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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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求婚
因為距離周年慶就不到半個月, 於朝宇確實有很多事兒不得不親自過目了，這半年多他基本上得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周霄那邊，真就是皇帝昏庸不上朝。
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倆人就趕緊回去。
正巧倆人在家收拾呢, 燕南給周霄打來電話，說他剛下飛機，來看他跟老黃，問他們倆明天有沒有空。
周霄說：“要聚嗎？只能今晚了, 明天我趕飛機。”
燕南聽起來很亢奮：“好好好好好，我感覺畢業之後這一年都沒見你們了, 哎。”
周霄也很奇怪, 問：“你一個人來旅游嗎？”
燕南頓時發出一陣非常傻缺的擬聲詞, 聽起來像個絕望的智障。
燕南：“其實我畢業之後還在追姐姐。”
燕南：“但是你也知道的, 姐姐現在沒空想這些，每天忙得要命。”
燕南：“然後打發我帶她只會添亂的麻煩弟弟出來散散心。”
周霄明白了，原來還是四人聚會。
他不是很想見諶澤旭，因為知道可能會出現什麽難看的局面, 他不想浪費時間。但他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跟於朝宇說：“晚上我們寢室臨時聚個餐，我要出去一趟, 可能會很晚回來, 你先睡吧。”
於朝宇瞥了眼他, 飛快地說：“不許去。”
給周霄聽楞了一下, 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的手機直接被於朝宇拿走了，刷臉打開的。
這還是於朝宇自己設置的，周霄自己喜歡用密碼, 但是他用密碼也還是用的於朝宇生日，加上倆人手機同款, 搞得於朝宇經常順利解鎖後就忘了這是誰的手機。
最後他用周霄的手機錄了個自己的人臉，方便他隨時查崗。
周霄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個世界上他唯獨能接受於朝宇查他手機。
於朝宇直接把電話回撥過去。
燕南以為是周霄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接了。
結果就是被一通出警：“這麽晚找我們家小周出去幹什麽？要帶他出去亂搞是不是？”
燕南直接給問懵了，反應了一會兒才認清楚電話對面是何許人也，激動地跳腳！是他美麗動人天仙也比不上的嫂子！
周霄看見於朝宇忽然皺著眉把手機給拿開了一些，好像電話那邊有臟東西似的，沒兩分鐘就說了句：“就這麽說，下次你們再聚吧，我出錢。”
就這麽一句話不商量給周霄把這頓飯給拒了。
於朝宇隨手把手機還給周霄，說：“你人在的時候別想讓我一個人睡，陪床是你的義務。洗澡去。”
周霄今天本來就不想去，他可以特意跑出去跟燕南聚一下，但是諶家的人他是真的一個都不想再見了。
他只是沒想到於朝宇能看出來。
他洗好澡，於朝宇已經躺在了床上，床頭的光線微弱，仿佛打上了老舊電影的灰暗濾鏡，那半張美麗的臉就這樣沈浸在暮色裏。他近視的程度很淺，此時此刻，看著這美人在榻的景色，像是在看輕微帶上顆粒感的油畫，讓他想要伸手去觸碰，撫摸，感受這幅畫的質感。
想要踏入這個人的世界。
怎麽會有美得如此真實的人？
周霄剛爬上床，於朝宇似乎就從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又醒了一分，自己張開了一條胳膊，周霄順手就把他摟進了懷裏，像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他低頭，在於朝宇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當初他在去往大學前夜，就在心裏許願，希望時間能給他機會。
他後來以為自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還好，還來得及。
