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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劍聖手劄 這是……劍聖的親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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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劍聖手劄 這是……劍聖的親筆? ……

這是……劍聖的親筆?

顧殷久將這手劄隨手翻開, 指尖輕輕一撚,便搓出一層細碎的紙屑。想必是放了很多年了。

蘇扶卿道:“這是家父當年當年在古陀寺修行時,與劍聖前輩往來的手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顧殷久將手劄重新翻到第一頁。

「甲子年臘月, 吾於蒼梧山遇一魔修。其人身負萬千殺孽, 眼中卻無戾氣,只問一句:大師, 可能渡我?」

顧殷久低笑一聲:“倒是與我當年問青燈大師的話一模一樣。”

當初他被魔氣影響心性, 也問過青燈大師同樣的問題,但這老和尚只跟他說了諸如靈臺自清明之類虛頭巴腦的話, 無賴得很。

「此子根骨奇絕,若入正道必成大器。然其心魔深種, 吾日日為他誦念清心咒, 助他修行,終在立春那日,他眸中重現清明。

佛偈曾雲“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誠不我欺。

於是那人皈依佛門, 剃度受戒, 日日誦經,竟真像個虔誠的僧人。吾甚欣慰,以為世間又少一魔, 多一佛。」

紙頁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潦草, 墨跡暈開大片,像是匆忙寫就。

「可魔淵異動那夜,他竟要以萬魂棺鎮壓魔淵地脈。吾驚愕萬分,才知他早已暗中煉成百魂棺, 這棺材需以百人性命為祭。吾厲聲痛斥他魔性未改,他卻冷笑:你總說蒼生為重,那用百條人命換萬民安寧,怎就不算慈悲?

他向我坦言,魔淵中的魔氣並非天生地養,源於他造下的殺孽。

當年他名為凰將軍,征戰四方,殺戮無數,屍山血海凝成的怨氣,最終化作魔淵淵,毀不得,只能鎮。

吾心中明白,他此舉是為我著想,不想讓我為了鎮壓魔淵耗盡畢生修為。可吾怎能眼睜睜看著他一錯再錯,他早就對吾起了殺心,於是我喝下他泡的那杯茶……」

讀到關鍵處,後面兩頁竟被撕去了。

顧殷久又翻了其他的手劄,發現大多也是殘缺不全,他指尖劃過殘頁邊緣,道:“你之前可瞧過後面缺失的內容?”

蘇扶卿搖頭:“父親留下的東西大多殘缺不全,從一開始就這樣了。”

不過根據這手劄的前半部分也能看出,也就是說劍聖的死不是意外?可是當初不是說劍聖坐化飛升了嗎?

若這手劄上記錄的是真的,那當初在仙人臺上飛升的又是誰?

當年參與封印的各門家主,包括上一任蘇莊主以及秦承澤在內,如今已隕落其四位。顧殷久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名字,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許久,他按了按太陽穴:“悟塵當初說過青燈大師知曉凰將軍之事,或許我們去一趟古陀寺,會找到一些線索?”

二人相視片刻,蘇扶卿擡手替他拂去肩頭不知何時落下的灰塵,道:“這個不急,青燈大師一直在閉關,等他出關,也要些時日。”

“好吧。”

尋了一通也找不到有效線索,眼見日已西斜,顧殷久把書揣在兜裏,打道回府。

嶺南天氣常如三四月,四季無冬,即便是人們常說的寒冬臘月,也頂多只能冷上幾日。

可今夜卻突然冷得出奇,涼意直往骨頭縫裏鉆,顧殷久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從櫃子裏翻出兩床厚被子,一層墊在身下,一層蓋在身上。

之前睡得夠足,顧殷久本以為這會兒不困,索性閉上眼睛假寐,沒想到剛閉上眼睛,又回到了之前的夢境。

大地震顫,峰山之上黑霧滔天,墨色濃雲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天地間炸開一道驚雷,頃刻間雨水淅淅瀝瀝。

在這片混沌之中,一抹刺目的紅突兀地立於峰頂。

那人一襲青衣,單手執著一柄紅傘,那雨水順著傘骨匯聚成流,緩緩滴落。

顧殷久冷眼看著腳下這片被黑氣吞噬的山頭。

三日前,他九轉初成,將追殺他的各派高手盡數逼退。如今這群人倉皇逃竄時,恐怕未曾想過報應來得如此迅疾。

顧殷久垂眸望去,只見黑霧所過之處,飛鳥墜空,走獸化骨。

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當日他與青燈大師深入魔淵,本就抱著必死之心,但若要徹底封印,需以一人心頭血為引,可後面發生了那些事,導致封印未成。

