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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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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匠(七)

與此同時,暗門外。

已經把亡者揍服帖的諸伏景光嚴肅地看了眼腕表,心想大事不妙。

這都進去一個小時了,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他這麽想著,面上卻是不顯露,而是比照著馬德拉給的法陣在沙地上畫起來。

作為啟相很高的教主,馬德拉給諸伏景光的儀式圖名為仁母儀式,按照他的話來說,助手是獻給蟻母的祭品。不過蟻母對治療和下毒同等了解,且她將寬仁待我,接受次一級的祭品作為替代。

這都是馬德拉還沒進入暗門時告訴他的,諸伏景光翻譯了一下,面色覆雜,“……意思是不需要獻祭我,對吧?”

馬德拉,“通常是這樣的,但很顯然,這一經驗並不能給助手帶來寬慰。”

諸伏景光,“……”

你也知道啊…!

馬德拉滿意的看到警察先生想罵自己又不能罵的憋屈表情,心情大好,哈哈笑起來,面帶促狹安慰道:“放心啦,我怎麽舍得你當祭品?只不過在進行儀式的時候你要小心,特別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一定要牢牢記住……”

居然還有註意事項,諸伏景光豎起耳朵,“你說。”

馬德拉指著他手裏的毒素,“是這樣的,反正儀式也沒說供奉的原料需要多少,你先不要全都放上去,只滴上一滴試試看,萬一成功了呢。”

開玩笑,別看他往外掏的時候像陶破爛,其實這個生猛毒液很珍貴的!!毒殺凡人能做到迅速且悄無聲息,要不是彌阿確實危險,馬德拉才不會用它當召喚原料。

而諸伏景光想的就不一樣了,此時此刻,他腦海裏只回蕩著一句話:太會省了。

他躊躇兩秒,猶豫道:“……這樣好嗎?”

不是說不行,只是這樣做召喚物也太沒面子了吧!

什麽好不好的,馬德拉大手一揮,冷酷無情,一想到自己在組織007的日子裏還要插空探索藏寶地,竟悲從中來,大聲嗶嗶:“又沒說劑量!更何況,我慷慨祂們,誰來慷慨慷慨我!”

真是該死的加班文化啊,馬德拉從沒見過除了自己外哪個教主還會親自前往藏寶地偷東西的,只有他這麽慘,好沒面子嗚嗚嗚。

他聲音不自覺放大,擠在墻角的亡魂們攢攢搓搓露出頭來。

諸伏景光,“……沒說你們。”

哦哦,那沒事了。大家夥兒趕緊縮回去,可別觸了這個惡霸的黴頭。

總之,雖然這聽上去很摳門,但諸伏景光確實照做了,他被馬德拉說的也有點好奇,待法陣畫好後,擺上相應的原料,馬德拉給了他許多零碎的小玩意兒,其中被標明危險的有兩個,諸伏景光打算都放上一點。

……既然領導沒有確切的安排,就是讓他自由發揮的意思吧?

在法陣旁邊點燃蠟燭,將準備好的密教殘篇放在正中間,放入密傳,最後滴上準備好的液體。

銀色的霧氣騰空而起,隨即陣法中央爆破出猛烈的光芒——

諸伏景光用手擋住眼睛,這光芒太強了些,亡魂們受不了似的一哄而散。待到一切歸於平靜,法陣正中央站著本次的召喚物,而祂的外表讓諸伏景光頗為驚訝。

一名留著時髦短發,戴著墨鏡的優雅女士,看上去相當年輕。身上穿著最簡單最樸素不過的深色連衣裙和平底圓頭小皮鞋,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睿智的光芒。

她並未介紹自己,說出的話也很符合自己外表的形象,簡練問道:“這裏是彌阿?”

