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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恐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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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恐同-1

醫院診斷周霄外傷十幾處,兩根肋骨骨裂,內臟有出血跡象,需要住院一個月。

於朝宇外傷三處。

這是於朝宇這輩子頭一回受傷,他非常地重視,雖然下半身毫發無損但也還是賴在了病床上,醫生說他可以直接出院他也硬是住了一晚。

手機還沒摔壞,裏頭的錄音資料全部提交給了警方,並且他要提起訴訟,要求公平正義的賠償,順便殺雞儆猴。

為此他囑咐徐曉,一定要給他找一個專業的律師,他的心靈受到了巨大創傷,並且全程沒有還手,需要一筆龐大的賠償金才能安慰。

“順帶給周霄也請一個,他傷得比較嚴重,賠得更多點兒。”

徐曉有點無語,只好說:“好的。”

倆人在一個病房,於朝宇當著周霄的面打的電話,對方還在吊水,閉目養神,假裝沒聽見。

“你早說你不敢打車是以前被綁架過啊,說了我就送你去學校了,也不會勸你打車。這種要命的事兒我還是會適當妥協的。”於朝宇打開病房裏的電視,又開始看沒品綜藝。

周霄睜開了眼睛,這會兒他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血色,嘴唇發白,偏偏漆黑的眸子裏藏了一汪水,不知道是因為太疼了還是什麽,睫毛糾結成一綹綹,半垂著頭發呆,看著落寞可憐極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別扭,輕輕地說:“不用你送。”

“那這是你自己說不要我送的,不是我不送你。”於朝宇盯著電視說。

周霄一急,身體猛地抽了一下,然後瘋狂咳嗽起來,肋骨瞬間疼得無法忍受,在病房裏直倒抽氣。

於朝宇看他好像形勢不太樂觀,趕緊按了護士鈴。

護士進來趕緊給他緊急安撫了一下,讓他重新躺下,好在除了疼沒啥事兒,虛驚一場。

一個挺年輕的護士,沒太見過英俊得如此張揚的帥哥,看了於朝宇一眼後,又沒忍住偷看了好幾眼。

“那個,請問你是他家屬嗎?”

於朝宇說:“不是啊。我是他的受害者。”

周霄又開始不停地痛苦咳嗽。

於朝宇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麽毛病。

就這麽缺愛嗎?非賴上我不可?

“行行,我是他家屬。”

周霄不咳嗽了。

於朝宇沖護士笑了下,說:“我是他舅舅。”

周霄猛地睜大了眼睛。

於朝宇問護士:“他怎麽了?”

另外一個護士給他再說了一下周霄恢覆的註意事項,病人傷在肋骨,千萬不能情緒激動,呼吸最好要盡量輕緩,否則影響康覆。

於朝宇沒什麽感情地說:“好,我知道了。”反正又不是我的肋骨裂開了。

那個年輕護士猶猶豫豫地插了話:“你看起來真年輕啊。”

於朝宇馬上來了勁,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是嗎?很多人都這麽說。”

“因為你們兩個看著不太像。”護士在他跟周霄之間來回看了眼,說,“不過你姐姐肯定是個大美人。”

於朝宇嘴上說:“那是,你們真有眼光。”實際上想的是,旁邊這位臉都被揍成什麽樣兒了,還能看出顏值呢?

那個護士大著膽子湊上來問:“那你……結婚了嗎?”

於朝宇笑了一下:“沒呢,沒找到合適的。”

“那就是也沒對象了?”另外一位立馬開始打邊鼓。

“是啊,你們要是有合適的幫我介紹一個?我平時要工作,還要一個人照顧他,實在是沒時間認識新的朋友。”於朝宇適時嘆了口氣。

周霄聽得簡直不可思議,你不是同性戀嗎?怎麽看見女人也開屏?別人給你介紹你敢談嗎!

他還沒有出聲,病房門被推開,徐曉來了,手裏捧著兩束花,一束玫瑰,一束康乃馨。

他把那束玫瑰放在了於朝宇的床頭櫃上:“知道你只喜歡這個,看了心情會好一點。”

於朝宇意味深長笑著看了一眼徐曉:“還是你貼心。”

那兩個護士看這情況,大概明白了剛才人家就是逗她們小姑娘玩兒的,趕緊臉紅跑了。

徐曉說:“我給周霄找了個護工。”

於朝宇說:“行,什麽時候報到?這小子愛幹凈,一天要洗兩個澡,事兒還多,找個脾氣好的伺候他。”

徐曉:“再過兩個小時就能來。”

“我不用別人照顧。”周霄突然說。

“當他放屁。”於朝宇直接一票否決。

周霄馬上開始大喘氣。

於朝宇指著他:“你別以為受點傷就能唯我獨尊了啊,我不欠你的,是你連累了我,你還好意思裝可憐呢?”

