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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逍遙谷並不逍遙 顧殷久為此沒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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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逍遙谷並不逍遙 顧殷久為此沒少跟……

顧殷久為此沒少跟著搗鼓, 慢慢的將桃花陣的機關術一一破解,後來無須秦容與帶路,他自己也能隨意在陣中穿梭。

一次,顧殷久得知秦容與竟然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中, 這讓他頗感意外。

秦容與一向行事嚴謹, 深得逍遙谷谷主的器重,幾乎從未受到過任何處罰。

顧殷久決定去探望一番, 不為別的, 就為秦容與曾悉心指導他機關術,更在每次秦谷主將他丟入機關陣做練習時, 都能精準預測出下一步的機關,提前告訴他破解之法。

因著他的緣故, 顧殷久少挨了不少戒尺。

秦容與日常修習之處位於桃花陣中, 外人難以尋得。但好在他早已將陣法規律告訴了顧殷久,是以他破陣破得很是順當,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對方平日休息的小築。

彼時秦容與正端坐在窗邊的書案前讀書。

許是這天陽光正好, 微風徐徐,秦容與坐在那裏, 窗邊擁簇著一樹桃花, 當真是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風吹刮起他的衣擺,才讓人意識到眼前的並不是一幅畫。

顧殷久突然想到小時候師父教他念得那句“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秦容與似是聽到了動靜, 擡頭望來,瞧見顧殷久,彎眉一笑:“殷久,你怎麽來了?”

顧殷久笑:“聽說你被禁足了, 來看看你,不想你卻在認真讀書,反倒打擾你了。”

秦容與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開口:“都是些閑書,不必在意,只是你偷偷跑出來找我,恐怕會耽擱了修行。”

顧殷久道:“沒事,我每日午後都有空閑時間,唐伯伯不會過於拘束我們。”

雖說午後也需煉丹修習,但對於顧殷久來說,偷溜出來玩樂早已是家常便飯。

在顧殷久眼裏,秦容與樣樣都好,只不過是有一點--被規矩束縛得太緊。

他雖然佩服秦容與的學問和才華,但總覺得他過於隱忍和周全,失去了應有的快樂。

兩人來到亭子中,隔著一張石桌,相對而坐。

顧殷久問道:“你這禁足何時能解?”

“尚需半月。”

顧殷久提議道:“待你禁足解除,一同前往杏花樓暢飲一番,如何?”

秦容與輕輕搖了搖頭,“殷久,禁足解除後,我恐怕還需協助谷主處理一些事情。”

顧殷久撇了撇嘴,不滿道:“雖然叫逍遙谷,但真是一點都不逍遙,你幹脆來藥谷算了!”

在眾人眼裏,秦容與如今已能處理谷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堪稱典範,可顧殷久只註意到他眼底的青黑與濃濃倦意。

秦容與先是微微一楞,隨即笑了出來。

他反問道:“那你覺得人生如何才會快意呢?”

“我也不知怎麽說,就用之前我看過的一段話吧,‘快意人生,就如滿山桃花一般,開得淋漓盡致,管他又有沒有人欣賞,不屑於這世間的萬丈喧囂’。”

顧殷久把自己之前在師妹話本裏看到的詞句念了出來。

說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秦容與卻道:“殷久,你可知真正的自由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在規則與束縛中尋求平衡。修真界雖大,但其中的紛爭與險惡亦不少。若是沒有足夠的靠山,恐怕難以立足。”

秦容與手指輕敲石桌,思忖片刻後又道:“不過,你說的不無道理。”

他突然站起身來,走回屋,拿出了一把鐵鍬。

顧殷久跟上去,好奇地問:“你拿鏟子作甚?”

“你不是說我活得不夠快意嗎?我正好在樹下埋了好幾壇子桃花釀,想與你痛快地喝一場。”

顧殷久兩眼放光,來勁兒了,“這才對嘛。來!”

秦容與很快將泥土掘開,從桃樹底下抱了兩壇子酒。

兩人回到亭子中,斟滿酒杯,相視而笑,然後一飲而盡。

終歸是少年意氣,推杯換盞間,話題不免轉到了歷代的俠客傳記上。

顧殷久越說興致就越昂揚,恨不得此刻就去仗劍游歷去,他起身問道:"來,容與,你在逍遙谷中這般努力,以後是想做什麽?”

秦容與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開口:“我從九歲起小就生活在這逍遙谷中,但我總覺得,這裏並不是我的家。我時常夢見在一片廣袤的草原,有藍天白雲,有奔騰的駿馬,還有……還有我的爹娘。”

“可他們已不在了。”

秦容與擡頭望向天空,“我想為他們報仇,找到他們的屍骨,為他們立碑立傳,讓他們在這世間留下一點痕跡。”

顧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容與,別太難過,珍惜活著的人,至少你還有秦谷主這個親人。”

秦容與卻是諷刺一笑:“是啊,親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依舊帶著一種柔情,只是眉目間逐漸顯露出些許沈郁色彩,幾乎都有些怨毒了。

顧殷久酒意上湧,並未察覺到秦容與的異樣。

秦容與很快斂去臉上異色,笑問道:“你呢,殷久,你想做什麽?”