最初這幫人還能硬撐著,各大派也曾嘗試補救,派出高手重新封印,可青燈大師尚未痊愈,因此無論是養傷的蘇扶卿,還是勉強上陣的蘇橋松,全都無功而返。最終,他們只能回頭來找他這個曾被他們追殺至絕路的“禍首”。

“顧公子!”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必回頭也知道是哪些面孔,定是那些之前叫囂著要取他項上人頭的正義之士。

此刻這幫人衣冠不整得像群喪家之犬,為首的衛壇的道袍淩亂,下擺沾著泥,早已失了往日威風,想來這一路逃得甚是狼狽。

他們死死盯著顧殷久,眼中既有憤恨,又有不得不低頭的屈辱。

“你既早知封印殘缺,為何不說?!如今魔淵黑霧蔓延,生靈塗炭,你難道要袖手旁觀?!”

“是啊,如今魔淵黑霧曼延,還請顧施主以大局為重,出手相助。正道上下,必感念你的恩德!”

顧殷久聞言勾起一抹笑:“你們的感念,值幾個錢?”

見他不為所動,衛壇深呼吸一口氣,咬牙道:“顧殷久,我們已經勸說過古塔莎了!只要你肯出手,前塵往事一筆勾銷!逍遙谷的事,我們也不再追究!”

“諸位怕是忘了,三日前是誰在逼我跳魔淵以死謝罪的??”

他上前一步:“與我為敵的是你們,如今求我的也是你們,如今還擺出這一副我幫忙都是宜我了的模樣,怎麽,真當我顧殷久是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眾人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衛壇終於按捺不住,面目猙獰地罵道:“不過是個藥谷的棄徒,裝什麽清高!你以為天下蒼生就你能救?你以為沒了你,這世道就要天塌地陷?!”

他越罵越難聽,引得周圍修士面色各異。衛壇見顧殷久仍靜立不動,以為他心虛,更是猖狂:“山隱那老東西,教出來的徒弟全是雜種!顧於時是,你也是,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活該藥谷絕脈,活該你們這一門死絕!”

顧殷久眸色驟冷,擡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如滔天巨浪,轟然壓下!

下一瞬,衛壇卻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扇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衛長老!”眾修士駭然驚呼,卻無人敢上前攙扶。

顧殷久居高臨下地睨著衛壇:“再讓我聽到一句辱罵藥谷的話,下次碎的,就不只是牙了。”

衛壇渾身發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怒的,他望著顧殷久的背影,狠狠啐出一口血沫:“顧殷久!你——”

“衛長老!別說了!”旁邊同門慌忙拽住他,臉色慘白,“他、他剛才根本沒用靈力……那是純粹的威壓!”

衛壇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顧殷久甚至沒動手,便已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若是他當真動了殺心……

衛壇後背瞬間浸透冷汗,再不敢多說半個字,只能註視著那柄紅傘漸漸遠去。

時隔多日,顧殷久再次回到了藥谷。

如今的藥谷盡是瘡痍。曾經高聳入雲的九層琉璃藥塔,如今已轟然坍塌,碎瓦間散落著許多燒焦的典籍殘頁。

之前耗費數年心血培育的藥圃,如今只剩焦土,尋不見一株完整的草藥。往日弟子們住的藥房也沒能逃過劫難,大半被毀。好在藥谷往昔救死扶傷的善舉,讓不少人念著恩情,不忍趕盡殺絕,部分建築得以留存。

多虧唐小裏經營酒樓積攢的銀兩,此刻他正指揮工匠修繕,將刻有祖訓的石碑安放在谷口顯眼處。

“顧師兄!”朱砂興沖沖地跑來,手裏捧著一把新采的藥苗,獻寶似的舉給他瞧,“你看,後山的藥田居然沒被毀!等修好了,我就把它們全部移回來!”

暮色漸濃時,三人來到後山,新壘的墳墓靜靜佇立在最高處,從這裏能夠看到整個藥谷。

顧殷久將點心好酒擺在墓碑前,重重磕了三個頭:“唐伯伯,我回來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師弟師妹,重振藥谷。”

唐小裏攥著唐天當初送他的那把劍,聲音哽咽:“我沒用,沒能完成他的心願,一事無成…… 直到他去世,我都沒和他好好說過話。”

在逍遙谷的那次爭吵,父子倆不歡而散,未想竟成永別。

顧殷久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小裏子,別太自責。你沒做錯什麽,唐伯伯他嘴上雖嚴厲,心裏早認可你了。我希望看到你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相信唐伯伯也是這樣的。”

“如今藥谷還有我和師妹,開酒樓沒什麽不好。等賺了錢,還得你接濟藥谷。”

在他們努力下,藥谷漸漸有了起色,先前暫時離開的弟子回來不少。這天,顧殷久坐著馬車去市集采買材料,途中被人攔下 。

他掀開車簾,便看見往日一臉威風的衛壇被五花大綁押在最前頭,不由得蹙了下眉。

壓著衛壇的那人朝著周圍看戲的百姓們大聲道:“想當初顧施主為天下蒼生赴湯蹈火,不知挽救了多少人,誰料衛長老竟因逍遙谷一事過河拆橋,因區區誤會就恩將仇報,此等行徑,簡直令人不齒!”

