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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有沒有什麽菜吃了,對眼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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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有沒有什麽菜吃了,對眼睛不好?

“你待會兒準備幹嘛呀?”

蘇拂苓坐在桌邊, 已經將兩人的筷子都拿好了,想到 是因為自己許易水才做的賴皮面條,心裏更是雀躍了幾分。

今天的蘇拂苓好像格外得話多。

許易水將碗放在她身前, 又接過蘇拂苓手裏的筷子:“種菜。”

“種什麽菜呀?”

那可就多了,玉米可以育苗了, 順帶要把絲瓜、黃瓜、冬瓜、南瓜還有茄子和四季豆之類的瓜苗一起育起來。然後趁著養苗的時間, 可以把地翻出來, 紅薯也得先栽下地了,再有幾場雨把地淋透了,發出來的紅薯藤才好栽活。

具體都要種哪些菜,其實許易水也沒有太想好,或者說是沒想過。

無非就是每年都種的那些菜。

待會兒看看甕子裏都留了哪些菜種,再在挖地的時候同鄰居鄉親們閑聊幾番, 你家種了什麽, 我家種了什麽, 哪個南瓜種最糯, 哪個黃瓜苗長得多,互相討要交換幾株菜苗後, 等過幾天把秧苗再一栽, 一年之計在於春的春耕,也就差不多齊活了。

腦子裏過了一遍之後, 許易水只回道:“很多。”

並非她不願意細說, 而是說起來很費口舌。

許易水不知道要怎麽去和蘇拂苓費口舌,尤其是在昨晚蘇拂苓有了那樣的意圖之後, 太親近了, 她若是和蘇拂苓細細商量一蔬一菜,就像她們真的是伴侶, 是一家人,在商量要怎麽過日子似得。

而許易水不知道,蘇拂苓要的就是和她有商有量地過平凡日子。

但好在,蘇拂苓似乎葉並沒有打算對種什麽菜的事情刨根問底,只是詢問:“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嗎?”

不可以。

許易水很想說不可以,但最後也只是道:“你說。”

說來聽聽,最後能不能行由我再做決定。

“能多種一點空心菜嗎?”

許易水沒想到蘇拂苓的小請求只是這個。

“我覺得它很好吃,脆脆的。”

“而且也聽說很好長,有點水就可以,能長好多茬。”

“不管是煮還是炒又或者腌成鹹菜都很好吃。”

蘇拂苓在極力地推銷自己的愛菜,似乎生怕許易水不給她種。

等了好一會兒,許易水都沒有說話,蘇拂苓的心裏生出了一絲挫敗。

“你是說藤藤菜?”蘇拂苓聽見了許易水的聲音。

“藤藤菜?”蘇拂苓疑惑地撓了撓頭,“你們這邊是這麽叫它的麽?”

“嗯。”因為長藤藤,所以就這麽叫的。

如果不是蘇拂苓後面補充說的那兩句話,許易水都還沒有明白過來,空心菜是個什麽菜。

細想一下的話,其實這個名字也還是挺形象的。

“可以種。”

蘇拂苓說這個菜好長也是真的,丟在水邊就能自己生長起來,一茬一茬的,只挑嫩尖兒都吃不完。

“謝謝你!”蘇拂苓笑得很甜。

“還吃嗎?”許易水掃了兩眼蘇拂苓空下去的碗,“鍋裏還有。”

“還有?”蘇拂苓眼睛都圓了,將碗往許易水那邊推了推。

這是可以再加的意思。

“嗯。”許易水給蘇拂苓又添了一勺面條,再將鍋裏剩下的都舀進了自己碗裏。

“今天中午會回來得晚一些。”

玉米的育苗是一項大工程。

打了瓢水,許易水先將放在甕子裏用紙包和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玉米種子拿了出來,倒進水裏,攪和幾下,飄在上層的種子就是壞掉的,不能要,剩下的種子則可以先泡在水裏。

