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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許寧,我是許志強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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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許寧,我是許志強的小兒子。

“林世昌在很多年前就開始在許氏娛樂安插工作人員,且許先生對這一切應該都不知情,林世昌探監許志強先生的時候,曾哄騙許先生交出公司的股份,表示會幫助許先生犯案,等許先生出獄後再把許先生的股份轉還回去。”

“林世昌是怎麽誘導許先生簽了那份股份轉讓權的我不知道,這個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證據,這個事是我在林澤東,也就是林世昌的兒子辦公室裏偶然聽到的,證據裏有附帶這方面我偷拍的視頻。”

“以上是我對於許志強先生的澄清,我知道現在做這些已經沒用,許先生的家人因為我當時的誣陷,已經有受不了打擊而去世的人了,我在此對許先生一家表示道歉,當然我知道這輕飄飄的道歉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會在林世昌入獄後給許家賠命。”

“下面是對我校園霸淩的事作出澄清,我知道網上很多有來證實我校園霸淩的人證,甚至還有模糊的視頻,但很抱歉,因家庭原因,我小學畢業後就沒再上學,之前的學歷全是林氏娛樂幫我偽造的,對於這點我也有地方出具的證明。”

“以上就是這個視頻的所有內容,我已經提交我手裏的所有證據交給相關部門,這個視頻是我提前錄制的,將在判決下達前發布,彼時我會自我了解為林家三口人賠命,如果在林世昌進去前我死了,只有可能是林世昌殺的。”

視頻已經結束,小張的表情有些呆楞,不光是他,他周圍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很多正在沖浪的人也是如此,這個視頻不光被發在了大眼睛上,還有很多平臺也紛紛轉發,東城的官方也表示會派相關人員進行調查,這件事已經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的天哪,李煋說的是真的嗎?我還記得她當時自己發大眼睛說自己被猥褻的事情。】

【李煋已經死了,林世昌還在,所以按李煋說的,她就是被林世昌殺的?殺人滅口?】

【但是證據並沒有拿出來給我們看,她說交給相關部門了,但是怎麽沒用相關部門報出來?】

【這也太恐怖了吧,但是許家一家真的好慘啊,家破人亡的。】

【許家的事我知道,許志強當時被判了幾年忘了,但是死在牢裏了,他老婆和他大兒子受不了打擊跳樓了,還有小兒子就不知道了。】

【我是許家大兒子高中時期的同學,因為涉及隱私我就不多說,但許家大少爺真的超級優秀一個人,成績好樣貌好,就因為這個事年紀輕輕就沒了,太冤了吧,這女的也太可惡了吧。】

【樓上也不能說是這個李煋可惡,她不也是被威脅了嗎,也是受害者啊。】

【她是受害者就可以傷害無辜的人嗎?】

【我記得這個許家不是有兩個兒子嗎?還有個小兒子呢?也死了還是怎麽著?】

…………

網上的討論越起越烈,看到這個新聞的,還有正在會議室準備開始偷偷摸魚的許寧。他手機沒開聲音,但那些視頻有人做了幕後處理,加上了字幕。

他沈默的看完這段時期,把手機關掉,繼續聽著枯燥的會議,旁人看不出許寧有什麽變化,但只要餘意洲在的話,就會發現許寧的臉色能有多麽差。這次會議開始前,餘意洲突然接到了一個什麽電話,把許寧送到會議室就匆匆下了樓,只說這場會議讓許寧好好聽,晚上他要檢查。

許寧原本還不知道是什麽事,讓餘意洲這麽著急忙慌的,看到李煋視頻的那一刻,許寧知道了。

許寧撐著頭裝作在認真聽著會議的樣子,腦子裏卻已經在琢磨著李煋這件事了。

許寧從戒同所出來得知這件事後,也不是沒去找過李煋,但對方基本不見自己,許寧甚至還求到了李煋的母親楊小慧那裏,那時候楊小慧已經確診癌癥晚期,許寧去的時候她正在接受化療。

許寧從病房外推門進去的時候,楊小慧仿佛認識自己一樣,看到自己後不知道怎麽的釋然的笑了很久,許寧看到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突然不知道怎麽去問這個事了。

但猶豫了很久,許寧還是真被開口問,畢竟自己一家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女兒來這個樣子,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爸爸真的欺負了她的女兒嗎?沒有的話為什麽要進行誣陷,有的話,為什麽這個楊小慧看到猥褻自己女兒男人的兒子,為什麽不恨?

許寧不解,他說:“我是許寧,我是許志強的小兒子。”

楊小慧化療過後真的太虛弱了,她的聲音壓在嗓子,每一句都像帶著血沫,沙啞難聽,但是她只說了六個字,“我知道,對不起。”

這六個字說出口,楊小慧就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了,許寧明白了什麽,但又沒明白,自己的爸爸是被冤枉的,那為什麽要這樣?一句對不起就能輕飄飄地帶過嗎?

