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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事不關己莫開口 一問搖頭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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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事不關己莫開口 一問搖頭三不知……

蕭暮雨補充道:“是二少爺的娘。奴才的名字也是蘇二夫人賜的。”

顧殷久道:“我乍聽見你這名字, 真以為你叫小木魚。”

蕭暮雨也顧不上什麽禮儀了,不服氣地反駁道:“那你呢?'李山炮'又是什麽雅致名字?”

顧殷久聳了聳肩,攤開手不假思索道:“我叫山炮,因為有著大山一樣廣闊的胸懷, 跟炮一樣的火力, 是不是比你這個小木魚要強多了。”

“……”這名字就和三文驢一樣,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蕭暮雨瞪了他一眼, 忍不住爭辯:“日暮的暮, 下雨的雨,我是在黃昏下雨天時被撿回去的, 所以取了這名,不是木魚。”

“你是被撿回去的?那你爹娘呢?”顧殷久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蕭暮雨是正兒八經的被雇來當護衛的呢。

蕭暮雨默然片刻, “饑荒,沒飯吃,爹娘先是賣了大我許多的姐姐, 後面他們兩也餓死了,我在流浪途中被夫人救下。”

那時的二夫人不過花信年華, 蘇莊主義氣風發, 也並未經歷過那次失敗的伐魔大戰,兩人濃情蜜意,如膠似漆。一日兩人趁著莊內事務不多, 帶著少爺於早春出莊踏青, 身旁再無其餘人。

誰料途中遇上一群不長眼的地痞。這種小麻煩本不足為懼,可偏偏就在收拾這群混混時,一個地痞突然喊道:“放我們一馬,我就告訴你們個秘密!”二夫人原以為他要耍什麽花招, 卻見他指著遠處樹叢:“除了我們,還有另一夥人跟了你們好幾天了!”

這一指,直接暴露了老祖宗派來的暗衛。

如今少爺在蘇家莊舉足輕重,可那時的老祖宗不喜二夫人,連帶著不喜少爺。就連少爺重病纏身時,都未曾探望。

二夫人深思熟慮後,終究不敢放下戒心,尋了個機會,將幾名天資聰穎的孤兒暗中培養成死侍,悄悄放在而少爺身邊,只聽從她的差遣。

蕭暮雨就是其中之一。

“屬下很感激二夫人的知遇之恩,這輩子都誓死追隨少爺。”當年的事恍若雲煙,蕭暮雨沈下聲音道。

見蕭暮雨一再稱呼蘇扶卿的娘為“二夫人”,顧殷久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心中已察覺出些端倪。

雖然傳統上大家族都推崇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婚娶模式,但若正室無所出,或子嗣單薄,為了綿延家族香火,往往也會納幾位側室,這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不過讓顧殷久好奇的是,蘇扶卿雖是側室所出,但從他的吃穿用度來看來,其看起來在蘇家莊的地位並不低。

正待細問,突然簾子後傳來阿福的聲音。一大早便來打下手的阿福肩膀上搭著塊白毛巾,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該吃早飯咯!幾位久等了。”

綠油油的生菜,熱騰騰的稀粥被阿福手腳麻利地端了上來,這是一頓十分樸素的早飯。

蘇扶卿坐到了顧殷久對面。

顧殷久只好暫時按下對蘇扶卿身世的八卦之心,小聲道:“蘇公子,你一大早的去哪裏了?可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蘇扶卿優雅地抿了抿蕭暮雨遞上的茶水,回答:“沒有,只是回覆兄長寄來的信件而已。”

“哦。”

見是如此,顧殷久也不再多問人家家事,端著海碗,就著油汪汪的青菜喝粥,這瘦子店主素菜做得很是不錯,唯一可惜的是沒有肉,清湯寡水的。

昨夜吃的是素,今日吃的也是素,顧殷久有些遺憾,問道:“阿福老弟,你大伯這店怎的沒有肉食?”

李演倒是端著碗嘩啦嘩啦地很快喝完粥,末了一擦嘴,意猶未盡:“再來一碗!”

阿福又打了一碗稀粥端上來,放在李演面前,笑呵呵回道:“我大伯不喜肉,連炒菜的油都是用菜籽榨的,一聞到肉味就吐呢。”

“他一直都這樣?”顧殷久驚奇地看向瘦子店主。

因他一向無肉不歡,少一頓都不舒坦,根本想象不到這世間除了和尚竟還有不沾葷腥之人,這對他而言,簡直跟母豬上樹一般稀奇。

阿福點點頭。

“好毅力。”顧殷久豎起大拇指讚嘆。

不過讓他最為驚奇的卻不是這個。

彼時蘇扶卿正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驀的動作一頓,擡眼對上了對面撐著下巴看著他一臉好奇的人。

被這般緊盯著,任誰都無法泰然自若,他放下勺子,面上若無其事地道:“盯著我做什麽?”

