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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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事發
打從周霄搬出去住, 基本上見燕南跟諶澤旭的次數就很少了，平時上課的時候才能見上一面，最多中午食堂一起吃個飯, 下午再各自上完課就分道揚鑣。
諶澤旭倒是沒什麽感覺，最多是在看見周霄的時候覺得有點愧疚。
主要是燕南，每天結束了一天的學習任務，周霄就會自動帶走黃躍, 然後自己就不得不跟諶澤旭一塊兒……
“大佬，你真的破格收了我吧！”燕南有一天跟周霄一塊兒上體育課打排球, 在場地上摔了一跤, 周霄正要去扶他, 燕南幹脆直接抱住了周霄的小腿。
弄得整個場館裏的同學全用一種看周霄開同性戀後宮的眼神看他們倆……
落魄了的少爺也有一大批人前赴後繼等著跟他睡呢？
周霄一頭黑線, 蹲下去在燕南腦袋上敲了一下：“差不得得了，你覺得我吃道德綁架那套嘛？”
燕南撇了撇嘴爬起來了，揉了把腦袋：“我不知道我啥時候才能達到你的要求啊，我學習怎麽這麽差勁……”
“你不是學習差勁, 是還分心談戀愛了吧？”周霄不客氣地戳穿了他。
一說這個燕南更難受了：“也沒談啊，我單方面喜歡也不叫談戀愛。”
周霄有點好奇：“還是諶澤旭姐姐？”
“嗯吶。”燕南望天。
周霄無聲地嘆了口氣，隨便他吧。
“不過姐姐真的答應讓我暑假去實習。”
“那也挺好的, 比起來我這裏, 你可能更想去那邊發光發熱。”
燕南仔細一想, 好像也是。
看黃躍每天都要十一二點才回寢室, 淩晨才睡覺的樣子，在周霄那邊打工肯定非常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這個苦。
要是吃苦的同時能看見漂亮姐姐，那他會覺得非常快樂。
周霄能理解這種心情, 畢竟就是讓他給於朝宇免費當牛做馬他也願意，只是他沒有這個機會。
諶澤旭跟他們倆在同一個半場, 看著燕南這沒出息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唾棄，偏偏燕南又是在拍周霄的馬屁，他根本不好開口嘲諷。
周霄站起身，也看見了在盯著他倆看的諶澤旭，像是有話想說。
諶澤旭其實有一大堆的事兒能說，全都是關於他那個想謀朝篡位的‘二哥’的。
這麽長時間裏，那家夥一直像個孫子似的在爺爺面前噓寒問暖，悉心照顧，有時候可以連覺也不睡。
家裏有那麽多傭人，用得著他一個半路撿回家的私生子在那裝孝心啊？他當初生下來會被送走就是因為爺爺，現在跟爺爺幾十年沒見，一回來就跟爺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似的，誰看不出來他是別有用心，做戲給別人看的。
也就是爺爺年紀大了，不想做事過於決絕，給人留點活路，才同意把家裏的幾個業務分給他，答應他如果能做出成績就讓他認祖歸宗。
“所以他現在的生意到底做得怎麽樣了？”
諶澤旭硬著頭皮說要請周霄喝咖啡，把人叫到了咖啡館。
周霄對諶澤旭的態度依舊不鹹不淡，看向對方的目光與看一個陌生人無異，就像他曾經說過的，他不會原諒諶澤旭一次次言語上的挑釁和侮辱，不接受道歉，但也僅此而已，他沒有想過報覆。
他相信人所做的事情，時間終究會給出答案。
他跟諶澤旭來這一趟，純粹是覺得諶澤旭能提供給他一些他沒法主動了解到的信息——尤其是關於陳瑞星的。
諶澤旭喊他來八成也心知肚明周霄是想聽什麽。
周霄聽完了諶澤旭知道的關於陳瑞星的近況，差不多就過去了二十幾分鐘。
依舊滿是抱怨和詆毀，帶有強烈的個人情緒。
當然陳瑞星在家到底有多愛作秀他一點兒也不關心，他只關心跟於朝宇有關的部分。
“就是爺爺把在中部地區的一些分銷業務給了他，我問了大哥，都是十幾年前的老項目了，我們家根本就不重視分銷市場，當時說要開展這個業務，還是我爸在四五年都對公司沒有大貢獻的時候提出的一些新想法，結果沒兩年就虧了一個億，我爺爺就勒令停止了，現在這個分公司下面除了陳腐的一地雞毛之外什麽也沒有，每年就待在那兒替永亙便宜清清庫存，什麽也不幹。”
“那跟安星合作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是他自己說的，說現在跟安星的董事長大老板打得火熱，什麽對方已經徹底迷上他了，每天視頻電話，一天不見就想得要命，還會跑到家裏來接他什麽的……”諶澤旭見周霄突然黑了臉，趕緊頓住，試探地問，“……你沒事吧？”
