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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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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產檢

姜嘉茉的臉驀地臉紅了,含羞帶怯地往度假別墅的地方望了一眼。

她探出窄白的手臂推搡他,酥軟地抗拒道:“……這裏不好,會被人發現的。”

“他們好像能看到這裏。”

她這幅模樣很奇怪。

繾綣的,含情脈脈的,有些欲言又止。

很像有什麽話,在唇齒上繞,但又難以啟齒。

裴京聿太久沒碰她了,連蓬勃的鼻息都帶著渴切。

男人喉結微紅,醒目地上下滾了滾:“我那時候沒回來,你怎麽熬的?”

他薄唇促狹地挑起,嗓音惡劣地在她耳際繚:“小寡婦,是不是寂寞瘋了,每晚都想男人。”

姜嘉茉用手腕的位置擋住臉。

她沒罵他混,也沒閃躲著逃避。

姜嘉茉只是顫著手,慢慢地抱緊了撐在自己上方的人。

兩個人依偎著在沙灘上躺倒。

她把自己深深地藏進了他的懷裏:“……我好難過。”

海浪潮來潮去,模糊不清地喧囂著。

裴京聿骨節分明地手掌弧度很輕地拍著她的脊背。

他沒使壞,也沒挑逗她,只是把下顎抵在她發梢,“想起了……什麽?”

姜嘉茉的眼淚滲出來,在他領口的布料裏暈開。

她用手指在他胸前描畫,眼神恍惚:“你記得嗎,很多年前,我來埃茲找過你。”

“其實在來之前,也是這樣的沙灘上……沈容宴對我表白了。”

姜嘉茉抱著膝蓋坐起來。

她想要無所謂地笑,又覺得無奈,想要落淚,又巴巴地念著他,看清那人的表情。

她撐著臉,有點哀矜地眺望遠處的海面。

“但是我果斷拒絕了。”

“我想去再努力一次……想一個人去看看你。”

“我不是和沈容宴一起來的……我……我也從未和他有過什麽。”

她苦澀不安地用手指撩著腳畔的細砂:“我的第一次真的是你的,那晚我沒有走錯房間。”

姜嘉茉把濕漉漉的眼睛,埋進臂彎裏:“和你第一次發生關系……雖然很疼,但我是心甘情願的。”

裴京聿不說話了。

他只是陡然抱緊她。

姜嘉茉悵惘地回憶當時的情景:“你湊近我的時候,我想起沈容宴……所以條件反射抗拒了你。”

裴京聿:“所以,你為什麽要跳窗逃走。”

他貪婪汲取著她的體溫,幾乎不假思索道:“沈容宴說他也追來埃茲了,所以我留不住你,對麽。”

姜嘉茉眼睛濕了,難以置信似的,破碎不成調地問:“……你胡說!難道不是你先離開的嗎。”

“那一晚以後,我難受得動不了……可是你拋下我一個人走掉了。”

她想到這裏就覺得他很壞,輕佻,散漫,不負責任,肆意玩弄她。

可她還是喜歡他,怙惡不悛的那種喜歡,無可救藥。

裴京聿似乎已經徹底理清楚了前因後果。

原來,兩人彼此誤會了很久。

他從來沒有想過離開。

姜滿也不是為了別人逃跑。

裴京聿笑了一聲,暧昧地附在她耳畔。

“姜滿,我這樣對你,你還要來招惹我?”

他直白地瞧著她,眼神投到她脖頸淡青色的脈絡,想要埋頭舐上去。

“叫我哥哥,孜孜不倦地給我發腿照,讓我包周幹你,買三送二。”

他半跪在她身邊,給她搭上外套:“真這麽喜歡我嗎。”

姜嘉茉想,原來他一直記得,裴京聿什麽也沒有忘。

如果她不講出來,她和他在汽車旅館漆黑小房間裏草率的第一次,就成了兩人難以啟齒的過去。

她遲緩地伸出手,慢吞吞地側身瞧他,壓著他的腰腹,枕在他胸膛上。

那人緊繃的腰腹支撐著她的體溫,帶著男性荷爾蒙的野性不羈,骨骼硬得讓她惶恐,可又帶來安全感的滿足。

姜嘉茉有點羞恥,又煎熬地小聲說:“……你呢,你有因為和我做過那種事,所以對我特殊嗎。”