回想他們這一路走來的每一刻，他都覺得是命中註定，是無數個機緣巧合的齒輪環環相扣的結果……
但凡於朝宇漏接了那個銀行電話，他們兩個，如今就不知道各自在哪了。
也許當於朝宇在國內的網絡上看見了自己的婚禮現場直播後也會十分觸動，但如果那時候於朝宇沒萬分確定對自己的感情，那自己是無論如何不會回來的，他不會接受模棱兩可的東西。
他雖然留了無數的機會給於朝宇來挽留自己，但也是真的鐵了心地想要離開。
這種矛盾的心理，他至今沒有解讀清楚。
但好在現在也已經沒有必要了。
隔天他們下飛機，小傅開車來接他們，路過了那家燒烤店，周霄就忍不住偏頭多看了兩眼——
那還是於朝宇的生日，覃鵬在這裏問他：“你不會真愛上他了吧？”
是的。他愛。他愛得太快，太徹底，太義無反顧，萬劫不覆了。
但是他選擇了說謊，因為當時他覺得，承認愛上了把自己撇下去跟別人過夜的於朝宇，是非常丟人的。就好像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自己可以貼，但是外人不可以知道。
於朝宇瞄到他在看那家店，也想起來了，說：“我還沒去吃過，好吃嗎？”
周霄說：“不好吃。”
於朝宇：？
周霄神情冷漠，毫無商量的餘地：“你要少吃外面的燒烤，想吃我給你做。”
少爺，您是不是天生的勞碌命？燒烤也學啊？
等到周年慶的前一晚上，於朝宇在書房最後確認一遍賓客名單，忽然接到了諶澤映的電話。
對方表示，雖然他們不在受邀行列，但還是想聊表一下敬意。
周霄來給他送剛榨的果汁，看見他站在落地窗旁邊叉著腰，說話的聲音很大，胡侃亂侃的，不是說八卦就是吹牛，周霄聽了五分鐘，楞是沒聽懂中心思想是什麽，一看就是在跟人周旋。
等於朝宇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了自己家的貼心寶貝兒，剛才那點兒郁結也一下子散了。
“誰的電話？”
“你室友的大哥啊。”於朝宇嘆了一聲，把周霄從椅子上拉起來一起倒在沙發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周霄就知道他頭痛，輕輕地給他按摩起來。
“他找你幹什麽？”
“說了一堆場面話，說明天也想參加一下我們公司的周年慶呢。”
還說想跟安星談點生意，錢不重要，象征性地走個過場就行，甚至可以免費給安星提供兩年的安保服務。
周霄的手動作頓了一下：“……他們想和好？”
於朝宇閉著眼睛，攤了攤手：“沒辦法，我這個人看來還是有做生意的命，得罪我的人好像都沒好日子過。”他又擡手拍了拍周霄的胳膊，“當然了，這主要還是多虧了我的大少爺。”
永亙這次主動求和，主要就是為了挽回自己在市場上的名譽，如果就連他們最大的仇家也能繼續使用他們家的服務，那其他的客戶多少也能放下一些戒備，到時候他們再提供優惠一些的價格，總能慢慢挽回聲譽。
別的企業都不好使，就得曾經被他們得罪得最狠的安星。
周霄冷笑一聲：“真是活該。”
“誰說不是呢。”
但是於朝宇頭痛的是，這條件到底能不能答應。
諶澤映親自給他打電話，那說話的姿態，已經是放得非常低了，要這麽一個為家裏操持了二十年的未來當家人這麽低聲下氣地求自己，他多少也是有些同病相憐……確實他們倆都是因為陳瑞星那個煞星才吃了大虧。
他常年做生意，深知在這個領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他心裏確實有一些動搖，只是擡頭去看周霄的表情……
這個時候，自己答應了合作，就好像在打周霄的臉。
他舍不得。
無非是一些錢，安星不是花不起，怎麽能因為這麽一點利益，就委屈了我的老板娘呢？
於朝宇擡手捏了捏周霄的臉，他總是喜歡做這個動作，會讓他覺得周霄還是以前的嬌蠻大少爺，天真可愛。
最後，於朝宇答應了諶澤映來參加周年慶，因為人家已經在附近酒店住下了，屬於先斬後奏，多少給個面子。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最重要的還是第二天的宴會。
周霄在於朝宇的打扮下，盛裝出席，顯得十分精神。
今天謝嶧也在——本來是輪不到他的，但是於朝宇知道周霄尊敬他，所以破例讓他們經理給一起帶過來了。
謝嶧實在是有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感覺，只是他升天不是跟著自己的領導，而是跟著自己的徒弟。
