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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們八個人吶,楞是沒按住讓它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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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們八個人吶,楞是沒按住讓它給跑了!

“唰!”

“唰!”

聽到外面的動靜, 蘇拂苓和蕊香幾乎是同時站起身。

蕊香:“怎麽了?”

蘇拂苓:“出什麽事了?”

外面幾乎嘈雜成一片。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呼喊,說什麽血,傷著了, 還在叫許易水和季翠翠的名字。

氣氛慌亂又緊張。

蕊香回過神,只覺得手上一痛, 像是有什麽木頭人用力地箍住了她的手腕似得。

低頭一看才發現, 竟然是蘇拂苓的手。

力氣這麽大?

但也只有那麽一瞬, 視線再對上時,手腕上的力又正常了許多。

可能是太緊張許易水,怕她出事吧。

蕊香拍了拍蘇拂苓,示意她放輕松:“我出去看看。”

“我——”蘇拂苓下意識想說,我和你一起,只是話音剛出來便哽在了喉嚨間, 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的這個提議不妥。

她跟著一起去, 還需要人照顧, 只會添亂。

蘇拂苓改口:“我就待在這裏, 你放心。”

她現在這個樣子,不添麻煩就是最好的。

“你快去看看什麽情況。”

看完也好回來告訴她, 許易水到底如何了。

“好。”

蕊香松了口氣, 這人雖然愛哭,但還是很有分寸的。

轉過身, 蕊香嘎吱一聲拉開臥室的木門。

下一瞬, 擔心的人就出現在了眼前。

“蕊香?”季翠翠眼睛黑亮,臉上還帶著笑, “你也出來了?”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我正要找你呢!”

什麽時候,還開這種玩笑, 蕊香丟給她一個白眼,伸手就想去拍季翠翠以示警告。

季翠翠樂呵呵地往邊上一躲,下一瞬,又被許易水給推了回來:“幹正事。”

“嗷嗷!”從自家娘子的嬌俏美貌裏反應過來,季翠翠忙道,“蕊香,房間裏是不是還有個臉盆,你拿出來給我一下。”

臉盆?

“有!”

她拿來打水當鏡子照了。

蕊香轉身去拿,一邊問:“外面出什麽事了?怎麽吵成這樣?你們兩身上又怎麽這麽多泥?”

“嗐,”季翠翠拍了拍衣袖,又拍了拍身上的泥,“沒啥大事。”

“就是殺豬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憨包綁的繩子,沒綁緊,讓豬給跑了!”

季翠翠一邊說一邊笑,一邊是氣惱,但氣惱之餘回想起一群人抓住的場面,又覺得著實好笑。

蕊香:“什麽?豬跑了???”

那這聽著確實有點樂了。

“血腥味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無人註意的邊角,蘇拂苓聽到許易水的聲音,已經跌得撞撞地走到了門口,只是鼻尖微微聳動,聞見了一股鐵銹味兒。

蘇拂苓表情一冷:“你受傷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許易水聽見。

“豬血,”許易水身上幾乎全是血水和泥巴,正捏著王蔓紅遞過來的帕子在擦,聽見聲音,一擡頭就看見走過來的蘇拂苓,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句,“不是我的。”

倒是邊上的季翠翠,被蘇拂苓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

楞了楞,又笑了出來:“老許,你看你娘子多擔心你。”

“這冷聲的一問,把我都嚇得一個激靈。”

“比村長生氣了還嚇人。”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季翠翠覺得村長,還有官差呀,比較富裕家裏的主事人,她們生起氣來,都老嚇人了。

不像她阿母阿娘,雖然生氣了會打她也很可怕,但不會讓人覺得心裏發怵。

有的主事人只是看人兩眼,都讓人覺得毛毛的。

比如剛才的蘇拂苓。

如果許易水知道季翠翠心裏的想法,大概會告訴她,那叫不怒自威,上位者的氣息。

雖然許易水從來沒覺得蘇拂苓有過這種壓迫感。

聞言,蘇拂苓灰白的眼睛裏有茫然,眉目舒展,頭微微仰起一點點角度,聲音細柔:“是季翠翠嗎?”