“那你別管我,我去學校也不要你送,我們本來就什麽關系都沒有,你一個人出院吧,我一個人在醫院怎麽都死不了。”周霄把床放下去,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睫毛輕輕地顫個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過一會兒,連眼角都濕濕的。

於朝宇跟徐曉面面相覷。

於朝宇是真的不明白一上午這家夥都在撒嬌什麽,腦子被驢給踢了似的。

“要不我來給他洗吧。”徐曉認為周霄渾身帶刺的原因是自尊心受傷,不想讓外人看見他脆弱的樣子。

反正他們也見過很多次了,可以算是熟人了。

他走到周霄床邊,握住了周霄的手腕。

周霄立刻把手抽了出來,睜開了眼睛:“別碰我。”

徐曉有點兒不知所措,看著於朝宇。

於朝宇冷笑:“忘了跟你說了,咱們這位大少爺可恐同,看他病得這麽嚴重了,也不差這一條,要不幹脆一塊兒治了得了。”

於朝宇掀開被子下床來了。

他身上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褪去了平日裏給人的那種金玉其外華而不實的觀感,面帶微笑,眼神和善,走到周霄的床邊,揚手掀開了周霄身上的被子,伸出一只手到徐曉面前:“毛巾給我。”

徐曉把剛搓好的熱毛巾遞給他。

“你想幹嘛?”周霄警惕地瞪著於朝宇。

“搓澡啊,剛咳嗽那麽厲害,肯定疼得出了不少汗吧。”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周霄想擡起來的手,故意低下頭,咧起一個壞笑,“誒,千萬別動,謹遵醫囑,心平氣和,少生氣,多睡覺,特殊時期,我這個百分百的同性戀給你擦身體你就擔待一下吧。”

但是周霄現在根本心平氣和不了,於朝宇的臉離他只有十公分,在他的身上解他的衣服,把他的病號服紐扣一顆、一顆地解開,掀開他的衣服,袒露出胸膛。

他的手放在身側不停地發抖,他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控制自己開始紊亂的呼吸,每一口吸入的空氣裏都有一種莫名……灼熱的,玫瑰的香氣,眼神慌亂。

於朝宇把毛巾貼在他的皮膚上,他呼吸猛地斷了,隨著擦拭的動作臉越來越紅。

徐曉就在旁邊看著他的反應,微微皺起了眉。

於朝宇把手放到了他的褲腰上,他猛地睜大眼睛,擡手握住了於朝宇的手腕:“你、你幹嘛!”

於朝宇調侃:“小弟弟兩天不洗澡你受得了?”

周霄臉漲得通紅,說不清楚是羞得還是怕得:“我、你……你生病的時候講究這麽多嗎!”

於朝宇也就是逗逗他,再往下就不禮貌了,他可不想讓人誤會自己對這小子有什麽想法:“行了,那今天你就老實在病房裏躺著吧。”

周霄立刻敏感地問:“你要去哪兒?”

“我又沒行動不便,都是幾個小外傷,確定沒事兒了我回家去養著,看看GV不好嗎?”

“你!”周霄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死命憋住這一下才沒咳嗽。

徐曉緊跟著說:“那我去給你辦出院?”

於朝宇點了點頭。

“你真的要放我一個人在這裏?”周霄著急地問。

“不是你自己說一個人在醫院怎麽都死不了的嗎?”於朝宇瞥了他一眼,坐在病床上就開始準備換衣服了。

“那如果討債的再來怎麽辦?”

“醫院有監控,他們不會亂來的。再說了,你家現在欠的錢,足夠你當幾十年大爺了,你爸在牢裏被保護得好好的,就剩你在外頭,那些債主都怕你死,知道嗎?你真有生命危險他們保證第一個跳出來救你。”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那、那明天誰來給我擦澡……”

於朝宇回頭,一臉‘你真以為我是你舅舅’的眼神,問:“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每天伺候您大少爺洗澡?你好大的臉啊。”

周霄好像的確找不到什麽正當理由來留下他,慢慢不說話了,塌下肩膀,洩了氣,半垂著眼皮。

於朝宇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你這人真奇怪,你不是巴不得看不著我嘛?”

