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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十日之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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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十日之友(七)

人,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艾倫沈默,艾倫滅亡,艾倫涅槃重生。

他已經能無視馬德拉的垃圾話,抓住其中的關鍵信息了:“如果他比這個,”他踢了踢腳下的屍體,“更厲害,你能打贏嗎?”

馬德拉:“可以……大概吧。”

畢竟這種程度的刃他統共就見過兩人,隔壁肯定不是琴酒——他忙著訓新人呢,哪有空偷偷跑來度假。

艾倫聽他的語氣感覺不妙,“那我們怎麽辦,按兵不動等對方來?”

這個選項馬德拉不喜歡。他甚至開始埋怨對方為什麽不出手……也許對方根本不是來刺殺艾倫的,但由於這種級別的刃非常罕見,而且隱隱透著馬德拉熟悉的感覺,他最終還是沒抵住好奇。

於是在艾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馬德拉已經拉著他站在了隔壁門前……

他指著這扇門說:“我們先發制人,拜訪一下。”

艾倫:“?”

這時候怎麽不講按兵不動了。艾倫暗自腹誹,但因為拗不過(打不過)馬德拉,只能一邊害怕一邊乖乖站在門前,虛心請教:“怎麽拜訪,敲門?”

裏面的老哥不會直接給他一槍吧!

“敲門?不,還不夠禮貌。”

馬德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譴責道:“萬一人家有事在忙呢,我們要做最有禮貌的青年才俊,要體諒對方的不容易,所以最好要讓拜訪對象都察覺不到我們來過。”

說著,他從兜裏拿出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東西。艾倫湊近看了看,發現是一些形狀怪異的回形針,鉤形小鐵棍,還有潤滑油種種。

這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啊……

他欲言又止,“呃,你說的最有禮貌是指、這樣?”

“沒錯。”

馬德拉說幹就幹,蹲在門鎖孔處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們來把這門撬了。”



門扉輕微的響動引起了室內人的註意。但他也沒有特別在意。

這個房間裏的布局比馬德拉他們的住處更為明晰簡潔,物品也非常單一。它們分別是:

人類碎片,人類碎片,人類碎片。

仿佛誤入變態殺人狂的作案現場,放眼望去一片猩紅。墻壁,甚至天花板都被濺上了大片血跡,如同恐怖場特效照進現實。

人類碎片的截斷面分割的非常優秀,不會有粘連的現象。人們或許會聯想到一個充滿智慧與經驗的古人——庖丁。

此場景說是觸目驚心也不為過。我們上網的時候,經常有人開玩笑說: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他如果在這裏,或許會滿意他所看到的。

唯一還活著的“殺人狂”坐在沒有被血液濺射到的床鋪一角,他陰翳地盯著悄聲響動的門把手。鞋尖在流淌著鮮血與碎肉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均勻的敲擊,不緊不慢。

人如果看到他,絕不會認為自己能活著離開對方的視線:男人渾身被血浸透了,只露出一雙泛著幽光,如同狼一般的眼睛,冰冷而漠然。看東西像在看齏粉,看活物如同看死物。

身體的肌肉繃緊,隨時準備給予身旁任何活物以致命一擊。

門被緩緩推開了,發出“吱呀——”一聲響動。屋內的人也緩緩擡起頭,舉起他從房間搜刮來的戰利品:僅剩一顆子彈的手槍。定定看著光從門縫中透出來。

窸窸窣窣的響動後,門口探出一個黑色的腦袋。

舉著槍的手一頓。

馬德拉先是和床上坐著的人對視了一眼,“哎呀”一聲笑了,“流亡者!是你呀!”

然後在流亡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扶著門框發出一聲幹嘔,“噦。”

精神緊繃渾身浴血的流亡者:“?”

他鄉遇故知的欣喜確實是有,但你為什麽要嘔吐。還有,怎麽老是你!how old are you!

流亡者手裏的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其實蠻想扣動扳機的,不為別的,單純看到馬德拉這副反應手癢。

馬德拉被這宛如重口案發現場的屋子shock住了,門一開,血腥味混著人的各種味道飄進鼻腔,他不是對流亡者有意見呀,實在是沒忍住。

艾倫看他腦袋探進去和裏面的人聊了一句,又馬上退出來,伸手扶著自己一陣:“噦、呸呸呸!”

裏面據說比殺手老哥還要恐怖數倍的神秘人,看起來好像和馬德拉認識。他幽怨的語氣從門隙飄出:

“你也不用這麽嫌棄吧。”

那聲音透出一股淡淡的死味,艾倫扶著一臉欲吐無淚的馬德拉,沒忍住好奇心,緩緩將頭伸了進去……

宛若殺人狂的流亡者擡頭和艾倫對了個正著:?怎麽還有個新面孔。

他欲起身,只見這個新面孔對自己非常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徐徐關上了門。搞的流亡者非常疑惑。

門外,艾倫腳下一軟。松開馬德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流亡者只聽到了門外發出一聲響亮的“咚!”,還有馬德拉的慘叫:“哎呦!我的脖子!”

“……”他揉亂自己的頭發,一雙長腿伸展,身體前傾。撐著自己低垂的頭,也低聲笑了起來。



馬德拉慷慨的將他和艾倫的浴室借給了流亡者。

對方看上去不領情,有點像不願意洗澡的大狗。

“有什麽關系。”他言辭鑿鑿,“反正很快又會被弄臟。”

話語間,一滴血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地上,我們仍未知道這裏面是否含有人類碎片。

艾倫看起來又要暈過去了。

馬德拉倒吸一口氣,血壓驟升。不知道杜弗爾是怎麽養的孩子,他指著流亡者,笑了,他笑起來總讓人有種純然的錯覺。

“去洗。”他威脅道:“不然我就讓你裸著去見杜弗爾。”

一聽到這個,流亡者不情不願磨磨蹭蹭進了浴室。

艾倫則是好奇:“杜弗爾是誰?”