諸伏景光反應過來,“……是的,女士。”他挑選了個相對大眾的稱呼,見過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召喚物,忽然召喚出一個人類外表的女士反而更讓他震驚了,“呃,如你,如您所見,我們在探索藏寶地時遇到了些麻煩。”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改口,或許是因為對方看起來更有經驗,“我需要您的幫助,我的上司建議我這樣召喚您。”

女人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她的目光幾乎立刻鎖定在暗門的門口。

“特蕾莎·加爾米耶,你可以這樣稱呼我,或者叫我巴爾多梅人。”她說,“既然我來了,我就要盡到義務——但只有一點,”

特蕾莎指向那可憐巴巴的一點點生猛毒液,“這也是你上司要求的嗎?”

諸伏景光有種偷工減料耍滑頭被發現了的羞恥,他咬著牙,“……是的。”

目前看來,效果和一整瓶也沒什麽差別,這樣可以使用很多次。

特蕾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非常學術,但諸伏景光發現她在捂著嘴偷笑。

暗門內隧道的鏡子照亮人內心深處的恐懼,但特蕾莎說,只要破解它們的本質,人們就會發現最大的恐懼不過是源於人心中的想象。

進入暗門後,諸伏景光虛心求教,他低下頭不去看那些鏡子,“所以,其本質是…?”

特蕾莎推了推墨鏡,“沙子。”

諸伏景光,“哦……嗯??”

他楞了一下,等等,你是召喚物吧?

怎麽在這裏忽然開始科普化學知識了!

“別這麽看我,先生,即便是沙子,有朝一日也能成為石之眼眸,這沒什麽,但作為鏡子,它能承受的力量有限——這便是你召喚我的意義了。”

特蕾莎開口,“先見者,請擡起頭。”

說著,女人將手臂伸向半空,諸伏景光見過這個手勢,就在身入彌阿之前,馬德拉也是這樣撕裂了天空。

“你可以遮住雙眼——”特蕾莎貼心道,但隨後帶著點笑意說,“但隨便你。遮也無用。”

她的手掌猛地抓握空氣,墻壁上的鏡子開始不安的顫動,聲音顫抖,像一張張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五官的臉,正在不可避免的融化。

“裂光芒之膚。”

哢嚓哢嚓,鏡面出現了破裂的紋路,

諸伏景光一眨不眨盯著它們,那麽明亮的鏡子,若其碎片化作劍鋒,回刺向襲擊者,想必也能夠刺破他們所構建的身體。

裂紋越來越多,玻璃清脆的斷裂聲漸漸衰弱,特蕾莎覺得差不多了,她張開手掌。

她說:“橫流其血。”

嘩啦——!!

時間在一瞬間被拉長,玻璃碎裂,變成千萬把刀,千萬顆星辰,在特蕾莎打開手電筒的瞬間墜入凡塵,晶瑩瑩的鋪滿地面。







貝爾摩德曾一度幻聽,自己的身後總會有緊跟著的,不屬於她的腳步聲。

在進入暗門後,她的直覺不斷放大,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經超出了常人應有的速度,但身後有馬德拉和阿米爾拌嘴的聲音,這消除了她的一些緊張。

直到摁下門前的開關,待到火把亮起,而她的眼睛看到鏡子的那一刻。

身後的聲音消失了。

貝爾摩德心頭一緊,“馬德拉?”

她問,而馬德拉並沒有回答,在進入房間後,一串稀碎的腳步聲落入貝爾摩德耳朵,這不是馬德拉的腳步。

貝爾摩德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她本能地停了下來,身後的腳步聲也在那一瞬消失了,以女人的直覺,一道毛骨悚然的註視落在她的後背。

那不是馬德拉,但有什麽東西在她身後,她試探的走了兩步,腳步聲果然如影隨形地跟著她。貝爾摩德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盡量保持著不變的速度在屋子裏走著,她看到一個皸裂的木制祭壇,紋路蜿蜒如蜈蚣腳足……

下一刻,貝爾摩德舉起手裏的匕首,猛地轉身刺向身後,那道一直不緊不慢跟著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貝爾摩德知道自己的攻擊落了空,而那個東西——它從身後接近了自己,冰冷的氣息拂過女人的耳側,咯咯笑起來。