周霄冷冷地盯著他：“沒用的部分跳過。”
“……行，反正就是他說你那個甲方會幫他，讓爺爺對他有信心，但我也沒見他的公司有什麽起色，最多就是安星給了他幾個安保業務的單子，但是那些業務都是我大哥負責的公司提供的，對他自己的業績目標一點幫助都沒有。”
周霄的確想起來他在安星的新店裏看見了永亙安保的人。
“就昨天，我跟爺爺聊天，還聽到他在電話裏說他很快就能完成目標了，還真是不要臉，一點兒影兒沒有的事兒也能拿來騙我爺爺。”
周霄直覺不太對勁：“還有呢？”
“還有什麽？”諶澤旭不懂，“這些還不夠嗎？”
“我想知道陳瑞星對於朝宇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會不會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諶澤旭楞楞地看著他，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你沒病吧？”
周霄猛不丁掀起眼皮瞪著他。
諶澤旭被那目光裏的悍勁兒震得不自覺往後挪了挪：“……我本來就惡心他，偶然聽到就算了，還主動去打聽他跟另一個同性戀的感情？我問不出口，再說了，誰會喜歡對象超過自己啊，你也太天真了吧，擱我們家得被人笑死。”
周霄見他這裏沒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了，起身就要走：“你結賬吧，你有錢。”
諶澤旭突然被他陰陽了一把，一下子沒接住話茬，眼睜睜看著人離開了咖啡廳。
周霄回工作室的路上想著，雖然陳瑞星現在沒有做什麽，但保不齊他會對安星下手……於朝宇應該不會這麽色令智昏，讓安星去給人家做墊腳石吧……如果是雙贏的合作項目那就另說，但只要諶澤旭對他們家的業務不是一竅不通，那從他剛才說的話來看，陳瑞星手裏的公司絕對是爛貨一個，擱誰都會想扔出去的。
安星在中部地區擴張得如日中天，還有往沿海城市發展的趨勢，沒道理會把到嘴的肉分給一頭餓了十幾年的獅子。
他對於朝宇對待公事上的理性程度一貫很放心，他之前也從未懷疑過，可他之前忽略了一件事……這個人不是像徐曉，像王西川，像自己一樣眼巴巴追求於朝宇，而是於朝宇主動追到手的。
在這種前提下，於朝宇那個精蟲腦袋沒準真的有可能會昏庸一把。
他回工作室，直接找了賴響進裏間會議室，把門‘哢噠’一聲直接反鎖。
那聲音脆得，外面幾個直男全都抖了一抖。
除了覃鵬。
他無語地看著旁邊這哥幾個：“你們能不能別那麽敏感？”
“那還不都怪響哥！他上次酒吧裏那樣兒，就像是那種會主動下手的類型，老大又一直走不出情傷，一進來就鎖門孤男寡男的，還不是一天兩天，這能不出問題嗎？”表哥發出了真誠的擔憂。
覃鵬也很好奇，他倆在裏面，到底是在研究什麽東西，如果是公事，明明沒必要反鎖會議室，他們不該聽的是不會聽的……這麽一反鎖，反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們倆那邊了。
會議室裏，倆人還反鎖了一道門，把整個會議室作為隔絕音源的容器，兩個人是走到陽臺邊對話的。
周霄只是例行來跟他了解進度。
關於他交給賴響的那個東西，他不希望在智能通訊設備上留下什麽痕跡。
“八月十四之前能完成麽？”
賴響一挑眉：“你還真是趕著我的極限時間定DDL。”
“那就這麽說定了，提前完成我給你加成。”
賴響一笑：“行啊，現在隨口就是加錢，真是越來越像大老板了。”
周霄兩手撐在陽臺護欄，望著小區內的風景，神色凝重：“我本來是想在他過生日的時候再送給他的，後來又覺得能早就早一點兒……現在看來，這個東西就是被當做生日禮物送出去的命運。”
賴響每次聽他提於朝宇的時候，那雙眼睛裏除了專註就是濃烈的愛意，能這樣傾盡所有心力不問結果地去追求一個人，是傻小子的特權。
執著到突破了會被認為是‘傻’的邊界，就是迷人。
他喜歡看到這種美麗的事物。
“就沖你這股傻勁兒，我準備給你趕趕工，保證給你一個超出期待的‘安全屋’，讓你的寶貝舅舅住進去。”
周霄無語地橫了他一眼。
這都是什麽破比喻。
他們團隊在新商城試運行的系統還剩下一些特殊訂單的bug沒有處理完，但基本上全公司推廣是沒有問題的，剩下的工作就是他們要跟於朝宇申請下一步執行。
轉眼又到了期末考。
回看這一年，他的確沒有浪費很多時間，身體素質、廚藝水平、專業課程，以及一些做項目的輔助能力，包括必要的社交能力，都得到了提升。