馬德拉板著臉將屍體踢過來蹭掉流亡者帶過來的血,說:“他父親。”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裸奔見父親讓流亡者如此抵觸,但艾倫善解人意的選擇了沈默。流亡者的痕跡被覆蓋了,可殺手老哥的屍體在挪動時留下一道新的血印。

艾倫受不了似的拿過拖把,頭一次對馬德拉大聲說話:“讓開!”

馬德拉一把扔下屍體,擡腳坐在床上。等流亡者裹著浴巾出來時,就看這位意思新加入的小夥伴在吭哧吭哧墩地。

饒是他也不由得感嘆一聲,馬德拉真是好手段。好好一個人就這麽被忽悠瘸了。

他洗完澡帶出來了一溜水印,艾倫擡頭剛要再罵,卻被對方的一張帥臉閃了一下。

流亡者不明所以,但挑眉:“怎麽?”

都說是父子,流亡者和杜弗爾便有六分相似,前者更為銳利,不笑的時候殺氣繚繞,笑起來又有一股冷冰冰吸引人的邪性,所以常常為了掩人耳目而把自己搞的蓬頭垢面。

他只是洗了個澡,艾倫卻懷疑對方偷偷涅槃。錯過了最佳辱罵機會,他狠狠閉眼,“麻煩讓開。”

流亡者倒是沒有馬德拉那麽惡趣味,他聽話的繞開艾倫,一屁股坐在了馬德拉旁邊看著對方拖地。

他半裸著上身,古怪的笑著,邪氣繚繞,“你從哪騙來的小孩?”

年齡上來說流亡者確實比馬德拉和艾倫都要大,說對方是小孩不為過。主要還是因為艾倫看起來太好忽悠了,很難不好奇馬德拉做了什麽。

馬德拉眼觀鼻鼻觀心,輕聲斥責,“怎麽說話呢,我們是過心的交情了。”

“唔。”流亡者半個字不信,“你對誰都這麽說?這是一種話術嗎?”

反正在他看來,只要馬德拉願意,他還挺適合騙人的。流亡者自己沒有被馬德拉欺騙,不代表艾倫也是如此。

“那要看是什麽情況了,”馬德拉說,然後反駁道:“我沒有騙艾倫——起碼現在沒有了。”

至於之前,為了完成任務而隱瞞身份,能叫騙嗎。

流亡者笑笑,不置可否。又接著好奇道:“你對那個銀色頭發的北極熊也這麽說過嗎?【我想和你做朋友】之類的?”

他不記得琴酒的代號了,只能憑借一些顯著特征來描述對方。優秀的刃性相,天生的狩獵者,如同寒霜過境。

馬德拉眨眨眼,反應過來他在說誰。想了想,應了一聲。繼而補充道:“但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琴酒看起來是個冷冰冰的人。但馬德拉知道,只要和對方待在一起,所有寒冷沈重的氣流都會被趕走。

研習無形之術需要穩固自己的情緒,以免出現更多的恐懼與入迷。但並非是無欲無求,反而是因為欲望無限擴大。

起初馬德拉只是想要飛升,於是他沈浸在浩瀚書海中。後來他去了黑衣組織,遇到了貝爾摩德和琴酒,在飛蛾覆繭的謎團與蓬勃如火的力量的誘惑下,馬德拉便想要更多。

他摩擦著無名指上的咒文,越看越覺得滿意。書籍是冰冷的,而琴酒非常暖和。馬德拉在擁抱對方的時候甚至會有被灼傷的錯覺,這種體驗很新奇。他不會放手的。想要的東西他統統要得到。

艾倫結束了戰鬥,房間重新變回整潔的樣子。站在馬德拉身邊,等待下一步的行動。

既然流亡者在這裏,那這艘郵輪的人員分布將更加撲朔迷離。同時,對方還帶來了一個糟糕的消息。

“杜弗爾在這裏。”他忽然說,“我並不想連累你們——趁著他還沒有發現我,你們還有選擇的機會,合作,或是離開。”

艾倫並不知道杜弗爾,也不知道清算人。但他被流亡者嚴肅的神情所感染,也不由自主的板起臉來:“他…他不是你的父親嗎?”

“對。”流亡者說:“但我叛逃了,杜弗爾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於是他只能展開追殺。”

他們之間並非沒有感情,可總有一些東西比微薄的父子情誼更重要。

所有事情忽然變得緊急起來,關於逃亡,關於追殺。馬德拉暗暗思忖著,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帶墨水來。

此墨水非彼墨水,內裏有一些準則的影響在其中。馬德拉偶爾得到了一瓶,發現它可以使法陣發揮出更好的作用。混合他人的血液,就算是不具備【啟】性相的人,也能夠通過法陣去往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

馬德拉自己手頭上倒是有現成畫好的改良型便攜法陣…但這些是融合了他的血液畫出來的,要想確保流亡者和艾倫能夠真正通過【啟】創造出來的門並到達他們心中所想的目的地,法陣裏最好還是要融合本人的鮮血。

不然,馬德拉忽然想到了什麽,神情一變。

不然他也無法保證,兩人會不會落地成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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