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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英雄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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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英雄大會

一片蒙朧的綠色。

一片蒙朧的竹林。

漸漸的,清晰了……

鳳凰竹林。

鳳凰竹修葺的小屋。

林軒鳳輕輕關上門,外面的光線一下被擋去了不少。

我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卻依舊掛著輕松調侃的笑容:“軒鳳哥,這天氣不錯……開,開門吧。”

寒煙冒竹林。

依稀有些陽光透過竹林,射入窗口,灑落在溫暖的小床上。

林軒鳳走到我的身邊,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一回事,竟緊張得渾身打哆嗦。

他的一只手摟住我的背,另一只手摟住我的腿,將我整個人橫抱起來。

我把臉埋進他的懷中,不敢再看他。

然後我被放倒在床上,他開始脫我的衣服。

身上的物件越來越少,身體開始沒有保留地呈現在對方面前。

很快,兩片溫軟的唇就貼了上來,一個簡單的吻,漸漸加深,吻到最後兩個人的神智都不清楚了,忘記了廉恥。

我自慰時想像的全都變成了真實。

兩個人赤裸的身體編麻花似的纏在一起。

彼此貼著對方柔軟的皮膚和灼熱的身體。

我低下頭,慢慢舔舐著他胸前的那只金色鳳凰。

他舒服得揚起了頭,在我的臀部上反覆揉捏,我羞得閉上了眼。

待兩人都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時,他忽然將我抱起來我,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你在上面,怎麽樣?”

我眼神混亂地看著他:“什麽……什麽上面……”

林軒鳳紅著臉說:“就是你、你進我……”

任我這時糊塗到極點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一下從他身上翻下來,賴皮道:“我不要,我懶得動。你在上面。”

林軒鳳輕吻我的臉頰:“在下面會很疼。”

我還是一臉無賴相:“你不願在上面我就不來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勾起我的腰。

他的指尖被汗濕潤了,微微發抖。

輕輕分開我的腿,搭在自己的腰間,將自己的硬挺頂到了我的穴口。

滾燙的硬物靠過來,我害怕得閉上了眼,忍不住往後縮了一縮。

他擡頭看著我的眼睛:“你怕……是不是?”

我拼命咬緊格格打戰的牙關,用力搖頭:“不怕,我不怕。不要浪費時間,快點。”

我的臉又一次變得通紅,指尖無力地抓著雪白被褥。

我真的不怕。

只要你舒服就好……

林軒鳳凝重地看著我的表情,慢慢將自己的欲望擠了進來。

我輕吸一口氣,身體漸漸被撐滿。

手緊抓住床單,努力憋出一個笑臉。

他立刻停下了動作,心疼地說:“不舒服就說,你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卻因為身體的興奮而紅了臉。

雖然他已經是小心翼翼地挺入,可我的疼痛還是在不斷加深。

他又緩緩抽出來,柔聲道:“還疼嗎?”

我赧然道:“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做到明年了。”

他的臉也變紅了:“那我快一些,你別又叫疼。”

我點點頭。

他的額上也浸出了細汗。

腰部一用力,整根沒入了我的體內。

“軒、軒鳳哥……疼,好疼……”我哭喪著臉說。

塞得我整個人好脹,好痛苦。

林軒鳳憐惜也不是氣也不是,只得又慢慢抽出來,將我的腰又擡得高了些。

我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水,喘了口氣說:“我只是隨便叫叫的,不要理我,繼續。”

看他那樣,估計也憋得夠難受了。

他試探著又進來了一些,我痛苦地握緊了他的手。

一顆心隨著他的抽插而忽上忽下。

陽光照在兩個人赤裸的身體上。

溫暖,明媚。

林軒鳳的手和我的大腿間也不斷沁出汗液。

我勾住他的背,讓他貼在自己身上。

越來越越快,一次次深入……

最後次次都撞到了我身體的最深處。

快感如海上的波濤,一陣方落又一陣起,從下體擊到了大腦……

我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捂住嘴。

林軒鳳扯開我的手,壞笑道:“沒人聽得到,叫出來。”

