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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要不,我認你做幹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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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要不,我認你做幹兒子吧

“誰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周霄知道,這個於朝宇認為的自己喜歡的人一定另有其人。

因為於朝宇不可能會發現自己對他的那一丁丁丁點兒好感。

比起徐曉的死纏爛打,王西川的成熟體貼,還有那個機器人大變活人的小傅展現出來對於朝宇的仰慕,自己這種動不動就吵架惹人生氣,還無比任性的大少爺的那一點點好感算得了什麽。

“不是那你給人家寫情書?”於朝宇完全不信。

“誰跟你說那是我寫的了!”周霄辯解道,“那是別人寫給我的!”

“那你這幾天怎麽跟便秘了似的成天一張死魚臉?”

“我還沒問你為什麽又進我的房間!”

於朝宇趕緊拱火:“我就進了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其實他根本沒進去,信是阿姨發現的。

有時候就是倔勁兒上來了,喜歡逗人玩兒。

周霄都已經習慣了他理直氣壯侵犯自己的隱私,他也的確不能拿於朝宇怎麽樣,並且他發現自己沒說兩句話又開始惹於朝宇生氣了,這真是一項其他人都沒有的本事。

他深呼了一口氣:“所以,這封情書怎麽了?值得你特意跑出來接我。”

於是於朝宇把他心心念念的一段教育小孩兒好好學習的臺詞給說了出來,從來沒這麽語重心長過,讓周霄覺得惡心。

不過針對這件事,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麽辦。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確沒有公開拒絕班長的接觸,加上這幾天他心情不是很好,覆習效率不是很高的樣子,劉向晴幾次主動來給他講題,說只是因為老師讓她多關心一下進度落後的同學。

可他分明能感覺到女孩兒的心思,比起為於朝宇的感情觀問題煩惱,這邊劉向晴的誤會更讓他頭痛,因為他真的不想傷害別人。

“你苦惱什麽?人家成績比你好,也不在乎你家道中落一窮二白的,這麽寶貴的覆習時間還用來帶你一把,一看就是挺喜歡你,性格也差不到哪兒去,你就知足吧。”於朝宇是真的不理解他拒絕人家的理由,“反正你都成年了,對了,人家成年了沒有?”

周霄白了他一眼:“無聊。我回去學習了。”

“誒,我話沒說完,你又走是吧。”

周霄回過頭:“不是你說要我把時間都放在學習上的嗎?”

於朝宇感覺他最近對自己意見挺大的:“不會是因為我沒有親自送你去學校吧?”

真要是這樣,這格局和心眼兒也太小了,只要能安全到校,誰送不是一樣的嘛?還非要大人送啊?你是十八歲還是八歲呢。

“不需要。”周霄已經在盡量控制自己的思緒。

他的身份如今只是一個負債累累的學生,他沒有談戀愛的時間精力,也不該想這些,更不該把這種情感寄托在一個對感情如此隨便的人身上,他的命運只有拼命學習、上大學、想盡辦法搞到錢還債、等待他的父親出獄,最後兩個人相依為命地渡過下半生和晚年。

僅此而已。

他從小被嬌慣到大,雖然脾性有些別扭,可大道理他都是明白的,正常人遭遇這樣的家變,都會迅速成長起來獨擋一面,而自己卻還是如此幼稚。

於朝宇對自己是真的仁至義盡,自己本來也無權置喙他的私生活。

自己應該只有感激,而不是還產生其他的無用的情愫,徒增兩人的煩惱。

在這種時候沈溺於這些情感謎團中的自己也會被於朝宇看不起。

“真的?”於朝宇挑起眉,“我現在問了你,你可別給我來個回馬槍,說我不關心你。”