一個對自己的能力和見識有信心的人，再用精致服帖的西裝包裝起來，周身會立刻散發出生人勿進的強勢氣場。
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目光飄向你，會讓你下意識心虛，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賴響就是這麽說他的。
他知道於朝宇想讓他擁有一個相對豐富的大學時光，不要變得那麽沈默和古板，但他已經盡力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好了。
剩下的，一切隨緣吧。
……
賴響為了讓他能及時拿到那個‘安全屋’拿去送給心上人當生日禮物，已經爆肝半個月了，因此考試結束之後周霄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學校，而是自己留在工作室進行一些收尾工作，讓其他人都到點就下班去，晚上他一個人留著陪賴響加班。
終於，他在七月底的那天晚上從賴響那裏拿到了一個精心包裝的愛心禮盒。
賴響沖他挑了挑眉：“快拿去送給你的真命天子吧，沒準他看見了之後會一個興奮把你給吃了。”
周霄完全無視他的調侃，接過了那個禮物盒，盯著上面惡俗的粉色絲帶：“功能呢？”
“我辦事，你放心。”賴響得意地攤了攤手，“本身周氏用的軟件能力就是頂尖的，何況從外部攻擊防火墻需要非常過硬的技術和高昂的成本，比起從外部攻克，買通內部的人拔電線反而更現實一些。”
周霄的表情看起來是放下了心，真心地說：“謝謝你，幫了我大忙了。”
“不就是個生日禮物嘛？難道安星現在很危險嗎？”賴響其實想說，於總現在的男朋友家裏就是搞這個方面的，哪怕軟件功能比不上周氏使用的強大，但對安星這種規模及信息安全需求的公司來說，找永亙提供服務完全綽綽有餘，性價比還高。
不過人家就是想親手給喜歡的人送上能表達自己心意的東西，他也只能支持。
“錢一分不少地打我的卡裏，然後。”賴響沖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要請一個月的假。”
“沒問題。”周霄沒有一點猶豫，“我讓你請帶薪假。”
這下賴響真的被取悅到了，通體舒暢，身心仿佛都要飄起來，這可是在前司上班從來沒得到過的待遇。他這人不在乎錢，就是在乎一個態度。
就別說請一個月了，就是請三天，那個倒黴領導都沒批過。
這回他也是發自內心地說：“這小規模企業我覺得我能呆一輩子。”
拎上包路過周霄身邊的時候他重重拍了拍周霄的左肩：“想走出來的時候，不妨去寬闊的地方旅旅游。當然，不想的話，我看好你。”
周霄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賴響平靜的嘴角往上扯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拜拜。我要開始跟我自己的蜜月假期了，哈哈。”
周霄：……
放個假至於這麽精神失常麽？
目前工作室沒有什麽緊急的活兒，出了問題自己不在表哥跟鄒一豪他們也能搞定。
鄒一豪現在已經畢業了，他還是選擇在周霄這裏先跟完這一個項目，徹底結束再說。
周霄給了谷雪寒和覃鵬一些新的任務，就是上網物色新的客戶，大概再過個一兩個月，這個於朝宇個人委派給他們的項目就要結束了。
周霄對谷雪寒的能力也比較放心，當初他找於朝宇要投資款三百萬其實是隨口一說的，他總覺得這些錢會不夠……也可能是他以前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每次聽他爸爸嘴裏說出來動輒就是幾十個億的項目。
但最後谷雪寒預計花費的項目資金也就差不多。
這個團隊他需要籠絡一下，盡量維持下去。
他想著要不幹脆趁暑假期間團建一下，飛海外去玩個十天左右，讓賴響推後他的假期，先跟他們一塊兒玩幾天。
他提前給於朝宇去了個電話，跟他說了下自己一定會在他生日之前趕回去。
於朝宇心想，正好。自己的生日這倆人能缺席一個，互相能不見面是最好的。
“行，你現在大忙人，想不回來我都支持你。”
“我又沒說不回來，你陰陽我幹嘛？”周霄納悶。
“我說真的啊，誰陰陽你了？”
周霄真搞不懂他說話的邏輯。
周霄是還好，倒是另外一位，於朝宇真的有日子沒怎麽見人了，上次說是回家去探望一下老爺子就走了一個多禮拜，這一個禮拜打電話基本都打不通，都是幾個小時後回的，理由是當時他大哥和爺爺都在場，他不好接私人電話。
