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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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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四十一)

殺手的工作,晝夜顛倒已是常態。

琴酒風塵仆仆回到家連衣服都沒換,就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大貓蹭了一身淺色貓毛,“………”

他低頭看貓,貓擡頭看他。

一張紙條被貓壓在肉墊下,琴酒屈尊降貴彎腰捏住貓後脖子處的皮把它拎了起來,好長一條。

他撿起紙條,上面是馬德拉的字跡:

【救命!我變成貓了!】

琴酒:“………”

戀人是幼稚鬼有時也讓他挺無助的。

房子靜悄悄的,但提升了刃相的殺手早就聽到躲藏的呼吸。他沒有戳破真相,而是拎著大貓左右打量。

貓乖乖被拎著,鼻頭聳動。任由琴酒對自己上下其手。終於,殺手得出結論。

“太胖了。”

貓:“………”

貓:“?!”

琴酒無視掉貓倏然瞪大的眼睛自顧自繼續道:“個頭不對,顏色不對。”

馬德拉怎麽會是獅子一樣的橘貓,就算冬天的時候裹成球,他看起來也只是像北極兔而不是鬃毛獅子。

殺手陷入回憶,他想起馬德拉做任務時處理叛徒的樣子其實也有點像貓,狡黠地迅猛地捕食獵物,他的頭發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在昏暗地簡直是如水滴入大海般天然融入黑夜,回憶的越多,琴酒越是覺得這只貓不會是馬德拉。

恰好這個時候朝聞道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他的發梢還滴著水,“我有事情要……”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琴酒和獅子匠大眼瞪小眼的場景。

“……嗯哼?”

朝聞道把要說的話吞回肚子裏了,他抱臂在墻邊一靠,“你們在扮演木頭人嗎?”

獅子匠很不爽朝聞道置身事外的樣子,“喵嗷!”

琴酒也沒興趣和一只貓較勁,他松開捏著貓後脖的手,彎腰去拍沾到褲子上的貓毛。

“馬德拉呢?”他問。

“在偷偷看吧?”朝聞道嘆了口氣,左右環視了一圈,對著樓梯口道:“別玩了,下來。”

“哎,你們好無聊。”馬德拉在樓梯上探頭,聽話地跑下來,“還是貓咪好,願意陪我玩。”

其實也是被迫的獅子匠:“。”

它發出抗議的咪咪聲。

馬德拉固執己見,眼疾手快蹲下抓住大貓抱在懷裏:“哎呀貓貓你也覺得他們很過分對不對?”

貓:“………”

我覺得你比較過分,壞小孩。

朝聞道饒有興趣地看著馬德拉蹂躪內裏其實是獅子匠的緬因,在司辰殺人般的目光投來之前先一步開口:“不要真的把祂當成貓咪,親愛的,祂是我的朋友。”

“……唔。”馬德拉眨眨眼,在獅子匠沒來得及反應前飛快地埋在貓的胸口大吸一口。

他松開對貓的桎梏,遺憾道:“好吧,我都差點忘了。”

然後轉頭就給了琴酒一個大大的擁抱,“大哥歡迎回家——”

這麽說著,馬德拉啪嘰一下把臉埋上去,琴酒的味道當然更讓他熟悉,熬夜帶來的倦怠和身邊都是可信任之人的松懈讓他的大腦宕機了一瞬,朝聞道和琴酒眼睜睜看著馬德拉用臉撞胸,然後深深地猛吸一口。

朝聞道:“………”

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琴酒挑挑眉,對自己被當成大貓替代品沒什麽想說的。

“這個點回來,看來是去做任務了?”

朝聞道忽略掉犯傻的好大兒,對琴酒問道:“我聽說組織近期要展開大清洗,發生什麽事了?”