“後來我們見了很多次面,你眼裏都沒有我……只把我當成透明的。”

姜嘉茉別扭地說:“只要你一來。”

我整個人的心都飛到你那裏去了,感覺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她回憶著,小聲埋怨道:“我每次坐在角落,感覺整個人很恍惚,仿佛一切都是白噪聲,只有你是聚焦的。”

她軟綿綿地依偎在他身上,“明明和你已經上了床……可是你眼裏沒有我。”

“我只能煎熬地扮演陌生人。”

裴京聿受不了這個女人投懷送抱的模樣。

他鉗握著她的脖頸,充滿獨占和掠奪欲的吻侵襲而下,洶湧強勢,不容抗拒。

“怎麽一個煎熬法?”

“看著我,就犯小狗病,渴膚,癢嗎?”

姜嘉茉眼神微渙散,含羞帶臊的囁嚅道:“……那時候就算真癢了,要不找你解。”

她裝得很浪,很懂那種事兒的樣子,探出手指挑他的下頜:“我一定好好跟著別人學,把你釣的心旌蕩漾。”

“到時候我們狹路相逢,看誰段位更高,更不在乎誰。”

裴京聿冷冽地笑了兩聲,笑得姜嘉茉心裏發毛。

“怎麽釣?”

“是浪得渾身發顫,還是身經百戰對什麽伎倆都沒感覺。”

他掐著她的後頸,勒令她湊近,檢閱她拙劣的經驗,像比她更想如何緩解皮膚饑渴的癢意。

“找誰教你這些欲擒故縱的本事?”

裴京聿摩挲著,撫摸著,想需要一個扼待紆解的可能一般,想要更用力去了解這個女人。

“你想去誰身上學?”

姜嘉茉被他揉得心癢難耐,顫著脊背陷入沙裏閃躲。

她咯咯地笑,蜷起來躲閃他:“幹嘛呀你……好煩,別使壞了。”

他和她身上都沾了細沙,像兩只不知廉恥地鳥兒,在灘塗上撲棱滾倒,呼吸逐漸濃烈。

裴京聿舔了下她的唇,黑眼睛灼灼地睨著她:“學了然後呢,食髓知味?大著肚子被別的男人娶回家?”

他熱刺刺的呼吸往她肩頸上撩:“我現在和別人老婆親嘴兒,是嗎。”

姜嘉茉躲躲閃閃的,瞧他一眼:“……哪兒來的別人。”

“你別平白誣陷了人,一會兒又吃醋質問我。”

裴京聿的眼神落在她瓷白的腿上。

由於剛才她掙紮反抗,大腿內側被卷起的裙邊壓出了令人浮想聯翩的紅痕。

裴京聿用嘴唇一寸寸在她雪白的腳踝上摩挲上去。

他的掌骨也惡劣地停頓在她肋骨上,去丈量她的小腹,把掌心熨帖地敷在上面。

姜嘉茉探出手肘去隔檔他,腕骨壓在那人的喉結上,壓得軟骨微微下沈。

那人渡了點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小嫂子真會撩,叫聲叔叔聽聽。”

“你老公在家裏帶孩子呢,就這麽忍不住,拖著這幅身子來找我?”

他說完,混到了極點,英雋的眉眼近在咫尺,埋頭在她唇角火上澆油地親了一口,啵唧一聲。

姜嘉茉脖頸都泛著粉。

她想著小腹裏的寶寶,又黏糊糊地捶打他。

“……哦,那人死了,我現在守寡了。”

他鼻腔裏噴出一絲笑,耍賴地桎梏著她的腕骨:“怪不得今晚出來妝都沒有。”

“這麽素淡,原來是給前夫哥守孝呢。”

姜嘉茉不理他,只是軟綿綿的趴在他膝蓋上,被那人撩起發絲,舔吻脖頸。

她汗津津地摸著小腹,糯糯地哼著:“那怎麽辦,只能拖著這幅身子投奔你。”

海浪的潮汐,把裴京聿渾身渡上一層泛白的雪光,鋒利又美。

他旖旎地吻她耳下滲出的細汗,嗅著,啜著,“原來寡婦當得心甘情願。”

裴京聿換氣都是她甜滋滋的味道。

“一個人不孤單嗎?”