於朝宇心想，你都在自己家了，還不能接私人電話，你在公司上班在酒吧上班在羽球社上班回家還接著上班啊？勞模都沒這麽評的。
他是不知道自己又是什麽地方‘不檢點’弄得人不高興了，反正他聽語氣聽得出來，陳瑞星那邊每次都是真的很想掛電話，跟褲兜裏漏風再多說一秒鐘就要付不起電話費似的。
“陳瑞星，你要是再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哪怕是你我也要翻臉。”於朝宇掛他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這麽說的。
這通電話後又過了三天，陳瑞星才頂著兩個黑眼圈兒回來了，一進屋，就看見於朝宇擱沙發上架著腿，一臉恨不得把電視裏的男主角抓住來揍兩下出氣的表情在瞪電視。
聽見開門聲，他自動冷笑了一聲：“還回來幹什麽？回去當你的諶家二少爺不是挺舒服嗎？”
陳瑞星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諷刺，疲憊地走到沙發邊，沖他壓了下來，摟著於朝宇的腰一直在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
這態度還差不多。
於朝宇一看他這樣，以為他是回家又受了欺負，用手在他後背順著拍了幾下：“怎麽了這是？你家裏給你氣受了？”
陳瑞星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兒，就想伸手去脫於朝宇的褲子。
“嘖，幹什麽呢？”於朝宇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事兒沒說清楚就想吃肉，在我這兒有這種好事兒麽？在家裏受了氣就發在我這兒，我又不是什麽出氣筒。”
陳瑞星下巴墊在他肩上，像是沒什麽精神，又聽話地跟他耳邊說了兩句：“對不起……”
“你這次回家你大哥又怎麽對付你了？”於朝宇看他認錯認得差不多了才開始關心。
陳瑞星說的東西跟他以前回家的時候會遭遇到的對待大同小異，可能是次數多了所以覺得難以忍受吧，畢竟都是三十歲的人了，還成天被大哥這麽點著鼻子數落。
加上他身世不幹凈，天生沒有反駁的資本，有些氣就只能受著。
在他們上學期間，於朝宇也不知道陳瑞星其實是私生子，他一直覺得看起來那麽陽光開朗的學長肯定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感情和睦，就像自己家一樣。
每次一回想到他們學生時代那點事，於朝宇的脾氣都會變得特別柔軟，他揉了兩把陳瑞星的頭發，說了兩句俏皮話，把人逗生氣了，然後就帶回屋洗漱去了。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陳瑞星比以往要更不講道理，但他看在今晚陳瑞星在床上還一直在道歉，一直在感謝自己對他的好，他也就算了。
他總覺得，多美妙的性.事都比不上人是對的，所以他在這個前提下，對床上的事沒有什麽特殊要求。
因此昨晚他對陳瑞星的態度也就格外溫柔，他順著對方的肺腑之言也說了很多心裏話，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走運過，最起碼在他失去了父母之後，世界給他圓一個初戀。
……
隔天一大早，於朝宇還一點清醒過來的意願都沒有，卻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他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才七點……不對。
他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王西川怎麽會這麽早給他打電話？
他直覺絕對不是好事，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邊已經空空如也，徑直坐了起來，按下了接聽鍵，喉嚨還很幹澀：“餵，王大哥，怎麽了？”