“你看上去好害怕呀。”它說,是一道女聲。

貝爾摩德機械地緩緩轉過頭,在火把的照耀下,對方的臉被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在照鏡子——是的,一張屬於貝爾摩德自己的臉,正冷冷看著她。

但有區別,貝爾摩德抿起嘴,將匕首抵在胸前,冷眼觀察對面的“貝爾摩德”——她看起來更年輕些,站在原地,金發被暖光照耀出柔順的光澤,眼裏濃縮著企圖詛咒整個世界的惡意,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大熒幕上完美無缺的微笑。

她的話也是那樣刺耳難聽,“怕什麽呢?一個早就該老去的女人平白多得來了幾十年靚麗的時光,你應該好好感恩戴德的工作才是——說起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啊。”

貝爾摩德也笑了起來,只不過是冷笑,在這方面她或許也得了琴酒真傳,看上去居然有些殘忍的味道。

“是啊,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她說,撩了撩頭發,“能始終活在過去悔恨裏的人也就只有你了,看看你那副怨毒的模樣。”

“貝爾摩德”歪頭,這讓貝爾摩德想起了馬德拉,她暗自皺了皺眉,不願讓對方做出這個動作。

更年輕的自己在聽到這句話後不笑了,但她也並未如貝爾摩德所預料的那樣暴怒。

女人鉑金色的長發隨著身體晃動,眼角流出血淚,面無表情,又頗為憐憫的盯著她。

“我們一直活在悔恨裏。”她朝著貝爾摩德靠近,身體開始溶解,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帶著那始終如一的怨毒。

她的臉像雪人一樣完全化掉了,融化的嘴唇還在喋喋不休,一張一合。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語畢,身體完全融化,肉色的粘液沾滿了貝爾摩德的衣服,她隨手抹去,忽然覺得胳膊有些癢,於是便撩起袖子查看,只一眼,身體便完全僵住了。

自己胳膊上的肌膚絲滑地裂開,一顆淺色的眼球寄居在其中,沒過一會兒,皮膚裂開了更多裂縫,這裏面,有些被眼球填滿,而有些則空空如也。

那些似乎從同一個人身上摘下來的眼睛,有的還帶著稚嫩,有些則如同遲暮老者般淺而死寂。這些眼睛在貝爾摩德身上轉動,剛睡醒一般四處看著,又陸陸續續地將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出現在她手臂上的眼球似乎露出一絲笑意,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貝爾摩德的腦海。

“你見過自己衰老的模樣嗎?你還有機會見到嗎?”她咯咯笑,貝爾摩德意識到這是剛才站在她對面的那個,然後更多的聲音傳了進來。

最稚嫩的聲音問,“這裏是哪?”,稍顯成熟的回答她,“貝爾摩德的體內。”

“貝爾摩德又是誰?”“親愛的,你居然不知道這個?”更嫵媚的那個開口,笑的足夠諷刺,“她是你將來最討厭的人之一,甜心。”

而最蒼老的那個則是嘆了口氣,她開口,這句話是說給貝爾摩德聽的,“——正如你所見。”

那最蒼老的眼睛出現在貝爾摩德手臂上的一個空缺處,悲哀地看著她。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她說。

貝爾摩德的回答是舉起匕首,她沈默地在心裏大聲怒吼,閉嘴!!

刀尖刺入皮肉,一顆眼珠被剜了出來,很快是第二顆,瘋狂地戳刺,晶狀體混著鮮血一同淌下,染紅她的手掌與匕首。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惱人的低語停下了,最初也是惡意的那個哼起了歌謠,詠嘆道:

“睜眼看看吧,親愛的。”她如毒蛇嘶嘶低語,“看看你幹了什麽?”

貝爾摩德停了下來,身體上的裂縫一道道消失了,眼球們閉合,手上肉色的粘液也消失不見,宛若一場幻夢,她捏起那顆最後的眼球,想要將它扔掉,卻在擡手的時候聽到了哢巴一聲脆響。

……什麽?