“不會的。”周霄轉身回屋了。

於朝宇看這一貫不服輸的人這樣蕭條的背影,也頗有些感慨——青春期的傻小子,還是沒長大,容易被一點點小事弄得心神不寧的。

其實站在十年後往回看,當年的這些煩惱又都算些什麽,庸人自擾罷了。

他不由得開始回想自己上高中的時候。

於朝宇在當時也算是富裕家庭養出來的小少爺,雖然不至於像周霄家這麽財力雄厚,但在年級裏也是被人羨慕的對象——長得帥,又多金,性格開朗,喜歡運動,擱哪兒都在發光。

高一那年,他在市區羽毛球館看院校比賽的時候,對一個高他一屆的學長一見鐘情了。

那時候他才知道,其實不管家境如何,人在有好感的對象面前,多少都會害羞和膽怯……那應該是於朝宇人生中少數會覺得‘我不行’的時刻。

他沒有上去搭訕,也沒有做出任何靠近的舉動,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害怕自己喜歡上的人並不喜歡男生。

後來那人發現自己總是會去球館看他打球,次數多了,對方就主動上來問他是不是想學。

他也是天生膽大,當即就上頭了,回了一句:“那是你來教我嗎?”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對方應該是想給球館拉個客戶,讓他報班的,結果他這麽一句話上來,鬧得對方哭笑不得,最後手把手免費帶了他一年羽毛球……

之後學長就畢業了。

當時在畢業典禮上他還對那人說,等自己畢業了,要跟對方去一個學校。

可最終的結果是,他連大學都沒有去上了……

這段朦朧的感情被他徹底扔進了風裏,在父母的葬禮上一並火化了,哪怕那人的聯系方式一直躺在他的手機裏,他也從未想過去聯系一次。

一個人終究是比兩個人,或者三個人,活得更瀟灑自在些,何況他接手公司後五六年都忙得焦頭爛額,被迫學會了社交,裝點門面,見人說人話,一個剛成年的學生,要迅速進化成一個能夠掌握一百多員工體量的公司的領導人,洗掉身上慣於聽命於老師和父母的學生氣,接受從此以後再無人依靠、孤身一人,不僅要對自己負責,還要對其他人負責的命運,承擔著經營上億業務的巨大的壓力,那種無處宣洩的壓抑讓他整個人長期心浮氣躁,沒有任何心思去進行談戀愛這種需要耐心的行為。

時間久了,這兩年閑下來了,忽然就也覺得沒什麽必要了,因為他一個人過得確實挺好,他認為自己沒有讓父母失望。

於朝宇在沙發上睡著了,模糊睜開眼,感覺到身上蓋著薄薄的毛毯,絨毯覆蓋下的身體暖融融的。

淩晨一點了——他看了眼壁爐上的機械鐘。

視線轉向下,周霄盤腿坐在單人沙發前的地毯上,趴在茶幾上寫算得心無旁騖。

“嗯……”於朝宇慢慢坐起來,按了下腦袋,問,“你跑下來幹什麽?樓上有桌子不學,這麽高個子,這麽坐著不難受嘛?”

周霄只瞟了他一眼,隨口道:“下來拿點宵夜,看到你睡著了,一直說夢話。”

於朝宇抓了把手裏的毛毯,放在一邊:“我說什麽夢話了?”

周霄沒說話。

他也不想說。

他甚至希望自己沒聽到。

星哥又是什麽惡心的稱呼?八成是哪個舊情人。

於朝宇看他這樣子,猜測也許是自己做夢說了點兒下流話,把孩子嚇著了。

“學得差不多了就睡覺去,得可持續性發展,別把身子熬壞了。”於朝宇伸了個懶腰起來了,現在睡精神了,打算看看恐怖片再提提神,等天亮了再睡覺。

周霄一開始沒動彈,等於朝宇自己去廚房那邊搜羅出一堆可加熱速食點心,拿了瓶高度數酒出來擱在茶幾上,打開了一部電影,他才收拾東西起身。

彎著腰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說了句:“這麽晚了,別喝那麽多酒,對胃不好。”