許寧不滿,他開始在病房發瘋,撒潑打滾,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他甚至跪在床頭不停的給楊小慧磕頭,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求求您,求求您告訴我吧,求求您還我爸爸一個公道吧,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了,我已經沒有家了,我不能讓我爸爸在牢裏呆一輩子啊,求求您了啊啊啊啊啊。我媽媽和哥哥已經死了,你們不告訴我真相,我就真的沒有家了啊啊啊啊……”

最後是醫院的保安把他趕出去的,至始至終楊小慧都沒有吐露出半個真相,許寧從戒同所出去那天,張斌告訴自己許家已經完了,他說自己的爸媽死了,哥哥也被自己害死了。

他不明白什麽意思,出去了就拿著手裏的三百塊,懷裏抱著自己用幾塊黑布包起來的哥哥的骨灰,坐著大巴從海城回了東城,就從汽車站轉了好幾次公交才到了自己以前的家。

但是那裏已經不是自己的家了,許寧站在鐵門前,驗了幾次指紋和密碼都不成功,人臉識別也一直說失敗,許寧不知道為什麽進不去,他站在鐵門外看著裏面陌生又熟悉的房子,之前雪白的外墻貼上了墨藍色的瓷磚,院子裏爸爸給自己種的樹和花全都變成了用來待客的涼亭。

許寧怕狗,家裏從來不養狗,但那涼亭卻拴著兩條大型犬,正對著許寧這個外來的人狂吠不停。

許寧感到茫然,這真的是自己的家嗎?懷裏的骨灰太沈,許寧有些抱不住,他想去問問這裏保安,走到一半他被一個男生叫住。

他說他叫陳默,是以前許氏娛樂旗下新簽的藝人,還沒出道,但因為許寧爸爸的事他被雪藏了,他說他解約了,需要賠幾百多萬的賠款。

他說他是因為許寧爸爸做錯了事才變成這樣的,他說這筆錢應該許寧來幫他賠。許寧那時候精神壓力太大了,竟然沒仔細琢磨這件事就點著頭答應了,這個叫陳默的男孩告訴許寧,許志強被關在東城的東郊監獄,自己可以去看看。

東郊監獄。許寧去了,但他沒有見到許志強,他們說一個月只有三次探監的機會,但這個月已經用完了。

但媽媽和哥哥都走了,這個月剛開頭,誰會來探監?許寧覺得這個獄警在騙自己,他接受不了,又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跪地磕頭,他不知自己怎麽了,可能是被戒同所逼瘋了,可能是被家破人亡的事實打擊的精神失常了,他覺得只要現在能讓他見到許志強,他也可以做一個瘋子。

但這招沒用,他被出來的幾個值班人員拖到離監獄大門很遠的地方,背部摩擦著粗糙的水泥地面,被拖出一大截的血痕,但許寧始終死死抱著懷裏的骨灰,沒讓黑色的包裹沾到一點地面的灰塵。

他們不讓自己進去,勸自己放棄,以後最好也不要來這邊,只有一個獄警可能有些於心不忍,走之前蹲在地方小聲的告訴他,“孩子,你去找林氏娛樂的董事長林世昌吧,那你可能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許寧又抱著一包骨灰,去找了林世昌,他剛出來,沒有手機,只有身上還剩的一百七十六八塊錢,他坐在公交車裏,沒讓自己的眼淚滴在裝骨灰的黑色布袋上,他想摸摸自己脖子上家人為自己打的平安環,摸空了才想起進戒同所那天,這個平安環被戒同所收走了,直到出來也沒還給自己。

他沒有手機,不知道現在外面的輿論是什麽情況,他甚至不知道林世昌在哪裏,他順著記憶坐公交到了一處地方,這片別墅區是林家以前住的地方,他以前小時候經常來這裏找澤東哥玩,但是當他敲門聲,開門的並不是林家的任何一個人。

他看著房屋裏陌生的男人,抱著骨灰的手有些發抖,“請問,林世昌叔叔在這裏嗎?”

那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寧,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重重的拍了下許寧的肩膀,許寧被他拍的一震,但並沒有後退一步,那男人說:“林世昌把這個房子賣給我了,他現在在柳湖路22號住。”

柳湖路22號?那不是自己的家嗎?自己上午過去的時候怎麽沒人?

許寧顧不得多想,抱著骨灰就要走,但那個陌生男人卻攔住了他,“你是小寧吧,我和你林叔叔也是好友,要不要我打電話喊他過來,你進屋等會兒?”說著就上手摸向了許寧的屁股。

許寧被嚇得一驚,轉身躲過了那個男人的手就往外面狂奔起來,等完全跑出別墅區,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許寧才慢慢停下來,他跌坐在一個公交站牌的邊上,長時間的奔跑已經讓自己的心臟有些不舒服,但他現在沒錢去醫院,也沒時間去醫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哄著自己慢慢平覆著自己心臟不正常的跳動,等完全緩過勁,他才從地上慢慢坐起來,又看著公交站牌,準備去找林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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