還有絲瓜、南瓜、冬瓜、和苦瓜的種子,都這麽過一下水。

四季豆就等再過幾天,再暖和一點直接種了,至於茄子和蘇拂苓要的空心菜,農家自己留種或者育苗太難了,只有等過幾天去一趟鎮上,看有沒有商販或者司農司那兒能買。

育苗用的肥坨坨,原材料都是泥巴,但這泥巴也是很有講究的,最好的是用池塘邊上的塘泥,細膩,夠肥,本身也帶了種子發芽要的水分。

上河村的井邊兒有個藕塘,是專門的村裏集體藕塘,很多戶特地放鴨子和鵝在塘裏攪和,一些掃塵和燒性大的動物糞便什麽的,都倒在塘角,為的就是養泥巴好來年春天做肥坨坨用。

許易水去的時候,李家娘子也在挑泥,邊上的竹林後就是她家,離得近,直接挑在了竹林下頭去團肥坨坨。

“易水姑姑。”李二丫也在幫著李家娘子搓肥坨坨,大概是覺得好玩兒,臉上笑得很開心。

許易水點了點頭,看向了李家娘子挖過的地方。

新鮮翻出來的塘泥,上層大概有一拳厚的黃泥,而黃泥之下的土層,已經發黑了,這正說明了泥巴很肥沃。

許易水足足挑了六箢(鴛)篼的泥到玉米地邊上去①

地有些遠,這一來一回,太陽就已經照在了頭頂。

光是這樣的泥巴還不行,還得再拌上漚肥和草木灰,許易水家裏的人和動物都少,糞肥還是去季家要的半桶,草木灰她家倒是有不少,都和在泥巴裏,增肥殺蟲。又從草樹上扯了幾捆稻草,其中一捆剁成細碎的草節攪和在裏面,這樣一定程度上能保暖,讓種子更好的發芽。②

準備好的泥巴味道有些重,許易水蹲在邊上,將其抓成一個又一個半拳大小的圓球,中間再戳上孔。

泡好的種子就丟進這個孔裏,玉米丟二顆,苦瓜丟兩顆,這些都是種子圓溜,出芽率高一點的,像南瓜,冬瓜和黃瓜這些就得一個裏面丟三顆,種不好的話丟四顆也是有的,出芽率最低的是絲瓜,許易水一般一個肥坨坨裏面會放上五顆瓜種。

弄好之後再用草木灰混了幹土撒在頂上,剩下的稻草,若是勤快一點,可以編成板紮些的草席鋪在肥坨坨上保暖,懶一些的,也可以直接把稻草蓋在上面就是。

毫無疑問,許易水選擇了第一種,甚至為了照顧到邊角和更保暖一些,還去割了兩捆茅草放在稻草蓋的頂上和邊上。

又鏟了兩鐵鍬土壓草,免得被風吹跑。

一切做完,許易水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饑腸轆轆了。

遠山上,近道邊,老樹抽了嫩綠新芽的枝條在太陽的鞭打下似乎壯了好幾分。

估摸著快到申時了,得快點回家做午飯了。

許易水將箢篼磕了兩下,沾上的泥土,大頭的頓時掉了大半,挑了去邊上的水田,洗箢篼的同時,也把自己的手腳洗一洗,稍微清理幹凈。

弄了這個肥坨坨,今天回去就得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天氣好,將就得把衣服也給洗了。

午飯倒是簡單,有昨天從季翠翠那兒拿的肉菜,還剩肘子和一半的酥肉,把這些都蒸了熱熟,再摘個青菜煮點湯,一頓午飯就能解決了。

玉米地冬天的時候就已經翻出來,晾了都好一陣了,但是其他的菜地還沒有翻,草都長了一茬兒青皮了。

家裏的面粉也沒了,得找個時間帶著麥子去借磨子磨面粉。

如果之後幾天的天氣都能像今天這麽暖,那稻田也得控水了,然後把它平出來,暖和一些就該下苗栽秧了。

知道這段時間忙著春耕,村長都沒有安排和催開荒的事情。

那一片田土遠,又剛燒過不久,本來也是不急著種這一季,養上半年會更好。

但許易水急啊。

她指著那份田地多種些糧食和菜,為後面修房子做準備呢。

修房子的匠人來了,主人家是要包餐的,她也不能樣樣都去鎮上買回來,那哪兒夠的。

一路走一路想,大到修房子,小到洗衣服,一樁又一樁,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在許易水心裏繞過,不由也產生了一些焦躁。

腳下的步伐變得快而沈重。

遠遠的,一縷青煙從祠堂邊上飄出。

那應該是炊煙。

這個時間祝瑪還剛做飯?

不對!

正疑惑呢,許易水猛地反應過來,冒煙的應該是她家的草棚!