說完還故意捅得用力一些。

如他所願,我被頂得挺起了胸膛,非常羞恥地發出了第一個聲。

春風吹過,春筍的尖兒左右擺晃,竹葉搖曳。

竹香夾雜著林軒鳳身體的味道靜靜飄蕩在四周的空氣中。

陽光照亮了林軒鳳身上緊致的皮膚,照亮了他身上細細的汗珠。

兩個人的渾身都濕透了。

我緊緊夾住了他,兩人一次又一次共同達到情欲的巔峰………

“軒鳳哥……”

“嗯?”

“我……這種感覺……嗯啊……就像你變成了我,我變成了你,嗚……好……奇怪……”

“這樣不好?”

“不,很好……很好……嗚……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軒鳳哥……”

“傻瓜,你就不能投入點麽。”責備的話,寵膩的語氣。

“我們以後天天都這樣,好不好?”

林軒鳳的臉紅了,身下用力一挺,撞得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

“啊啊……嗚……好痛,你,你是故意的,你……”

我痛苦地收緊了身體,林軒鳳也忍不住哼了一聲,粗聲粗氣地說:“小色鬼。當心師父發現了,我們倆都別想活下去。”

“為什麽我們倆不能做這樣的事?”

“因為我們都是男的。”

將身體往上弓了些,將他緊包在身體裏面,滿足地閉上了眼。

都是男的,那又怎樣?

軒鳳哥不是別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喜歡軒鳳哥。

喜歡和他做這樣事……

“凰兒,起來了。英雄大會要開始了。”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費力地睜開眼,又做夢了。

這才看到坐在身旁的重蓮。

點點頭,坐起身,穿上了外套,揭開了床褥。

一片白濁。

連忙把被子扯過來蓋住,小心翼翼地看了重蓮一眼。

全給他看到了。

臉唰地變成大番茄:“出去出去,看什麽看,這是正常的。”

他輕輕把我抱在懷中,微笑道:“我忘了凰兒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想要了記得告訴我,不要憋著。”

我一拳打在他的身上:“說這種話,臉紅不臉紅。”

重蓮只是微笑。

我呆了片刻,突然靠在他的肩上。嘆了一口氣。

現在我已經無力去探尋自己究竟是誰了。

享受蜉蝣生命中最燦爛的時光。

在徹底離開之前。

盛夏時節,驕陽似火。

沈水樓南,鳳凰閣北。

江湖上只要是有點名氣的人都趕到了此地。

偌大的鶯背色飛綃鋪陳在柚木擂臺上,群雄接踵而至,絡繹不絕。

擂臺上掛著火紅色的布匹,金色刺繡鑲出四個大字——

英雄大會。

英雄大會雖然是以門派的形式或是個人頭銜參加,但是獲得第一的人將會獲得至高榮耀。

隨珠和荊玉已經去替重火宮抽簽,我和重蓮站在會場外面的空地上。

頭有些昏沈了。

這樣的景象似曾相識。

我似乎……來過這裏。

重蓮似乎也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

“我聽說今年的英雄大會重火宮派人參加了,不知是真是假。”

“我也聽說了!但是我想應該不會是重蓮。”

“蓮宮主消失了太多年,我估計他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頭越來越昏了,可能是陽光太刺眼的原因罷。

明明人們都只是稀稀拉拉地往裏面走,我卻像是聽到了很多鼓掌聲。

觀者如堵。

如潮水般的鼓掌聲……

“宇凰,你看到臺上那個人了麽。”

“紅釘叔叔,那有兩個人,你眼睛出問題了?”

“死小鬼,我和你說認真。看到穿白衣服的那個孩子沒?”

“他哪像孩子,起碼十五歲了。”

“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挑剔了!軒鳳,你也過來。從今天起,天下第一就是他。重火宮的少宮主,重蓮。”

“他天下第一又怎麽了?我覺得他的臉還耐看些。”

“算了,和你說了等於白說。”

“軒鳳,你怎麽了?”

