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外:”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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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想要你。“
姜嘉茉忍不住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可是這個人，連點滴還沒有輸完呢。
……他怎麽這麽澀情，連昏迷過去，都能發情。
她撐起身，向他的方向望過去。
裴京聿還在安詳地睡著，沈晦的五官帶著煞氣的美。
他汗濕的黑發陷落在枕上，夜色把他的臉襯托得像玉砌一樣俊逸。
她害羞地探出白手，推搡了他一下：“餵，你有反應了誒……”
她小聲抱怨道：“你好渾啊，暈厥過去都能戳到我。”
姜嘉茉枕在他身邊，用手碰了碰他漆黑的眉眼：“你呀，要是醒過來又要折騰我了。”
她等了很久，心臟兀自跳個不停。
那個人還是緊閉著眼睛，搖蕩的只有房間裏的窗欞。
姜嘉茉起身，把飄搖的窗簾拉好，不讓月光灑落進來，盡量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點滴輸完了。
她照顧裴京聿半個晚上，感覺自己困倦到撐不住了，很想闔上眼睛。
但她沒有忘記朋友們還在下面守夜，擔心著那個人的安危。
姜嘉茉不想把已經睡著的人吵醒，於是她輕手輕腳地下樓。
除了陪伴小冕的育嬰師。
朋友們沒有一個人上樓回房間睡覺。
他們橫七豎八的倒在沙發上。
一向愛漂亮的岑窈君也在，裹著一席披肩，在椅子靠背上昏睡，臉上敷著白色泥膜。
房間裏充斥著甜滋滋的烤椰霜曲奇香味，氣息聞起來就酥香可口。
姜嘉茉看見烘焙紙上躺著一排排小餅幹。
她噙著笑走進去，站在烤箱前，細致地端詳了一下。
除了姜餅人以外。
還有一個可愛的的寶寶小腦袋，上面蜷著一撮卷卷的毛。
他們烤了一個小冕的模樣出來，呆呆的。
卡通小孩的眼睛很大，臉肥嘟嘟的，浮誇的萌。
姜嘉茉心臟被擊中了，變得柔軟。
她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的糖霜，甜絲絲的。
……好感動，好幸福。
她突然無聲無息地哭了起來，眼淚像珠璉一樣怔怔往下掉。
她從今天晚上發現裴京聿傷口感染昏迷後。
姜嘉茉一直撐著，不停地忙前忙後，張羅醫生，幫他清洗傷口，陪他恢覆體溫。
她堅強地照顧自己的小家庭。
直到此刻，她終於徹底松懈下來。
一路走來，困在漆黑的小閣樓上，無助地抱怨：“沒有人喜歡我……到底要變得多好，才會被愛。”
那個孤伶慘淡的自己，已經被愛圍繞著了。
到今天，她已經過上了婚姻美滿，家庭幸福，朋友簇擁的甜蜜生活。
如果可以的話。
她很想回到那一天，抱一抱不安的自己。
姜滿，再勇敢一些，把那扇門扉推開。
不要逃避，看清他的模樣，用心去了解他。
姜嘉茉擦幹眼淚，再次愛不釋手地用小勺，碰了碰小曲奇腦袋上卷卷的頭發。
“媽媽的小乖寶寶。”
姜嘉茉調高了一點恒溫制冷的空調，關掉電影的熒光屏幕。
她強行打起精神，噙著笑意給睡姿奇異的朋友們，溫柔地蓋上薄毯。
她扶著樓梯上去，來到兒童房，發現寶寶正在安詳地睡著，不時咂咂小小的嘴巴。
育嬰師睡在房間裏的另一個角落。
她弧度很輕地晃了晃小床：“今天我的小冕好聽話，安安靜靜地就睡著了。”
“媽媽今晚太忙了，沒有哄你，親你，現在給我家小豬包包補上好不好。”
她白色的裙邊被風吹得微微蕩漾起來。
在壁燈和煦溫馨的光暈裏。
她的輪廓顯得溫柔無比，垂下眼睫，很輕地在小冕的額角上貼了一下。
小孩的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撫慰她浮躁紛雜的心。
姜嘉茉很輕地搖晃著小床，另一只手貼住小腹，和小冕講話：“媽媽太愛爸爸了……所以媽媽除了小乖以外，肚子裏有了別的寶寶。”
“但是媽媽不會偏心的，我會竭盡所能地愛你們每一個人。”
“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像小乖一樣健康就好了。”
她柔聲哼著搖籃曲，看著小冕還在香甜地睡著，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小孩軟乎乎的臉頰。
“你以後要當個好哥哥，知道嗎。”
“安心睡吧，媽媽還想多看看你……我的天使寶寶。”
過了很久。
她才戀戀不舍地推開兒童房的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
她披散著綢緞般漂亮的長發，簡單地護理好皮膚後，已經徹底睜不開眼睛了。
裙擺隨意散落在地毯上。
姜嘉茉摸索著上床，光著身子，把自己蜷到那個人的懷裏。
她閉上眼，很輕地吻了他下顎：“希望睡醒你已經好了。”
-
姜嘉茉是被他親醒的。
她昨晚睡得太晚，恍恍惚惚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身上全是他吮的紅痕，感覺自己完全懵了。
裴京聿正如火如荼地埋頭在她脖頸裏，幾近粗暴地咬噬著。
他像確認她存在一般，辛辣地一聲聲質問道：“姜滿，你現在還是我的嗎？”
“我做了一個夢。”他艱澀地回憶道：“夢到很難受的場景。”
姜嘉茉還沒來得及為他的清醒，而感到欣喜。
她就被他說的話，吸引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姜嘉茉咬著唇，疑惑又不安地問：“你到底夢到了什麽？”
她很想告訴他，“你身體冷熱失恒，差點死在昨晚那場夢魘中。”
裴京聿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微有些逃避地闔上眼，呷著笑要湊上來，沒頭沒腦地親她，“沒什麽意思，我懶得說。”
姜嘉茉看著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模樣。
她想不過去，心裏一酸，忽然就吃起醋來。
憑什麽她平白為這個男人擔憂了一晚上，滿心都是失去他的不安。
他卻和夢中那個女人纏綿悱惻。
姜嘉茉孕期情緒敏感，骨子裏強撐的倔強，遇到他就變成了融化的春水，汩汩地從眼睛裏淌出來。
她委屈得不得了，不讓他碰她，氣哼哼地用被子罩住整個自己。
姜嘉茉嗓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當然懶得說了。”
她呼出的熱氣吹得被子布料起伏，感覺自己頭發亂蓬蓬的一定不入他的眼，“……你面對我就好敷衍。”
“每次話還沒說上兩句，就開始發情了。”
她心臟滯澀地跳動著，想起他痛苦的夢囈。
姜嘉茉懷著失去他的恐懼，脊背冒著冷汗：“可是夢裏不知道有誰，你哄了她一晚上，差點不肯醒過來。”
隔著悶熱的被子。
裴京聿忽然哼笑了一聲，他那點柔情蜜意都轉化成被取悅的惡劣。
“是嗎？你吃醋了。”
姜嘉茉懶得理他。
她偷偷擦拭著眼淚，“昨晚你傷口感染了。”