顧殷久語氣中帶了一絲詫異,嘖嘖道:“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仁兄你即便餓極了,也不會碰這些吃食,結果你倒還挺能適應的。”

在顧殷久印象中,像蘇扶卿這種公子哥必是住不慣也吃不慣,定要挑挑剔剔各種嫌惡。畢竟前些日子這人吃個早餐都要講究排場,喝茶還得喝特定的雪山毛尖,就連茶具也自有一番琢磨。

可誰知他居然毫無怨言,完全沒有顧殷久想象中的嬌貴模樣。

蘇扶卿放下勺子,用潔凈的帕子擦拭雙手,輕描淡寫地說道:“以前跟一個前輩練功時,需忌葷腥之物,他帶我吃了半個月的饅頭,跟那比起來,這並不算什麽。”

顧殷久聽後略感疑惑,問道:“練功為什麽要吃饅頭?不吃飽哪有力氣修煉,怎的,你師徒二人要攜手遁入空門不成?”

見他又開始胡言亂語,蘇扶卿瞪了他一眼:“飛鶴功最是講究修煉心性,酒肉乃是大忌,因而在修煉之時,飲食裏不能接觸半點油葷。”

他的手輕輕摩挲著茶杯外壁:“那人也陪著我一起修煉,日子雖清苦些,卻也能苦中作樂。”

說這話時,蘇扶卿素來清冷的聲線無端軟了三分,是一種溫柔中帶了點親昵的個語氣。

“這樣啊。”

雖然有些功法的確會講究心靈與體內塵雜的凈化,油膩的食物不僅會對身體產生負擔,還會影響修煉過程的純凈,但顧殷久仍是不大相信,質疑道:“那你真的就跟著那前輩,只吃饅頭?”

蘇扶卿點頭:“嗯。”

“確實有些功法是需要禁油葷都的,可誰說練飛鶴功要吃素了?”

顧殷久慢條斯理地挑了根鮮嫩的碧綠菜心放嘴裏,一臉不屑:“我以前也喜歡拿這個捉弄師弟,說教他們學新的功法,飛升指日可待,要求就是每日只能吃素面或者饅頭。”

“一開始他們也不信,非要我陪著一塊練,還偷偷去看我每日的飲食,後來發現我真的只吃饅頭,也就信了。”

顧殷久隨即摸著下巴,邪魅一笑:“可誰又能曉得我偷梁換柱,往饅頭中間夾幾塊肉幹。”

蘇扶卿:“……”

當初給唐小裏攢錢買酒樓時,顧殷久曾賣過不少功法秘籍,多是自己瞎捉摸胡謅出來的,奈何他這山隱之徒的名氣太大,誆得不少人來買,飛鶴功就是其中一式。

蘇扶卿面上表情僵硬不少。

顧殷久翹起二郎腿,毫無察覺到異樣,自顧自地道:“虧你還真能忍上一個月,我那些小師弟頂多七日,多一日都受不住。每日面黃肌瘦形如枯槁,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嚷嚷著要吃肉,等他們發現真相後,都要來掐我脖子呢!後面他們學精明了,也拿著這個去騙新入門的。”

“我說,蘇公子,你莫不是挨騙了吧哈哈哈!”顧殷久拍著大腿,捧腹大笑。

不知怎麽的,笑完後,他驀的只覺後腦勺一涼。

擡眼便見對面的人沈下了臉,那雙漆黑的眼裏似帶了無聲控訴,仿若他犯了什麽滔天罪行一般。

顧殷久被瞪得丈二摸不著頭腦,歪頭疑惑道:“突然這麽盯著我作甚?又不是我讓你……”

在蘇扶卿愈發譴責的目光下,他立馬意識到了什麽。

心下暗道不妙,顧殷久咽了唾沫,試探性道:“不會吧……咳咳話說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現在不知者無罪……”

“呵。”蘇扶卿冷笑了聲。

顧殷久:“……”他這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人生在世,有時候就得學會裝傻。

一旁的蕭暮雨看看他又偷偷看向自家公子,果斷選擇低頭安靜扒飯。

畢竟這些日子顧殷久打馬虎眼糊弄過去的事已做過不少,也不差這一件,蘇扶卿也不會揪著不放,遂幹笑兩聲便混了過去。

顧殷久自知理虧,不再輕易撩撥蘇扶卿,從門後摸出個矮腳凳子,走到門口,打算跟那赤腳片兒抽旱煙的老頭侃大山。

母蠱盤顯示虎妖就在附近,這有棗沒棗打上三桿子,他得趁此機會打聽一番才是。

天氣愈發昏暗起來,黑沈沈的烏雲從西邊鋪將過來,雨點來勢洶洶,劈裏啪啦地砸在瓦片上。

雨剛開始只是小點,但是漸漸地、變大了,就在顧殷久等人吃完早飯不久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陸續有人進來歇腳躲雨。

顧殷久與老漢尚未進入正題,便瞧見一位穿著麻裙、臉色憔悴的盤頭女人,抱著孩子迎面走來。

她邊走便輕拍著紙人娃娃,用溫柔的聲音哄著:“寶寶乖,寶寶不哭。”

可等她走近了,旁人湊近一瞧,卻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盤頭女人懷裏抱著的哪是什麽孩子,分明就是一個紙人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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