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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青樓藏嬌 “為什麽?” 蘇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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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青樓藏嬌 “為什麽?” 蘇扶卿……

“為什麽?”

蘇扶卿微微睜大眼睛, 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瓷碗當啷一聲滾落在地。

顧殷久擡起頭,目光直視著他:“如今江湖上人人欲誅我而後快,前路兇險萬分。即便我們幾人聯手, 也未必敵得過青燈大師。若此去九死一生, 你何必隨我們同去,留在蘇家莊才是明智之舉。”

“那朱砂和唐小裏呢?他們的安危就不值得你顧慮?”

蘇扶卿猛地扣住他的雙肩,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在你心裏, 他們能與你共進退,唯獨我不能, 是不是?”

顧殷久垂下眼,沒有回答。

暮色漸沈, 最後一抹餘暉從窗欞間悄然褪去, 屋內陡然暗了下來。

蘇扶卿松開手,眼底的光一點點冷下來:“顧哥哥,你不信我。”

顧殷久深呼吸一口氣, 誠懇道:“小少爺,這世間有許多很好的女子, 你以後會知道的。你對我, 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而且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好,我很愛捉弄人,以前沒少拿你開玩笑……”

話未說完, 就被蘇扶卿打斷:“我就喜歡這樣的!你少管!我樂意!”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顧殷久呆立原地, 半晌才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晚上,蘇扶卿還沒回來。

顧殷久百無聊賴地趴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蘇扶卿的白玉面具。這玩意兒現在戴出去簡直就是在腦門上寫著“我是通緝犯”, 也難怪小少爺最近改戴鬥笠了。

翻了個身想換個姿勢,結果牽動後背傷口,稍微撕裂,可不覺得疼,滿腦子都想著蘇扶卿現在是不是還在生氣。

心頭隱隱發悶,想著等人回來,定要軟語賠個不是。可左等右等,直到月上中天,推門而入的卻是那小倌。

他眉頭微皺,下意識往門口張望。

“那位爺說有要事~”小倌扭著水蛇腰湊過來,手指不安分地去勾他的衣帶,“特意囑咐奴家好好伺候您呢~”

顧殷久一個激靈往後縮:“那你就幫我塗後背的藥吧。”

他是第一次見到小倌這種營生,不由得打量著這個塗脂抹粉的少年,忍不住問道:“你幹這行,是不得已的吧?”

小倌卻捂嘴嬌笑:“公子說笑了,奴家是真心喜歡這行當。公子還沒嘗過男子滋味吧?”

這小倌邊說話那眼滴溜溜地直往他褲l襠裏鉆,活像餓狗見了肉骨頭:“女兒家嬌氣,不如男子耐操使,奴家比姑娘家耐折騰多了,保管您試過一次就欲生欲死……”

顧殷久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道:“打住!我不好這口!”

“騙誰呢?”

小倌撇了撇嘴,手指暧昧地在他背上比劃著:“您跟那位白衣公子眉來眼去的,當奴家眼瞎?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顧殷久:“……我們真不是。”

小倌正要反駁,房門打開。

“出去。”蘇扶卿聲音冷得能結冰碴子。

小倌嚇得一哆嗦,臨走還不忘朝顧殷久結實的後背咽口水,在蘇扶卿冷得能殺人的目光中一步三回頭地挪了出去。

房間裏頓時安靜得可怕。

顧殷久訕笑著去系上衣帶:“那個,你別誤會,我就是讓他幫忙上個藥,後背實在夠不著......”

蘇扶卿沈默地走到床邊,燭光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一字一句:“你怎能不信我?”

明明是最平淡的語氣,卻能聽出其中壓抑的不甘與委屈。

顧殷久心中嘆了口氣,看來今日這事是糊弄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怕你日後會後悔。”

“除非你後悔。”

蘇扶卿動也不動地凝視著他:“我絕不會。”

說這話的時候,蘇扶卿的目光專註而認真,許是常年寒毒的折磨,為這少年平添了幾分冰冷的氣息,此刻那層冷意被燭光柔化,恰似霜雪覆梅,三分冷意反倒襯出七分艷色來。

“你知道嗎?你在魔淵下的六個月,我每日都在算時辰,我想過了,你若再不出來……”

他將顧殷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聲音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我就跳下去。”

咚咚……咚咚。

掌心下傳來急促的心跳,震得顧殷久指尖發麻。

恍惚間又回到那日,他拖著滿身血氣爬出魔淵時,第一個看見的就是蘇扶卿。

那個素來端方自持的小少爺站在淵邊,衣袍上沾滿塵土,就那麽直勾勾地望著他,仿佛天地浩大,可他眼裏只盛得下自己。

就像此刻。

沒有人能在這種目光下無動於衷。

顧殷久喉間驀地湧上一股腥甜,他強咽下去,滿口鐵銹味:“小少爺,你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

蘇扶卿忽然笑了,帶著幾分自嘲:“十歲那年第一次見你,你在比試臺上一劍驚鴻。從那時起,我一直都在追隨你,努力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我臨你的字帖,學你的刀法,想做到一絲一毫分毫不差,我一直在看著你,我知曉你內心的苦楚與糾結,顧殷久,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所以……”

攥著他的手突然用力,蘇扶卿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江湖很大,我想與你並肩而立,不行嗎?”

