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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果然是你啊,小少爺 “面具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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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果然是你啊,小少爺 “面具兄?”……

“面具兄?”

玉面郎君迅速解開他身上的鐐銬, 動作輕柔卻利落。他將顧殷久扶起,低聲道:“還能走嗎?”

顧殷久苦笑:“怕是走不動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高喊:“有人劫獄!”

接下來的事情, 顧殷久記憶有些模糊, 只記得四周一片混亂,刀劍聲叮叮當當。

不知過了多久, 顧殷久在顛簸中勉強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伏在一個人的背上。

哪哪兒都疼,傷口被冷風一吹, 密密麻麻爬升出一股癢勁兒,讓人抓心撓腮, 顧殷久哆嗦了一下:“冷。”

他剛說完, 身上一暖,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像是雪後松林。原來是一件寬大外袍罩了下來, 玉面郎君身量高,直接把他從頭裹到腳。

“先忍著點, 快到了。”玉面郎君低聲說道。

顧殷久耳邊風聲呼嘯, 他看著天上的星子點點,莫名地笑了。這種被人拼命相護的感覺,還不賴。

隨後將下巴擱在玉面郎君肩上, 安心地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 鼻尖嗅到一陣脂粉膩香,幸好身上裹著的外袍隔絕了大部分氣味。玉面郎君不知何時將他抱在懷裏,給他包得跟粽子似的,只剩下雙眼睛露在外面。

四周燈火通明, 絲竹聲隱隱傳來。

顧殷久正納悶這是何處,突然聽到幾聲嬌滴滴的“俊葛格~!”後面二字拖得老長,尾音繞梁。饒是被裹得嚴嚴實實,顧殷久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鴇扭著腰肢走上前,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喲,這位公子,沒見過呀,你朋友這是睡著了?沒事,先說好,我這兒這唱曲兒五錢,□□五兩……”

玉面郎君懶得廢話,直接丟了一錠銀子過去,淡淡道:“一間上好的房。”

老鴇頓時兩眼發光,眼珠一轉,笑瞇瞇地問道:“來,我這裏的姑娘可都是好的,你要點哪一位呢?”

眾美人紛紛放下手頭之事,爭先恐後地迎了上來。

“不用。”玉面郎君語氣冷淡。

老鴇不死心,一把推出個波濤洶湧的美人:“公子,來我們這兒怎麽能不點人呢?您瞧瞧這身段!這臉蛋!就讓她們伺候您唄?包您滿意!”

玉面郎君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指了一個小倌:“就他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先去把身上的脂粉味洗幹凈。”

那小倌沒想到客人居然好這口,大喜過望:“好,好,奴家這就去洗!”

眾美人萬分失落,其中一個抱怨道:“哎喲,怎麽是個玩兔兒爺的,臭爺們兒一天天跟老娘搶生意,真晦氣……”

顧殷久伏在蘇扶卿背上,聞言忍不住笑了下,動作間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玉面郎君在房門前略一停頓,隨即擡腿踹開房門,動作幹脆利落,架勢活像是來抄家滅門的。

輕手輕腳地把顧殷久安置在床榻上,他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繃帶和藥瓶,緩緩挑開顧殷久染血的衣襟,猙獰的傷口頓時暴露在燭光下。

顧殷久看著他僵坐了片刻,過了一會兒,玉面郎君執起藥瓶,似乎才發現自己還戴著那副從不離身的手套,他頓了頓,終於緩緩摘下手套。

沒有了那層阻隔,顧殷久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指尖冰涼,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輕顫。

“疼嗎?”玉面郎君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指尖懸在傷口上方。

“疼,很疼。”

顧殷久望進那雙幽暗如深潭的眼睛,勾起嘴角又補了一句:“但現在不疼了。”

上衣已經被褪到腰間,顧殷久由著他幫自己上藥,藥粉灑在傷口上,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顧殷久定了定神,目光卻莫名黏在那張白玉面具上挪不開了,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面具。

玉面郎君一動不動,任由他動作。

顧殷久呼吸急促幾分,不知怎麽的有些緊張,他心道不過是摘個面具,怎麽還跟給大姑娘解肚兜似的?隨即用了點力,緩慢將那面具移開。

可就在即將窺見真容的剎那,一陣頭暈目眩襲來,方才被帶著疾奔的不適此刻盡數發作,他眼前一黑,很不給面子地嘔出了一口血。

玉面郎君:“……”

嘔出淤血後,顧殷久抹抹去唇邊血跡,訕訕道:“對不住,方才你帶我跑得太快,腦袋還有點暈。”

玉面郎君嘆了口氣,示意無妨。對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那觸感涼絲絲的,很是舒適,顧殷久不由瞇起眼睛。

一杯溫水遞到唇邊,他喝了一口,胃部的不適稍稍緩解。

正尷尬著,不知該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好在外面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公子,奴家來了。”

顧殷久忽覺臉上一涼,有什麽東西輕輕覆了上來。他楞了一下,才意識到是玉面郎君將面具扣他臉上了。

面具只是隨便一搭,沒有完全覆蓋,只是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顧殷久透過縫隙,正好瞧見玉面郎君色澤柔和的唇瓣,他一時看得有些怔楞,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下頜的線條往下滑。

玉面郎君又掀開被子蓋在顧殷久身上,以防碰到傷口,沒蓋全,才道:“進來。”

那小倌扭著腰進來,聲音掐著嗓子擠出來的似的:“奴叫聞香風,公子喚我小香就好。今夜,奴來伺候您……”

話到一半突然卡殼,他瞪大眼睛指著床上,倒退半步,聲音激動得都顫了:“奴,奴今夜是要伺候兩個人嗎?”