周霄就像被人點醒了腦子,後知後覺,對啊,於朝宇出院其實就是想跟徐曉睡覺,不出院難不成他們還每天待在自己隔壁床專門做給自己看嗎?

於朝宇邊穿上褲子邊說:“不在一間房就算了,在一間房我真怕我一個不留神把你給氣死了,你現在不經氣,我還是回家養著穩妥點兒,別鬧出人命。”

周霄真的懷疑於朝宇到底是怎麽做成這麽大的生意的,他這麽不會說話難道不會把客戶都給得罪了嗎?

但他又隱約想起來,他跟於朝宇去過一次公司,於朝宇在外面確實是人模人樣的,裝斯文裝得爐火純青……他怎麽就這麽愛嗆自己?

還是就像徐曉說的,他真的缺乏同理心?

周霄不認為是這樣,他就覺得於朝宇是故意針對自己,事事都要跟自己反著來。

於朝宇剛換好衣服,手機響了,是王西川的電話。

上午對方打電話來的時候他在睡覺,沒接到,周霄還沒醒,他就只回了個消息,說自己在醫院,這個點對方又打來,肯定是也在關心自己。

“真的不用過來了,太麻煩你了,我已經要出院了。”於朝宇說。

那邊的聲音顯得很關切:“怎麽會跟人打架的?我還是來探望一下,我已經跟事務所說過了,我這次是以慰問代表的身份。”

於朝宇看拒絕不了,只好說:“那好吧,昨晚不好意思了,放了你鴿子還要你來看我。”

“哪裏的話,受傷不是小事,一頓晚餐不算什麽,人沒事最好。”

對方就這樣要走了他們家的地址。

病房裏很安靜,於朝宇手機那邊的聲音周霄集中精神可以聽得很清楚,那個什麽鬼合作對象肯定已經被於朝宇撩到手了,沒準今晚上倆人就得在他的家裏做點什麽。

他真的沒見過比於朝宇還放蕩的人……這個人真的一天不跟人□□就好像一天沒吃飯一樣難受!

於朝宇說得對,自己就是應該對他眼不見為凈的,跟他在一個病房裏自己遲早被氣死!他人還沒走自己就快氣得沒法呼吸了!還是走了的好!

徐曉辦完了出院手續,過來喊他,幫他收拾東西。

於朝宇跟周霄說:“對了,你班主任讓你跟他回個電話,手機給你充上電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周霄閉上眼睛不說話。

“你是個成年人了啊,要學會照顧自己。護工待會兒就來,對人家客氣點兒,大少爺規矩別那麽多。”

說完真的跟著徐曉走了。

連頭也沒回。

哢噠一聲——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周霄心裏產生了一種巨大的被人拋棄的失落感……鼻頭瞬間紅了。

誰都希望自己受傷生病的時候,有一個值得依靠的人能陪在身邊……

如果這個人是於朝宇,他會更感激。

他是個準備高考的學生,於朝宇是個業務繁忙的商人,他們倆的交集太少了,周霄不知道於朝宇最近每天在公司到底忙些什麽,也插不上話,幫不上忙……

他們完全不在一個世界……別再想了。

忽然,門又被人推開,於朝宇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視野裏,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你怎麽回來了?”

“忘拿東西。”於朝宇看了眼自己的床位,把徐曉帶來的那束玫瑰給捎走了,“聽話啊,走了。”

五秒鐘,門再度在他的面前無情合上,像一把泛著尖光的鐮刀,輕易割斷了剛冒頭的玫瑰花枝。

周霄狠狠閉上了眼睛,抿緊唇,掐緊了掌心,跟自己說,這種人沒什麽好在意的,他這麽游戲人間遲早有一天會有報應……

但心裏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說,這個人最好一輩子不跟人談戀愛,因為那意味著自己會被趕出去——他不認為於朝宇會允許自己成天在家裏出現破壞他跟對象的二人世界。

事情最好的發展就是那棟房子裏永遠只有他跟於朝宇兩個人……

達成這樣結果的條件只有一個——

不。

他立刻在心裏否決了這個念頭,他不應該把此時此刻產生的一些畸形念頭當做自己的真實想法,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受傷了,身心脆弱,這種時候他自然而然會對身邊最熟悉的人產生依賴,等自己病好了,這些念頭全都會消失的。

而且他跟於朝宇的感情觀,甚至性取向都完全相悖,不可能會在一起的,他可不想做綠毛龜。

他控制住自己輕緩地呼吸了幾分鐘,情緒完全冷靜下來,右手一動,手側就碰到一個冰冷的東西——

他的手機就被放在他的手邊,輕輕一動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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