這番剖白刺激實在太大,喉間腥甜再壓不住,顧殷久突然扶著床柱劇烈嗆咳,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蘇扶卿方才的執拗神情瞬間消散,他僵在原地,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些什麽,直到顧殷久咳得身形搖晃,他才如夢初醒,急忙將人攬入懷中。

血沫星星點點濺上雪色衣襟,恍若雪地裏綻開的紅梅。

眼見這身白衣已被染得血跡斑斑,顧殷久幹脆破罐子破摔,將臉埋在蘇扶卿肩上,咳了個痛快。

一只手撫上後背,動作輕柔而緩慢,顧殷久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望著蘇扶卿衣服上的血跡,輕聲道:“弄臟你衣裳了。”

蘇扶卿卻置若罔聞,掌心貼著他的脊梁緩緩上移,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

過了許久,顧殷久開口說了一個字:“好。”

簡單一個字,卻讓蘇扶卿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長睫微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你,你說什麽?”

顧殷久笑了笑:“我說,我答應你,江湖之大,你我並肩而立。”

蘇扶卿呼吸驟然急促,猛地將人摟進懷裏。可下一秒又想起顧殷久滿身的傷,慌忙松開力道,最終只敢虛虛環著。

他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顧殷久的衣角:“那你不許反悔。”

顧殷久閉了眼:“嗯,我不反悔。”

翌日清晨,小倌端著熱水推門而入,一擡眼,登時楞在原地。

染血的繃帶與淩亂的衣衫糾纏在一處,那件被血漬浸透的中衣半掛在床沿,活像兩個急色鬼來不及脫衣服就撕扯起來,隨手將衣物拋了一地。

這番景象,任誰見了都要想入非非。

小倌目光在顧殷久敞開的領口間轉了一圈,隱隱鄙夷:“公子昨夜……戰況激烈啊。”

昨兒個這人還義正言辭說什麽“不好這口”,轉頭就玩得這麽野,真是笑死人了。

顧殷久掃了一眼,輕咳一聲,莫名覺得臉上發燙。

昨夜他咳血不止,將蘇扶卿雪白的外袍染得猩紅點點,因蘇扶卿需每日回去一趟,為免引人猜疑,只得趁夜半時分悄然返回。臨行前為他換藥時,那些沾血的繃帶和衣衫就隨手棄置於地,一番折騰後竟忘了收拾。

“不是你想的那樣……”

正欲開口解釋,忽聽走廊傳來嘈雜,一個龜公扯著嗓子嚎:“極樂宮的娘們兒,來我們這做什麽?”

外邊人竊竊私語:“這女人來我們醉仙樓作甚?總不會是搶生意吧?”

“噓,小點聲!聽說是在搜什麽人。”

顧殷久眸光一凜。極樂宮竟搜到這兒來了?

倒也不奇怪。與那些自詡清高的仙門世家不同,極樂宮自己也經營著秦樓楚館的買賣,向來葷素不忌,來這煙花之地搜查反倒合情合理。

窗外傳來幾聲低笑,幾個妓女湊在廊下竊竊私語:“誒,不過你說小香這幾日伺候的可是貴客,怎麽連個響兒都沒有?”

“就是,按他那浪勁兒,早該叫得整條街都聽見了,不會在瞞著什麽吧……”

顧殷久立刻擡眼看向面前的小倌。

小倌捏著衣角,訕訕道:“公子,奴家是口風嚴實,可架不住別人瞎猜呀……”

顧殷久嘆了口氣:“過來吧。”

小倌眼睛一亮,以為終於能夠伺候了,興奮地就要爬上床,結果卻聽顧殷久淡淡道:“先叫幾聲聽聽。”

小倌:“……?”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確認:“不做其他的,只用‘叫’?”

顧殷久點頭:“嗯,像那麽回事就行。”

小倌臉都綠了,他堂堂醉仙樓頭牌,竟淪落到要假叫?但掂了掂顧殷久拋來的銀錠,還是咬牙開嗓。

“啊~公子,您輕點……”

這聲音矯揉造作得顧殷久眉頭直跳。

“停。”他揉著太陽穴,“你平時接客也這麽叫?”

專業素養受到質疑,小倌不服氣道:“那您想要什麽樣的?”

