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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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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杯(二十一)

一個緊張的夜晚正等著他們。

準備妥當後,馬德拉領著赤井秀一徑直走向街道斜對面的另一條路。

“三天前,東京的研究所內有人叛逃了。”

電子屏照亮了馬德拉的面龐,他低著頭帶路,指頭在手機摁鍵上敲敲打打:“名字是大野浩一,逃的很隱蔽,用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權限打開了研究所的出口b,這個出口連通著新宿。”

研究所的設計像盤根節錯的迷宮,工作人員們通常是按照組織發來的提醒順著路徑到達工作地點。

除了宮野志保參與的“銀色子彈”,組織還參與了與身體強化相關方面的研究,至於效果,馬德拉想了想,覺得類似科幻電影裏面的超級血清。當然,效果沒有這麽顯著,而且副作用挺明顯的。

大野浩一就是研究超級血清(姑且這麽叫)的主力之一。他的叛逃毫無征兆,組織把剩下的研究人員叫去問話,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研究血清的另外幾位主力仔細回想:“大野他很低調啊,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很少說話,硬要說的話………”

往日零散的片段在腦海中匯集。其中一位研究員們思索著,小心翼翼道:“他和實驗體們相處的很好。”

“哢噠。”

話聽到這裏,赤井秀一動作利落地組裝好手裏的傑裏科941。

“他是目標?”男人沒什麽波動地詢問道。

馬德拉點點頭:“其中之一。”他繼續道:“今天淩晨,新宿有一輛卡車載著六個男人過來。他們接應了大野浩一,從情報來看,那些人是殺手或者雇傭兵。”

赤井秀一沒有問一個研究員是如何聯系到組織以外的殺手的,聽馬德拉這麽說,他也點點頭。

“他們去了哪裏?”

馬德拉的手指在摁鍵上敲得嗒嗒響,頭搖啊搖:“情報組嘗試定位他們來監控,但跟丟了。所以我在找別的辦法。”

他皺著眉,嘖嘖道,“太慢了。”

可以理解組織的急切,正急缺人才的時刻,高質量的研究員居然叛逃。無論對方是出於什麽理由,烏丸蓮耶不會允許他投資出來的成果最終落入他人囊中,即使是可能也要根絕。

但裏面有說不通的點。

如果赤井秀一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組織就不會只是為了殺死大野浩一而著急行動,這裏面一定涵蓋著更有價值的東西。

手機的鈴聲突兀響起,馬德拉詢問的事情有新消息了,他小小歡呼了一聲,點開和某人的聊天記錄。

“找到了,他們離開了新宿,去了鄉下的一家療養院……嗯,行車路線也有!很好!”

穿過馬路,雪佛蘭C-1500正靜靜地等待它的主人。馬德拉自覺地坐進副駕駛,將找到的路線信息投到車內的屏幕上。

他笑嘻嘻道:“麻煩你啦~”

赤井秀一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接受感謝。

離開市區到鄉間的這條公路上,景色越來越荒蕪,人煙稀少。馬德拉仍然在與網線對面的情報人員聊著什麽,沒有絲毫的隱私意識,赤井秀一只能目不斜視,禮貌的開車,看向公路的遠處。

地平線吞噬了最後一絲光輝,寒夜將至。

不過車內還算暖和,赤井秀一車技特別好,開的又平又穩。馬德拉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手機就大咧咧擺在兩人之間。而他的新下屬往那一坐就是兵,生怕用餘光看到什麽不能看的。

“…………”

突然,馬德拉笑了,他覺得赤井秀一這種頗為正直的做派和他張揚的長相實在是太不相符。

於是他說:“可以看的。”

見赤井秀一不為所動,馬德拉還以為他是在意情報組的隱私,接著解釋道:“這個消息不是從組織獲取的,嗯,你可以理解為,他是我的私人情報商?”

說實話,單論準確度和效率,九十九屋真一比情報部好用。不過後者更為系統,能夠從大批量信息中收集到有用的內容,而且背靠組織不缺資金。

聽他炫耀,赤井秀一嘆了口氣,不明白馬德拉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難道真的是想要和下屬拉近關系才表現的如此無防備嗎?

他開口打斷了上司的分享:“我不需要知道這些。”

頭隱隱作痛,如果不是立場相悖,赤井秀一真想好好和馬德拉分析分析保留底牌的重要性。

暮光裏,雪佛蘭馳過山間的彎道,馬德拉不解地看著赤井秀一:“為什麽不需要?情報部的效率不高,如果你想快點拿到代號的話,就不要期待他們能提供多少實際幫助。”

聽著馬德拉的諄諄教誨,赤井秀一扯扯嘴角,反問:“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要和我分享你的……私人情報商?”