“……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說了一整晚的胡話。”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用肥皂泡幫你清洗傷口。
“後來，醫生幫你做清創手術……我整宿守著你輸液，伺候你敷熱毛巾，幫你把體溫調節好。”
她吸著鼻子：“我根本沒時間睡覺，就這樣照顧了你整整一晚上。”
“你連一句溫柔安慰的話都沒有。”
她酸澀又委屈，想把自己蜷縮起來，不想面對這個混蛋，“你覺得我不值得哄。”
“……你連生病也不願意告訴我，隨時忽略自己的感受，那我再也不要在乎你了。”
姜嘉茉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緊，死命摟在了。
她本來空落無依的心臟，在渴求地期盼著，還沒來得及跌落谷底。
就被眼前的男人徹底撈起來，用力攥緊在掌心。
裴京聿惡狠狠地桎梏著她，把她困在懷裏。
他隔著薄被壞心眼地摩挲著她。
他像個不知羞恥地惡徒，明知道她無處遁逃，還要用掌骨一簇簇探究她每一寸的起伏和結構。
他鉗握著她的腰肢，把她摁到床上。
男人病還沒完全恢覆，噴出的熱氣磅礴滾燙。
他咳嗽著笑起來，像縱欲狠了一般地沙啞：“姜滿，你要是不在乎我，昨晚就該放我去死。”
他的聲音隔著被子襲來，在姜嘉茉的耳畔繚著，兇凜地挑釁著她。
裴京聿眼睛很黑，淌著不被滿足的失落：“我們北海道那一天，得知自己被沈容宴救出來，你是不是對他心存感激。”
“你有想起過我嗎？”
姜嘉茉被他摟得太緊了，無意識地在他懷裏反抗，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又在為陳年舊事吃醋。
他就知道折磨她。
姜嘉茉拽著被子，不斷掙紮著想要扭開，“……我討厭你，每次都說一些生啊死啊的話，嚇我。”
她眼裏閃著瀲灩的光，細聲哼叫著抱怨：“我要和你分房睡覺，我再也不要伺候你了。”
“你疼死了我也不理你，反正你受傷了從來不和我講。”
裴京聿醒來就開始肆虐，讓她滿身吻痕，證明屬於他。
可此刻聽了她的話以後。
他逐漸地沈靜下來。
裴京聿把姜嘉茉從被子裏剝出來，掌控著她孱弱的肩膀，紳士十足地在她濕紅的眼瞼上吻了一下。
“行。”
他移開唇，矜冷地別開眼睛：“姜滿，依你，我們分房睡。”
“我疼死了你都別管我。”
裴京聿哪兒舍得她徹夜不眠地照顧。
他知道自己的肩膀還沒完全好。
與其惹她心疼整晚難以入眠，不如順勢而下，自己換藥。
-
兩人的冷戰，還不到半天時間，就鬧得全島皆知。
原因是，姜嘉茉現在看見裴京聿來了，她掉頭就走，就遠遠地躲著他。
她不想再搭理這個人了。
他喜歡夢中的姜滿，醒來卻對她態度惡劣，不肯說軟話哄哄她。
她就隨他去。
反而書裏都說，愛侶相處久了，就會彼此厭煩，只喜歡對方年輕時候的模樣。
現在呢，結婚這麽久了，她性格很軟，也沒辦法帶給他什麽激情。
孩子一天天長大。
兩人也是時候到中年夫妻相看兩厭。
反正有裴京聿出現的場合。
姜嘉茉都鬧脾氣不肯出席。
幾日後的午後陽光愜意，大家相約去了海裏游泳。
裴京聿獨自一人在家，簡單處理完工作。
他漠然地撐著臉，在棕櫚樹下的陽臺小憩。
他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穿著小恐龍泳褲的裴雲冕，顫顫巍巍地抓著小小的掃帚，嘗試著捅樓下那一株小椰樹的果子。
寶寶軟乎乎的小手連小棍都舉不穩，磕磕碰碰的觸在樹梢上，發出簌簌的響聲。
裴京聿調換了坐姿，倏地笑了起來。
他依稀想起來——
很久前，在袁淵的馬場，姜滿也是這樣，拿著晾衣桿準備去挑釁樓梯間的騷擾狂。
他悠然自得地吹了一聲口哨，懶洋洋地調侃道：“傻小孩兒，你媽呢，怎麽不陪你玩兒了。”
小冕聽到爸爸的聲音，立刻做賊心虛地扔掉小棍。
他委屈地垂下眼睫，攪著手指，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裴京聿笑意融融地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原來她不要你了，現在知道爸爸最好是麽？”
他招手示意道：“你過來，親我一口，我就帶你去沙灘上玩沙。”
小冕聽懂了，興奮地晃動著小腳丫，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寶寶踮起腳，在半蹲下來的裴京聿臉上“啵唧”，糯糯地親了幾口。
親完後，他顫巍巍地攬住爸爸的脖子，興致勃勃地說：“叭叭，玩……玩沙沙。”
裴京聿抱著小孩，來到沙灘。
兩人隨便找了一個無人的遮陽傘坐下。
小冕黑睫撲棱著，興奮地望著遠處潮汐起伏的海水。
裴京聿懶怠地擰開瓶蓋，沒有一點上位者的架勢，親手幫扭來扭去的兒子塗抹防曬霜。
小孩在他掌骨下面咯咯笑著，像一尾滑膩的小白魚，動來動去地躲。
男人垂下睫，眼下浮出幢幢的陰影，惡劣地威脅道：“再躲，爸爸就不幫你抹了。”
“瞧你沈叔叔，皮膚被陽光曬得黝黑發亮，你媽正眼瞧過他嗎。”
他英雋的鼻梁伏在小孩耳畔，唇齒含情，繾綣地誘惑道：“寶寶只有好好抹防曬霜，像你daddy一樣帥，媽媽才會被迷住，懂嗎？”
小冕攀在裴京聿膝蓋上，懵懵地把小腳陷在沙灘上。
他似乎也被蠱惑住了。
雖然聽不太懂，但他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示對爸爸的徹底讚同。
“寶寶……帥，媽媽喜歡！”
裴京聿薄唇微彎，笑了，無恥地誘哄道：“你的說法不夠完善。”
“你說，媽媽被爸爸迷得神魂顛倒。”
小冕大腦宕機，處理不了這麽長的句子。
他酥酥軟軟地重覆了好多遍，終於學會了：“……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裴京聿終於心滿意足，恩賞似的，揉順了下兒子軟軟的頭發。
他發現小冕的頭發稍微有點長了，散落在耳際。
小孩被午後的烈日熱得冒汗，捂在後頸，容易長痱子。
裴京聿探出冷白的指節。
他慢條斯理地剮蹭過寶寶的後頸，給小孩吸了一口青檸薄荷水：“熱嗎？”
小冕用雙手抱著杯子，眨著眼睫，軟乎乎點頭。
裴京聿發揮他天生蠱王的魅力，撇下兒子。
他給隔壁陽傘下的三四歲的小姑娘，送了一只表面拋光的海螺：“喜歡嗎，叔叔發現你一直盯著看。”
小姑娘晃蕩著羊角辮，撲棱著大眼睛，把海螺抱在懷裏：“它五顏六色誒。”
裴京聿薄唇微啟：“喜歡的東西，就應該努力爭取。”
他和沙灘上的其他男人不一樣，不炫耀身材，身上有冷寂的淡香。
男人紳士十足，細致地幫小女孩抖落鞋裏的細沙，溫溫笑著，叫她小公主：“可以借我一根發繩嗎。”
片刻後，裴京聿回來了。
他用手玩了一會兒小冕的軟刺刺的黑發，掌骨一翻，然後隨意給小孩紮了一小綹。
裴京聿端詳了幾秒，為自己的基因洋洋自得起來：“嘖，帥的。”
“我的崽以後長大了，一定要當個玩咖，懂嗎。”
他貌似好心地介紹經驗：“你越不在乎那些女人，她們越對你著迷。”
裴京聿疏懶地咬字，嗓音微沈，夾帶著濃重的不滿：“別像daddy，這輩子栽了，陷在一個沒長心的女人身上。”
他唇角勾了一下，用指骨擋住陽光，烏眸被陽光照不穿的寂冷：“她有好本事，就知道糟蹋我的真心。”
小冕本來扛著迷你小沙灘鏟，吭哧吭哧刨土，在他爹面前堆了一座小山。