“不……不知道,師父,我害怕他。”小軒鳳的聲音有一絲顫栗。

“有什麽好怕的。放心好了,你一輩子都不會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仿佛擂臺中央並肩站著兩人。

靠左站著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緇色黼黻禮褂,頭帶紺碧雲母冠。

潘鬢成霜,神采奕奕。

靠右站的是一名身穿梅花白紈素的少年,雙瞳剪水,朱唇榴齒。

表情淡若浮水。

就像是一座冰雕,沒有感情。

而那兩人卻只是安立著,默不作聲。

七殺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位少宮主今後定是名冠天下。只是有得必有失,不知道他練成《蓮神九式》是用什麽代價換來的。”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殘疾的腿。

越來越模糊了……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重蓮正拉著我的手,往會場裏面走去。

我嚇得趕緊縮回了手:“你做什麽,人這麽多。”

重蓮道:“你一直在發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對不起啦。”

重蓮蒙上了面紗:“我沒有怪你。第三輪第十三組。這次來參賽的門派我都看了,除了一個涅盤谷不大清楚外,別的都不難對付。”

我笑:“大美人,你還需要去看?你不是天下第一麽。”

重蓮道:“都快十年了,不能輕敵。”

我在他臉上摸了一把:“不錯不錯,小蓮兒認真起來就是可愛。”

重蓮細長的眼睛微微一彎,似乎在笑。

我正準備逗弄他兩句,他卻湊過來,隔著面紗吻了一下我的唇。

我的心裏一跳,左顧右盼,完了,好多人都在看。

“蓮,你,你,你……”

重蓮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些:“凰兒,你的臉紅了。”

我倏地捂住自己的臉,一下蹲在了地上:“哎喲喲,我肚子痛。”

重蓮伸手拉住我:“我替你揉揉。”

我立刻跳起來:“好奇怪,突然不痛了。”

重蓮道:“乖,不要鬧了。我們趕快去前面等著。”

我怎麽覺得他跟我說話像在哄芝兒……

江湖上有名望的人都可以坐在前排,不用參加前兩場,直接入第三輪比武。

四大護法和隨珠荊玉都已經坐到了擂臺前的位置上。

重蓮拉著我坐下,問道:“海棠,那個涅盤谷什麽來頭。”

海棠道:“只知道是這幾年才興起的門派,但是不知谷主是誰。我估計不會太厲害的。”

重蓮道:“第一次對手是峨眉,你去罷。”

海棠點頭。

我看著那個掛著大紅布條的擂臺,此時明明沒有人,可是眼前又產生幻覺了。

似乎又是很多年前的事。

“最後一輪!靈劍山莊樓七指,重火宮重蓮!”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臺上傳下來。

人們開始紛紛議論了。

重甄的武功都略差樓七指一籌,更別說他的兒子。

這樣做,等於棄權。

看去要年輕很多歲的樓七指躍到了擂臺上,單手持劍。

一身雪白衣裳的少年手握銀鞭,姿態優雅地走到了臺上,一雙細長的眼睛緩緩掃過臺下的所有人,神色桀驁。

眾人都怔住了。

“在下重火宮的直屬七弟子,重蓮。請樓莊主手下留情。”

他挑眉微微一笑,眼中有著不符年紀的成熟老練。

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已。

卻美得讓人無法呼吸。

樓七指原本平淡的神色一下凝重了起來。

這少年身上邪氣太重。

重蓮撫直了銀鞭,在地上輕輕甩了一下,扇出了“啪”的一聲。

完全感覺不到重蓮的一絲內力。

這樣的人,要不是不會絲毫武功,就是武功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樓七指握住長劍的手微微發抖。

短暫的沈默過後。

終於,樓七指向重蓮狠狠刺出一劍!

靈空劍法!