王西川急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別睡了，快看今天新聞，安星上頭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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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周霄搬出去住, 基本上見燕南跟諶澤旭的次數就很少了，平時上課的時候才能見上一面，最多中午食堂一起吃個飯, 下午再各自上完課就分道揚鑣。
諶澤旭倒是沒什麽感覺，最多是在看見周霄的時候覺得有點愧疚。
主要是燕南，每天結束了一天的學習任務，周霄就會自動帶走黃躍, 然後自己就不得不跟諶澤旭一塊兒……
“大佬，你真的破格收了我吧！”燕南有一天跟周霄一塊兒上體育課打排球, 在場地上摔了一跤, 周霄正要去扶他, 燕南幹脆直接抱住了周霄的小腿。
弄得整個場館裏的同學全用一種看周霄開同性戀後宮的眼神看他們倆……
落魄了的少爺也有一大批人前赴後繼等著跟他睡呢？
周霄一頭黑線, 蹲下去在燕南腦袋上敲了一下：“差不得得了，你覺得我吃道德綁架那套嘛？”
燕南撇了撇嘴爬起來了，揉了把腦袋：“我不知道我啥時候才能達到你的要求啊，我學習怎麽這麽差勁……”
“你不是學習差勁, 是還分心談戀愛了吧？”周霄不客氣地戳穿了他。
一說這個燕南更難受了：“也沒談啊，我單方面喜歡也不叫談戀愛。”
周霄有點好奇：“還是諶澤旭姐姐？”
“嗯吶。”燕南望天。
周霄無聲地嘆了口氣，隨便他吧。
“不過姐姐真的答應讓我暑假去實習。”
“那也挺好的, 比起來我這裏, 你可能更想去那邊發光發熱。”
燕南仔細一想, 好像也是。
看黃躍每天都要十一二點才回寢室, 淩晨才睡覺的樣子，在周霄那邊打工肯定非常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這個苦。
要是吃苦的同時能看見漂亮姐姐，那他會覺得非常快樂。
周霄能理解這種心情, 畢竟就是讓他給於朝宇免費當牛做馬他也願意，只是他沒有這個機會。
諶澤旭跟他們倆在同一個半場, 看著燕南這沒出息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唾棄，偏偏燕南又是在拍周霄的馬屁，他根本不好開口嘲諷。
周霄站起身，也看見了在盯著他倆看的諶澤旭，像是有話想說。
諶澤旭其實有一大堆的事兒能說，全都是關於他那個想謀朝篡位的‘二哥’的。
這麽長時間裏，那家夥一直像個孫子似的在爺爺面前噓寒問暖，悉心照顧，有時候可以連覺也不睡。
家裏有那麽多傭人，用得著他一個半路撿回家的私生子在那裝孝心啊？他當初生下來會被送走就是因為爺爺，現在跟爺爺幾十年沒見，一回來就跟爺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似的，誰看不出來他是別有用心，做戲給別人看的。
也就是爺爺年紀大了，不想做事過於決絕，給人留點活路，才同意把家裏的幾個業務分給他，答應他如果能做出成績就讓他認祖歸宗。
“所以他現在的生意到底做得怎麽樣了？”
諶澤旭硬著頭皮說要請周霄喝咖啡，把人叫到了咖啡館。
周霄對諶澤旭的態度依舊不鹹不淡，看向對方的目光與看一個陌生人無異，就像他曾經說過的，他不會原諒諶澤旭一次次言語上的挑釁和侮辱，不接受道歉，但也僅此而已，他沒有想過報覆。
他相信人所做的事情，時間終究會給出答案。
他跟諶澤旭來這一趟，純粹是覺得諶澤旭能提供給他一些他沒法主動了解到的信息——尤其是關於陳瑞星的。
諶澤旭喊他來八成也心知肚明周霄是想聽什麽。
周霄聽完了諶澤旭知道的關於陳瑞星的近況，差不多就過去了二十幾分鐘。
依舊滿是抱怨和詆毀，帶有強烈的個人情緒。
當然陳瑞星在家到底有多愛作秀他一點兒也不關心，他只關心跟於朝宇有關的部分。
“就是爺爺把在中部地區的一些分銷業務給了他，我問了大哥，都是十幾年前的老項目了，我們家根本就不重視分銷市場，當時說要開展這個業務，還是我爸在四五年都對公司沒有大貢獻的時候提出的一些新想法，結果沒兩年就虧了一個億，我爺爺就勒令停止了，現在這個分公司下面除了陳腐的一地雞毛之外什麽也沒有，每年就待在那兒替永亙便宜清清庫存，什麽也不幹。”
“那跟安星合作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是他自己說的，說現在跟安星的董事長大老板打得火熱，什麽對方已經徹底迷上他了，每天視頻電話，一天不見就想得要命，還會跑到家裏來接他什麽的……”諶澤旭見周霄突然黑了臉，趕緊頓住，試探地問，“……你沒事吧？”