聽到這句話。
他跺了跺小小的腳掌，揮舞著小手臂，道：“媽咪……好本事！”
裴京聿和一個小孩杠上了。
他壞心眼地用小鏟子隨意一撥，就把裴雲冕最喜歡的一個小貝殼埋進沙灘裏。
他像個混球，幸災樂禍地點撥兒子：“你要是能找到，你也有好本事！”
寶寶急得頭也不擡，哼哼唧唧地埋頭挖坑：“……寶藏，寶藏沒了！”
他遍尋不道，用手背揉著眼睛，委屈地哭了起來：“壞……壞爸爸。”
裴京聿沒去哄他，只是拎起兒子放在自己膝蓋上，強行轉移他的註意力。
他風流的眼梢彎起，不著調地建議道。
“潮汐線有很多小螃蟹，爸爸陪你去挖螃蟹，然後裝在桶裏，帶回去給媽媽炫耀，成麽。”
小冕被他翻來覆去地玩弄了一下午。
寶寶略有些警惕地盯著自己的daddy。
現在他學會謹慎了，不再無條件信任爸爸了。
小冕眼瞼濡濕，可憐兮兮地捏著衣角：“……嗚嗚#”
“……寶寶沒有了。”
他視若珍寶的漂亮小貝殼，再也找不到了。
小冕似乎有些明白，媽媽為什麽不黏著爸爸了。
這個男人真的天生惡劣，不把人欺負哭不罷休。
但是很快。
沒心沒肺的小孩就被裴京聿哄得咯咯笑了起來。
因為裴京聿用他的迷你沙灘鏟，隨意鏟起一個小沙丘，就能捕獲一只覓食的小螃蟹。
裴京聿提著桶，牽著小冕軟乎乎的小手。
男人懶洋洋地汲著沙灘人字拖，無所謂地任由凈白的腳掌簌簌地陷落在細沙中。
他陪小冕漫步走過潮潤的沙灘，把小孩抱在礁石上坐著，給他介紹經驗。
裴京聿：“這樣的沙球，就是螃蟹的洞穴，堵住洞口後，要從側面攔截出路。”
小冕眼睛亮晶晶地，一臉期待地望著爸爸。
看到螃蟹來了，寶寶用小手指著，緊張地咿咿呀呀的。
裴京聿邊說，邊示範，眼疾手快地阻擋小螃蟹逃跑的步伐。
他用小棍挑惹起螃蟹耀武揚威的鉗子，繼續道：“寶寶別怕，用掌心迅速壓住它的背部，然後捏殼兩側。”
他輕微地咳嗽一聲，沈聲道：“面對你媽咪也是這樣。”
“她心軟，不能正面挑釁她，要從側面靠近，安撫她的情緒。”
裴京聿停停走走，像一個真正的年上父輩一樣，教授小冕：“捉螃蟹只是一方面，爸爸希望小乖以小見大，學會垂憐每一個生命，珍惜生態環境。”
他指著抱卵的母蟹道：“這種不能捉。”
“今晚，我們只捉大小足夠的螃蟹，放過繁殖的母蟹。”
“石塊被我們翻亂以後，要及時覆位，這樣才能避免破壞它們的棲息環境。”
小冕抱著他的膝蓋，軟糯糯地點頭。
他心滿意足地望著小半簍的螃蟹，甜甜地笑起來：“……謝謝呆地。”
裴京聿把外套披散在沙灘上，懶洋洋地撐著背著手坐下來。
他平時向來連軸轉，還被隨著裴葉兩家的人，去應酬各國貴賓。
這麽悠然愜意地坐下來，靜謐地望著遠處的夕陽。
除了之前他去泰國蘇梅島去探望姜滿，很少有這樣的時刻了。
小冕乖巧地依偎在他身邊，用樹枝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爸爸，媽媽！”
他在角落戳了一個很小的點，綿綿地說：“冕…冕……”
寶寶咬字很軟萌，就像小羊“咩咩”叫。
裴京聿眼睫半垂，忍不住耐心地揉了揉小孩的黑發：“daddy什麽時候養了一只小羊羔啊。”
小冕緊貼著他，忍不住仰起頭，蹭了蹭爸爸的手指。
寶寶玉雪可愛的臉上微微嘟起，在小點旁邊戳了兩個更小的點點：“……弟弟，妹妹！”
裴京聿笑得嗆咳了一下：“什麽弟弟，妹妹？”
他腰身微躬，勁瘦有力的腹肌繃緊了襯衫，眼梢戲謔的挑起來：“你媽媽這麽排斥我，哪兒舍得正眼看我一眼。”
他鼻尖溢出一絲很輕地笑，“我們有小冕一個寶寶就夠了。”
裴京聿把小冕攬在懷裏，很輕把下頜搭在小孩的腦袋上：“她生你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孕吐，恥骨疼，腰腹酸脹。”
“而且她一直在堅持工作，孕期也在學習上進，很值得尊重的女性。”
裴京聿潤了潤嗓子，遙望著遠處暮色四合的海岸線。
他側臉弧度攝入心魄的絕色：“她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而不應該被我們困在家裏。”
他寵溺地把小冕抱起來，幫寶寶拍幹凈褲腿上的細沙：“爸爸舍不得媽媽再疼一次。”
“這次吵架，是我的錯。”
他低沈親昵地自語道：“姜滿付出了這麽多，忍著疼痛把寶寶生下來。我應該體恤她的，怎麽能和她鬧脾氣呢。”
他們捕獲的半簍小螃蟹，最後沒有完全帶回去。
被裴京聿以物易物，送給了隔壁遮陽傘下三歲半的小公主殿下。
傍晚，裴京聿抱著裴雲冕回家。
小孩瘋玩了一下午，蜷在男人臂彎裏昏昏欲睡的。
-
午後烈日當空，姜嘉茉發現寶寶不在了。
她詢問育嬰師，對方不確定地解釋說：“好像是先生抱著寶寶出去了。”
姜嘉茉心下不安，到處尋找。
最後她在沙灘上，發現了互相陪伴觀賞夕陽落山的父子倆。
她心下滿足，格外安寧，默不作聲地站在不遠處，遙遙地望著自己最愛的兩個人。
姜嘉茉噙著笑意，看著父子倆捉小螃蟹。
她想，就這樣陪伴著他們也好，她已經非常幸福了。
晚上，樊津堯和趙庭瀾一行人，趕來探望他們。
裴京聿要去應酬，於是把小冕帶了回來。
他的目光也沒在姜嘉茉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裴京聿離開後。
小冕站在兒童椅子上，沒有了daddy的束縛，又開始為非作歹了起來。
他對這一盤蟹黃拌飯發表宣言：“……黃黃！不要。”
“這是你和爸爸帶回來的螃蟹。”
陳京寅在一旁柔聲哄道：“唐叔叔親手為你做的，聞起來香噴噴的……來！吃一口。”
小家夥噎住，轉而攻擊陳京寅擱在桌上的咖啡：“黑黑，臭臭！”
黃栗他們一群人，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姜嘉茉拿著冰鎮椰汁走過來。
小冕立刻欣喜的睜大了眼睛：“要媽咪抱！”
“小乖先吃飯。”姜嘉茉笑著親了親寶寶柔軟的發旋。
她看著裴京聿給小孩紮的小揪揪：“下次daddy再玩你的頭發，要記得拒絕他。”
小冕不禁洋洋得意地叉腰道：“帥！”
“寶寶……帥，媽媽喜歡！”
姜嘉茉扶住趔趔趄趄、差點從兒童椅上跌下來的小孩。
在不經意間，她看見小冕的脖頸上掛著一套閃閃發光的貝殼項鏈。
五光十色的貝殼表面貼附著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姜嘉茉忍不住好奇道：“這是什麽？”
一旁的岑窈君笑盈盈的解釋道：“戰利品。”
她淡然地挑起眉梢：“裴京聿下午送了別人一些小螃蟹，那個小公主才三歲。
“好像是珠寶設計師的女兒，剛才特意來送給國王陛下的。”
姜嘉茉一時語塞，無奈地笑了笑，揉揉太陽穴：“他還真是會撩。”
“我說……這父子倆能不能少禍害別人？”
“三歲小孩……都要折服在他的魅力下是吧。”
話音剛落。
小冕像模像樣地接上話茬，用響亮的嗓音宣布道：“……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怕叔叔阿姨們沒聽清。
寶寶又真誠得意地炫耀他剛學會的句子：“……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餐桌上的大家都忍不住憋笑。
一旁的陳景寅更是樂不可支，拍著桌子：“正確的，中肯的，一針見血的！”
一想到那個姿容冠絕，風度翩翩的男人，私下裏如此輕浮地戲弄她。