當時，發現周霄跟老板奸情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孩子真的別給他們老板禍害了，多老實上進的男生。
結果沒料到兩個人竟然糾纏到現在，談個戀愛鬧出那麽大動靜。
合作方、重要下屬，以及老總的親朋好友都來了。
何源肯定會出席，因為這公司對他來說也一樣重要，是他與亡友最直接的聯系，也是他緬懷他們的方式。
周霄跟他還有小傅，王西川，還有幾個熟識的於朝宇的朋友坐一桌，在下面聽著於朝宇發表講話，一聽就是二十分鐘。
這裏是他的王國，他是這裏的主宰，他穿得光鮮亮麗，心也透如明鏡，看遍世事，依然可以活得如此自在瀟灑……他在臺上張揚自信地笑，大談自己的過往經歷，分享自己的創業心得，解讀公司核心價值觀，為這些年陪伴他一直走來的同事們感到驕傲和感激……
他好像高高在上卻又隨時會降臨塵世親吻凡人的天神……
何源跟王西川還時不時地聊天，但周霄跟小傅兩個人都是眼巴巴地看著臺上。
一個眼神裏都是崇拜，一個眼裏滿是寧靜的等待。
“……好的很，老皮，待會兒下來跟我喝個夠。”
周霄見他在臺上講著講著，應該是內容已經說完了，在跟幾個跟了公司多年的老下屬開玩笑。
下面的人也是哄笑聲一片。
怎麽還不下來。
我想抱抱你……
在這個你的弟弟三十周歲的時候，在你所有的合作方、知心下屬面前，在你最信任的家人面前，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偷偷地抱你……
他滿眼渴望，與臺上的年輕老板對視。
對方沖他微微一笑，那眼睛明媚動人，引得滿場人都朝他看過來。
但他不在乎，他的眼裏只需要有臺上的那一個就夠了……
直到他被王西川推了兩下：“你怎麽傻了？他在喊你上去。”
周霄看得太癡迷，有點兒茫然：“喊我？”
他擡頭看臺上，於朝宇也是一臉無奈地笑，讓他趕緊上去。
這一說，下面幾十桌人都在起哄鼓掌。
其實於朝宇上次發脾氣也是怪，本來自己直播的動靜就搞得那麽大，還會有誰不知道自己喜歡他？根本沒有必要再著重介紹一次。他也不適應這樣的場合。
“怎麽了？”周霄問。
他的表情，在公開場合，還是比單獨在於朝宇面前要刻板很多，很緊繃，所以別人才會覺得他成熟。
“說了，我攪和你的婚禮，至少都要還你個新郎啊。”
周霄楞了一瞬，於朝宇不會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跟他求婚吧？
四面八方的視線如有實質瞬間全都紮在了他的身上，讓他一下子都忘了怎麽呼吸。
在這麽多人面前？下面這些人不會都知道於朝宇要做什麽，滿場只有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吧？
於朝宇看著周霄那掙紮詢問的眼神，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一旦做下了，就絕對不能反悔了，整個安星供應鏈體系裏的重要角色都在場，他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求婚，以後要是兩人鬧掰了，那也太難看了，會成為整個圈子裏的笑話。
“想什麽呢，小笨蛋？”
這宴會大廳的音響音質是真不錯，最起碼這聲小笨蛋，一到三樓都能聽得見。周霄頓時臊得滿脖子通紅。
於朝宇倒是沒有一點當眾求婚的不適感和尷尬，擡手給小狗整理了下頭發，把人變得更帥了，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只要跟我在一起，甚至只要我的口頭保證就心滿意足了，但我覺得，那實在不夠證明我的決心，也不夠表達我有多愛你……”
他說：“周霄，你的不信任，我還是能感覺得到，但是我不生氣，因為那是正常的，原因你我都知道，甚至在場很多人也都知道，你對我確實太好了，你那全心全意的好，我不得不用今天的這個場面，才能回應你對我的十分之一。
“但是剩下的九分，我會用其他的東西來補足，讓你相信我能回應你對感情的所有期待，讓你對我能陪你一直走下去這件事有信心。”
周霄真的很佩服他，這個人在幾百個人面前表白就像在家裏的廚房一樣自然。
雖然周霄會感覺到有些不自在，但他也著實不在乎其他人是怎麽看自己的。
別人如果想祝福，那他就收下，如果不看好，那就讓人滾蛋。
除卻這個場合本身他不太適應之外，他並沒有那種被強迫和道德綁架的感覺……這甚至是他求而不得的。