周霄冷冷地盯著他：“沒用的部分跳過。”
“……行，反正就是他說你那個甲方會幫他，讓爺爺對他有信心，但我也沒見他的公司有什麽起色，最多就是安星給了他幾個安保業務的單子，但是那些業務都是我大哥負責的公司提供的，對他自己的業績目標一點幫助都沒有。”
周霄的確想起來他在安星的新店裏看見了永亙安保的人。
“就昨天，我跟爺爺聊天，還聽到他在電話裏說他很快就能完成目標了，還真是不要臉，一點兒影兒沒有的事兒也能拿來騙我爺爺。”
周霄直覺不太對勁：“還有呢？”
“還有什麽？”諶澤旭不懂，“這些還不夠嗎？”
“我想知道陳瑞星對於朝宇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會不會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諶澤旭楞楞地看著他，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你沒病吧？”
周霄猛不丁掀起眼皮瞪著他。
諶澤旭被那目光裏的悍勁兒震得不自覺往後挪了挪：“……我本來就惡心他，偶然聽到就算了，還主動去打聽他跟另一個同性戀的感情？我問不出口，再說了，誰會喜歡對象超過自己啊，你也太天真了吧，擱我們家得被人笑死。”
周霄見他這裏沒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了，起身就要走：“你結賬吧，你有錢。”
諶澤旭突然被他陰陽了一把，一下子沒接住話茬，眼睜睜看著人離開了咖啡廳。
周霄回工作室的路上想著，雖然陳瑞星現在沒有做什麽，但保不齊他會對安星下手……於朝宇應該不會這麽色令智昏，讓安星去給人家做墊腳石吧……如果是雙贏的合作項目那就另說，但只要諶澤旭對他們家的業務不是一竅不通，那從他剛才說的話來看，陳瑞星手裏的公司絕對是爛貨一個，擱誰都會想扔出去的。
安星在中部地區擴張得如日中天，還有往沿海城市發展的趨勢，沒道理會把到嘴的肉分給一頭餓了十幾年的獅子。
他對於朝宇對待公事上的理性程度一貫很放心，他之前也從未懷疑過，可他之前忽略了一件事……這個人不是像徐曉，像王西川，像自己一樣眼巴巴追求於朝宇，而是於朝宇主動追到手的。
在這種前提下，於朝宇那個精蟲腦袋沒準真的有可能會昏庸一把。
他回工作室，直接找了賴響進裏間會議室，把門‘哢噠’一聲直接反鎖。
那聲音脆得，外面幾個直男全都抖了一抖。
除了覃鵬。
他無語地看著旁邊這哥幾個：“你們能不能別那麽敏感？”
“那還不都怪響哥！他上次酒吧裏那樣兒，就像是那種會主動下手的類型，老大又一直走不出情傷，一進來就鎖門孤男寡男的，還不是一天兩天，這能不出問題嗎？”表哥發出了真誠的擔憂。
覃鵬也很好奇，他倆在裏面，到底是在研究什麽東西，如果是公事，明明沒必要反鎖會議室，他們不該聽的是不會聽的……這麽一反鎖，反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們倆那邊了。
會議室裏，倆人還反鎖了一道門，把整個會議室作為隔絕音源的容器，兩個人是走到陽臺邊對話的。
周霄只是例行來跟他了解進度。
關於他交給賴響的那個東西，他不希望在智能通訊設備上留下什麽痕跡。
“八月十四之前能完成麽？”
賴響一挑眉：“你還真是趕著我的極限時間定DDL。”
“那就這麽說定了，提前完成我給你加成。”
賴響一笑：“行啊，現在隨口就是加錢，真是越來越像大老板了。”
周霄兩手撐在陽臺護欄，望著小區內的風景，神色凝重：“我本來是想在他過生日的時候再送給他的，後來又覺得能早就早一點兒……現在看來，這個東西就是被當做生日禮物送出去的命運。”
賴響每次聽他提於朝宇的時候，那雙眼睛裏除了專註就是濃烈的愛意，能這樣傾盡所有心力不問結果地去追求一個人，是傻小子的特權。
執著到突破了會被認為是‘傻’的邊界，就是迷人。
他喜歡看到這種美麗的事物。
“就沖你這股傻勁兒，我準備給你趕趕工，保證給你一個超出期待的‘安全屋’，讓你的寶貝舅舅住進去。”
周霄無語地橫了他一眼。
這都是什麽破比喻。
他們團隊在新商城試運行的系統還剩下一些特殊訂單的bug沒有處理完，但基本上全公司推廣是沒有問題的，剩下的工作就是他們要跟於朝宇申請下一步執行。
轉眼又到了期末考。
回看這一年，他的確沒有浪費很多時間，身體素質、廚藝水平、專業課程，以及一些做項目的輔助能力，包括必要的社交能力，都得到了提升。
一個對自己的能力和見識有信心的人，再用精致服帖的西裝包裝起來，周身會立刻散發出生人勿進的強勢氣場。