姜嘉茉的脖頸都羞紅了，窘得恨不得藏進海螺裏去。
她心裏忿忿地尋思，和那個人冷戰的日子，還要再加上幾天。
“小冕，以後不許講這種話。”
裴雲冕被惱羞成怒的媽媽教訓了。
他委屈地癟了癟小嘴：“媽媽兇兇……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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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茉沒想到，這個男人真會這般無賴。
他和樊津堯他們應酬完，會乘機裝醉，半夜給她打電話，強制性地要她履行妻子的義務。
——義務就是，陪他出來走走，在沙灘散步。
姜嘉茉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臟酥麻，她腦袋裏亂糟糟的。
鈴聲悠長地在房間縈繞著，就像等待荷官洗牌時忐忑的心情。
如果不接起來。
在那人的視角，是不是自己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她最終迫不得已地鑿開冰面，僵硬地拿起手機，試探性地餵了一聲。
最後，姜嘉茉接到了兩人一起散步的邀請。
那個人總是這樣，挑惹她的心志，掌控著她的神經，算準了她會赴約。
姜嘉茉不願意和他打情罵俏，從衣櫃裏選了一條最素淡的白裙。
她連口紅都不願意抹，打定主意要和他找不痛快。
樊津堯果然沒欺哄她。
裴京聿是真的有些薄醉。
在海港淡白的街燈下，遠處的白帆和桅桿，把他的側臉承托得更加英雋。
他懶洋洋地靠坐在海灘的樺木長椅上，看見她孑孓地走在海風中，唇梢彎起來，仿佛在笑。
“來了，坐。”
姜嘉茉心裏別扭，打定主意不接他話茬，和裴京聿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片刻後，她感覺自己放在木椅上的手指，被那人滾燙的指腹勾惹了一下，狀似無意地，羽毛一般掠過。
姜嘉茉心裏像消融的春冰，擠壓著來回碰撞。
她把手往回撤了一點，停駐在那人夠不到的位置。
她一撤，他就進攻。
裴京聿輕渺地刮來一眼，粗礪的指腹碰到她手背的皮膚後。
他含混不清地笑了一聲：“在害羞嗎？”
姜嘉茉抖著嘴唇，想要把手抽回來，沒想到被那人強勢地攥緊了。
她眼睫發顫，瞥到他鼻梁下清寂的陰影，別過臉：“害羞什麽，反正我也沒什麽可以吸引你的了。”
她別扭道：“……裴先生這麽有魅力，講一句話都能撩得女人心神蕩漾，何必再來消遣我。”
裴京聿眼尾浮著暧昧的紅，咬字不成調地惡劣。
他摩挲著她的掌心，調笑似地問：“一會兒沒見，我又平白添上了幾條罪狀？”
“消遣。”
他薄唇廝磨地吐息，反覆地呢喃這個新鮮詞匯：“姜滿，說說，怎麽一個消遣法。”
姜嘉茉翕著眼睫，鼻腔酸澀地，小聲講道：“今天你主動聯系我了，我心裏分明很開心。”
她宛如小獸嗚咽，胸腔嗡鳴：“……可是我不敢接起來你的電話了。”
“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打無聲電話，來捉弄我。”
她的眼波在燈影下殷殷泛光：“……你失蹤的時候就這樣，我每次連你沒有回音的電話，都會認真對待。”
“你呢，每次壞心眼地玩弄我。”
姜嘉茉有一只手被那個人禁錮在掌心，掙脫不開。
她只能用小小的左手捂住眼睛，悶悶地哭起來。
“我也會不安，我也會擔憂失去你……也想被你抱在懷裏，每天說很多遍愛我。”
她狠狠地咬了他死纏爛打的腕骨一口，恍惚著細聲埋怨道：“我也想裝作很獨立，一切游刃有餘，說愛情是生命裏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聽到那人的輕笑，心口酥癢地顫了一下：“……可是在你面前，我總是希望你多哄哄我。”
“嘶——”
裴京聿被她咬得神經一牽一牽的疼。
他眼尾泛紅，從齒峰裏擠出一絲嘲諷的蔑笑：“姜滿，那時候，我一周，只有三分鐘通話時長。”
“我的所有空隙，都被你占滿了。”
他蠻橫地拖住她的腕骨，把她扯進懷裏：“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把你摟在懷裏，對你說情話。”
裴京聿收斂住所有的輕浮：“……你是我唯一的軟肋。”
“你不該招惹我，我這個人最難纏，要用一輩子和你清算，你沒辦法後悔。”
姜嘉茉悶在他懷裏，不知所措地擦拭著眼淚：“誰說我要後悔了。”
她咬著嘴唇，撂狠話去激他：“我才不像某人，對我那麽好，連承認是自己的本事都沒有，醋瘋了還要裝得無所謂。”
裴京聿薄唇彎了一下，眼底晦暗無邊，盯得姜嘉茉心湖泛起不安地漣漪。
他啞聲咬字，英挺的鼻梁湊近她，斥道：“我哪兒無所謂了。”
他暧昧又濡濕地強迫她想起來：“你忘了？小冕怎麽懷上的。”
“那時候，我連心底掛念著其他男人的女人，都能據為己有。”
“我呢，天生惡劣，我行我素，要不是怕你尋死覓活，我一定動真章，把你禁錮在床上，每天只能歡迎我。”
姜嘉茉心念一動，心裏激起一點病態的雀躍，但她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睫。
她喜歡他這幅“山登絕頂我為峰”的睥睨傲慢的模樣。
這個男人讓她如此上癮，她想要眷戀地陪他一生。
天幕灰藍，偌大的世界，仿佛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萬籟空濛，海浪裹著細密薄鱗一樣的月光，碎成澎湃的潮汐。
她不說話了，只是把臉頰熨帖地埋進他的手心裏：“……今天抱小冕玩了很久，你肩膀疼嗎。”
他眼眸黑沈沈的，用臂彎把她攬得很緊，無聲息地吻著她的發絲：“清創手術很順利，我不疼。”
裴京聿吮吻著她的潔白的耳朵尖，沈晦垂眸睨她：“我夢到北海道的小屋裏，你說喜歡我，是真心的嗎。”
他呼出的氣流酥麻難耐地翻湧在她的側頸。
姜嘉茉把臉埋進他懷裏：“……嗯。”
他醋意濃烈，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大腦裏神經在不安地嘯叫：“當時是沈容宴把你救出來的。”
裴京聿吞沒了她抗拒，捏著她的下顎，橫征暴斂地吻她：“姜滿，你牽絆最深的人，不是我。”
姜嘉茉呼吸紊亂，蘊著薄汗，在月光下籠了層白紗一樣美。
她被他吻得發暈，攀在他胸膛上的手指都在顫：“……可是陪我熬過三天風雪的人…同生共死的人，是你。”
“其實女人很奇怪的……她們不會因為感激喜歡誰。”
她頭發鋪滿了他的懷裏，青澀極了，小聲告白道：“……你雖然危險不可控。”
“但是和你相處的每一刻……都像吊橋效應一樣，讓我著迷。”
話音剛落。
裴京聿眼神更加晦暗，像是被她的話取悅了。
他掌骨伏在她的後頸上，抱著她一起滾倒在沙礫裏，幾近瘋狂地親吻她。
裴京聿感覺到她的渴切，不禁愉悅地挑起唇角。
他在她脖頸烙下囂張的紅痕：“小冕說，他希望有弟弟妹妹。”