玉面郎君的聲音明顯沈了下來:“不需要,你去搬一桶熱水過來。”

小倌蘭花指僵在半空,指了指自己:“我,我去搬?”

“嗯。”

小倌只得硬著頭皮,吭哧吭哧地從樓下扛了幾桶熱水,氣喘籲籲,心裏嘀咕著:這位爺難不成是喜歡玩鴛鴦戲水這路子的?

他悄悄擡眼,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這兩位爺身量都很好,床上那位雖被面具遮著臉,但那被子下若隱若現的半截勁瘦腰線……嘖嘖,這回可真是挖到寶了。

還沒等咽下口水,那位白衣公子就擋住了他的視線,臉色黑得能滴墨:“還不走?”

小倌不甘心地扭著衣角:“公子,就讓奴伺候伺候你們吧。”自己好歹是醉仙樓小頭牌,怎麽能淪落成跑堂的?

好在他說完後,那位冰雕玉琢出來的神仙人物朝他走了過來,正當小倌心猿意馬,腦子裏滿是今夜用什麽姿勢顛鸞倒鳳時,一個錢袋子砸進了他手裏。

“再去準備一份雞粥,燙壺淡酒端上來。”

小倌:“……”

待那小倌退下後,玉面郎君拿著熱毛巾,一點一點地幫顧殷久擦去身上臟汙,不過依舊沒把蓋在他臉上的面具拿下來。

兩人貼得極近,顧殷久眨了眨眼睛,忽然湊近了些,貼近對方的脖子邊上,深深嗅了一口。

那吐息溫熱,落在玉面郎君的頸側,顧殷久明顯感覺到對方身體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低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果然是你啊,小少爺。”

他說完,指尖輕輕叩擊臉上的白玉面具:“你雖然故意變了嗓音,又遮得嚴嚴實實,但我一開始就猜是你了。”

說完,他將蓋在臉上的面具拿了下來。

燭光搖曳間,蘇扶卿那張俊雅至極的面容終於完全顯露,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是那個小倌的聲音:“公子,東西都買來了。”

蘇扶卿接過食盒:“你可以走了。”

小倌不甘心地踮腳往裏瞧:“公子真的不需要......”

砰!門板差點拍扁他的鼻子。

小倌臉上的脂粉都快氣裂了,但掂了掂錢袋的分量,又眉開眼笑地扭著腰離開。

蘇扶卿用銀針細細驗過毒,這才舀起一勺熱粥遞到顧殷久唇邊。

這粥是雞湯文火煨的,香氣撲鼻,顧殷久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突然問道:"小裏子他們呢?"

蘇扶卿又舀了一勺粥,輕輕吹散熱氣:“我為他們安排了一個隱秘去處,你不必掛心。”

顧殷久點了點頭,蘇扶卿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既然對方這麽說了,那必然是安排妥帖的。

在床上躺了兩天,這身體耐抗耐造,已經能下地了。顧殷久斜倚在窗邊看日落,聽著樓下傳來的絲竹聲和笑語。

蘇扶卿選的這處藏身之所確實不錯。青樓地處繁華大街,平日裏來往的多是些尋歡作樂的客人,仙門世家嫌汙穢,江湖俠客嫌掉價,古陀寺的僧人更是避之不及,完美詮釋了什麽叫燈下黑。更何況小少爺用重金封了老鴇的口,倒也不必擔心走漏風聲。

窗下恰是青樓後院的回廊,幾個嫖客正倚欄閑談。縱使隔著一段距離,顧殷久也將對話聽得真切。

“聽說那玉面郎君前幾日大鬧罪人臺?想必跟顧殷久交情不淺啊!就不知是何方神聖了。”

“此人戴著面具時反倒好認,可若是他卸去偽裝,或者改頭換面,這江湖上,怕是無人識得他真容。”說話人搖了搖頭。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道:“有人猜是蘇家二公子,畢竟蘇家與顧殷久素有交情。”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據說那蘇二犯了事兒,被他哥鎖在祠堂抄家規呢!再說了,蘇家莊向來自詡名門正派,他們豈會做這等自毀門楣之事?”

顧殷久聽得想笑。這幫人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他們口中被關禁閉的蘇二公子,此刻就在樓上給人當老媽子,端茶遞水、熬藥餵飯,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不過小少爺的確捂得挺嚴實,現在都沒被人發現。

正想著,房門輕響。蘇扶卿端著藥碗進來,見他站在窗邊立即皺眉,拿了件衣服披在他身上。

顧殷久攏了攏衣襟,笑道:"沒事,我剛打開的,就想透口氣。”

他望向窗外漸沈的夕陽,輕聲道:“小少爺,我這身子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總不好一直麻煩你。這兩日,我打算帶小裏子和朱砂他們離開。”

“嗯,我跟你們一起。”蘇扶卿邊說著將藥碗遞給他,似乎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顧殷久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舌尖苦澀蔓延,他沈默片刻:“小少爺,我的意思是,你不必跟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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