點頭，一邊捂著太陽穴說：“是啊，還有點醉，頭疼。”一邊擡起手拿鑰匙打開門鎖。
門被打開，客廳的燈亮著，室內好聞的香薰味湧入鼻腔，林以次低頭扶著墻壁換鞋，腦子明明更清醒，人沒有醉，但他還是裝作難受的模樣摸索著放下手中的鑰匙。
“師兄，要不要進來坐會，想喝什麽，我去給你……”
有人從臥室裏走出來擋在身前，那團影子幾乎將自己完全籠罩，林以次楞了楞，他大腦宕機的擡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曲嘉譽不明緣由的指著方硯問：“小林，這是……你室友嗎，你們合租的？”
方硯冷冷的上下打量著曲嘉譽，在看向對方還未來得及換上的拖鞋時說：“你還需要進來坐坐嗎？”
曲嘉譽看了看林以次，又看了看方硯，而後退後兩步，尷尬的笑笑：“嗯我也還有事，就不坐了，然後他醉的不輕。”他看向被方硯擋在身後的林以次：“小林，那我就先走了。”
林以次木訥的對曲嘉譽揮揮手，在方硯鎖門的一剎那，打著酒咯看著他的背影笑。
幹凈利落的短發，骨相優越，眉眼深邃且鼻梁高挺，身形修長，肩膀看著也寬闊有力，白色襯衫襯得裏面的腰線近乎完美。
林以次摸摸鼻子，行吧，是挺帥的。
方硯轉過身，露出冷漠又帶著審視意味的樣子看著他。
林以次像是真醉了那樣靠在墻壁上，笑著說：“方硯，原來你長得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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