男人像捕獵的野獸，腕骨撐在她上方，無法自持道：“姜滿，我想在這裏要你，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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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茉忍不住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可是這個人，連點滴還沒有輸完呢。
……他怎麽這麽澀情，連昏迷過去，都能發情。
她撐起身，向他的方向望過去。
裴京聿還在安詳地睡著，沈晦的五官帶著煞氣的美。
他汗濕的黑發陷落在枕上，夜色把他的臉襯托得像玉砌一樣俊逸。
她害羞地探出白手，推搡了他一下：“餵，你有反應了誒……”
她小聲抱怨道：“你好渾啊，暈厥過去都能戳到我。”
姜嘉茉枕在他身邊，用手碰了碰他漆黑的眉眼：“你呀，要是醒過來又要折騰我了。”
她等了很久，心臟兀自跳個不停。
那個人還是緊閉著眼睛，搖蕩的只有房間裏的窗欞。
姜嘉茉起身，把飄搖的窗簾拉好，不讓月光灑落進來，盡量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點滴輸完了。
她照顧裴京聿半個晚上，感覺自己困倦到撐不住了，很想闔上眼睛。
但她沒有忘記朋友們還在下面守夜，擔心著那個人的安危。
姜嘉茉不想把已經睡著的人吵醒，於是她輕手輕腳地下樓。
除了陪伴小冕的育嬰師。
朋友們沒有一個人上樓回房間睡覺。
他們橫七豎八的倒在沙發上。
一向愛漂亮的岑窈君也在，裹著一席披肩，在椅子靠背上昏睡，臉上敷著白色泥膜。
房間裏充斥著甜滋滋的烤椰霜曲奇香味，氣息聞起來就酥香可口。
姜嘉茉看見烘焙紙上躺著一排排小餅幹。
她噙著笑走進去，站在烤箱前，細致地端詳了一下。
除了姜餅人以外。
還有一個可愛的的寶寶小腦袋，上面蜷著一撮卷卷的毛。
他們烤了一個小冕的模樣出來，呆呆的。
卡通小孩的眼睛很大，臉肥嘟嘟的，浮誇的萌。
姜嘉茉心臟被擊中了，變得柔軟。
她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上面的糖霜，甜絲絲的。
……好感動，好幸福。
她突然無聲無息地哭了起來，眼淚像珠璉一樣怔怔往下掉。
她從今天晚上發現裴京聿傷口感染昏迷後。
姜嘉茉一直撐著，不停地忙前忙後，張羅醫生，幫他清洗傷口，陪他恢覆體溫。
她堅強地照顧自己的小家庭。
直到此刻，她終於徹底松懈下來。
一路走來，困在漆黑的小閣樓上，無助地抱怨：“沒有人喜歡我……到底要變得多好，才會被愛。”
那個孤伶慘淡的自己，已經被愛圍繞著了。
到今天，她已經過上了婚姻美滿，家庭幸福，朋友簇擁的甜蜜生活。
如果可以的話。
她很想回到那一天，抱一抱不安的自己。
姜滿，再勇敢一些，把那扇門扉推開。
不要逃避，看清他的模樣，用心去了解他。
姜嘉茉擦幹眼淚，再次愛不釋手地用小勺，碰了碰小曲奇腦袋上卷卷的頭發。
“媽媽的小乖寶寶。”
姜嘉茉調高了一點恒溫制冷的空調，關掉電影的熒光屏幕。
她強行打起精神，噙著笑意給睡姿奇異的朋友們，溫柔地蓋上薄毯。
她扶著樓梯上去，來到兒童房，發現寶寶正在安詳地睡著，不時咂咂小小的嘴巴。
育嬰師睡在房間裏的另一個角落。
她弧度很輕地晃了晃小床：“今天我的小冕好聽話，安安靜靜地就睡著了。”
“媽媽今晚太忙了，沒有哄你，親你，現在給我家小豬包包補上好不好。”
她白色的裙邊被風吹得微微蕩漾起來。
在壁燈和煦溫馨的光暈裏。
她的輪廓顯得溫柔無比，垂下眼睫，很輕地在小冕的額角上貼了一下。
小孩的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撫慰她浮躁紛雜的心。
姜嘉茉很輕地搖晃著小床，另一只手貼住小腹，和小冕講話：“媽媽太愛爸爸了……所以媽媽除了小乖以外，肚子裏有了別的寶寶。”
“但是媽媽不會偏心的，我會竭盡所能地愛你們每一個人。”
“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像小乖一樣健康就好了。”
她柔聲哼著搖籃曲，看著小冕還在香甜地睡著，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小孩軟乎乎的臉頰。
“你以後要當個好哥哥，知道嗎。”
“安心睡吧，媽媽還想多看看你……我的天使寶寶。”
過了很久。
她才戀戀不舍地推開兒童房的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
她披散著綢緞般漂亮的長發，簡單地護理好皮膚後，已經徹底睜不開眼睛了。
裙擺隨意散落在地毯上。
姜嘉茉摸索著上床，光著身子，把自己蜷到那個人的懷裏。
她閉上眼，很輕地吻了他下顎：“希望睡醒你已經好了。”
-
姜嘉茉是被他親醒的。
她昨晚睡得太晚，恍恍惚惚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身上全是他吮的紅痕，感覺自己完全懵了。
裴京聿正如火如荼地埋頭在她脖頸裏，幾近粗暴地咬噬著。
他像確認她存在一般，辛辣地一聲聲質問道：“姜滿，你現在還是我的嗎？”
“我做了一個夢。”他艱澀地回憶道：“夢到很難受的場景。”
姜嘉茉還沒來得及為他的清醒，而感到欣喜。
她就被他說的話，吸引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姜嘉茉咬著唇，疑惑又不安地問：“你到底夢到了什麽？”
她很想告訴他，“你身體冷熱失恒，差點死在昨晚那場夢魘中。”
裴京聿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微有些逃避地闔上眼，呷著笑要湊上來，沒頭沒腦地親她，“沒什麽意思，我懶得說。”
姜嘉茉看著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模樣。
她想不過去，心裏一酸，忽然就吃起醋來。
憑什麽她平白為這個男人擔憂了一晚上，滿心都是失去他的不安。
他卻和夢中那個女人纏綿悱惻。
姜嘉茉孕期情緒敏感，骨子裏強撐的倔強，遇到他就變成了融化的春水，汩汩地從眼睛裏淌出來。
她委屈得不得了，不讓他碰她，氣哼哼地用被子罩住整個自己。
姜嘉茉嗓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當然懶得說了。”
她呼出的熱氣吹得被子布料起伏，感覺自己頭發亂蓬蓬的一定不入他的眼，“……你面對我就好敷衍。”
“每次話還沒說上兩句，就開始發情了。”
她心臟滯澀地跳動著，想起他痛苦的夢囈。
姜嘉茉懷著失去他的恐懼，脊背冒著冷汗：“可是夢裏不知道有誰，你哄了她一晚上，差點不肯醒過來。”
隔著悶熱的被子。
裴京聿忽然哼笑了一聲，他那點柔情蜜意都轉化成被取悅的惡劣。
“是嗎？你吃醋了。”
姜嘉茉懶得理他。
她偷偷擦拭著眼淚，“昨晚你傷口感染了。”
“……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說了一整晚的胡話。”
“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用肥皂泡幫你清洗傷口。
“後來，醫生幫你做清創手術……我整宿守著你輸液，伺候你敷熱毛巾，幫你把體溫調節好。”