靈劍山莊的三大劍訣之一。

威力不足卻疾馳如電,在對方未出招前出其不意擊出,往往可以造成輕微傷害,延遲對方的動作。

樓七指是天下使這一招最厲害的人。

從他出道以來,沒有人能躲的過他的靈空劍法。

這時,重蓮身子微側。

刺空了。

眾人驚駭。

重蓮手臂微微一收,長鞭如吐著火紅信子的毒蟒,倏地纏住了樓七指的劍鋒!

樓七指緊緊握住劍柄,反手想將重蓮的鞭子拉下來。

重蓮手上未使力,卻擡腿一腳踢到了樓七指持劍的手上!

樓七指不由自主地松開手,劍就飛了出去。

重蓮甩開銀鞭,跳起來接住了長劍。

劍花似雪,身形如舞。

雪白的身形在擂臺上迅速閃過,劍影在空中如煙花般綻放。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冰寒的劍鋒抵住了樓七指的咽喉!

臺下哄然。

名滿天下的靈劍山莊莊主,在兩招內敗給了重蓮。

兩招。

就在眾人都激動不已的時候,溫孤長老突然走到了重蓮的身邊:“少宮主,宇文公子急著要找你,似乎是般姑娘出事了。”

重蓮揚了精致的下巴,傲然一笑。

“讓他們都去死好了。”

溫孤長老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重蓮將長劍往地上一擲,往臺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臺上。

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女走到了臺上,拾起了銀鞭。

唇如玫瑰,膚如凝脂。

海棠。

重蓮輕盈地往臺下走去,目光驕矜。

人們自然地為他讓出一條道。

道路的另一頭,款款走來一名女子。因為是背面,看不見她的相貌。

光看背影就引人無限遐思。

她走到重蓮的面前,微微一屈膝,說了一句話,不甚清楚。

眾人詫異地看著他們。

重蓮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地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我這輩子最恨別人背叛我。你要活不下去了,那就死吧。”

他繞過她,她的身體在炎熱的陽光下微微顫抖。

他的身影近了。

身旁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手指冰涼。

我看著身旁的林軒鳳,他把頭埋得很低,似乎有些害怕。

我叫了他一聲,面前卻有一雙華美的短靴跨過。

擡起頭,重蓮正挑釁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漸漸移到了我和林軒鳳緊握著的手上,眼睛微微一彎,竟然笑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林軒鳳會怕成這樣了。

他真的很可怕。

有一張如此漂亮的臉,可是一言一行都令人覺得血腥和恐懼。

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他劍下的亡魂。

那個笑容在他的臉上只停留了片刻,他便加快了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薄衫如花皎白雪,在微風中紛紛揚揚。

一個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

“重火宮護法海棠勝!”

海棠站在臺上,雙手抱拳:“承讓。”

只知道是海棠贏了,什麽都沒看到。

抱住腦袋晃了晃:“就錯過海棠姐姐漂亮的鞭法了……我真倒黴……”

重蓮理了理自己的面紗,細長的眼睛往我這裏輕輕一掃:“原來凰兒喜歡這種類型的。”

我的眼睛彎成了兩條縫:“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

重蓮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之色,垂下頭不說話。

我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為什麽要戴面紗?怕別人認出你?很有可能你要上去打的,到時候人家問你叫什麽,你怎麽答?”

他低聲道:“我只是不想別人再看到我。”

我的嘴一下張得老大:“嘔……你這人也太孔雀了吧,還怕別人太喜歡你了不成?公狐貍精。”

重蓮擡頭淡淡看了我一眼,伸出手來抱住我的腰。

我閉上眼睛大喊:“你怎麽可能是公狐貍精呢,我從來沒覺得你的眼睛像狐貍過,從來沒覺得你故意迷惑人過,從來沒有!”

