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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chapter114 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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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chapter114 源頭。

蕭逢趕到監獄外面的時候, 只看到了停在監獄外面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那輛邁巴赫還是從前鄭賢開著送他和孟黎上下學的,後來孟黎恢覆記憶就換了,沒想到這次又開了這輛車。

蕭逢想要見到孟黎的心已經如野草瘋長。

鄭賢看到蕭逢, 從車裏下來, 看著他走近笑道:“好久不見, 少爺還在裏面和孟董談話, 在外面等會兒吧。”

盡管蕭逢和孟黎現在並不常常在一起了,但從大一那個暑假蕭逢和孟黎做好了約定之後,他和鄭賢葉姨的關系也回到了從前, 孟黎身邊的人也不再躲著蕭逢。

現在蕭逢和鄭賢見面,仍像從前一樣。對蕭逢來說,鄭賢和葉姨都是值得他敬佩的長輩。

“鄭叔,少爺什麽時候進去的?”

蕭逢望著封閉式鐵門的監獄大門發楞。

說不擔心是假的。

前世孟黎離開了海城後,聽聞孟方旬在監獄身死的消息都沒有回來看過一眼, 想必是心裏恨極了孟方旬。

蕭逢到至今都不知道孟方旬和孟黎之間的關系怎麽會那麽差, 明明是同一屋檐下住了十幾年的父子,卻像仇人似的

孟黎去新京的這幾年, 孟方旬也果真做到了不聞不問,對外都宣稱自己只有孟煦這一個兒子。

鄭賢像看出了蕭逢在想什麽,嘆了口氣, 說:“孟董落到如今這個下場,也是他罪有應得。”

蕭逢楞了下,驚訝的看向鄭賢。

哪怕他早知道了鄭賢和葉姨的心都只向著孟黎,而不是向著孟家,在鄭賢的嘴裏聽到這句話,不免有些震驚。

鄭賢渾不在意的笑了下,又說:“有些話, 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只是少爺覺得童年時候的事情沒有必要說給你聽,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告訴你也沒有關系。”

蕭逢眸色一黯,意識到了鄭賢接下來要和他說的話必定不會叫人愉快。

鄭賢從前是有抽煙這個習慣的,斟酌時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意識到自己早就戒了煙這才訕訕收回手,娓娓向蕭逢道來:“少爺應該告訴你了吧,夫人和孟董並不是那麽情投意合,但夫人心善,和孟董結婚後也沒有怨天尤人,本也打算兩個人好好過日子,他們有過一段神仙眷侶般的好日子。好在孟董也是真的愛夫人,夫人難產時,孟董在手術室前祈求許久,還是沒能挽回少夫人的性命,夫人深愛少爺,臨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讓孟總把少爺好好撫養長大。”

“可突然喪妻的她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打擊。夫人死後,整日渾渾噩噩,孟老先生和孟老夫人去世的早,夫人的父母又因喪女也無法面對這個奪走愛女生命的外孫。孟董就將少爺扔給了家裏的保姆,保姆也不上心,少爺一歲時甚至還不會走路,三歲時字都說不出幾個。少爺的外祖父外祖母實在看不過去,這才派我和小葉來到了孟家,我們來的時候少爺才三歲,卻連三十斤都沒有,看到他瘦成那個樣子,真是不忍心啊。”

蕭逢聽到這裏,已是心臟緊縮,仿佛有人往他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鄭賢仰頭深吸口氣:“少爺五歲前,孟董幾乎沒怎麽回過家,父子倆都不熟。孟董對少爺的事情不關心,只想起來了才隨口問一句。原本我們都以為,孟董雖然對少爺無情,但起碼對夫人有情,虎毒不食子,終究不會棄子不顧。然而,孟總在夫人去世後不過五年,就再娶了別人,那女人入門的時候,肚子都已經六個月大了。”

蕭逢眼眶泛紅,瞳孔周圍都冒出瘆人血絲,絲絲盯著鄭賢,咬牙切齒道:“他就是這麽愛黎黎媽媽的?”

前世孟黎離開後,蕭逢在死志極強的壓抑環境中都挺了過來,遵從他的遺願,替他好好把孟時桉養大了,直到孟時桉有了自保的能力,花不完的財富,不會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身份地位,這才放心去死。

孟方旬算什麽愛?!他不配!

鄭賢想到當年來第一次來孟家見到孟黎的場景,年過半百的男人也紅了眼:“五歲時,少爺已經懂事了,從周圍人的眼神、談話裏多少能得知孟總和夫人之間的事情,在家裏張燈結彩時,也知道孟總要給他找新媽媽了。那時候少爺還小,很少和同齡人接觸,不懂失去母親是多痛的一件事情,第一次見到柳箏時,別人讓他喊媽媽,他就興高采烈的喊了,結果孟總發了大火,讓五歲的少爺跪在夫人遺像前……”

蕭逢再忍不住,一拳垂在車門上,邁巴赫堅硬的黑色外殼被他這一拳微微砸進一個凹陷,他低聲嘶吼:“他憑什麽這麽對黎黎!對外裝什麽深情?!他的愛就是把自己和亡妻的孩子當垃圾一樣扔到一邊?他不配?!”

蕭逢之前一直很奇怪,任何人表面上看孟方旬對孟黎其實並不算差,起碼在吃穿用度上並沒有虧待過孟黎,只是為人有點昏庸。蕭逢以為是因為孟黎習慣了不解釋,才造成孟方旬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不分清紅皂白就罰孟黎。

是他錯了、是他錯了?!

如果說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釋都沒有用,那再解釋又還有什麽意思?