他把她撈得更近,很認真地對她說:“……萬一有天我比你先走。”

“你就當我天生惡劣,想要很多我的小東西,圍著你叫媽咪。”

“可到最後,他們會替我陪你。”

姜嘉茉心臟擂鼓一樣轟鳴,有點短促的雀躍:“又開始說生啊死啊的胡話了。”

她紅著臉忸怩道:“犯渾起來就沒個章法。”

“你喝醉酒暈乎乎的,就不怕我會疼嗎。”

裴京聿浮躁地難耐。

恍若那幅盛氣淩人的貴公子不當了,在她面前莽撞地希冀被她垂憐的斯文敗類。

他廝磨地撒嬌:“老婆,你收留我。”

“讓我呆一會兒。”

他危險又蠱惑,懂得如何誘惑她,讓她耽溺的真理。

男人把襯衫解開,薄肌滲汗,讓人想要探手去碰。

他的腰腹勁瘦有力,空氣格外暧昧。

他垂睫欣賞她的表情,截斷她逃跑的筆伐,挑唇像得了興味兒:“摸摸看。”

姜嘉茉被他勾掉了魂兒。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卷宣紙,他是恣意揮灑的萬裏江山。

她像一尾魚一樣滑膩地從他懷裏溜走:“才不摸呢。”

“得到了你一點兒好處……我就被吃幹抹凈了,什麽都得搭進去。”

裴京聿眼裏的渴切像澎湃的潮汐。

他突然粗暴地啃噬她的唇:“這麽有骨氣,真不想我?”

他狠狠撫摸她肋骨,把她囚在懷裏。

他桎梏著她的後頸,摟緊她,懲戒意味地吻下來:“我太久沒碰你了。”

“姜滿,你應允我,成麽。”

姜嘉茉眼睫撲簌簌的。

那人的指骨扣住她,硌著,擒獲著,讓她無處遁逃。

她腳背陷入沙裏,想要起身逃走:“……裴京聿,我現在不能的……你別作弄我。”

裴京聿虎口撐起來,捏緊她,趨勢她放松警惕,次第描摹:“真當老公死了。”

“就對我這麽視若無睹嗎。”

他不管不顧地把她的裙子卷起來,親昵地湊近。

他唇鼻封了一層膜,挑薄用掌背抹去:“姜滿,怎麽乖成這樣。”

裴京聿頑劣地笑了,為她酥癢的模樣自豪。

他咬字全是洋洋盈耳的得意:“老公以後醉了,也靠這個醒酒。”

“我好喜歡。”

姜嘉茉空虛地閉上眼。

簡直要被這個不知羞恥的男人逼哭了。

她戀戀又羞慚地罵道:“混蛋!你討厭死了。”

她艱澀地撐起身站起來:“……我說了我不能的,你還不懂嗎。”

“雪山高原那晚上你對我做了什麽,不記得了嗎。”

裴京聿囂張使壞的掌骨,陡然頓住。

他英雋的眉眼上還蘊著屬於她的薄汗滴兒。

那人發熱的頭腦,神經驟然清明。

他薄唇一碰,思忖片刻,迷惑地咬字:“什麽意思?”

“姜滿,你懷了我的嗎?”