顧殷久思索片刻:“帶點哭腔那種,別跟殺雞似的。”

小倌:“……”

小倌心裏早把這位爺罵了個狗血淋頭,但看在銀子的份上,他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起來:“嗯啊……您、您慢些……奴受不住了……”

這回倒是抑揚頓挫,九轉十八彎,連窗外偷聽的都紅了臉,顧殷久斜倚在床頭,滿意點頭。

就在此刻,房門“砰”地一聲被踹開,蘇扶卿立在門口,一身寒氣凜冽,活像是來捉奸滅門的。

“你們在做什麽!”

樓下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搜查的人竟已上了樓梯。

顧殷久挑眉,沖他勾了勾手指:“關門,過來一起演。”

蘇扶卿:“……”

他冷著臉邁進屋,反手甩上門。那小倌嚇得一個哆嗦,滾下床就要跑,卻被顧殷久一把拽住:“繼續叫,給你加錢。”

小倌欲哭無淚:“兩、兩位公子,這這這怎麽演啊?”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喧嘩大作,老鴇尖著嗓子阻攔:“哎喲幾位姑娘,裏頭正忙著呢!”

老鴇急得直跺腳,聲音裏帶著幾分討好:“古宮主,您別進去啊,裏頭可是我們的貴客,正有人伺候著呢!”聽聲音,是古塔莎帶人搜查到這兒了。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人一掌震開。

顧殷久暗自叫糟,正手忙腳亂地將染血的繃帶往床底踢,忽覺腰間一緊,整個人天旋地轉間已被撈上了床榻。

“等……”

話音未落,一只微涼的手掌已貼上後腰,蘇扶卿覆上來,將他按進懷裏。

小倌則十分識相地擋在二人身前,衣衫半褪:“啊~公子輕些~”聲音能酥掉人骨頭,仿佛真的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輕紗帷帳隨風搖曳,帳內人影交疊,若隱若現,一時半會兒還真叫人看不清內裏玄機。

蘇扶卿面不改色,冷聲道:“古宮主,有何貴幹?”

古塔莎目光淩厲,掠過地上散亂的中衣。

“蘇二公子好雅興,一個不夠,要兩個。”

她倚著門框,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不過,你這新歡倒是藏得嚴實,連臉都不肯露一下。”

蘇扶卿淡淡道:“他害羞。”

顧殷久埋在他肩頭,聽著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他動了動身子,卻被按得更緊。

古塔莎顯然不信,蓮步輕移,就要上前查看。

床幔內,顧殷久用口型對小倌說:繼續。而蘇扶卿則面無表情地將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倌:“!!!”

下一秒,窗幔內響起前所未有的淒厲□□,伴隨著床板咚咚響:“啊啊啊——蘇公子好厲害,爺、爺您饒了奴吧——”

古塔莎的手僵在半空。

她冷哼一聲,臨走前還不忘諷刺一句:“如今你那舊愛下落不明,但願這新歡能洩你追丟顧殷久的火氣。”

古塔莎終於拂袖而去。床幔內三人同時長舒一口氣,小倌癱軟如泥,心裏把這兩位罵了千八百遍。

蘇扶卿松開手,顧殷久這才擡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小少爺,你這戲演得不錯啊。”

又挑眉捏著嗓子學小倌方才那一句:“蘇公子好厲害?”

“……”

白玉似的耳垂唰地紅透,蘇扶卿直接扯過錦被罩住顧殷久的頭,似是不敢多瞧上一眼了。

這反應與先前判若兩人,原先如傲雪寒霜般清冷的少年,此刻竟恍若雪融冰消,顯露出如此鮮活生動的神采,小倌一時看直了眼。

顧殷久在被子裏悶笑出聲,片刻後,蘇扶卿才道:“我們走,此處不能呆了。”

“好。”

顧殷久正要從被子裏鉆出來,那小倌卻突然撲到門口,扯著嗓子哭喊道:“宮主明鑒!奴家這幾日連根手指頭都沒被碰過!他們在騙人!”

古塔莎的腳步猛然頓住。她緩緩轉身冷冷道:“你說什麽?”

小倌抹了抹眼淚,活像被負了終身的怨婦:“奴家光端茶遞水伺候湯藥,手都磨出繭子了!”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顧殷久一把掀開錦被,正好對上門口古塔莎陰鷙的目光。

“原來如此,你們倒是演得一出好戲。”

眼前事情敗露,顧殷久也不演了,懶洋洋地支起一條腿:“古塔莎,你這陣仗未免太大了些。”

古塔莎長劍出鞘,寒光直取顧殷久咽喉。“少廢話!今日你插翅難飛!”

蘇扶卿袖中軟劍“錚”地架住這一擊。兩劍相擊的火星映照下,顧殷久突然掀起被褥,蒙頭蒙腦罩了古塔莎一臉。

“走!”蘇扶卿一把攬住顧殷久的腰,縱身躍向窗口。

身後傳來古塔莎氣急敗壞的怒吼:“給我放箭!一個都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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