重蓮微微瞇著眼,正準備動另一只手,臺上忽然傳出“吭”的一聲。

他轉過頭去,我趁機打掉了他的手。

朱砂的刀正架在樓彥紅的脖子上。

但是她的右手手臂上也冒出了汩汩鮮血。

鑌刀在烈日下閃閃發亮。

“亮亮,亮亮……”

我差點忘記身旁還有個人了。

隨珠抱著雪芝,正坐在重蓮的身邊。

雪芝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指著朱砂的大刀,眼睛看去就像在發光。

“笨芝兒,是漂亮,漂亮!”

這話一說出口,心突然有些疼。

小小的男孩,頭上一顆漂亮嫵媚的美人痣。

“重火宮護法朱砂勝!”

朱砂撫著自己的傷口,有些吃力地走下來。

走到我們面前,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琉璃沖過去扶起她,皺眉道:“怎麽弄成這樣,樓彥紅很難打麽。”

朱砂搖搖頭:“你有本事你去打。”

後面兩場由硨磲和琉璃上陣,幾乎是所向披靡,沒有一絲阻礙。

靈劍山莊的人都去了,唯獨沒有看到林軒鳳。

就連花遺劍都沒有出現。

因為參賽的人過多,所以擂臺分東西南北四個,主擂臺是東邊的,我們就坐在主擂臺前面。

幾個時辰過後,四個擂臺都選出了最強的人。

東西和南北又分別比過,主擂臺勝利者是東擂臺重火宮的海棠。

南北擂臺比武,北擂臺勝。

涅盤谷的般谷主。

最後決戰地點是在主擂臺。

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這一戰桂冠肯落誰人手。

重蓮忽然轉頭對我說:“你的刀帶了麽。”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最後還是把它從腰間拿了出來。

“蓮,我……我不是故意帶的。”

越描越黑。

重蓮默默接過凰羽刀,站起身:“我去打。”

我一時有些興奮,認識他到現在還沒見他出手過,幹笑了兩聲:“好啊好啊,快去吧。”

重蓮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心裏有些不大舒服,具體是哪裏,我也說不出來。

突然總覺得……

他並不在意我。

或許是我多心了。

一個青衣男子走到了臺上。

可是人們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他推著的人。

那人坐在一架輪椅上,身材偏瘦,骨架較小。雙鬢有些斑白,頭發極長,披散著遮住了半邊臉。

撫著輪椅的手傷疤縱橫交錯,手腕上戴了一條金鏈子。

說不出的詭異。

“地獄閻殿,人間重火;神乃玉皇,祗為蓮翼。”

那人依然垂著頭,聲音沙啞得讓人聽了忍不住往身上撓上幾下。

重蓮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人用另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撫摸著戴金鏈的手:“蓮宮主,這些年來……過得可開心了?”

重蓮睜大眼,臉色微微發白:“大師兄。”

那人擡起頭。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連我也不例外。

一張極其可怖的臉,似乎是被一群動物狠狠嚙咬過,大條小條的傷疤沒有規則地胡亂交錯,完全不成人型。

光看他的臉,已經無法猜測他的年紀。

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是英氣十足。

卻帶著十二分的憎恨。

“蓮宮主認錯人了。在下姓般,名玉磬。字,涅盤。”

暖風吹過,般玉磬的頭發被吹得揚起。

一道斜長的傷疤一直從眼角蔓延到發尾,極深極粗,估計受此傷的時候人差不多一命嗚呼了,也不知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重蓮握緊凰羽刀,躍到了擂臺上。

陽光灼目。

兩顆芙蓉耳釘閃著銀紅相交的光,刺得人眼微微生疼。

般玉磬從輪椅下拿出一把翠玉長弓,布滿傷痕的手輕輕撫過弓身。

“蓮宮主,我們多久沒在一起練武了。”

重蓮沒有答話,只轉身對主持人道:“重火宮宮主,重蓮。”