裴京聿把她整個人摟成一小團,困在懷裏,宛如扭動發條一般,摩挲不夠地褻玩她的皮膚。

“……可那天我戴了。”

他反覆咂摸當時的記憶。

他確實一碰到姜滿就發情。

當時高原上,塑料小方根本不夠用。

裴京聿依稀記得。

他兇凜地圈禁她的脖頸,意亂情迷地收緊,根本不顧她軟糯的推辭。

那晚,兩人要分離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他只想平息自己昭彰的掌控欲:“姜滿,別忘記我。”

姜滿舍不得他離開,很寵溺他,疼了也不吭聲。

她只是閉著眼睛,很乖地抱緊他。

裴京聿結束回憶。

他聽完她的話,漆黑眼睛點漆一般懸停在她上方。

他兀自狐疑著,“……難不成,那天的套質量太差,壞掉了嗎。”

姜嘉茉瞧見他不置可否的冷淡模樣,心尖驀地浮出不安。

她知道這個男人疑心深重,獨占癖也驚人地狠。

果然,那人挑著唇,視線威壓地匝過來望向她小腹,宛如細密的勾,浮了點笑意:“沒經過我允許,別人又住進來了?”

他想要姜滿。

不把這個女人堵滿不想罷休。

這種情緒難耐得發慌。

偏偏他又被限制了。

裴京聿脖頸青筋隱忍暴起來。

他憋得受不了,但他的姜滿又要抗拒他了。

於是他瘋戾勁兒上來,生不出一點做慈父的體恤。

“姜滿,我們模擬一遍,我是怎麽讓你懷上的。”

裴京聿冷雋的臉頰上忽然傳來遲鈍的刺痛。

“啪——”

姜嘉茉抖著嘴唇,顫巍巍地甩了他一耳光。

她愛他愛得就這麽沒出息,連抗拒都舍不得用力:“……裴京聿,你又這樣,不肯珍惜我。”

姜嘉茉努力地調整情緒,委屈地掉眼淚:“你戴了套……所以呢,我會拿這種事情誆你嗎。”

“你不相信我肚子裏的,是你的寶寶嗎。”

裴京聿好整以暇地垂著睫。

半晌,他挑起眉梢,渾不在意臉上泛紅的掌印,就這麽寵溺似的,任她發洩情緒。

男人用指腹碰了下火燎似的唇角:“打爽沒?”

他咬字暧昧,濕熱:“這是我倆約好的安全詞?”

她咬住唇,氣哼哼地團起沙礫扔在他的腳畔:“……我才不想和你玩什麽訓誡游戲。”

“我……這幾天特別期望聽到你得知寶寶的事情,感到高興。”

“你才不高興……你只在乎爽不爽。”

她的聲音悶悶的:“原來約我出來,不是為了道歉,只是為了在沙灘上試一次。”

姜嘉茉:“我不要理你了……你這個混蛋!”

-

“他們出去好半天了。”

“現在怎麽什麽情況了呀。”

“你別霸占著攝像機,給我看一下眼吧哥……我真的要吸氧了。”

黃栗急不可耐地墊腳。

她嘗試著想要看清楚沙灘上的情況:“那人把嘉嘉哄好了嗎。”

在別墅的陽臺上,模糊能望到海濱長椅的位置。

陳景寅舉著高倍鏡攝像頭,專註地匯報情況。

“……好像你們都猜錯了。”

“嘉嘉一個人小跑逃走了,在用手抹眼淚。”

齊妙整理完線上商務的稿件:“誒,他倆居然沒和好?”

“可是剛才不是說,已經並肩坐在一起了嗎。”

一旁的岑窈君往臉上貼補水黃瓜片:“樊津堯,你不是和袁淵給裴京聿灌了一晚上酒嗎。”

“喝醉酒,小手一牽,往懷裏一摟,親個額頭。”

“……哪兒有女人招架的住。”

袁淵冷著臉,威壓十足地盯著電視裏的《大雄的南極冰冰涼大冒險》,肅穆地醒酒。

坐在沙發上的的樊津堯,手腳攤開,往嘴裏塞椰霜曲奇:“得了吧。”

“別拿你從偶像劇學來的這套,嫁接在裴京聿身上。”

樊津堯漾著薄醉,解釋道:“我哥這款,一般的小姑娘根本不用哄,她們會自己吻上來。”

