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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不是你家裏出事了自卑,早就嫁給潘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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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不是你家裏出事了自卑,早就嫁給潘潔了。

“真的多謝你了, ”女子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袍,說話間伸出蔥白的手指,將耳畔的頭發往後捋了捋, “不然我剛才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潘潔是個讀書的,別說殺豬了, 在家裏就是廚房都鮮少進出過。

“沒事, ”許易水三兩下洗了手上的血, “潘師傅情況好些了嗎?”

潘潔眉心微皺,搖了搖頭:“還是有些站不住。”

“一站起來就疼的厲害,可能是骨裂了,王姨已經去請祝瑪過來了。”

請祝瑪過來燒蛋嗎?

許易水想到前天晚上讓祝瑪治蘇拂苓的病,就眼皮直跳。

“那今天這事兒可就難辦了……”

季翠翠在邊上,這回是真發愁了, 看向潘潔:“站不住那這席可怎麽煮?”

“我總不能現在再去找個廚子來吧?我們可是付過訂錢的!”

臨時找這種席面廚子, 根本找不到的。

“今天滿打滿算, 可是請了將近11桌人的席面。”

“我也不可能現在去挨家挨戶的通知, 讓她們別來了;更不可能讓她們來了什麽都吃不著,餓著肚子回去吧?”

饒是天性樂觀缺一根兒筋的季翠翠, 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不會煮?”季翠翠看向潘潔。

潘潔搖了搖頭。

“行吧, ”季翠翠失望,“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那現在怎麽辦?”

“其實也還是有辦法的。”

潘潔看了看許易水, 又看向季翠翠:“我阿娘帶過來幫廚的這幾個人, 也都是老搭檔了,酒席的準備, 菜品的流程什麽的, 也都很熟悉了。”

“很多事情,也不一定非得我阿娘出手。”

“只是……”

許易水擡眼:“只是什麽?”

“只是廚子都有自己的拿手菜, 我阿娘做飯菜也有自己獨門的一套東西,只有她自己知曉,不外傳的。”

說白了就是為了避免教好徒弟,餓死師傅的情況,所以都有故意的藏私。

倒也能理解,畢竟村裏的宴席這一行本來攏共的生意也就這麽多,多出一個主廚,自己就得少分好些顧客。

潘潔道:“所以可以我娘大概掌控全局,口述安排,然後讓幫廚做。”

“就是可能……”

“就是可能做出來的味道不大行,沒有他親自做出來的好吃,是吧?”許易水直接接話。

潛臺詞被一句道破,潘潔面露慚愧:“席面錢我們可以按七成算。”

“折的三成算補償,”潘潔微微躬身,“實在對不住。”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怎麽行!”季翠翠眉心已經擰得能夾死蚊子了,“這不是錢的事兒!”

“你阿娘本來做的就不好吃了!再難吃些,我家的面子又往哪兒擱?!”

潘家倒是辦完就回二橋那兒繼續住著了,可來季家吃酒的都是些遠親近鄰,擡頭不見低頭見或者常年走動的。

農家成婚比不得鎮裏縣裏的那些富戶,還有什麽熱鬧的流程環節,農家主要就是吃個酒席,這要是連酒席都弄得不成樣子,那還有個什麽意思?

聽到對方這麽直白的說自己阿娘的席面不好吃,潘潔表情微僵。

“那個豬……”潘潔也覺得這事兒挺荒謬的,“確實誰都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沒有人想看到這樣的情況。”

“但目前,我想不到其他的解決辦法了。”

席面不好吃,總比吃不上席要好。

農家也沒有那麽講究,對於好多人家來說,能吃上一頓肉就是極好的事情了,不一定會對味道那麽較真兒,正常炒煮出來,就算不好吃,也難吃不到哪兒去。

做飯這個東西,想把味道做得很好有難度,但如果不是故意的,想做得十分難以下咽,也很有難度。

“那你能找到願意替你阿娘這麽擔著的幫廚嗎?”許易水擰幹帕子,又擦了擦手上的水。

“這是自然的。”

對上許易水,潘潔笑得溫婉:“這麽多年的交情,不說我表嬸,就是我阿娘從回村就一直在帶的徒弟李楠,她定是願意的。”

許易水一邊挑眉一邊點頭:“行,那你去問問?”

潘潔:“好。”

“哎——”季翠翠還想說什麽,被許易水攔住了。

“不是,”季翠翠耷拉著臉,“我可沒同意這麽幹!多丟臉啊!”

許易水閉了閉眼,正擡手在揉太陽穴:“你還是先想想,如果沒有幫廚同意頂上,要怎麽辦吧。”

這事兒傷腦筋著呢。

“嬸嬸嬸娘她們呢?”

“我阿母阿娘啊?”季翠翠將兩人搓洗整理血和泥用的水倒到檐溝裏,“前院和潘師傅聊呢吧。”

將蘇拂苓扶到板凳便坐下之後,蕊香就準備繼續給自己梳妝。

結果還沒梳幾下,就又聽見外頭吵了起來。

話倒是能聽清,但事情好像有些覆雜,聽不太懂,倒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氣氛不對。

蕊香皺眉。

窗子拉開一條小縫,將季青青喊了進來。

“阿姐你叫我嗎?”