滿座驚惶。

主持人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虛汗。

般玉磬用手撐著頭,輕蔑一笑:“蓮宮主,我走了以後,你可有和以前一樣沒命似的練武?”他揮了揮自己的手,手上的金鏈子發出璀璨的光。

般玉磬嘶啞的聲音回蕩在整片會場。

“染火楓林,瓊壺歌月,長歌倚樓。歲歲年年,花前月下,一尊芳酒。”

重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纖羅襟袖,金光閃閃。

“蓮宮主,多好的詞,般某人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沈默了許久,重蓮忽然擡起頭,目光與方才截然不同。

“水落紅蓮,唯聞玉磬,但此情依舊。”

重蓮玩味地笑了笑:“大師兄,你怎麽可以把後幾句忘了?那可是七師弟的真心剖白。”

般玉磬先是一楞,接著大笑起來。

如黃沙摩擦般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而重蓮依然只是微笑。

般玉磬抽出一支紫黑色的羽箭,架在了長弓上,目光漸漸變得陰冷。

“時間長了,你老毛病還是改不掉。性格變來變去的,不累麽。”

重蓮抽出凰羽刀,“噌”的一聲——

銀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乍眼一看,凰羽刀還真像一把長劍,細長,鋒利,尖銳,卻少了幾分大刀原有的霸氣。

“大師兄,別怪作師弟的不讓著你。既然我來參賽了,就非贏不可。”

般玉磬的目光一下朝我掃了過來:“呵,我以為你還真是為了他奪取《芙蓉心經》,看樣子這游戲不怎麽好玩。”

重蓮的視線卻一直未曾從他身上挪開過。

“凰兒我固然喜歡……”

話沒有說完,只是以一個淺淺的笑容收尾。

可是我卻再也待不下去。

海棠拍拍我的肩膀,嘆氣。

就連朱砂都用那種十分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壓住自己的胸口,笑著對海棠說:“這事怎麽扯我頭上了,呵呵,呵呵。”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句話下面的意思。

他固然喜歡我。

但是,也只到了“喜歡”這點程度上。

真的很尷尬,尷尬到想要遮住臉飛速沖到外面去。

可我只能傻坐在原地看著他們。

我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我要等重蓮下來,告訴他,我對他的感情和他對我的完全不一樣。

我要告訴他,不要糟蹋我。

火爐般的烈日下。

重蓮和般玉磬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對峙著。

兩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嚴峻起來。

高手間的較量,一招定勝負。

突然,般玉磬的眼神變得殺氣騰騰,握住長弓的手一下緊縮!

重蓮往後退了兩步,擡起手臂,飛速將凰羽刀橫在自己的胸前。

吭!

吭!吭!

短短的一瞬間,連續三箭。

重蓮的眼中帶了一絲驚愕之色。

般玉磬得意一笑,掛了兩只箭在弓上,即時射出。

重蓮左右揮刀,羽箭被震了開去。

趁著般玉磬還在抽下一箭的空隙,一躍而起,衣服與風摩擦出簌簌聲響,腰間的雪白綢緞在空中如蝶般飛舞。

輕盈蹁躚落在了般玉磬身前,單手握刀。

刀柄上的皚白羽毛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刀鋒似冰,刀光如銀。

重蓮高高舉起凰羽刀,速度快,下手狠,沒有一絲持刀笨重緩慢的痕跡,更沒留一絲打算讓他生還的餘地,朝般玉磬劈了下去!

般玉磬的眼睛微微一虛,將弓往凰羽刀戳去。

當!!

兩人都被震退了一步。

凰羽刀和翠玉長弓紛紛彈了出去。

海棠從我身邊跳起,接住了凰羽刀,還到了我手中。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該怎麽辦,就見重蓮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剝了殼,扔到了一邊。