岑窈君才不想理會他的醉話:“……哦。”

“那就沒辦法了。”

“某人不學會哄老婆,這段時間只能孤枕難眠了。”

袁淵坐在一旁,閑散地睇了她一眼:“我也不會哄你。”

“但今晚房間沒收拾出來,你得讓我擠一晚。”

岑窈君無所謂地笑了笑,起身上樓:“行啊,免費按.摩棒,我不用白不用。”

一時間,別墅裏的小年輕們紛紛漲紅了臉。

他們手上動作不停,耳朵卻提了起來,生怕錯過什麽重要桃色逸聞。

兩人開放關系,常年若即若離的焦灼狀態。

樊津堯看不下去了。

他咳嗽一聲:“你倆怨偶……能不能小聲點,別教壞孩子。”

一屋子幾十歲的孩子們紛紛裝作沒聽見。

他們面紅耳赤,機械地重覆手上的工作。

“哢噠——”

別墅的大門被人,弧度很輕地推開。

姜嘉茉穿著白裙站在門口,像一株清麗的白玉蘭。

感應燈暖澄澄地亮在頭頂,把她潮濕的睫毛照得染上一層淺金色。

姜嘉茉聲音很軟,像沈入杯底的蜜:“你們在說什麽孩子呀……寶寶,小冕還沒睡嗎。”

“寶寶很乖,早就被育嬰師哄睡了。”

秦媛望著她濕紅的眼瞼。

她憂心忡忡地問:“嘉嘉,你還好嗎,要不我把護理叫來,一起給你做個水療再睡。”

姜嘉茉心神不寧地搖了一下腦袋:“我沒事,你們先睡吧,不用照顧我啦。”

她望著磨砂玻璃外的汪洋。

門扉的縫隙裏,裴京聿正站在那兒。

他刻意和她拉開了令人浮想聯翩的距離。

濕黏的夜霧中。

他的身影顯得倜儻又瀟灑,很蠱惑人。

“誒,我哪有什麽事,我就是晚飯後消食,去沙灘上散散步而已。”

姜嘉茉心慌意亂地往樓梯上走,磕磕絆絆撞到樓梯口的岑窈君身上。

岑窈君恰到好處地扶了她一把。

她眼神掠過她的小腹,似笑非笑悄聲問:“和那人講了嗎,寶寶的事。”

姜嘉茉點頭又搖頭,紅著臉斥道:“……少八卦…你呀別問了。”

她心底亂糟糟的,眼風往樓下敲了一眼,落到樓下那人身上。

她把門掩上,動作響亮地調了反鎖。

門鎖發出“啪嗒”一聲悶響,彰顯給所有人看一樣。

想著他晚上激烈的吻,姜嘉茉忍不住心神蕩漾。

她輾轉反側的思忖了一會兒,掌心把鎖孔捂得滾燙。

姜嘉茉又悄無聲息地把門鎖恢覆成沒反鎖的狀態。

她給那人留了一點可能性。

想讓他進來,抱著自己睡覺。

姜嘉茉知道自己很別扭。

她忍不住做一些小女生的舉動,害羞帶臊地去勾惹他,吸引他的註意。

度假這段時間。

他倆就像學生時代,被所有朋友關註著戀愛進展的笨蛋白癡情侶。

青澀的戀愛談得磕磕絆絆的。

明明互相表白了。

可是在一起黏著貼著,講一會兒話,又沒出息地鬧翻了。

-

風和日麗的早晨。

裴京聿是被自己兒子砸醒的。

小冕光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跑進主臥。

他一個飛撲砸在裴京聿身上:“爸爸,帶寶寶……賺錢錢!”

裴京聿睡眼惺忪地哼了一聲,倦怠地桎梏住小團子扭來扭去的軟乎乎小身體:“行啊。”

“裴雲冕。”

“我再陪你一次,但今晚我倆回來,姜滿生氣怎麽辦。”

小家夥汗津津地對著他的臉頰。

他黏乎乎地“啵唧”兩口:“這樣…親親媽咪!”