她吸著鼻子：“我根本沒時間睡覺，就這樣照顧了你整整一晚上。”
“你連一句溫柔安慰的話都沒有。”
她酸澀又委屈，想把自己蜷縮起來，不想面對這個混蛋，“你覺得我不值得哄。”
“……你連生病也不願意告訴我，隨時忽略自己的感受，那我再也不要在乎你了。”
姜嘉茉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緊，死命摟在了。
她本來空落無依的心臟，在渴求地期盼著，還沒來得及跌落谷底。
就被眼前的男人徹底撈起來，用力攥緊在掌心。
裴京聿惡狠狠地桎梏著她，把她困在懷裏。
他隔著薄被壞心眼地摩挲著她。
他像個不知羞恥地惡徒，明知道她無處遁逃，還要用掌骨一簇簇探究她每一寸的起伏和結構。
他鉗握著她的腰肢，把她摁到床上。
男人病還沒完全恢覆，噴出的熱氣磅礴滾燙。
他咳嗽著笑起來，像縱欲狠了一般地沙啞：“姜滿，你要是不在乎我，昨晚就該放我去死。”
他的聲音隔著被子襲來，在姜嘉茉的耳畔繚著，兇凜地挑釁著她。
裴京聿眼睛很黑，淌著不被滿足的失落：“我們北海道那一天，得知自己被沈容宴救出來，你是不是對他心存感激。”
“你有想起過我嗎？”
姜嘉茉被他摟得太緊了，無意識地在他懷裏反抗，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又在為陳年舊事吃醋。
他就知道折磨她。
姜嘉茉拽著被子，不斷掙紮著想要扭開，“……我討厭你，每次都說一些生啊死啊的話，嚇我。”
她眼裏閃著瀲灩的光，細聲哼叫著抱怨：“我要和你分房睡覺，我再也不要伺候你了。”
“你疼死了我也不理你，反正你受傷了從來不和我講。”
裴京聿醒來就開始肆虐，讓她滿身吻痕，證明屬於他。
可此刻聽了她的話以後。
他逐漸地沈靜下來。
裴京聿把姜嘉茉從被子裏剝出來，掌控著她孱弱的肩膀，紳士十足地在她濕紅的眼瞼上吻了一下。
“行。”
他移開唇，矜冷地別開眼睛：“姜滿，依你，我們分房睡。”
“我疼死了你都別管我。”
裴京聿哪兒舍得她徹夜不眠地照顧。
他知道自己的肩膀還沒完全好。
與其惹她心疼整晚難以入眠，不如順勢而下，自己換藥。
-
兩人的冷戰，還不到半天時間，就鬧得全島皆知。
原因是，姜嘉茉現在看見裴京聿來了，她掉頭就走，就遠遠地躲著他。
她不想再搭理這個人了。
他喜歡夢中的姜滿，醒來卻對她態度惡劣，不肯說軟話哄哄她。
她就隨他去。
反而書裏都說，愛侶相處久了，就會彼此厭煩，只喜歡對方年輕時候的模樣。
現在呢，結婚這麽久了，她性格很軟，也沒辦法帶給他什麽激情。
孩子一天天長大。
兩人也是時候到中年夫妻相看兩厭。
反正有裴京聿出現的場合。
姜嘉茉都鬧脾氣不肯出席。
幾日後的午後陽光愜意，大家相約去了海裏游泳。
裴京聿獨自一人在家，簡單處理完工作。
他漠然地撐著臉，在棕櫚樹下的陽臺小憩。
他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穿著小恐龍泳褲的裴雲冕，顫顫巍巍地抓著小小的掃帚，嘗試著捅樓下那一株小椰樹的果子。
寶寶軟乎乎的小手連小棍都舉不穩，磕磕碰碰的觸在樹梢上，發出簌簌的響聲。
裴京聿調換了坐姿，倏地笑了起來。
他依稀想起來——
很久前，在袁淵的馬場，姜滿也是這樣，拿著晾衣桿準備去挑釁樓梯間的騷擾狂。
他悠然自得地吹了一聲口哨，懶洋洋地調侃道：“傻小孩兒，你媽呢，怎麽不陪你玩兒了。”
小冕聽到爸爸的聲音，立刻做賊心虛地扔掉小棍。
他委屈地垂下眼睫，攪著手指，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裴京聿笑意融融地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原來她不要你了，現在知道爸爸最好是麽？”
他招手示意道：“你過來，親我一口，我就帶你去沙灘上玩沙。”
小冕聽懂了，興奮地晃動著小腳丫，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寶寶踮起腳，在半蹲下來的裴京聿臉上“啵唧”，糯糯地親了幾口。
親完後，他顫巍巍地攬住爸爸的脖子，興致勃勃地說：“叭叭，玩……玩沙沙。”
裴京聿抱著小孩，來到沙灘。
兩人隨便找了一個無人的遮陽傘坐下。
小冕黑睫撲棱著，興奮地望著遠處潮汐起伏的海水。
裴京聿懶怠地擰開瓶蓋，沒有一點上位者的架勢，親手幫扭來扭去的兒子塗抹防曬霜。
小孩在他掌骨下面咯咯笑著，像一尾滑膩的小白魚，動來動去地躲。
男人垂下睫，眼下浮出幢幢的陰影，惡劣地威脅道：“再躲，爸爸就不幫你抹了。”
“瞧你沈叔叔，皮膚被陽光曬得黝黑發亮，你媽正眼瞧過他嗎。”
他英雋的鼻梁伏在小孩耳畔，唇齒含情，繾綣地誘惑道：“寶寶只有好好抹防曬霜，像你daddy一樣帥，媽媽才會被迷住，懂嗎？”
小冕攀在裴京聿膝蓋上，懵懵地把小腳陷在沙灘上。
他似乎也被蠱惑住了。
雖然聽不太懂，但他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示對爸爸的徹底讚同。
“寶寶……帥，媽媽喜歡！”
裴京聿薄唇微彎，笑了，無恥地誘哄道：“你的說法不夠完善。”
“你說，媽媽被爸爸迷得神魂顛倒。”
小冕大腦宕機，處理不了這麽長的句子。
他酥酥軟軟地重覆了好多遍，終於學會了：“……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裴京聿終於心滿意足，恩賞似的，揉順了下兒子軟軟的頭發。
他發現小冕的頭發稍微有點長了，散落在耳際。
小孩被午後的烈日熱得冒汗，捂在後頸，容易長痱子。
裴京聿探出冷白的指節。
他慢條斯理地剮蹭過寶寶的後頸，給小孩吸了一口青檸薄荷水：“熱嗎？”
小冕用雙手抱著杯子，眨著眼睫，軟乎乎點頭。
裴京聿發揮他天生蠱王的魅力，撇下兒子。
他給隔壁陽傘下的三四歲的小姑娘，送了一只表面拋光的海螺：“喜歡嗎，叔叔發現你一直盯著看。”
小姑娘晃蕩著羊角辮，撲棱著大眼睛，把海螺抱在懷裏：“它五顏六色誒。”
裴京聿薄唇微啟：“喜歡的東西，就應該努力爭取。”
他和沙灘上的其他男人不一樣，不炫耀身材，身上有冷寂的淡香。
男人紳士十足，細致地幫小女孩抖落鞋裏的細沙，溫溫笑著，叫她小公主：“可以借我一根發繩嗎。”
片刻後，裴京聿回來了。
他用手玩了一會兒小冕的軟刺刺的黑發，掌骨一翻，然後隨意給小孩紮了一小綹。
裴京聿端詳了幾秒，為自己的基因洋洋自得起來：“嘖，帥的。”
“我的崽以後長大了，一定要當個玩咖，懂嗎。”
他貌似好心地介紹經驗：“你越不在乎那些女人，她們越對你著迷。”
裴京聿疏懶地咬字，嗓音微沈，夾帶著濃重的不滿：“別像daddy，這輩子栽了，陷在一個沒長心的女人身上。”
他唇角勾了一下，用指骨擋住陽光，烏眸被陽光照不穿的寂冷：“她有好本事，就知道糟蹋我的真心。”
小冕本來扛著迷你小沙灘鏟，吭哧吭哧刨土，在他爹面前堆了一座小山。
聽到這句話。
他跺了跺小小的腳掌，揮舞著小手臂，道：“媽咪……好本事！”
裴京聿和一個小孩杠上了。
他壞心眼地用小鏟子隨意一撥，就把裴雲冕最喜歡的一個小貝殼埋進沙灘裏。
他像個混球，幸災樂禍地點撥兒子：“你要是能找到，你也有好本事！”