“膽子大了,我的事兒也管。”於朝宇完全不以為意,擺擺手,“得胃病是我們這種大老板的宿命,沒有脆弱的胃,哪來潑天的富貴。”

周霄簡直無語,不過一想到自己的父親,他也有點說不出話來。

其實像他們這樣的家庭,能一家人聚齊在一起吃晚餐本來就是一件奢侈的事,可他爸卻能在眾多的應酬中規劃好自己的每一頓飯,幾乎每周至少有三個晚上他們能一家人一起享受晚餐。

母親過世後,他爸在外面吃晚飯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回家住也是頻頻宿醉,身體也的確越來越差了……現在在裏面,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他已經一年沒有見到任何親人了,明明還是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卻已經物是人非,寄人籬下。

大約兩點鐘,周霄從二樓出來,整個別墅,除了還不停閃爍著的屏幕幾乎沒有任何光線射入,昏暗的空間裏,肉眼能模糊描繪出於朝宇側臉的輪廓。

他一個人喝得挺開心,一口接一口。

“別喝了。”

周霄走下去,拿走了於朝宇手裏的酒杯:“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就罵我兩句算了,我看你平時懟我的時候挺開心的,別拿自己的身體隨意揮霍了。”

“你有事兒說事兒啊。”於朝宇才懶得管他,他本來就拿了兩個杯子出來,被拿走一個還有另外一個。

周霄看著另外一個滿上的高腳杯:“徐曉來過了?”

於朝宇:“好端端提他幹什麽?我說了不讓他來他就不會再出現在我家。”

周霄心想,他前不久可才來過一次,把你伺候得可好了。

“那另外一個杯子給誰的?”

於朝宇本來是不屑於講的,也不喜歡別人打聽自己的隱私和心事,可偏偏這個環境足夠昏暗,前面還放著恐怖片,他玩心一上來,就說:“跟我爸,你沒見過他吧,來跟你姥爺打聲招呼。”

喝醉了,絕對。

周霄心想。

他平靜地問:“怎麽沒有我姥姥?”

“傻不傻,一大老爺們兒,平時有點兒郁悶,你會跟你媽說還是你爸說?”

所以他現在是有點兒郁悶。

可是從周霄離開他的身邊到回來只過了一個小時,這郁悶真是突如其來。

周霄從來沒見過於朝宇這樣,他看上去像醉了,可是說話的語氣、邏輯都十分清晰。

渾身酒氣,眼神無法聚焦,身形搖搖晃晃,但總也倒不下去。

像是……在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這小子,其實我挺欣賞你的。”

周霄有些意外,但不多,因為這可能是於朝宇說的無數胡話中的其中一句。

“是嘛?”

於朝宇伸手過來,重重地拍他的左肩,看下手沒輕沒重的樣子就知道的確是喝醉了:“就你這樣的刺頭,上來就給我找氣受的,我是多看一眼都怕減壽。”

周霄:……我就知道。

“你剛來那天晚上,要是好聲好氣求我,我會非常高興讓你住下,但保證第二天一早就把你強行趕走了。”

這話周霄也不意外聽到。

於朝宇把胳膊搭在他肩頭,腦袋砸了上去,手指在虛空點著,艱難地嘟囔:“用展現弱勢來,指望別人施舍的人,我只給他一次機會,沒有耐心去陪他玩,老子不吃這套……你小子,明明什麽理都不占,還上來就敢跟我嗆,跟我要不屬於你的東西,一股子傻不楞登的倔驢勁兒……”

周霄感覺到自己胸口又被他醉醺醺地拍了兩下,一個大拇指豎起在眼前。

“有點兒我當年的風範……要不,我認你做幹兒子吧……”

周霄猛地站起身,把於朝宇撂地上了,被冒犯得不輕:“你有病啊!”

可這醉鬼倒在地毯上也就掙紮了兩下,眼皮上下打了一架,就睡著了。

周霄就知道自己不該下來關心這一趟!輩分越混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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