有了這些外人的見證，這份感情仿佛就經過了第三方背書，有了一些不會被背叛的理由。
他以為於朝宇執起他的手，是想直接把求婚戒指給他戴上，結果於朝宇在他的手裏放下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周霄納悶地看了眼他。
於朝宇則是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打開看看。
周霄狐疑地拆開了那個文件袋，看了眼，裏面是一疊紙，難道是什麽婚前協議？可他們又不扯證。
他把那疊被回形針固定在一起的紙完整地抽出來，看清了上面的大字，猛地睜大了眼睛，呼吸直接斷了。
那紙上赫然寫著《公司股權轉讓合同書》，轉讓標的為甲方合法持有目標公司34%的股權！
這要不是他人還站著，臺下的人可能都要以為老板娘要當場暴斃。
他半張開嘴，嘴唇細微發抖……
於朝宇竟然要轉讓他手裏接近一半的安星股權給自己？！
這已經不是他做夢能想的事兒了……安星是於朝宇的命啊。
他的表情在於朝宇的眼裏應該非常覆雜，甚至於驚悚……這本來就是為了獲取他對於朝宇信任的行為，現在反而讓他產生了大腦不可消化的不真實感，以至於他開始站在一個理智的於朝宇的立場，說了一句：“……你瘋了嗎？”
於朝宇‘嘖’了一聲，知道周霄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他相信，臺下的任何一個人也都不敢置信。
因為他給了周霄一票否決權。
就是說，哪怕是他於朝宇想要修改公司章程，周霄不同意，也有權利一票否決。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願把安星分給另外一個人，他也從未這麽計劃過，但他覺得，哪怕世界迎來末日，這個人也會是值得自己信任和依靠的最後一個人。
所以他說，這不是一份單純的股權轉讓書，而是我們的結婚證，所有你能在異性戀婚姻裏獲得的，我都會給你。
周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的心臟仿佛在用一種從未達到過的速度跳動，因為懷疑面前這疊紙的真實性而腎上腺素飆升，因為於朝宇肯如此重視他，為他做如此公開而鄭重、甚至是不可逆轉、絕對不可背叛的承諾而感動得眼眶通紅。
他在全世界的面前對於朝宇表白，於朝宇也當著他自己的全世界，跟自己求婚……甚至將他的半個世界送給了自己。
他怎麽還能有理由沒有信心？
這份合同簡直就是把於朝宇的這輩子都跟他捆在一起了。
“呆子，又傻了？快看看，裏面還有東西。”於朝宇見他醒不過來，只好提醒他一句。
周霄的手都有些不好使了，他艱難地倒了倒那牛皮紙袋，一個玫瑰金的戒指，就那麽滑落到他的掌心……就是當時在小傅的婚禮上，被自己摁在黑暗中的那一枚，如今就躺在他的手心裏發燙。
於朝宇輕輕從他的手裏捏起戒指，根本也不需要他點頭同意，直接握住他的左手無名指，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他戴了進去，直接套牢。
周霄楞楞地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很神奇，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被於朝宇用指紋鎖關在酒店，那時候於朝宇為什麽用左手無名指的指紋呢？他那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跟我結婚嗎？還是我多想了？
“……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
“哦，好吧，還非要問啊？”於朝宇說。
下面一片哄然大笑。
於朝宇伸手指了一圈他們，才轉過頭對周霄正色道：“好吧，那請問這位英俊帥氣的少爺，你願不願意跟我這個可能今後會經常讓你手足無措、無語至極，甚至破口大罵的人共度餘生？可能會縮短壽命，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這回下面的笑聲小了些，都是在偷笑的，哪有這麽求婚的。
周霄依舊低頭盯著自己的左手……
心想，正合我意。