寶寶急得頭也不擡，哼哼唧唧地埋頭挖坑：“……寶藏，寶藏沒了！”
他遍尋不道，用手背揉著眼睛，委屈地哭了起來：“壞……壞爸爸。”
裴京聿沒去哄他，只是拎起兒子放在自己膝蓋上，強行轉移他的註意力。
他風流的眼梢彎起，不著調地建議道。
“潮汐線有很多小螃蟹，爸爸陪你去挖螃蟹，然後裝在桶裏，帶回去給媽媽炫耀，成麽。”
小冕被他翻來覆去地玩弄了一下午。
寶寶略有些警惕地盯著自己的daddy。
現在他學會謹慎了，不再無條件信任爸爸了。
小冕眼瞼濡濕，可憐兮兮地捏著衣角：“……嗚嗚#”
“……寶寶沒有了。”
他視若珍寶的漂亮小貝殼，再也找不到了。
小冕似乎有些明白，媽媽為什麽不黏著爸爸了。
這個男人真的天生惡劣，不把人欺負哭不罷休。
但是很快。
沒心沒肺的小孩就被裴京聿哄得咯咯笑了起來。
因為裴京聿用他的迷你沙灘鏟，隨意鏟起一個小沙丘，就能捕獲一只覓食的小螃蟹。
裴京聿提著桶，牽著小冕軟乎乎的小手。
男人懶洋洋地汲著沙灘人字拖，無所謂地任由凈白的腳掌簌簌地陷落在細沙中。
他陪小冕漫步走過潮潤的沙灘，把小孩抱在礁石上坐著，給他介紹經驗。
裴京聿：“這樣的沙球，就是螃蟹的洞穴，堵住洞口後，要從側面攔截出路。”
小冕眼睛亮晶晶地，一臉期待地望著爸爸。
看到螃蟹來了，寶寶用小手指著，緊張地咿咿呀呀的。
裴京聿邊說，邊示範，眼疾手快地阻擋小螃蟹逃跑的步伐。
他用小棍挑惹起螃蟹耀武揚威的鉗子，繼續道：“寶寶別怕，用掌心迅速壓住它的背部，然後捏殼兩側。”
他輕微地咳嗽一聲，沈聲道：“面對你媽咪也是這樣。”
“她心軟，不能正面挑釁她，要從側面靠近，安撫她的情緒。”
裴京聿停停走走，像一個真正的年上父輩一樣，教授小冕：“捉螃蟹只是一方面，爸爸希望小乖以小見大，學會垂憐每一個生命，珍惜生態環境。”
他指著抱卵的母蟹道：“這種不能捉。”
“今晚，我們只捉大小足夠的螃蟹，放過繁殖的母蟹。”
“石塊被我們翻亂以後，要及時覆位，這樣才能避免破壞它們的棲息環境。”
小冕抱著他的膝蓋，軟糯糯地點頭。
他心滿意足地望著小半簍的螃蟹，甜甜地笑起來：“……謝謝呆地。”
裴京聿把外套披散在沙灘上，懶洋洋地撐著背著手坐下來。
他平時向來連軸轉，還被隨著裴葉兩家的人，去應酬各國貴賓。
這麽悠然愜意地坐下來，靜謐地望著遠處的夕陽。
除了之前他去泰國蘇梅島去探望姜滿，很少有這樣的時刻了。
小冕乖巧地依偎在他身邊，用樹枝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爸爸，媽媽！”
他在角落戳了一個很小的點，綿綿地說：“冕…冕……”
寶寶咬字很軟萌，就像小羊“咩咩”叫。
裴京聿眼睫半垂，忍不住耐心地揉了揉小孩的黑發：“daddy什麽時候養了一只小羊羔啊。”
小冕緊貼著他，忍不住仰起頭，蹭了蹭爸爸的手指。
寶寶玉雪可愛的臉上微微嘟起，在小點旁邊戳了兩個更小的點點：“……弟弟，妹妹！”
裴京聿笑得嗆咳了一下：“什麽弟弟，妹妹？”
他腰身微躬，勁瘦有力的腹肌繃緊了襯衫，眼梢戲謔的挑起來：“你媽媽這麽排斥我，哪兒舍得正眼看我一眼。”
他鼻尖溢出一絲很輕地笑，“我們有小冕一個寶寶就夠了。”
裴京聿把小冕攬在懷裏，很輕把下頜搭在小孩的腦袋上：“她生你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孕吐，恥骨疼，腰腹酸脹。”
“而且她一直在堅持工作，孕期也在學習上進，很值得尊重的女性。”
裴京聿潤了潤嗓子，遙望著遠處暮色四合的海岸線。
他側臉弧度攝入心魄的絕色：“她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而不應該被我們困在家裏。”
他寵溺地把小冕抱起來，幫寶寶拍幹凈褲腿上的細沙：“爸爸舍不得媽媽再疼一次。”
“這次吵架，是我的錯。”
他低沈親昵地自語道：“姜滿付出了這麽多，忍著疼痛把寶寶生下來。我應該體恤她的，怎麽能和她鬧脾氣呢。”
他們捕獲的半簍小螃蟹，最後沒有完全帶回去。
被裴京聿以物易物，送給了隔壁遮陽傘下三歲半的小公主殿下。
傍晚，裴京聿抱著裴雲冕回家。
小孩瘋玩了一下午，蜷在男人臂彎裏昏昏欲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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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烈日當空，姜嘉茉發現寶寶不在了。
她詢問育嬰師，對方不確定地解釋說：“好像是先生抱著寶寶出去了。”
姜嘉茉心下不安，到處尋找。
最後她在沙灘上，發現了互相陪伴觀賞夕陽落山的父子倆。
她心下滿足，格外安寧，默不作聲地站在不遠處，遙遙地望著自己最愛的兩個人。
姜嘉茉噙著笑意，看著父子倆捉小螃蟹。
她想，就這樣陪伴著他們也好，她已經非常幸福了。
晚上，樊津堯和趙庭瀾一行人，趕來探望他們。
裴京聿要去應酬，於是把小冕帶了回來。
他的目光也沒在姜嘉茉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裴京聿離開後。
小冕站在兒童椅子上，沒有了daddy的束縛，又開始為非作歹了起來。
他對這一盤蟹黃拌飯發表宣言：“……黃黃！不要。”
“這是你和爸爸帶回來的螃蟹。”
陳京寅在一旁柔聲哄道：“唐叔叔親手為你做的，聞起來香噴噴的……來！吃一口。”
小家夥噎住，轉而攻擊陳京寅擱在桌上的咖啡：“黑黑，臭臭！”
黃栗他們一群人，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姜嘉茉拿著冰鎮椰汁走過來。
小冕立刻欣喜的睜大了眼睛：“要媽咪抱！”
“小乖先吃飯。”姜嘉茉笑著親了親寶寶柔軟的發旋。
她看著裴京聿給小孩紮的小揪揪：“下次daddy再玩你的頭發，要記得拒絕他。”
小冕不禁洋洋得意地叉腰道：“帥！”
“寶寶……帥，媽媽喜歡！”
姜嘉茉扶住趔趔趄趄、差點從兒童椅上跌下來的小孩。
在不經意間，她看見小冕的脖頸上掛著一套閃閃發光的貝殼項鏈。
五光十色的貝殼表面貼附著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姜嘉茉忍不住好奇道：“這是什麽？”
一旁的岑窈君笑盈盈的解釋道：“戰利品。”
她淡然地挑起眉梢：“裴京聿下午送了別人一些小螃蟹，那個小公主才三歲。
“好像是珠寶設計師的女兒，剛才特意來送給國王陛下的。”
姜嘉茉一時語塞，無奈地笑了笑，揉揉太陽穴：“他還真是會撩。”
“我說……這父子倆能不能少禍害別人？”
“三歲小孩……都要折服在他的魅力下是吧。”
話音剛落。
小冕像模像樣地接上話茬，用響亮的嗓音宣布道：“……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怕叔叔阿姨們沒聽清。
寶寶又真誠得意地炫耀他剛學會的句子：“……媽咪被叭叭…迷得神魂顛倒！”
餐桌上的大家都忍不住憋笑。
一旁的陳景寅更是樂不可支，拍著桌子：“正確的，中肯的，一針見血的！”
一想到那個姿容冠絕，風度翩翩的男人，私下裏如此輕浮地戲弄她。
姜嘉茉的脖頸都羞紅了，窘得恨不得藏進海螺裏去。