“私人”二字被咬的格外重,諷刺的味道撲面而來。

馬德拉卻點點頭:“對。”

赤井秀一登時眉頭皺起,真情實感:“我不明白。”

車子駛過山路,漆黑模糊的夜景裏,前端車燈照到了一棟黑壓壓的建築。馬德拉沒有馬上回答赤井秀一的話,他盯著屏幕上的紅點:“就是這裏了。”

手剎被均勻施力,沒有絲毫頓挫。車輪與地面輕柔摩挲發出“沙沙”聲,馬德拉毫無察覺突兀的減速,僅感覺座椅靠背的輕微推力漸漸消失。

馬德拉:“…………”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淡定的赤井秀一。

這人,就算剎車也要炫技啊。

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下車,額發在冷風中淩亂翻飛。借著月光,馬德拉看清了療養院的外貌。

他一時間不敢認:“這裏?療養院?”

赤井秀一看著,認為更像精神病院。

它建在人跡罕至的偏僻鄉村,有三面高泥磚墻,四面是鋒利的鐵絲網,金屬大門銹跡斑斑,裝著鋸齒釘。

九十九屋真一發來的的情報裏記錄著一場意外,療養院的前身曾是一家醫院。但手術翼樓無故起火,連帶著燒了整棟樓,那以後醫院就被遺棄不用了,改建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現在看來,也可能是官方敷衍的說法,馬德拉是沒能從這棟像是鬧鬼的大樓裏發現有人居住的痕跡。他看了看,在撬鎖和爬墻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不定。鑒於金屬大門已經銹跡斑斑,推開時的聲音會很明顯,最終他們選擇了爬墻。

二人爬到頂端,赤井秀一先一步跳下去。馬德拉停下來,喘了一口氣,又鐵頭看看這個像在恐怖故事裏出現的療養院:仿佛一座被火燒的破敗迷宮,如今被隨意地填補上了幾何棱角,混凝土外殼包裝下是鋼精的骨架。

弧月在鈷藍色的輝光中升起,如舞蹈般輕盈,一路伸向夜空。月光映照出馬德拉的臉。他面向前方凝視眼下漆黑的療養院,基本還是一片廢墟。往前看,是工作人員的住宿區,火災沒有殃及這個區域。

有個窗口亮著燈。那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在窗口的正下方,守夜人正抱著槍站在崗位上,為了禦寒,他用圍巾把自己裹的很嚴實。

馬德拉和赤井秀一對視,前者擺擺手,示意下屬悄悄繞行,他自己則沒有跳下來,而是站在墻沿上一步步朝著亮光的地方走去,這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赤井秀一隱入黑暗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馬德拉在墻上如履平地般走遠了。那輕盈的步子,就像貓科動物一樣無聲地在斷壁殘垣上漫步。

等赤井秀一繞到守夜人的後方,馬德拉才讓自己暴露在燈光下。他從墻上跳下來,落腳之處周圍蓬起一點兒灰。

守夜人抱著槍蹦起來,但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赤井秀一用槍托狠狠砸向他後腦勺,守夜人只覺後腦一痛,雙眼一翻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赤井秀一用胳膊撐住昏迷的人,避免他摔倒在地的聲音引來不必要的註意。他把守夜人的身體輕輕地放下。把手機關成靜音,裝進口袋。

療養院的內部結構在他眼前若隱若現:半截扭曲的金屬樓梯,憑著敏銳的感官,赤井秀一覺得他聞到了化學藥劑的味道,還聽到有人在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

走上去,他們發現亮著燈光的這層似乎是員工的集體宿舍。每一間宿舍的門上都開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窗,多虧這些透光的玻璃,赤井秀一和馬德拉很輕松找到了亮著燈的窗口。

他們悄悄從窗口看去:組織給的資料上詳細附上了叛逃者的照片,所以馬德拉輕易辨別出了屋內的研究員確實是大野浩一本人。

大野浩一有著遠超平均值的身高,卻也非常瘦,嶙峋的高大骨架支撐起他的皮囊。

屋子的布局非常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盞臺燈。大野浩一此刻就坐在書桌前,書桌側對著大門,赤井秀一憑借狙擊手的視力看到叛逃者正在和誰打視頻,表情溫柔。

赤井秀一有了猜測,他看向馬德拉,墨綠色的眼睛裏什麽情緒也沒有,詢問著上司接下來的行動。

馬德拉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身側傳來一道視線。他扭過去對上赤井秀一漂亮的眼睛。

“?”

馬德拉歪頭,在窗戶落下的燈光裏沖赤井秀一笑,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

哎。

赤井秀一投降了,發出無奈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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