所以最後，他也是這麽回答的。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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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距離周年慶就不到半個月, 於朝宇確實有很多事兒不得不親自過目了，這半年多他基本上得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周霄那邊，真就是皇帝昏庸不上朝。
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倆人就趕緊回去。
正巧倆人在家收拾呢, 燕南給周霄打來電話，說他剛下飛機，來看他跟老黃，問他們倆明天有沒有空。
周霄說：“要聚嗎？只能今晚了, 明天我趕飛機。”
燕南聽起來很亢奮：“好好好好好，我感覺畢業之後這一年都沒見你們了, 哎。”
周霄也很奇怪, 問：“你一個人來旅游嗎？”
燕南頓時發出一陣非常傻缺的擬聲詞, 聽起來像個絕望的智障。
燕南：“其實我畢業之後還在追姐姐。”
燕南：“但是你也知道的, 姐姐現在沒空想這些，每天忙得要命。”
燕南：“然後打發我帶她只會添亂的麻煩弟弟出來散散心。”
周霄明白了，原來還是四人聚會。
他不是很想見諶澤旭，因為知道可能會出現什麽難看的局面, 他不想浪費時間。但他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跟於朝宇說：“晚上我們寢室臨時聚個餐，我要出去一趟, 可能會很晚回來, 你先睡吧。”
於朝宇瞥了眼他, 飛快地說：“不許去。”
給周霄聽楞了一下, 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的手機直接被於朝宇拿走了，刷臉打開的。
這還是於朝宇自己設置的，周霄自己喜歡用密碼, 但是他用密碼也還是用的於朝宇生日，加上倆人手機同款, 搞得於朝宇經常順利解鎖後就忘了這是誰的手機。
最後他用周霄的手機錄了個自己的人臉，方便他隨時查崗。
周霄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個世界上他唯獨能接受於朝宇查他手機。
於朝宇直接把電話回撥過去。
燕南以為是周霄所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接了。
結果就是被一通出警：“這麽晚找我們家小周出去幹什麽？要帶他出去亂搞是不是？”
燕南直接給問懵了，反應了一會兒才認清楚電話對面是何許人也，激動地跳腳！是他美麗動人天仙也比不上的嫂子！
周霄看見於朝宇忽然皺著眉把手機給拿開了一些，好像電話那邊有臟東西似的，沒兩分鐘就說了句：“就這麽說，下次你們再聚吧，我出錢。”
就這麽一句話不商量給周霄把這頓飯給拒了。
於朝宇隨手把手機還給周霄，說：“你人在的時候別想讓我一個人睡，陪床是你的義務。洗澡去。”
周霄今天本來就不想去，他可以特意跑出去跟燕南聚一下，但是諶家的人他是真的一個都不想再見了。
他只是沒想到於朝宇能看出來。
他洗好澡，於朝宇已經躺在了床上，床頭的光線微弱，仿佛打上了老舊電影的灰暗濾鏡，那半張美麗的臉就這樣沈浸在暮色裏。他近視的程度很淺，此時此刻，看著這美人在榻的景色，像是在看輕微帶上顆粒感的油畫，讓他想要伸手去觸碰，撫摸，感受這幅畫的質感。
想要踏入這個人的世界。
怎麽會有美得如此真實的人？
周霄剛爬上床，於朝宇似乎就從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又醒了一分，自己張開了一條胳膊，周霄順手就把他摟進了懷裏，像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他低頭，在於朝宇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當初他在去往大學前夜，就在心裏許願，希望時間能給他機會。
他後來以為自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還好，還來得及。
回想他們這一路走來的每一刻，他都覺得是命中註定，是無數個機緣巧合的齒輪環環相扣的結果……