“我方才,很兇很嚇人嗎?”

“是我,是我。”

這是季翠翠第二次見到蘇拂苓,但卻是第一次和她說話。

說實話,先前在祠堂裏見到一群罪奴裏的蘇拂苓的時候,季翠翠確實註意到了這個人,也曾因為她的相貌而有過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只是念頭剛生出來,就被自家阿母給罵了回去。

“娶一個瞎子,你想都不要想。”這是她阿母的原話。

不過事實證明,阿母是對的,蕊香真的很好~!!!

見蘇拂苓單純又無害,季翠翠撓了撓頭:“說錯了,說錯了,你別介意。”

“可能是我今天太忙,所以剛才眼花了,你一點兒都不兇的。”

一定是她感覺錯了!

“老許才兇呢!”季翠翠眼睛一亮,一想起剛才的畫面,就覺得莫名的熱血沸騰!

“阿妹你是沒看見,剛才老許可厲害了!”

“那豬仔這麽大,”季翠翠伸出兩只手,比成了括號,大概環抱的姿勢,“膀子這麽圓,三百多斤呢!”

“本來都被我們按在刮毛臺那兒了,都準備殺了。”

現殺豬的話,需要燒水刮毛,會提前在院外方便的小土坡挖出個臨時的竈臺。

“潘師傅你知道吧?”

“哦,你肯定不知道。”

剛問完季翠翠就反應了過來,還特地解釋了一下。

“就是咱這次酒席請的廚子,反正膀大腰圓,可壯實的女人了。”

“手裏拿著這麽長的殺豬刀,”季翠翠比了比大概,“沖著我們按……”

她講事情喜歡聲情並茂,手舞足蹈,興致上來了還連比劃帶動作,季翠翠正想給沒看見的兩人描述那殺豬刀有多長,視線觸及蘇拂苓空洞的眼,哽住。

啊這……她這麽比劃,蘇拂苓好像,也還是看不見來著……

“沖著你們什麽?”聲音忽然沒了,蘇拂苓倒是很想知道,許易水剛才有多厲害。

季翠翠:!

有人捧場的故事,那才有講頭!!!

“殺豬刀……半臂長的殺豬刀!”

季翠翠頓時興致高昂:“沖著我們按著的豬就來了!”

“按豬你知道吧,怕它亂動,我們還用繩子捆了腳的。”

“豬身上滑溜,抓不住,不好使勁兒,我是揪著豬尾巴按的後面兒,許易水力氣大,揪著豬耳朵按的腦袋。”

“潘師傅當時一邊走過來,一邊擺的架勢可正了,還在磨刀。”

季翠翠說著,左手和右手一上一下地磋磨,模仿剛才潘師傅的動作。

“然後她嘴裏還在說什麽,殺豬的要領。”

“說豬殺的時候就不像殺雞殺鴨那樣,割斷氣管和血管,而是要從脖頸順著喉嚨,把刀捅進豬的心臟。”

“她是一邊磨刀一邊說的哈,然後往豬身邊走,我們是把豬按著的。”

“結果那個豬前腳,噗——”想到自己要說什麽,季翠翠都憋不住笑。

“也不知道是誰給綁的繩子,潘師傅還沒說完,啪嗒一聲就被那豬踹了一腳。”

明明她們也按著頭尾了,按理說是動不了的,偏偏那個豬就是那麽拱著腰用前腳把潘師傅給踹了,就是這麽這麽巧!

“潘師傅當場就被那豬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刀哐啷一聲直接給掉地上了。”

“那豬為了殺,提前一天就沒餵過東西吃了,餓瘋了似得又叫又跳。”

季翠翠伸出右手,比了個八的形狀:“我們八個人吶,楞是沒按住讓它給跑了!”