顧殷久輕咳了一下,道:“說起來你會覺得很可笑,我想成為天下第一。”

秦容與聞言笑出了聲。

但這個笑,並非嘲笑,反倒笑得十分真心,“為何?執著於某樣東西,其背後定是有什麽緣由。”

顧殷久道:“我幼年曾與一頭雪狼搏鬥,差點喪命。自那以後,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所珍視的人。”

秦容與喃喃:“你說的沒錯,唯有強者,才能保護在乎的人……”

酒過三巡,顧殷久雙頰頓生顏色。

他趴在桌上,看著手裏的酒杯道:“師父之前同我說山下的人心思不純,叫我不要同你們有過多交往,不過我覺得你挺好的。”

秦容與微微一笑,柔聲道:“怎麽個好法?”

在顧殷久眼裏,秦容與眉眼彎彎的樣子就如初春融化的雪,一看就讓他覺得舒服。

顧殷久盯著看了他一會,很幹脆地道:“你長得很好看啊!我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除了這個呢。”

聽到這個回答,秦容與一時竟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又問道:“好看的人多了去,難道他們都好麽?”

顧殷久捏著下巴,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唔,你很有耐心,而且講機關術的時候很溫柔,要是我師父教我,肯定要氣得吹胡子了哈哈,我師父第一次教我時,就被我氣到吹胡子了。”

“哈哈,看來你和你師父關系不錯,我很好奇你和你師父是怎麽認識的?”

顧殷久喝了兩滴馬尿,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梗著脖子開始吹噓:“我當年嗝....沿著路想去跳河找東海龍王,嗝。”說到一半,打了個酒嗝。

秦容與無奈,只好把他面前的酒杯拿開,也不拆他的臺,順著他的胡話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到我師父,正坐在山洞裏——哦不,那時候他還沒收我為徒呢。他旁邊居然長著幾朵美得不像話的花,我心想著,這花要是拿去祭拜龍王,龍王肯定喜歡,定會實現我的願望。我就興高采烈地去摘,結果你猜怎麽著?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我拍得老遠!”

顧殷久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仿佛又回到了傻乎乎的小時候,“我師父就嚷嚷:‘瓜娃子!別動那花!’我不甘示弱:‘哼,我就摘!花長在這兒不就是讓人摘的嗎?我還要天天摘呢!’”

他傻笑著繼續道:“你猜怎麽著?我師父居然覺得我這麽個小屁孩就這麽有志氣,居然決定跟我一起去找東海龍王!就這樣,他成了我師父啦!”

這個故事聽起來可比世人傳的還要離譜。

但顧殷久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說:“你別不信我啊,這可是真的!”

秦容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眸底滿含笑意,他覺得喝醉的顧殷久有些可愛。

“嗯,我信。”他伸出手,輕柔地摸了摸顧殷久的頭。

顧殷久被這一摸,臉色微微泛紅,

兩人年歲差不了多少,自己好歹也是個能單手劈山、力挽狂瀾的英雄猛漢,可總覺得秦容與如今在拿他當個小孩兒哄似的。

臉色滾燙,他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裏,不動了。

秦容與起身回到屋內,把一開始就備好的醒酒湯端了上來。

他走到顧殷久身邊,輕聲道:“你醉了,喝點醒酒湯會好上一些。”

顧殷久迷迷蒙蒙,也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麽,想也沒想便直接咽下去了。

只喝了一口,他就苦著張臉,推開遞過來的碗,“不要這個,酒呢?”

秦容與不讚成道:“你還要喝嗎?”

顧殷久趴在桌上,擡眼看著他,瞇起眼笑道:“再來一杯嘛,我保證是最後一杯。”

秦容與無奈,依言又給他倒了一杯桃花釀。

顧殷久滿足地喟嘆:“這是什麽酒?可真好喝。”

“桃花釀。”秦容與以手支頭,閉著眼,也有些醉了,“你若喜歡,可以隨時來喝。”

顧殷久亦是醉眼朦朧,趴在桌上,眼神迷離而專註地盯著閉目養神的秦容與。

秦容與生了一雙多情的丹鳳眼,眼下方有一顆淺色的痣。如今長睫低垂,眉角眼梢俱是溫柔。

怪不得上次花朝節大大小小的姑娘或露骨或含蓄的對他表露芳心,連身為男子的自己也覺得他分外好看。

顧殷久心中暗自嘀咕,大家都是血性男兒,怎麽他會長成這般溫潤模樣?

因著這份隱秘的好奇,顧殷久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這動作如同桃花落於肩頭,短暫輕柔,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可未想秦容與竟是突然睜開眼來,看著他在半空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面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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