她心裏忿忿地尋思，和那個人冷戰的日子，還要再加上幾天。
“小冕，以後不許講這種話。”
裴雲冕被惱羞成怒的媽媽教訓了。
他委屈地癟了癟小嘴：“媽媽兇兇……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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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茉沒想到，這個男人真會這般無賴。
他和樊津堯他們應酬完，會乘機裝醉，半夜給她打電話，強制性地要她履行妻子的義務。
——義務就是，陪他出來走走，在沙灘散步。
姜嘉茉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臟酥麻，她腦袋裏亂糟糟的。
鈴聲悠長地在房間縈繞著，就像等待荷官洗牌時忐忑的心情。
如果不接起來。
在那人的視角，是不是自己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她最終迫不得已地鑿開冰面，僵硬地拿起手機，試探性地餵了一聲。
最後，姜嘉茉接到了兩人一起散步的邀請。
那個人總是這樣，挑惹她的心志，掌控著她的神經，算準了她會赴約。
姜嘉茉不願意和他打情罵俏，從衣櫃裏選了一條最素淡的白裙。
她連口紅都不願意抹，打定主意要和他找不痛快。
樊津堯果然沒欺哄她。
裴京聿是真的有些薄醉。
在海港淡白的街燈下，遠處的白帆和桅桿，把他的側臉承托得更加英雋。
他懶洋洋地靠坐在海灘的樺木長椅上，看見她孑孓地走在海風中，唇梢彎起來，仿佛在笑。
“來了，坐。”
姜嘉茉心裏別扭，打定主意不接他話茬，和裴京聿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片刻後，她感覺自己放在木椅上的手指，被那人滾燙的指腹勾惹了一下，狀似無意地，羽毛一般掠過。
姜嘉茉心裏像消融的春冰，擠壓著來回碰撞。
她把手往回撤了一點，停駐在那人夠不到的位置。
她一撤，他就進攻。
裴京聿輕渺地刮來一眼，粗礪的指腹碰到她手背的皮膚後。
他含混不清地笑了一聲：“在害羞嗎？”
姜嘉茉抖著嘴唇，想要把手抽回來，沒想到被那人強勢地攥緊了。
她眼睫發顫，瞥到他鼻梁下清寂的陰影，別過臉：“害羞什麽，反正我也沒什麽可以吸引你的了。”
她別扭道：“……裴先生這麽有魅力，講一句話都能撩得女人心神蕩漾，何必再來消遣我。”
裴京聿眼尾浮著暧昧的紅，咬字不成調地惡劣。
他摩挲著她的掌心，調笑似地問：“一會兒沒見，我又平白添上了幾條罪狀？”
“消遣。”
他薄唇廝磨地吐息，反覆地呢喃這個新鮮詞匯：“姜滿，說說，怎麽一個消遣法。”
姜嘉茉翕著眼睫，鼻腔酸澀地，小聲講道：“今天你主動聯系我了，我心裏分明很開心。”
她宛如小獸嗚咽，胸腔嗡鳴：“……可是我不敢接起來你的電話了。”
“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打無聲電話，來捉弄我。”
她的眼波在燈影下殷殷泛光：“……你失蹤的時候就這樣，我每次連你沒有回音的電話，都會認真對待。”
“你呢，每次壞心眼地玩弄我。”
姜嘉茉有一只手被那個人禁錮在掌心，掙脫不開。
她只能用小小的左手捂住眼睛，悶悶地哭起來。
“我也會不安，我也會擔憂失去你……也想被你抱在懷裏，每天說很多遍愛我。”
她狠狠地咬了他死纏爛打的腕骨一口，恍惚著細聲埋怨道：“我也想裝作很獨立，一切游刃有餘，說愛情是生命裏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聽到那人的輕笑，心口酥癢地顫了一下：“……可是在你面前，我總是希望你多哄哄我。”
“嘶——”
裴京聿被她咬得神經一牽一牽的疼。
他眼尾泛紅，從齒峰裏擠出一絲嘲諷的蔑笑：“姜滿，那時候，我一周，只有三分鐘通話時長。”
“我的所有空隙，都被你占滿了。”
他蠻橫地拖住她的腕骨，把她扯進懷裏：“我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把你摟在懷裏，對你說情話。”
裴京聿收斂住所有的輕浮：“……你是我唯一的軟肋。”
“你不該招惹我，我這個人最難纏，要用一輩子和你清算，你沒辦法後悔。”
姜嘉茉悶在他懷裏，不知所措地擦拭著眼淚：“誰說我要後悔了。”
她咬著嘴唇，撂狠話去激他：“我才不像某人，對我那麽好，連承認是自己的本事都沒有，醋瘋了還要裝得無所謂。”
裴京聿薄唇彎了一下，眼底晦暗無邊，盯得姜嘉茉心湖泛起不安地漣漪。
他啞聲咬字，英挺的鼻梁湊近她，斥道：“我哪兒無所謂了。”
他暧昧又濡濕地強迫她想起來：“你忘了？小冕怎麽懷上的。”
“那時候，我連心底掛念著其他男人的女人，都能據為己有。”
“我呢，天生惡劣，我行我素，要不是怕你尋死覓活，我一定動真章，把你禁錮在床上，每天只能歡迎我。”
姜嘉茉心念一動，心裏激起一點病態的雀躍，但她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睫。
她喜歡他這幅“山登絕頂我為峰”的睥睨傲慢的模樣。
這個男人讓她如此上癮，她想要眷戀地陪他一生。
天幕灰藍，偌大的世界，仿佛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萬籟空濛，海浪裹著細密薄鱗一樣的月光，碎成澎湃的潮汐。
她不說話了，只是把臉頰熨帖地埋進他的手心裏：“……今天抱小冕玩了很久，你肩膀疼嗎。”
他眼眸黑沈沈的，用臂彎把她攬得很緊，無聲息地吻著她的發絲：“清創手術很順利，我不疼。”
裴京聿吮吻著她的潔白的耳朵尖，沈晦垂眸睨她：“我夢到北海道的小屋裏，你說喜歡我，是真心的嗎。”
他呼出的氣流酥麻難耐地翻湧在她的側頸。
姜嘉茉把臉埋進他懷裏：“……嗯。”
他醋意濃烈，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大腦裏神經在不安地嘯叫：“當時是沈容宴把你救出來的。”
裴京聿吞沒了她抗拒，捏著她的下顎，橫征暴斂地吻她：“姜滿，你牽絆最深的人，不是我。”
姜嘉茉呼吸紊亂，蘊著薄汗，在月光下籠了層白紗一樣美。
她被他吻得發暈，攀在他胸膛上的手指都在顫：“……可是陪我熬過三天風雪的人…同生共死的人，是你。”
“其實女人很奇怪的……她們不會因為感激喜歡誰。”
她頭發鋪滿了他的懷裏，青澀極了，小聲告白道：“……你雖然危險不可控。”
“但是和你相處的每一刻……都像吊橋效應一樣，讓我著迷。”
話音剛落。
裴京聿眼神更加晦暗，像是被她的話取悅了。
他掌骨伏在她的後頸上，抱著她一起滾倒在沙礫裏，幾近瘋狂地親吻她。
裴京聿感覺到她的渴切，不禁愉悅地挑起唇角。
他在她脖頸烙下囂張的紅痕：“小冕說，他希望有弟弟妹妹。”
男人像捕獵的野獸，腕骨撐在她上方，無法自持道：“姜滿，我想在這裏要你，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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