說起出去賺錢錢!

小冕就特別興奮地在床上蹦來蹦去。

裴京聿被小孩揣了幾腳,徹底沒了睡意。

沒耀武揚威幾分鐘。

小冕的電池就耗光了,軟軟地趴在裴京聿身邊。

他卷卷的頭發下,一雙黑黝黝的狗狗眼,撲棱著眼睫可憐巴巴的眨一下。

“冕冕……渴…”

“冰……冰淇淋!”

裴京聿腰腹冷白的肌理,滲著細密的汗水。

他隨手從雪櫃裏抽出一礦泉水,擰開瓶蓋,把崽崽抱到膝上:“冰淇淋車壞了,島上只有礦泉水。”

小冕嘟嘴,糯糯地“哼”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

寶寶喉嚨泛癢,乖巧地咕嘟咕嘟喝水。

小冕的小手隨意一抹嘴巴,撲進他的懷裏:“最愛爸比,出發啦!”

他仰頭望向裴京聿,舔舔唇,示好道:“只比媽咪……少愛一點點!”

這段時間,裴京聿和小冕在島上散步。

兩人找到了島嶼北側上一個鮮有游客涉足的灘塗。

灘塗上散落個各種漂亮海螺。

牛眼螺,金環寶螺,紫底星螺,紫色的幹涸小海星,天然白珊瑚。

小冕喜滋滋地撿了半簍,帶回家讓陳景寅叔叔們洗幹凈。

在攤開白蕾絲野餐布上。

他把漂亮的小貝殼和螺殼,擺了滿滿一地。

寶寶頗具商業頭腦,向其他小朋友們“拍賣。”

“這個。”小冕舉起星螺:“漂亮……換車車。”

他指著來島上度假的車企總裁幼子的遙控跑車:“不換,就沒有了!”

車企總裁的幼子,連忙點頭。

小孩被這種限定版饑餓營銷的方式蠱惑。

他家裏還有很多跑車,但是紫色彩光小螺,只有這一個。

“這個。”小冕舉起穿起來的金環寶螺:“白白的!亮光,換發卡。”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俄國寡頭小孫女的寶石發夾,“……要嗎!”

小女孩看著項鏈一樣亮閃閃的金環寶螺,喜滋滋點頭:“嗯!”

小冕繃著小臉。

他不知道跟誰學的,稚嫩的臉上,一副虧損遺憾狀。

等發夾到手後。

他轉頭呲著圓圓的小牙,得逞笑著,把戰利品遞給裴京聿:“回家給媽咪戴!”

最後他嘗試用兩顆紫色小海星,換電氣大亨兒子的無人機。

小冕竭力推銷,脆生生吆喝道:“……天上摘的小星星,換飛機!”

一群小孩炸了鍋,像一窩小小麻雀,蜂擁圍繞上來,哄搶著想要得到星星。

“我換!”

“我有航模。”

“我的小熊是巴黎設計大師爺爺珍藏!”

裴京聿咳嗽一聲。

一貫沈穩矜貴的男人終於忍不住介入。

他把小冕拎到膝蓋上,道:“商業欺詐要坐牢的。”

小家夥糯糯地一口咬在daddy的腕骨上,義憤填膺:“爸爸也騙人。”

裴京聿不解:“嗯?”

“上午!”

裴雲冕當著所有圍觀者大聲檢舉,揭穿壞男人的惡劣行徑:“你說,冰淇淋車…車車壞掉了!”