但凡於朝宇漏接了那個銀行電話，他們兩個，如今就不知道各自在哪了。
也許當於朝宇在國內的網絡上看見了自己的婚禮現場直播後也會十分觸動，但如果那時候於朝宇沒萬分確定對自己的感情，那自己是無論如何不會回來的，他不會接受模棱兩可的東西。
他雖然留了無數的機會給於朝宇來挽留自己，但也是真的鐵了心地想要離開。
這種矛盾的心理，他至今沒有解讀清楚。
但好在現在也已經沒有必要了。
隔天他們下飛機，小傅開車來接他們，路過了那家燒烤店，周霄就忍不住偏頭多看了兩眼——
那還是於朝宇的生日，覃鵬在這裏問他：“你不會真愛上他了吧？”
是的。他愛。他愛得太快，太徹底，太義無反顧，萬劫不覆了。
但是他選擇了說謊，因為當時他覺得，承認愛上了把自己撇下去跟別人過夜的於朝宇，是非常丟人的。就好像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自己可以貼，但是外人不可以知道。
於朝宇瞄到他在看那家店，也想起來了，說：“我還沒去吃過，好吃嗎？”
周霄說：“不好吃。”
於朝宇：？
周霄神情冷漠，毫無商量的餘地：“你要少吃外面的燒烤，想吃我給你做。”
少爺，您是不是天生的勞碌命？燒烤也學啊？
等到周年慶的前一晚上，於朝宇在書房最後確認一遍賓客名單，忽然接到了諶澤映的電話。
對方表示，雖然他們不在受邀行列，但還是想聊表一下敬意。
周霄來給他送剛榨的果汁，看見他站在落地窗旁邊叉著腰，說話的聲音很大，胡侃亂侃的，不是說八卦就是吹牛，周霄聽了五分鐘，楞是沒聽懂中心思想是什麽，一看就是在跟人周旋。
等於朝宇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了自己家的貼心寶貝兒，剛才那點兒郁結也一下子散了。
“誰的電話？”
“你室友的大哥啊。”於朝宇嘆了一聲，把周霄從椅子上拉起來一起倒在沙發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周霄就知道他頭痛，輕輕地給他按摩起來。
“他找你幹什麽？”
“說了一堆場面話，說明天也想參加一下我們公司的周年慶呢。”
還說想跟安星談點生意，錢不重要，象征性地走個過場就行，甚至可以免費給安星提供兩年的安保服務。
周霄的手動作頓了一下：“……他們想和好？”
於朝宇閉著眼睛，攤了攤手：“沒辦法，我這個人看來還是有做生意的命，得罪我的人好像都沒好日子過。”他又擡手拍了拍周霄的胳膊，“當然了，這主要還是多虧了我的大少爺。”
永亙這次主動求和，主要就是為了挽回自己在市場上的名譽，如果就連他們最大的仇家也能繼續使用他們家的服務，那其他的客戶多少也能放下一些戒備，到時候他們再提供優惠一些的價格，總能慢慢挽回聲譽。
別的企業都不好使，就得曾經被他們得罪得最狠的安星。
周霄冷笑一聲：“真是活該。”
“誰說不是呢。”
但是於朝宇頭痛的是，這條件到底能不能答應。
諶澤映親自給他打電話，那說話的姿態，已經是放得非常低了，要這麽一個為家裏操持了二十年的未來當家人這麽低聲下氣地求自己，他多少也是有些同病相憐……確實他們倆都是因為陳瑞星那個煞星才吃了大虧。
他常年做生意，深知在這個領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他心裏確實有一些動搖，只是擡頭去看周霄的表情……
這個時候，自己答應了合作，就好像在打周霄的臉。
他舍不得。
無非是一些錢，安星不是花不起，怎麽能因為這麽一點利益，就委屈了我的老板娘呢？
於朝宇擡手捏了捏周霄的臉，他總是喜歡做這個動作，會讓他覺得周霄還是以前的嬌蠻大少爺，天真可愛。
最後，於朝宇答應了諶澤映來參加周年慶，因為人家已經在附近酒店住下了，屬於先斬後奏，多少給個面子。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最重要的還是第二天的宴會。
周霄在於朝宇的打扮下，盛裝出席，顯得十分精神。
今天謝嶧也在——本來是輪不到他的，但是於朝宇知道周霄尊敬他，所以破例讓他們經理給一起帶過來了。
謝嶧實在是有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感覺，只是他升天不是跟著自己的領導，而是跟著自己的徒弟。
當時，發現周霄跟老板奸情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孩子真的別給他們老板禍害了，多老實上進的男生。