鄭賢後面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柳箏剛進門時,對少爺其實很好,吃的喝的什麽都緊著他喊著他,即使孟方旬不悅,出聲斥責,柳箏也會暗地裏給少爺送玩具送衣服。少爺特別開心,每天都萬分期待見到柳箏。”

“後來柳箏生下了孟煦,哪怕重心漸漸轉移到了自己兒子身上,也沒有虧待過少爺。直到少爺八歲那年,帶著三歲的孟煦玩捉迷藏時下人忘了關游泳池的門,讓孟煦誤入,掉進泳池,差點溺亡……那下人不敢承認,他擔不起這個罪責,就趁勢把責任推到了年僅八歲的少爺身上,說是少爺自己打開了泳池的門,故意引誘孟煦進去,想要和孟煦爭寵……”

蕭逢攥在身側的已經泛紅、用力到青筋暴起,抹了把臉,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低聲罵了句:“操……”

後面的事情不用鄭賢說他也能猜到了。

孟黎解釋了,孟方旬和柳箏都不信,覺得他年輕輕輕就撒謊,心思太重,把他關起來,在一個暗無天日的閣樓裏,斷水斷糧三天。那以後孟黎就落下了胃病,腸胃不好,人自然也長不高長不胖,哪怕後來葉姨花了好多心思才把他的胃調理好了,底子差了也再難養回來。

而柳箏護子心切,再加上孟方旬都這樣篤定,她也被孟方旬的態度誤導,覺得孟黎想要害孟煦,那以後就漸漸疏遠孟黎,處處和他作對。

被汙蔑,解釋又無用的次數多了,就是石頭也該被敲出裂痕了。

難怪當孟黎和孟煦出現矛盾,孟方旬誤會孟黎,說要讓孟黎回家禁閉的時候,孟黎會露出那樣麻木空洞的神情。

這還只是鄭賢說的其中之一,而那時候小小的孟黎,再加上在孟家毫無話語權的鄭叔葉姨,再怎麽護著他,在孟方旬不分清紅皂白就下定論,下人們又刻意針對的情況下,那樣幼小的孟黎,又怎麽敵得過他們那麽多人?

那麽那些年裏,他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那窄小沒有天光的閣樓裏會不會到處都是飛揚的塵埃,一個人哭泣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想念媽媽?

年幼的他,要面臨那樣多的事情,甚至不知道這些惡意從何而起。

“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他?!”

蕭逢站的筆直,只恨不能一刀殺了孟家所有人!

蕭逢心臟不好,鄭賢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只低聲說:“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可是那是時間過去了,他的黎黎,心裏過去了嗎?

“少爺出來了。”

鄭賢站直了些,手伸到蕭逢背後,將他往前推了推。

蕭逢找回了丟掉的魂,擡眸看向從監獄緩緩走出來的孟黎。

孟黎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變化,他的情緒從來不會表現在臉上。

所以從前很多時候,蕭逢都不知道他現在開不開心,又對蕭逢是什麽感情。

孟黎還常說他是個無趣的悶葫蘆,但其實他們兩個人都是不太聰明的膽小鬼。

孟黎和孟方旬見了這一面心情不是很好,周身都泛著陰沈沈的氣息,帶著身監獄裏的戾氣。

結果沒等他看清楚站在外面的兩個熟悉身影,另一個高大些的就像陣風似的,朝他吹了過來,緊緊將他包裹住。

夏初的海城,溫度也是灼人,蕭逢渾身滾燙。但這一次孟黎卻沒有嫌棄的將他推開,垂在身側的手擡了又擡,最終還是垂在了身側。

“黎黎。”

帶著哭腔的一聲哽咽,讓孟黎的渾身都變的僵硬。

孟黎繃著臉問:“你怎麽了?”

他是讓簡尋打電話喊蕭逢來,但目的確實是為了和他坦白件事情把他嚇走,怎麽坦白成這樣了?

孟黎想要問清楚,下意識掙紮了一下,想要把身體從蕭逢的禁錮中解救出來,結果蕭逢卻更加緊的將他抱住,緊的孟黎要罵人了才退後一步將他松開。

孟黎這才看到蕭逢那雙兔子似的,泛著紅的眼,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奶娃娃。

他納悶的看了眼鄭賢,發現鄭賢已經沒有站在外面,進了車裏。

無奈之下,孟黎只有問面前人:“鄭叔和你說了什麽?”

蕭逢一雙眼睛死死定在孟黎身上,要多粘稠有都粘稠:“很多。”

孟黎猜到了鄭賢應該說的不是他要他說的那件事情,索性舔了舔唇,看著蕭逢,沈聲說:“孟家破產,是我做的,前世今生,都是。”

話音落下,孟黎卻沒有在蕭逢眼中看到絲毫驚訝和恐懼。

蕭逢甚至都沒有多一秒的思考,惡狠狠說:“罪有應得!”

孟黎無言片刻,又問:“你不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蕭逢神色平靜下來,語氣卻是遠勝孟黎的癲狂:“黎黎,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是不需要理由的偏愛和站隊,也不去論對錯和是非,他只站在孟黎這一邊,因為他知道孟黎也只需要這個。

孟黎眸中泛起輕震的漣漪,牽動著他渾身的弦。

蕭逢喉結滾動著,抿了抿唇,像是又要掉眼淚:“黎黎,這一次,不會趕我走了吧?”

孟黎沒說話,只是將蕭逢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拿了下來,轉身走向邁巴赫。

蕭逢的眸色黯然下來,看著孟黎漸行漸遠的背影發楞時,聽到前面遠遠傳來一句:“不上車就自己回去吧。”

蕭逢心中猛然一震,立馬欣喜的看了上去,上車前,又聽到孟黎說:“以後,看你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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