刀是所有武器中公認最遲鈍但是傷害力最大的,匕首則與刀相反。

重蓮使刀時速度都快到令人驚愕,更別提匕首。

反手握住匕首,身形一閃,人就已經移到了般玉磬的身後。

我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麽過去的。

深紫色的眼眸中一道寒光閃過。

蹲下身,橫舉起匕首,整個人突然原地騰空飛起,在空中旋了幾個圈。

匕首劃過的地方,血花四濺。

捂住自己的嘴,猩紅的血液令我幾乎嘔吐。

可是丟了性命的人不是般玉磬,而是他身後的那個推車人。

他扯住那個人擋在自己的面前,那人的身體瞬間被重蓮的匕首亂劃成了一個馬蜂窩。

所有人都發現大會現場出問題了。

重蓮和般玉磬兩人沒有在比武,而是在死鬥。

這下我終於明白他是天下第一的原因了。

這些年來他一天沒事就只知道傻練武,花遺劍都沒他瘋狂,人家還知道睡覺,他連覺都不睡了。

只要是有殺傷力的東西,到他的手中都變成了武器。

而且使得得心應手。

重蓮雙腳輕輕點地,薄薄的衣衫也跟著緩緩落下。

脖子上的圖騰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紅色的殘影。

他將匕首從右手拋到左手。

右手一掌打去,左手的匕首在空中劃了個圈,狠狠刺向般玉磬!

般玉磬的武器脫了手,無法防禦。

勝負已分。

很有可能還會鬧出人命。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抽出一支羽箭,用力一擲,卻沒有扔向重蓮。

紫黑色的羽箭如閃電飛過,擊向我。

我驚惶地睜大了眼,想躲開,可那箭的速度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嗖——

羽箭刺穿了我的手臂!

“唔——!”

我一下倒在了地上,原本不想發出聲音,可還是受不住,悶哼了一聲。

撕裂身體的劇痛在我的體內迅速擴散,我痛苦得蜷縮成了一團。

“嚓!”

臺上又一次傳來了中箭的聲音。

我額上冒著虛汗,眼前的東西都變成了雙重的。

掙紮著擡起頭,往臺上看去。

耀眼的陽光下。

重蓮緊緊鎖眉,手握在胸前的半截羽箭上,衣襟已經被鮮血染紅。

重蓮一字一句道:“你練成了《芙蓉心經》……”

般玉磬的口中湧出了鮮血:“沒……錯,殺了你,咳咳……我就是天下第一。”

重蓮愕然地看著他。

般玉磬沙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七師弟,這也是你教我的。弱肉強食。為了達到目的,不擇一切手段。想要《芙蓉心經》是麽……咳咳,三個月後,涅盤谷見。”

已被歌頌為神話的天下第一重蓮,終於戰敗。

特別篇修改版~~~

般玉磬道:“蓮宮主,不要再掙紮了,你實際愛的人是誰,說出來吧。”

重蓮緊緊咬住牙,不說話。

般玉磬將輪椅往前推了幾步,用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小妞~~”

重蓮仰頭:“哼。”

就在這時,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倏地劃過!

般玉磬的被刺中,自動收了回去!

武林同胞們……都震驚了。

只見一條鑲嵌了黑梅的長針插入了般玉磬的皮膚中。

一個瘦長的身影從天而降。

如黑玉般透亮的長發,尖尖的下巴。

嫵媚邪氣的丹鳳眼下,一顆朱砂色的淚痣。

武林同胞們,再次震驚了。

那個男子走到重蓮身邊。

重蓮的身子微微一顫,往後縮了一縮。

那人打橫抱起重蓮,白皙的無名指上,一朵深紫色的梅花。

重蓮的臉,紅了……

那人輕輕在重蓮的唇上一吻,道:“蓮兒,我來接你回去。”

重蓮羞澀地點點頭,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玉……”

那人邪氣一笑,輕輕捏了捏重蓮的腰。

重蓮的臉,更紅了……

然後,兩個人,就一起,飛了。

消失在了,金燦燦的,陽光下……

我望著湛藍的天空,異常悲涼地閉上了眼:“我被你們,感動了……”

***

同學們,愚人節,快樂……咳咳,以上內容與正文無關,純屬惡搞,看正文時請自動忽略此章節。

阿阿,愚人節啊,為什麽還要~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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