著火了?

糟了!蘇拂苓!!!

耳畔是呼呼風聲,許易水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跑得這樣快過。

只是,越是跑得近,就越能看清,那個煙的確並非從祠堂裏飄出來的,而是從自家草棚的位置飄出來的。

那點兒僥幸全沒了,許易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一層煙繚繞在草棚頂上,伴隨著咳嗽聲一起彌漫開來。

“嘭——!”

三兩步跑上前,許易水一腳踹開了岌岌可危的草棚門!

“咳咳——”

蘇拂苓被煙嗆得有些咳嗽,聽到門被撞開的聲音,渾身一抖,立馬警覺地轉過身,厲聲質問:

“誰?!”

“你……”看到屋裏的景象,許易水著急的話被卡在了嘴邊。

女子的衣衫有些松垮,頭發也亂糟糟的,看上去像剛打過仗,白嫩的臉上帶著好幾抹黑色的煤灰,可屋子裏並沒有著火。

唯一的火光來自竈膛,裏面架著木柴還在熊熊燃燒,大鐵鍋上蓋著木鍋蓋,裊裊的水汽從裏面蒸騰而出,周圍還帶著一點煙氣,但更多的,已經從煙囪排了出去。

後知後覺,許易水聞到了滿屋的飯菜香氣。

只一個你字,蘇拂苓便聽出了是許易水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

“你回來啦~!”

“我蒸了飯再鍋裏,已經有一會兒了,你看看熟沒熟,熟了的話就可以開飯了!”

“菜我是熱的昨天季翠翠那兒拿過來的菜,我聞著像是肘子和酥肉。”

“我還想到了另一個做飯的主意!”

蘇拂苓的表情很靈動,雖然從外表來看,蒸飯菜這件事情於她而言,絕對沒有她所說的這樣輕松。

“什麽主意?”許易水看著蘇拂苓,聲音有些輕。

蘇拂苓笑得得意:“我把米洗好之後直接放在了碗裏,然後在碗裏加上水,直接放在了蒸格上,這樣也可以蒸出來米飯!”

“而且我們可以一人一碗,都不用多洗一個鍋,也不用煮米瀝米湯那些了。”

“我聰明吧?”

許易水沒有聲音,蘇拂苓等待回應的笑在臉上僵了僵。

“你,你看還有什麽其他要弄的菜,或者不好的地方嗎?”

草棚裏很安靜,只有竈膛和鍋裏水開,翻滾著在蒸煮飯菜的聲音。

蘇拂苓的臉上爬上了忐忑,神色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你怎麽不說話?”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終於,許易水開了口:“你做的很對。”

“很棒。”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許易水的聲音好像有點啞。

“噗——”但蘇拂苓很開心,開心到克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許易水在問她。

“這是你第一次誇我。”蘇拂苓神色認真,眉眼帶笑,“我很開心。”

許易水垂下眼,臉上的表情似乎被蘇拂苓的開心感染,又好像,藏著什麽更深的難過。

三年。

從她住進草棚起,已經三年了,這是第一次,她不用自己做飯,草棚裏也燃起了竈火,有了飯菜香。

這種香氣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體的饑腸轆轆了。

還因為她靈魂的難耐渴求。

這香氣好像是在告訴她,你不是孤單一人,你有家人。

有人可以和你分享生活的壓力與苦難。

嗅嗅。

嗅嗅嗅。

蘇拂苓眉頭微微皺起,轉著腦袋,聳著鼻子,尋找異味的來源。

經過謹慎的排查和理智的分析,她終於確定了,這股臭味兒是來自於許易水。

“那個……”

蘇拂苓的面色有點糾結:“就是……”

許易水:“說。”

扭捏半天,也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許易水在心裏腹議。

“你掉進排水溝裏了嗎?”蘇拂苓斟酌了一下,在糞池和茅房裏選擇了一個不那麽傷人的詞。

許易水:“……”

分享個鬼的壓力。

呼呼呼地洗了澡,順手將衣服泡上,許易水惡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兩腳,這才沒事人一樣的走到了竈臺邊。

飯菜從鍋裏端出來,兩人終於能吃上今天的午飯了。

許易水夾了大半的肘子放在竹碗裏,再加上三大塊兒酥肉,又舀了一碗蔬菜湯,放在蘇拂苓的位置邊:

“吃吧。”

“嘶……”

剛坐下,旁邊就傳來了一聲細微的痛呼。

纖白的手握著木筷子,那根被木筷子壓住的食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血痕,顏色有些深,暗紅色的,已經有些結痂了。

應當是剛才弄柴禾的時候,被木塊兒倒刺什麽的劃傷的。

並不嚴重,只是在這樣的手上顯得有些格外的突出和礙眼了。

許易水沒吭聲。

摸著手按了按,蘇拂苓知道傷口並不嚴重,有點害怕許易水小題大做,覺得她找麻煩,之後不讓她再做事了,蘇拂苓趕忙笑了笑,轉移話題:

“你待會兒做什麽去呀?”

“……”許易水正想說準備去磨面粉,視線掃過地上,忽而看見板凳邊的一根深青色的長線。

“找祝瑪。”

是那根捆在燒蛋上的青線,祝瑪說要在蘇拂苓的手上綁七天,這是……自己斷掉的?

許易水將那根青線撿了起來。

“找祝瑪幹嘛?”

蘇拂苓皺眉,神情有些緊張:“你生病了嗎?”

“受傷了嗎?”

“沒有,”許易水搖頭,只是蘇拂苓根本看不見,“我去問問她,春天種什麽菜比較好。”

“我都是看大家給我送什麽種子,我這人種植物不行,種什麽死什麽,仙人掌都一樣死。”

祝瑪正在曬草藥呢,聽見許易水來問她春耕種什麽菜,頓了頓回道。

“我的意思是,”許易水垂頭看著祠堂鋪了青石板的地面,“眼睛不好的人,不能吃什麽菜。”

“有沒有什麽菜吃了,對眼睛不好?”

“哦~”祝瑪明白了,“原來你是為了蘇七來問的呀。”

看吧看吧,就說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相處出來的,這才幾天,許易水就開竅了,知道疼人和關心人了,連春耕的菜都來問她,就怕對蘇七的眼睛不好呢!

心裏笑著,祝瑪的臉上帶上了揶揄,也爽快地回答了許易水:“沒事兒,你就放心種吧!”

“基本上沒什麽菜對眼睛不好,什麽肉啊,蛋啊,奶啊的,只要是吃了對身體好的,基本上都對眼睛好。”

“只是不要吃一些比較容易上火的東西,比如辣椒啊什麽的。”

許易水:“辣椒?”

忘了,這個時代現在還沒有辣椒,祝瑪趕緊轉移話題:“對,就多吃一點綠豆啊,苦瓜啊,黑木耳什麽的菜,親熱去火的,還能明目,對眼睛好。”

許易水垂著眼,慢慢吐出了一口氣,似乎在細細地思索什麽事情。

“對了。”

許易水從衣兜裏掏出青線遞給祝瑪。

“這是上次燒蛋的青線。”

“你說要戴七天,但是現在只有四天就斷了,有什麽影響嗎?”

“呃……”祝瑪接過青線,“說有的話,也有,說沒有的話,也沒有。”

“信則有,不信則無。”

別信,別信,別信。

許易水:“有是什麽?”

祝瑪:“……”

“上次燒蛋燒炸了,”許易水看向祝瑪,“你說她不對勁,是什麽意思?”

怎麽還遇上個非要解釋的呢。

祝瑪無助地扒拉了兩下腦瓜。

“就是……如果按照巫書上所說的話。”

“人有五魂魄,屬於金木水火土五行,若是缺少其中任何一魂,就會導致人生病,若是五魂魄都沒了,那人就會死掉。”

“而我們燒蛋呢,就是為了喚回人離體的魂魄。”

“燒蛋炸了,也就是喚魂的這個過程失敗了。”

“一般造成失敗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這個人的魂魄離體太過嚴重,燒蛋喚不回來。”

“另一個,這個人的魂魄沒有離體,燒蛋喚不到魂魄。”

許易水聽不懂:“什麽意思?”

“燒蛋一次只問一個病癥。”

“蘇七的燒退了,如果是燒蛋喚魂回來的話,那燒蛋就不會炸。”

“可燒蛋炸了,說明問的不是發燒的病。”

“而在問的那個病上,蘇七,五魂俱全。”

祝瑪翻曬著草藥:

“意思是,從玄學的角度來講。”

“她沒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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