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目光飄向你，會讓你下意識心虛，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賴響就是這麽說他的。
他知道於朝宇想讓他擁有一個相對豐富的大學時光，不要變得那麽沈默和古板，但他已經盡力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好了。
剩下的，一切隨緣吧。
……
賴響為了讓他能及時拿到那個‘安全屋’拿去送給心上人當生日禮物，已經爆肝半個月了，因此考試結束之後周霄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學校，而是自己留在工作室進行一些收尾工作，讓其他人都到點就下班去，晚上他一個人留著陪賴響加班。
終於，他在七月底的那天晚上從賴響那裏拿到了一個精心包裝的愛心禮盒。
賴響沖他挑了挑眉：“快拿去送給你的真命天子吧，沒準他看見了之後會一個興奮把你給吃了。”
周霄完全無視他的調侃，接過了那個禮物盒，盯著上面惡俗的粉色絲帶：“功能呢？”
“我辦事，你放心。”賴響得意地攤了攤手，“本身周氏用的軟件能力就是頂尖的，何況從外部攻擊防火墻需要非常過硬的技術和高昂的成本，比起從外部攻克，買通內部的人拔電線反而更現實一些。”
周霄的表情看起來是放下了心，真心地說：“謝謝你，幫了我大忙了。”
“不就是個生日禮物嘛？難道安星現在很危險嗎？”賴響其實想說，於總現在的男朋友家裏就是搞這個方面的，哪怕軟件功能比不上周氏使用的強大，但對安星這種規模及信息安全需求的公司來說，找永亙提供服務完全綽綽有餘，性價比還高。
不過人家就是想親手給喜歡的人送上能表達自己心意的東西，他也只能支持。
“錢一分不少地打我的卡裏，然後。”賴響沖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要請一個月的假。”
“沒問題。”周霄沒有一點猶豫，“我讓你請帶薪假。”
這下賴響真的被取悅到了，通體舒暢，身心仿佛都要飄起來，這可是在前司上班從來沒得到過的待遇。他這人不在乎錢，就是在乎一個態度。
就別說請一個月了，就是請三天，那個倒黴領導都沒批過。
這回他也是發自內心地說：“這小規模企業我覺得我能呆一輩子。”
拎上包路過周霄身邊的時候他重重拍了拍周霄的左肩：“想走出來的時候，不妨去寬闊的地方旅旅游。當然，不想的話，我看好你。”
周霄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賴響平靜的嘴角往上扯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拜拜。我要開始跟我自己的蜜月假期了，哈哈。”
周霄：……
放個假至於這麽精神失常麽？
目前工作室沒有什麽緊急的活兒，出了問題自己不在表哥跟鄒一豪他們也能搞定。
鄒一豪現在已經畢業了，他還是選擇在周霄這裏先跟完這一個項目，徹底結束再說。
周霄給了谷雪寒和覃鵬一些新的任務，就是上網物色新的客戶，大概再過個一兩個月，這個於朝宇個人委派給他們的項目就要結束了。
周霄對谷雪寒的能力也比較放心，當初他找於朝宇要投資款三百萬其實是隨口一說的，他總覺得這些錢會不夠……也可能是他以前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每次聽他爸爸嘴裏說出來動輒就是幾十個億的項目。
但最後谷雪寒預計花費的項目資金也就差不多。
這個團隊他需要籠絡一下，盡量維持下去。
他想著要不幹脆趁暑假期間團建一下，飛海外去玩個十天左右，讓賴響推後他的假期，先跟他們一塊兒玩幾天。
他提前給於朝宇去了個電話，跟他說了下自己一定會在他生日之前趕回去。
於朝宇心想，正好。自己的生日這倆人能缺席一個，互相能不見面是最好的。
“行，你現在大忙人，想不回來我都支持你。”
“我又沒說不回來，你陰陽我幹嘛？”周霄納悶。
“我說真的啊，誰陰陽你了？”
周霄真搞不懂他說話的邏輯。
周霄是還好，倒是另外一位，於朝宇真的有日子沒怎麽見人了，上次說是回家去探望一下老爺子就走了一個多禮拜，這一個禮拜打電話基本都打不通，都是幾個小時後回的，理由是當時他大哥和爺爺都在場，他不好接私人電話。