“可不是嘛,逍遙谷那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被人栽贓陷害。” 人群中有人隨聲附和。

旁邊的甄澤走上前,沖著他一臉討好:“顧小友,當初都是衛壇那老東西嫉妒你,才煽動大家去討伐你。如今他遭了報應,你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車外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個個義憤填膺地聲討衛壇和古塔莎,仿佛當初附議追殺令的不是他們。

顧殷久似笑非笑,這幫人倒是學聰明了,知道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同樣一群人,從前罵他邪魔外道,現在卻爭相為他喊冤。什麽都沒變,唯一的區別是,魔淵的黑霧已經漫到他們家門口了。

被架在前方的衛壇狠狠地盯著他,眼中有恨:“顧殷久,如今我峰山被毀,你開心了?”

顧殷久不閃不避:“衛長老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可惜了。毀掉峰山的不是我,是你們自己不爭氣。怎麽,是不是覺得人多勢眾,就能掩蓋你們的無能?”

“你少在這幸災樂禍,真以為魔氣會蔓延不到藥谷嗎?!”

顧殷久卻笑道:“藥谷?哪裏還有藥谷,不是早被你們砸光了嗎?如今我只需要保全我的師弟師妹們即可。”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車轅,朝眾人冷聲道:“我師妹最近要煉丹,還缺幾味活人藥材,你們再不讓開,我可就要在這裏挑了。”

人群突然靜了。

馬車緩緩前行,這回再沒人敢攔,那些平日趾高氣揚的長老們,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灰溜溜地讓開一條道。

朱砂輕輕拽了下顧殷久衣袖,皺起眉,小聲道:“師兄,咱們這麽鋒芒太露,會不會不太好?”

唐小裏也將聲音壓得極低,湊過來勸道:“是啊肘子,這衛長老最是小心眼,記仇得很。要是不想去,咱們推辭幾句就行,他們也不能拿咱們怎樣。”

顧殷久指尖在膝頭輕敲,忽然出聲打斷:“小裏子,記得那個總來求雪靈芝,說給娘子治病的富商嗎?”

唐小裏一怔,點了點頭。

“頭回給他半株,他千恩萬謝。第二回只給一片葉子,他便罵我們藥谷吝嗇。”顧殷久唇角微揚,“給得越多,他們越覺得理所當然。這次也一樣,要是每次都輕易出手,他們就會把咱們的幫助當成天經地義。”

見朱砂還在掀開車簾偷偷往外邊瞧,顧殷久閉目靠在車壁上:“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也讓他們暫時嘗嘗絕望的滋味而已。”

另外一邊,峰山腳下臨時搭建的營帳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面孔。他們在此設下營帳,並非為了休憩,而是為了阻止魔氣繼續擴散。各派高手聯手在此布下結界,可即便如此,仍有絲絲縷縷的黑霧滲透而出。

帳內無人說話,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什麽?!我們已將衛壇綁去了,那魔頭仍不肯出手?”一掌門突然拍案而起,怒目圓睜,“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天下蒼生遭劫?!”

報信的年輕修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邪佛說,說蒼生與他無關。”

“混賬東西!”那掌門厲聲喝道,“早知今日,當初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將他誅殺!”

甄澤發出一聲嗤笑,陰陽怪氣道:“哎喲,現在是算舊賬的時候嗎?魔淵暴亂已非我等能控制,若不能重新封印,不出半月,怕是半個中原都將淪落。”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古塔莎:“要我說,顧小友記仇那是理所當然。你們抓人就抓人,幹嘛還把人家藥谷給端了?連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藥師都不放過,換作是我,也得氣炸了。要說當初下手最狠的,還得是古宮主啊。”

眾人聞言沈默,最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角落裏的古塔莎

一人小心翼翼道:“古宮主,當初藥谷之事,確實是極樂宮帶人去的,做得有些過了。要不你暫且委屈一下,去給顧殷久賠個不是?”

古塔莎咬牙道:“呵,都盯著老娘做什麽?想要我給他道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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