琴酒正盯著馬德拉毛茸茸的腦袋,聞言聲音淡淡的,“有臥底混入了boss身邊,昨晚被就地處決。”

想到那個臥底和…的聯系,他加了一句:“在被處決叛徒的安全屋搜到了與庫柏勒有聯絡的證據,雖然後面那女人自證了清白,但大清洗不可避免。”

馬德拉吃驚地擡起頭,“哇塞。”

朝聞道聽完表情也變得很精彩。

“還挺心急的。”他咕噥道,看向琴酒,“感謝,我欠你一個人情。”

琴酒幅度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說到庫柏勒……哎,庫柏勒。”朝聞道回憶起昨天他幾乎被赤杯非禮都場景,又想嘆氣了,“她人其實挺不錯的,就是最近比較倒黴。”

獅子匠貓臉覆雜,“…………咪。”

可不是嘛,本來赤杯遇到烏丸蓮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這人杯相明顯天賦也不錯,赤杯想和白日鑄爐打擂臺的話必須擴大自己的力量,而烏丸蓮耶就好像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結果這位烏丸家的掌權人對成神的欲望不大,只是想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以壯大他隱秘的黑暗帝國,見庫柏勒有意反抗甚至還做出這種低端的栽贓陷害企圖羞辱對方。

沒錯,朝聞道和獅子匠誰也不相信庫柏勒真的和那個叛徒有什麽聯系。

這女人精的很,如果真的不想被人發現痕跡她早就著手去清理了,何必等到被烏丸蓮耶發現?

“倒黴嗎?”馬德拉眨眨眼,“我倒是覺得她做出了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humm,雖然現在算是被boss隱性監控了,但研習杯相的人很少有走回頭路的。”

他們只是不斷的吞食,不斷的渴求,不斷的吃。

馬德拉入夢時偶爾會來到赤紅教堂,他能聽到杯之具名者,即幹渴者和骨白者和美貌者及其他人的聲音,這些漫宿生命會聚集在赤紅教堂閑聊八卦,或者尋歡作樂。

在抓撓和撫摸間,馬德拉曾和他們一起談論那些發誓不入教堂,卻仍在不斷吞吃的虛偽者的面孔。

“他們還是崇尚愉悅的。”一位骨白者說道。

“他們只是太害怕了。”一位撩人者說到。

馬德拉不解,當時他還沒有見過烏丸蓮耶,還沒有懂得人類是怎樣一種覆雜的生命。

“為什麽會這樣呢?”他被一雙雙手撫摸著,問道,“明明已經品嘗到赤杯給予他們永生難忘的滋味,難道還有什麽比這更難以割舍的?”

杯之具名者們面面相覷,然後呼啦一同笑了起來。

“這才是貪心的表現呢,”一位一位幹渴者嘆道,手指勾住馬德拉的下巴,“膽小的人都有大胃口,我們可比不了。”

祂的手指輕輕的像羽毛尖,勾的馬德拉心頭泛起一陣癢意。他還想聽更多,那些具名者們看出來了他的貪心,又咯咯笑了起來,似乎在說,杯相者的渴望沒有啟相者的渴望深。

“你想知道什麽?”一位貌美者勾住他的發尖,“……靠近些,親愛的,我們會把我們想說的展現給你看。”

司辰的具名者統共有七位,但因為杯相具名者之間經常互相吞食,於是數量常有波動。

馬德拉與他們交談,心裏暗自辨別著這些具名者們說出的話的真假,而只有一點,他從他們的閑談中無比確認的一點。研習杯相的人總是幹渴的,他們很難停下來,他們難以控制自己,無時無刻,唇舌期盼嘗味,十指期盼抓扼。

馬德拉不夠了解烏丸蓮耶,但他已經偷偷擄走了組織行動組的王牌,所以他對boss的情感相當覆雜。

有點像挖前老板的墻腳。

他忍不住咯咯咯,“boss好像不太懂懷柔的好處,到時候可別真上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的戲碼……如果庫柏勒女士真的到了那副田地,她會求著你殺死她的,爸爸。”