於朝宇心想，你都在自己家了，還不能接私人電話，你在公司上班在酒吧上班在羽球社上班回家還接著上班啊？勞模都沒這麽評的。
他是不知道自己又是什麽地方‘不檢點’弄得人不高興了，反正他聽語氣聽得出來，陳瑞星那邊每次都是真的很想掛電話，跟褲兜裏漏風再多說一秒鐘就要付不起電話費似的。
“陳瑞星，你要是再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哪怕是你我也要翻臉。”於朝宇掛他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這麽說的。
這通電話後又過了三天，陳瑞星才頂著兩個黑眼圈兒回來了，一進屋，就看見於朝宇擱沙發上架著腿，一臉恨不得把電視裏的男主角抓住來揍兩下出氣的表情在瞪電視。
聽見開門聲，他自動冷笑了一聲：“還回來幹什麽？回去當你的諶家二少爺不是挺舒服嗎？”
陳瑞星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諷刺，疲憊地走到沙發邊，沖他壓了下來，摟著於朝宇的腰一直在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
這態度還差不多。
於朝宇一看他這樣，以為他是回家又受了欺負，用手在他後背順著拍了幾下：“怎麽了這是？你家裏給你氣受了？”
陳瑞星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兒，就想伸手去脫於朝宇的褲子。
“嘖，幹什麽呢？”於朝宇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事兒沒說清楚就想吃肉，在我這兒有這種好事兒麽？在家裏受了氣就發在我這兒，我又不是什麽出氣筒。”
陳瑞星下巴墊在他肩上，像是沒什麽精神，又聽話地跟他耳邊說了兩句：“對不起……”
“你這次回家你大哥又怎麽對付你了？”於朝宇看他認錯認得差不多了才開始關心。
陳瑞星說的東西跟他以前回家的時候會遭遇到的對待大同小異，可能是次數多了所以覺得難以忍受吧，畢竟都是三十歲的人了，還成天被大哥這麽點著鼻子數落。
加上他身世不幹凈，天生沒有反駁的資本，有些氣就只能受著。
在他們上學期間，於朝宇也不知道陳瑞星其實是私生子，他一直覺得看起來那麽陽光開朗的學長肯定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感情和睦，就像自己家一樣。
每次一回想到他們學生時代那點事，於朝宇的脾氣都會變得特別柔軟，他揉了兩把陳瑞星的頭發，說了兩句俏皮話，把人逗生氣了，然後就帶回屋洗漱去了。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陳瑞星比以往要更不講道理，但他看在今晚陳瑞星在床上還一直在道歉，一直在感謝自己對他的好，他也就算了。
他總覺得，多美妙的性.事都比不上人是對的，所以他在這個前提下，對床上的事沒有什麽特殊要求。
因此昨晚他對陳瑞星的態度也就格外溫柔，他順著對方的肺腑之言也說了很多心裏話，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走運過，最起碼在他失去了父母之後，世界給他圓一個初戀。
……
隔天一大早，於朝宇還一點清醒過來的意願都沒有，卻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他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才七點……不對。
他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王西川怎麽會這麽早給他打電話？
他直覺絕對不是好事，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邊已經空空如也，徑直坐了起來，按下了接聽鍵，喉嚨還很幹澀：“餵，王大哥，怎麽了？”
王西川急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別睡了，快看今天新聞，安星上頭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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