貝爾摩德驚恐的發現血腥味並沒有隨著幻覺消失。她睜著眼睛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確實在找到的那間屋子裏,而血腥味似乎是從身下傳來……

她低下頭。

聲音被掐斷在喉嚨裏,馬德拉百無聊賴地躺在祭壇上,見貝爾摩德怔楞的樣子,露出來一個甜甜的笑。

而這都不重要——他的胸腔以下可以稱得上是血肉模糊,蘿絲送給貝爾摩德的比德之刃除了鋒利之外還有個特性,這把刀刃割出的傷口會在愈合前不停流血,貝爾摩德後知後覺意識到,馬德拉的胸腔被剖開了,而她的一只手甚至還在裏面攪動著。

至於另一只,貝爾摩德宕機的大腦指揮著她看過去,一條血淋淋的肋骨,堅硬光滑,血紅而潔白,映入眼簾。

被剖開者還甜蜜的笑著,而貝爾摩德的血液在此刻幾乎都凍結了,她只從沒有想現在這樣狼狽的,徒勞的試圖用手捂住那不斷溢出鮮血的豁口。

被剖開的胸腔血淋淋昭示著貝爾摩德的罪,而作為受害者的馬德拉明顯更適應這種狀態,他敞開,猶如被取走珍珠的河蚌一樣敞開,平靜的樣子好似被攪動內臟,鋸掉肋骨的人不是他自己。

豆大的眼淚砸在馬德拉臉上,最後順著臉頰滑落,無關難過,只有無盡的恐懼蘊在其中。馬德拉觀察著明顯精神狀態很糟糕的貝爾摩德,擡手用指腹去摩挲她的眼角。

他原本還想說點什麽緩解氣氛呢,現在看來這不是好時機。

那淚水真是飽滿圓潤,砸下來的時候就像是被蛾子撞擊臉頰一般。馬德拉隨意地想著,眼睛盯著貝爾摩德,看到她嘴唇顫抖的蠕動。

不要死,不要死。

馬德拉解讀出來了,震驚的是他竟然還有點高興,雖然他覺得自己並不會死,但這畢竟是貝爾摩德第一次向他許願呢——

沒錯,馬德拉單方面認為這是個願望。

馬德拉只是看著她,問:“這是個願望嗎?”

貝爾摩德沒有回答,她仍囁嚅著,神經質地點頭,眼淚像斷線珍珠。馬德拉看到了她的表態,而現在是他索取報酬的時候。

他躺在貝爾摩德身下,黑發與衣物被鋪開,早已被血水浸濕。那雙眼珠瞧著貝爾摩德,像在瞧著好朋友,也像在審視一個新的信徒,又像在看除此之外的另一種更新的東西,有關貝爾摩德皮囊下的更深出的東西,此前馬德拉從未見過。

青年有種預感,無論現在他索取什麽,貝爾摩德都會答應,這或許是她的贖罪。馬德拉的心思立馬活絡起來。

他想問,他有千言萬語要問對方,馬德拉想問貝爾摩德她真正的名字是什麽,想知道她和烏丸蓮耶究竟是什麽關系,想理清她和宮野家的恩怨,想知道她最近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然後他嘗貝爾摩德的淚水,那麽苦澀鹹濕。

腦海裏紛亂的問題消退了,馬德拉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再一次伸出手,遮住了對方的眼睛,這個房間仍亮著,而鏡子沒有碎裂,看到的話很容易滋生恐懼,而飛蛾又總是盲目追尋著光,馬德拉感到自己手心的濕潤,他輕輕笑起來,又嘆了口氣。

“貝爾。”他最後只說,“別害怕。”

我遮住了你的眼睛,現在你什麽光都看不到啦。

現在,你是最自由的飛蛾。







此刻,午港。

[午港建於那眼臭名昭著的泉水所在之處:飲用此泉,會令這個世界忘卻你的存在。一些長生者從上層世界的紛擾中抽身而出,隱居在這裏。它們對待入侵者的可不手軟,只有蠢貨才去打擾它們。]