琴酒回來之前他們不僅討論了主角,朝聞道還和馬德拉說了他要找時機刺殺庫柏勒的事情。

但這些行為並不是出於惡意,於是馬德拉也只能說:“你們的關系真奇怪。”

朝聞道嘆了口氣:“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做……但如果最後她真的積攢了太多的入迷,我會給她一個體面。”

話說到這裏,朝聞道也準備告別了,既然決定了未來要做的事情,那便要早些做準備。

琴酒始終沒有說話,從他答應和馬德拉一起飛升後,殺手的工作重心便從“好好殺人,為組織效力”變成“好好讀書,爭取趕上進度”。

左右庫柏勒現在處於劣勢,琴酒覺得自己沒有將今日聽到的消息匯報給烏丸蓮耶的必要,boss未必會聽。







直到朝聞道帶著貓走掉,殺手才開口說起今天發生的另一個事情。

“朗姆今天大出風頭。”

馬德拉的耳朵欻一下豎起來了,“嗯??”他看向門口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回來,瞳仁裏映著殺手的臉,“怎麽說?”

琴酒不說話了,馬德拉著急聽八卦,拽著殺手的衣服晃啊晃,“快告訴我呀。”

殺手滿意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暗爽什麽。

還帶著硝煙味道的指尖捏了捏馬德拉的鼻梁,琴酒慢悠悠道:“……朗姆說,他找到了之前洩露情報的黑客。”

見馬德拉還迷茫著,他好心提醒:“他曾經被組織通緝,你還當了替罪羊。”

馬德拉:“我什麽時候……我靠!”

他想起來了,但正因此更詫異,“朗姆怎麽可能找得到?!明明——”

明明九十九屋真一已經被他悄瞇瞇收編了啊!

“這就不好說了。”琴酒說,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眉頭皺起。

“但那個情報販子有點本事。”殺手瞇起眼睛,“……就算是贗品,也是少見的高仿。”

那朗姆真是走狗屎運了,馬德拉心想。

而在他們談論這名情報商的時候,朗姆已經早早將人接到了組織總部。

“哎~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黑衣組織】總部啊,相當輝煌嘛!”

這是一名黑發,身材纖細,長相帥氣又清秀的青年,他擁有一雙深邃的紅瞳,給人“柔和友善”的第一印象,說出來的話雖然誇張,卻不會引人反感,說的老套些,就仿佛“藍天在向你搭話”般的感覺。

朗姆冷哼一聲,“別耍滑頭,情報商。”

“怎麽會呢?”青年笑瞇瞇的說,他笑起來的時候會皺眉頭,“從我一開始洩露該組織資料的時候,就想到了一定會有這麽一天……嘛,多少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但我不後悔就是了。”

這點倒是讓朗姆有些驚訝,他發出驚疑的“嗯?”

情報組的元老上下打量著情報商,“你膽子倒是很大。”

“過獎過獎~~”

能夠與九十九屋真一這樣的情報商媲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馬德拉思來想去。

在他思考的時候,本部的情報組迎來了能夠改變他們的特殊人才,是曾經掛在懸賞令上,卻又被朗姆收編的有才能之人。

在朗姆為眾人介紹青年的時候,馬德拉也在問琴酒。

“叫什麽名字啊?那個情報商。”

他的臉上全是新奇,有種渴求正在蠢蠢欲動,琴酒嘴角抽了一下,總覺得馬德拉下一秒就要去挖朗姆墻角。

但這和他有什麽關系?看朗姆吃癟也是殺手的興趣之一。

於是在不同的地方,行動組和情報組統領者的聲音詭異的重合起來。

“折原臨也。”

基地裏,朗姆拍拍手,“大家要好好相處啊。”

米花町,觀察著馬德拉怔楞的表情,琴酒彎腰與對方貼的更近。

他饒有興趣地問道:“……你聽說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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