他小手攥緊今天的戰利品:“其實……是爸比藏起來啦。”

裴京聿挑唇笑了聲,一幅“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惡劣模樣。

他雲淡風輕地挑釁道:“這叫戰略性調控。”

小朋友們都換到了喜歡的小海螺。

裴雲冕把戰利品都搬到自己換回來的小車上。

他賺得盆滿缽滿,卻眼淚汪汪的,不安地跑過去用爸爸的衣角擦眼淚。

“媽媽…難受…”

裴雲冕露出無措的神情,垂下腦袋,嗲聲嗲氣道:“……冕冕,想哄媽咪高興。”

早上,小冕看到姜嘉茉面色蒼白,靠在衛生間孕吐。

她用纖細的手指擦幹生理淚水,溫柔地對小冕笑。

“媽媽沒事,就是有些孕反,去一旁玩吧。”

“我愛媽咪。”小冕終於忍不住細細聲抽噎了起來。

他揉著眼睛:“她……不讓我告訴你。”

裴京聿心下了然。

他把小冕抱到腿上,幫小乖擦掉淚水,親昵地耳語道:“我會照顧好她。”

男人用掌骨把兒子拘在懷裏,溫柔地探出尾指:“不哭,和爸爸拉鉤。”

傍晚,沙灘上落日熔金。

父子倆站在門外說話。

姜嘉茉在一旁廚房煲小冕愛喝的椰奶西米露。

她微微笑著,聽朋友們在沙發上調侃小冕躋身“拍賣大亨”的趣事。

她纖薄伶仃的一抹,弱不禁風地靠在蒸汽氤氳的壁櫥上,看著咕嚕冒泡的西米。

沒來由的。

她突然有些孕期低血糖,腦袋一陣陣眩暈。

姜嘉茉強撐著扶著流理臺站起來,但眼前只剩下混沌的黑。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跌倒的瞬間——

陷落進一個溫熱強硬的懷抱裏。

是裴京聿,把她安然無恙地扶著。

那人身上有沈郁的冷冽松香,把她安全地圈在臂彎:“就這麽倔?”

“早孕反應這麽嚴重,也不肯和我服個軟。”

他懂她。

他一向懂她的,明白她的敏感。

他一句剖白的話,就激得她鼻腔酸澀。

裴京聿把她的腦袋壓在自己懷裏,指節劃過她的綢緞般黑發:“這次呢,又怕麻煩誰。”

他咬字柔戾,帶著質問的壓迫:“姜滿,明明我在你身邊。為什麽也瞻前顧後,怕造成困擾?”

姜嘉茉在雲南邊陲雪山上,掉著眼淚的自我剖白。

他悉數記得,清楚她偽裝出來的無堅不摧,保護好她脆弱的繭。

裴京聿抵住她的額角,脈脈地耳語道:“答應我,別這麽懂事。”

他把她橫抱起來,不容置喙地強硬道:“我抱你下去換鞋,我們去產檢。”

裴京聿把她抱得很緊。

男人在她沒看到的地方,疼惜地望向她。

他的姜滿太瘦了,清冷破碎,輕得一陣風都能刮跑,讓他心臟被小蟲咬噬一樣疼。

這麽孱弱的人,連站著都會孕期低血糖昏迷。

她身心都奉送給他了,願意忍耐著疼痛再一次給她生小孩。

他怎麽舍得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他眼尾發紅,後悔不疊,恨不得死纏著她不放,不管她如何推搡,都頑劣地耍賴不走。

他為了她,可以不要什麽錚錚傲骨。

兩人分明已經同生共死。

可是這樣並肩攜手的坐在醫院裏,一起等孕檢報告。

依然像新婚一樣緊張興奮。

裴京聿垂著睫。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指腹摩挲她的濕熱的掌心,羽毛似的,安撫她緊張的神經。

“什麽結果都別怕,我會陪你。”

姜嘉茉閉上眼,靠在他臂彎上:“嗯。”

島上醫療設施非常完善。

姜嘉茉拿到檢測報告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面赫然寫著,“增大的子宮內,可見兩個大小分別約1.7X1.5X0.9cm,1.6X1.4X0.8cm的妊囊回聲。”

“均見卵黃囊,和原始心管搏動。”

“早孕50+天,雙絨雙羊。”

她肚子裏的寶寶,是一對很健康的雙胞胎。

姜嘉茉驚喜不已,眼淚盈盈:“之前我總是擔心浸泡了海水,寶寶會不會不健康。”

“現在發現是多慮了……我好開心!”