結果沒料到兩個人竟然糾纏到現在，談個戀愛鬧出那麽大動靜。
合作方、重要下屬，以及老總的親朋好友都來了。
何源肯定會出席，因為這公司對他來說也一樣重要，是他與亡友最直接的聯系，也是他緬懷他們的方式。
周霄跟他還有小傅，王西川，還有幾個熟識的於朝宇的朋友坐一桌，在下面聽著於朝宇發表講話，一聽就是二十分鐘。
這裏是他的王國，他是這裏的主宰，他穿得光鮮亮麗，心也透如明鏡，看遍世事，依然可以活得如此自在瀟灑……他在臺上張揚自信地笑，大談自己的過往經歷，分享自己的創業心得，解讀公司核心價值觀，為這些年陪伴他一直走來的同事們感到驕傲和感激……
他好像高高在上卻又隨時會降臨塵世親吻凡人的天神……
何源跟王西川還時不時地聊天，但周霄跟小傅兩個人都是眼巴巴地看著臺上。
一個眼神裏都是崇拜，一個眼裏滿是寧靜的等待。
“……好的很，老皮，待會兒下來跟我喝個夠。”
周霄見他在臺上講著講著，應該是內容已經說完了，在跟幾個跟了公司多年的老下屬開玩笑。
下面的人也是哄笑聲一片。
怎麽還不下來。
我想抱抱你……
在這個你的弟弟三十周歲的時候，在你所有的合作方、知心下屬面前，在你最信任的家人面前，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偷偷地抱你……
他滿眼渴望，與臺上的年輕老板對視。
對方沖他微微一笑，那眼睛明媚動人，引得滿場人都朝他看過來。
但他不在乎，他的眼裏只需要有臺上的那一個就夠了……
直到他被王西川推了兩下：“你怎麽傻了？他在喊你上去。”
周霄看得太癡迷，有點兒茫然：“喊我？”
他擡頭看臺上，於朝宇也是一臉無奈地笑，讓他趕緊上去。
這一說，下面幾十桌人都在起哄鼓掌。
其實於朝宇上次發脾氣也是怪，本來自己直播的動靜就搞得那麽大，還會有誰不知道自己喜歡他？根本沒有必要再著重介紹一次。他也不適應這樣的場合。
“怎麽了？”周霄問。
他的表情，在公開場合，還是比單獨在於朝宇面前要刻板很多，很緊繃，所以別人才會覺得他成熟。
“說了，我攪和你的婚禮，至少都要還你個新郎啊。”
周霄楞了一瞬，於朝宇不會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跟他求婚吧？
四面八方的視線如有實質瞬間全都紮在了他的身上，讓他一下子都忘了怎麽呼吸。
在這麽多人面前？下面這些人不會都知道於朝宇要做什麽，滿場只有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吧？
於朝宇看著周霄那掙紮詢問的眼神，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一旦做下了，就絕對不能反悔了，整個安星供應鏈體系裏的重要角色都在場，他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求婚，以後要是兩人鬧掰了，那也太難看了，會成為整個圈子裏的笑話。
“想什麽呢，小笨蛋？”
這宴會大廳的音響音質是真不錯，最起碼這聲小笨蛋，一到三樓都能聽得見。周霄頓時臊得滿脖子通紅。
於朝宇倒是沒有一點當眾求婚的不適感和尷尬，擡手給小狗整理了下頭發，把人變得更帥了，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只要跟我在一起，甚至只要我的口頭保證就心滿意足了，但我覺得，那實在不夠證明我的決心，也不夠表達我有多愛你……”
他說：“周霄，你的不信任，我還是能感覺得到，但是我不生氣，因為那是正常的，原因你我都知道，甚至在場很多人也都知道，你對我確實太好了，你那全心全意的好，我不得不用今天的這個場面，才能回應你對我的十分之一。
“但是剩下的九分，我會用其他的東西來補足，讓你相信我能回應你對感情的所有期待，讓你對我能陪你一直走下去這件事有信心。”
周霄真的很佩服他，這個人在幾百個人面前表白就像在家裏的廚房一樣自然。
雖然周霄會感覺到有些不自在，但他也著實不在乎其他人是怎麽看自己的。
別人如果想祝福，那他就收下，如果不看好，那就讓人滾蛋。
除卻這個場合本身他不太適應之外，他並沒有那種被強迫和道德綁架的感覺……這甚至是他求而不得的。
有了這些外人的見證，這份感情仿佛就經過了第三方背書，有了一些不會被背叛的理由。