[但是,它們對蛾*的樂趣或杯*的魅惑卻也非常敏感。]

外人的到來總是瞞不過午港的長生者的,流亡者三人剛下船,下一刻就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竄了過來,狀似熱情實則像是看押犯人一樣把他們從港口押了進去。

長生者總是不會拒絕新鮮事。

[殺死一個已經通過三尖門的人是非常困難的。而且這裏有很多這樣的人。不過也許我們可以欺騙一個,或者投其所好。]

於是流亡者在嘴裏編好了謊話,三人裏他算是最能說的那個,於是

“我們是來表演的,不瞞您說,我曾經在歡騰劇院工作過。”他拍拍胸脯,指著午港港口旁邊那家已經掛上蜘蛛網的露天表演廳。

“就在今晚!”流亡者露出一個爽朗的笑。

“我的朋友會為這裏的居民們帶來您從未見過的表演,我們來到這裏,就是為你們提供歡愉,請相信這場表演會讓您滿意。”

接待他們的長生者的雙眸不為所動,遙遠如天邊的地平線。祂全身僵如蜥蜴,盯著流亡者。

祂有在聽嗎?流亡者不確定,他看到琴酒和獅子匠摸摸拿起了武器,準備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但好像事情還沒壞到兵戈相見的程度,長生者露出一個笑容,“讓我們…滿意?”祂問。

“這是當然。”流亡者心裏罵了不知道多少句,面上也是笑盈盈的,“我知道您時間寶貴……但,給我們一次機會又有何不可?”

這名長生者很樂於接受流亡者提供的娛樂,但祂仍然心存疑惑。

午港的不死居民仍舊或受騙,或沈淪,或被困於更宏大的計劃之中。

祂陰冷的目光看向三人,陰惻惻笑了一聲。

“打賭嗎,很好。”祂說,“我會把朋友們都叫來看的,就在今晚。”

流亡者笑著,“歡迎你和你的朋友一起來看。”

長生者滿意了,慢悠悠離開了港口。流亡者看他走遠,趕緊勾住琴酒的肩,“今天晚上你就去找找有什麽好東西——我打聽過了,他們一般住在唯一一家名為希耶爾沃的旅店裏,長生者的寶貝肯定不少。好兄弟,交給你了!”

琴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潛入?”

流亡者點頭,“潛入。”

長生者極度渴求新鮮感,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在祂們意識到不對之前就能走得遠遠的。

獅子匠好奇道:“你還在劇院待過啊,今天晚上要表演什麽?”

流亡者咳咳兩聲,心虛道:“沒有。”他摸摸鼻子,“我騙他的。”

剛才哪想得到那麽多,只想著晚上先把長生者們騙過來,剩下的……

他捏著口袋裏的小瓶子,想起來出發前被馬德拉拒絕後,對方為了補償送給他的“潘多拉之瓶”。

【遇到困難就打碎它,雖然會帶來黴運,但也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

馬德拉摸摸下巴,“而且這個是有概率的,說白了就是搖號——你要是不想自己倒黴,就多帶幾個人唄。”

反正用了這個,隊裏總得有個人倒黴,只要不是自己,那一切都好說。

流亡者,“……”

他可恥的心動了,一邊唾棄“怎麽能對好兄弟這樣做”,一邊又想“但午港確實太危險了,還是帶上以防萬一吧”,就這樣稀裏糊塗把瓶子揣進了兜裏……

馬德拉給的東西還是很有保障的,於是在琴酒和獅子匠“你這不是在找死嗎”的註視下,流亡者也能自信且淡定的開口:

“反正我有辦法。”

他揚起眉毛,大手一揮,“琴酒,你就安心的去吧!讓他們見識見識黑衣組織潛伏的厲害!”

琴酒,“……”

他看了流亡者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扯了扯嘴角,而這讓流亡者心裏不安地跳了一下,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琴酒又變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殺手壓低帽沿,聲音低啞,“如你所願,ex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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