“它跑了那我們肯定是要去追的嘛。”

“結果這兩天又下雨,地上滑,不好踩。”

“你抓住了豬,又沒力氣穩住自己,穩住了自己,又不好去抓豬,所以整得我們幾個東一出溜,西一滑倒,摔了一身的泥。”

“我本來都以為今天要出大醜了。”

季翠翠啪得一拍手:“結果許易水嘩啦一下就撿了地上那個松了的繩子,左手右手這麽一合,打了個松緊結,楞是眼疾手快的丟出去把豬給套出了!”

看過的人都豎起大拇指,這繩圈套頭的本事,也是沒誰了。

“這下豬是抓住了,我們又多了好些人在一起按,只要殺了就沒事了。”

季翠翠壓低聲音:“結果潘師傅傷得重,沒緩過神來,有點兒站不起來了。”

“那怎麽辦呢,這麽多人按著豬等著呢。”

“最後還是你家家主,許易水拿了殺豬刀,你是沒看到那個場面,直接就是你一個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比潘師傅還幹脆呢!”

季翠翠笑得揶揄:“就是她沒什麽經驗,捅豬大血管上了,血嗖得一下飈出來二裏地!”

這話必然是有誇張的成份,被季翠翠的聲音吸引過來屋門口的幾個人,聽了都在笑。

“行了行了,”王蔓紅也在笑,但畢竟是筵席的主家,還有事兒要做呢,於是提醒道,“你拿了臉盆就快打水洗了,待會兒來客人了再看見你們跟剛從泥裏滾出來似得!”

這也是季翠翠來問蕊香拿臉盆的原因,這次殃及的人有些多,洗刷的盆都不大夠用了,水倒是多得是,好些不太嚴重的,直接就著舀水淋一下清洗都行。

但她和許易水肯定是不行。

蕊香在水盆裏照了照自己的模樣,記下個大概一會兒要怎麽妝點,這才將水倒了,將盆遞給季翠翠:“別貧了,快去擦擦吧。”

“好,”季翠翠接過盆,又去扒拉許易水,“走走走老許,咱去後門洗,不跟她們在前面擠。”

“你這衣服怕是也得換一件,不然先穿我的?”

“外面還有些忙,”許易水看向蘇拂苓,“人一會兒越來越多,你待在這邊屋子裏,有事的話托人來找我就行。”

蘇拂苓乖巧點頭,十分配合叮囑。

許易水又看向蕊香:“蕊香姑娘,麻煩你了,幫我照看一下。”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

“客氣了,”蕊香忙點了點頭,“應該的。”

“你們快去吧。”

“許易水!”見許易水她們走了,蕊香輕手準備掩上門。

就在木門關閉時輕微摩擦的嘎吱聲裏,蘇拂苓聽見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易水妹妹~!”

帶著點兒說不出的尾音,癢癢撓似得一勾一勾的。

“剛才可真是謝謝你了!我……”

後面的便聽不清楚了。

蘇拂苓眉心一皺:“那是誰?”

“啊?”蕊香正要扶蘇拂苓回去坐,聽見蘇拂苓的問題,還有點茫然。

“就,剛剛叫家主妹妹的那個聲音。”

“那是潘師傅的女兒,潘潔。”正準備去忙的王蔓紅,聽見兩人的話,停住腳步。

蕊香也是才剛來村裏,估計也不認識。

“潘師傅那一摔傷得不輕,方才若不是易水,這豬怕是得由潘潔親自動手。”

畢竟她們這酒席是花了錢包給了潘家的,出了點醜沒事,人這一輩子怎麽可能順順利利的,總會遇上那麽幾件糗事的,但要出了事能善後。

若那豬沒能及時料理了,或者說今兒這酒席辦得損了她們給錢人家的面子,那潘大廚再是酒樓大廚,再是有秀才女兒,以後的生意,在上河村下河村這一片兒,也得難做了。

潘潔?

蘇拂苓在意的卻是另一個點。

易水,妹妹?

那語氣聽著可不像是在叫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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