他以為於朝宇執起他的手，是想直接把求婚戒指給他戴上，結果於朝宇在他的手裏放下了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周霄納悶地看了眼他。
於朝宇則是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打開看看。
周霄狐疑地拆開了那個文件袋，看了眼，裏面是一疊紙，難道是什麽婚前協議？可他們又不扯證。
他把那疊被回形針固定在一起的紙完整地抽出來，看清了上面的大字，猛地睜大了眼睛，呼吸直接斷了。
那紙上赫然寫著《公司股權轉讓合同書》，轉讓標的為甲方合法持有目標公司34%的股權！
這要不是他人還站著，臺下的人可能都要以為老板娘要當場暴斃。
他半張開嘴，嘴唇細微發抖……
於朝宇竟然要轉讓他手裏接近一半的安星股權給自己？！
這已經不是他做夢能想的事兒了……安星是於朝宇的命啊。
他的表情在於朝宇的眼裏應該非常覆雜，甚至於驚悚……這本來就是為了獲取他對於朝宇信任的行為，現在反而讓他產生了大腦不可消化的不真實感，以至於他開始站在一個理智的於朝宇的立場，說了一句：“……你瘋了嗎？”
於朝宇‘嘖’了一聲，知道周霄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他相信，臺下的任何一個人也都不敢置信。
因為他給了周霄一票否決權。
就是說，哪怕是他於朝宇想要修改公司章程，周霄不同意，也有權利一票否決。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願把安星分給另外一個人，他也從未這麽計劃過，但他覺得，哪怕世界迎來末日，這個人也會是值得自己信任和依靠的最後一個人。
所以他說，這不是一份單純的股權轉讓書，而是我們的結婚證，所有你能在異性戀婚姻裏獲得的，我都會給你。
周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的心臟仿佛在用一種從未達到過的速度跳動，因為懷疑面前這疊紙的真實性而腎上腺素飆升，因為於朝宇肯如此重視他，為他做如此公開而鄭重、甚至是不可逆轉、絕對不可背叛的承諾而感動得眼眶通紅。
他在全世界的面前對於朝宇表白，於朝宇也當著他自己的全世界，跟自己求婚……甚至將他的半個世界送給了自己。
他怎麽還能有理由沒有信心？
這份合同簡直就是把於朝宇的這輩子都跟他捆在一起了。
“呆子，又傻了？快看看，裏面還有東西。”於朝宇見他醒不過來，只好提醒他一句。
周霄的手都有些不好使了，他艱難地倒了倒那牛皮紙袋，一個玫瑰金的戒指，就那麽滑落到他的掌心……就是當時在小傅的婚禮上，被自己摁在黑暗中的那一枚，如今就躺在他的手心裏發燙。
於朝宇輕輕從他的手裏捏起戒指，根本也不需要他點頭同意，直接握住他的左手無名指，不管三七二十一，給他戴了進去，直接套牢。
周霄楞楞地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很神奇，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被於朝宇用指紋鎖關在酒店，那時候於朝宇為什麽用左手無名指的指紋呢？他那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跟我結婚嗎？還是我多想了？
“……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
“哦，好吧，還非要問啊？”於朝宇說。
下面一片哄然大笑。
於朝宇伸手指了一圈他們，才轉過頭對周霄正色道：“好吧，那請問這位英俊帥氣的少爺，你願不願意跟我這個可能今後會經常讓你手足無措、無語至極，甚至破口大罵的人共度餘生？可能會縮短壽命，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這回下面的笑聲小了些，都是在偷笑的，哪有這麽求婚的。
周霄依舊低頭盯著自己的左手……
心想，正合我意。
所以最後，他也是這麽回答的。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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