裴京聿一把抓緊她,深深攏到了懷裏,和她緊緊相擁。

他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一定是小滿太善良了,幫助了很多代孕裏被倒賣的寶寶。”

“他們在天上挑選的時候,認定你很好,才會爭先恐後地認你做媽媽。”

姜嘉茉埋在他懷裏,感動地不停淌淚。

她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反應。

他說這麽溫柔的話,一定有十二萬分的愛意,才會用她做過的善舉,解釋這種奇跡。

很多年以來。

她做的每件事,他都有嘗試著去理解她。

之前的猜疑,不安,別扭,在純粹磅礴的感情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裴京聿把她偎在懷裏。

他心有餘悸地撐在她的肩膀:“姜滿,在路上我一直在想。”

“如果這是不健康的小孩,你要是接受不了,看你難過,我該有多痛心。”

姜嘉茉怔在那兒,心臟發緊。

她說不出口,她一路上也是這樣忐忑。

簡單的相攜著回家,卻像終於滿足夙願一樣。

他們在海邊散步,但是太喜歡對方了,不知道為什麽。

一路都在纏綿地長吻,好像親不夠一樣。

他的姜滿被他親得站不住,吻到酥麻到發顫。

月光灑在他的姜滿身上,把她照得聖潔又淫.靡,宛如稀世珍寶。

兩人和好了,恨不得黏在彼此身上,但又羞答答,不想被朋友發現這股膩歪勁兒。

於是白日裏面對另一半,還是一幅冷漠的口吻。

只要一有機會,就去無人的角落,恨不得把對方的空氣吸幹一樣猛烈地親。

這種狀態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他們都恨不得真有鵲橋,來紆解這種折磨人的癮。

每天餐桌上感知到對方目光的那一刻,裝出的若無其事,都是要命的煎熬。

姜嘉茉只覺得皮膚饑渴癥再也治不好了。

她好想結束度假,快點兒回家,一定要和他沒日沒夜地在床上糾纏。

可是小冕很喜歡叔叔阿姨們。

哪個人有工作離開幾天。

他都眼淚汪汪地舍不得。

而且她在這裏安穩養胎是最舒適的。

去年拍攝了三部電影,也是時候休整自己,放松節奏去享受生活。

幾日後,裴京聿在國外有個學術研發會議。

他抽不開身,暫離兩日。

那天,她陪小冕在兒童房裏午休。

醒過來以後。

姜嘉茉依然昏昏欲睡,發現寶寶的嬰兒床地毯上,掉落一個熟悉的小機器人。

她痛惜地撿起來抱在懷裏,只覺得暴殄天物。

小冕年紀小,不懂欣賞這個玩具,只能當室內監控器用。

她記得裴京聿一直想方設法,要她撥弄隱藏的按鈕。

其實姜嘉茉不知道,這個被裴京聿改良後,小機器人的妙處。

只要觸碰下面的隱藏按鍵,小機器人會變成共感玩具。

裴京聿的手腕內側的脈搏處貼著磁片。

只要她親吻小機器人,小機器人的溫度會升高,那人也會有被嘴唇拂過的感覺。

而她撫摸小機器人,小機器人的軀幹會扭動,那人也會有渾身被觸碰的異樣。

姜嘉茉對此事並不知情。

她只是睡眼惺忪地撥到了隱藏按鍵,溫柔地用唇吻了吻,記憶中亮著光閃爍的呼吸燈。

她摸索著,又忍不住愛不釋手地攬過來,用舌尖很輕地蹭了蹭小機器人的心臟位置。

與此同時,大洋的另一端。

會議中,半闔著眼,悠然自得的裴京聿,修長的手指顫了顫。

很奇怪的感覺。

體溫逐漸升高,有一種不適的燥熱。

他感覺自己渾身難耐,宛如在空氣燃燒的白磷,被蓬勃地刺激了一個遍。

裴京聿意識到了什麽!

他驟然睜開眼,漆黑眼睛攝人心魄地彎了起來。

有意思。

姜滿一定太過饑渴,對他的小機器人發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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