梳著羊角辮的季青青仰著腦袋問,視線還在看蘇拂苓。

“對,阿姐找你。”

蕊香從櫃子上摸了顆糖。

看到她的動作,季青青眼睛都亮了,立馬伸出兩只手,掌心朝上半捧著望向蕊香,嘴角都泛起口來了。

蕊香抓著糖,往季青青的掌心放,季青青剛要握住,蕊香又一下子將手和糖縮了回來。

“阿姐,”糖沒了,季青青頓時委屈了起來,可憐兮兮地看向蕊香,“阿姐,阿姐!”

“可以給你,”蕊香道,“但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阿姐你說,”季青青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你去幫我問問,外面出了什麽事情,回來告訴我。”

蕊香道:“若是說得好,我就給你吃糖。”

季青青滿口保證地出去問消息了,蘇拂苓聽得眉眼彎彎:“一顆糖罷了,怎不先給她?”

“她在長牙,”蕊香笑,“家裏不讓她吃糖,只是小孩兒都好甜嘴兒。”

蘇拂苓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還餘留著笑,只是並不真切。

蕊香則繼續用木梳和頭油挽頭發。

沒一會兒,季青青便回來了:

“阿姐阿姐!”

“潘師傅摔了腿,站不起來,大家在商量,誰煮飯。”

“好像沒有人願意煮飯。”

季青青肉嘟嘟的臉橫著,這麽小的孩子,臉上竟然出現了憂愁的表情:“阿姐,我是不是要沒有席吃了!”

蕊香被她的神情逗笑:“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席吃。”

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季青青的頭,卻也不免擔心外頭季翠翠她們的情況:“這事兒不好辦……”

“按理說幫廚不都是潘家帶來的人嗎?怎麽會沒有人願意頂一頂?”

這潘家平日裏是待人多差,才會在這種時候都沒人願意幫忙的。

“唾沫星子淹死人,尤其是在莊稼地裏。”

蘇拂苓兩只細白的手還捏在翠綠的拐棍上,灰白的眼眸裏滿是了然,聲音不徐不疾:

“要是煮難吃了,潘家可以推說潘師傅受傷了沒親自上手,那鍋可就全在頂大頭的那個幫廚身上了。”

“相反若是沒人頂上,潘師傅臉丟狠了,生意做不下去,於彼而言,反倒是樁好事。”

就像沒有士兵不想當將軍。

“若是潘師傅倒了,這村裏村外的席面總還得請廚子,幫廚們反倒可以順勢另起爐竈,自己當主廚。”

“她們是合作夥伴,但也是競爭對手。”

蘇拂苓垂下眼:“那豬都不一定是意外呢。”

季翠翠說是不知道誰馬虎了沒綁緊,但誰又真的清楚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呢?

這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廟堂也好,村野也罷,事情的後果論大小,可惡心人的程度,沒什麽兩樣。

“你看事情,倒是通透。”蕊香神色覆雜地看著蘇拂苓,這人倒是聰明,就是這眼睛……可惜了。

“我開始好奇,你之前犯了什麽事了。”

罪奴天南海北,各有各的禍事,但像蘇拂苓這樣氣度和腦力的,只怕是大家裏被牽連的仆婢了。

蘇拂苓一頓,搖頭輕笑:“我不記得了呀。”

也是,蕊香差點兒忘了,這人不僅雙目失明,還摔失憶了,腦子是不太好的。

“妹妹呢?”蘇拂苓順著話頭,“先前是……怎麽了?”

選擇性的無視了蘇拂苓的問題,蕊香低頭拍了拍季青青的小肩膀:“快去,再探,再報!”

“有席吃了!有席吃了!”

季青青很快就回來了:“許姐姐說,她來主廚!”

“許易水?”蕊香驚訝,“她主動提的?”

這灘渾水,本來是怎麽也攪不到許易水身上去的啊。

“呵,”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僵硬,蕊香聽見蘇拂苓意味深長的冷嗤,“還救起美來了。”

……

“不是,”季翠翠也被許易水整懵了,“老許你什麽意思?”

“怎麽跟她們說要實在沒人,你就上了?”

“你說我什麽意思?”

許易水探著頭,還在看爭執的幫廚、潘潔、潘師傅以及季翠翠的阿母阿娘身上。

最後的決定還是得她們商量著下。

“還不是你烏鴉嘴。”

季翠翠:?

她怎麽烏鴉嘴了?

“我手藝好,當廚子接你席面行不行?”

聽了許易水的話,季翠翠才想起來先前開玩笑,自己說了什麽,當下就拍了拍嘴以示懊悔。

“不是,我就隨口那麽一說啊!”

“要是她們真同意了,你真上啊?”

這可是十來桌的飯菜,不是除夕夜家裏一家人的年夜飯。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許易水看向季翠翠,“要不然你上?”

“我上什麽上,我上回炸個酥肉都散架,被我阿母追著打。”

季翠翠一邊說還一邊揉屁股,似乎對那次的慘狀印象深刻。

“不對。”

忽然想到了什麽,季翠翠歪著腦袋湊到許易水身前,一臉嚴肅:“你不會真喜歡潘潔吧?”

許易水:?

“你扯什麽玩意兒?”

季翠翠:“你喜歡潘潔啊。”

“你有病啊?”

“剛才那豬踹你腦子上了?”

季翠翠:“可她們都說你喜歡潘潔。”

“據說要不是你家裏出事了自卑,早就嫁給潘潔了。”

季翠翠笑得揶揄,說得信誓旦旦。

“不信你問黃靜思。”

許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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