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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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第四章
沈妍被關進精神病院的這一年裏，被沒收了所有電子設備，跟外界完全失聯。這一年裏沈氏集團的動向她全然不知。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外面的局面全無頭緒。一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但還不足以讓一個運行良好的集團改頭換面。沈妍不清楚現在的形式，但被囚禁之前，沈氏集團的各方勢力她都了如指掌。
沈老爺子早年創立了沈氏集團。又只生了沈妍養父這一個兒子，按理說本來應該子承父業，但沈妍養父沒有經商天賦，也志不在此。沈老爺子的侄子侄女們因此盯上了公司，逼得沈老爺子不得不早早開始培養孫輩。
早年被沈老爺子和天賦過人的沈妍壓著，這些人老實了一段時間。可沈妍身世暴露之後，他們又重新活絡起來了。
其中跳得最歡的是沈陌的堂叔沈泓和堂姑沈微。沈泓算他們那輩裏能力最強的一個，現在是集團副總之一。沈妍身世剛曝光，沈泓就開始拉攏董事會成員，想爭繼承人的心思一覽無遺。
他的小動作沈老爺子先是裝作不過問，直到抓住沈泓的疏漏，借機狠狠教訓了他一頓。不僅當眾下了他的面子，還削了他持有的股份。沈泓偷雞不成蝕把米才消停了。
相比沈泓野心勃勃想上位，堂姑沈微就委婉了不少，她清楚沈老爺子的手段，知道沈老爺子在一天，繼承權她想都別想。所以她選擇擁立“太子”，站隊沈陌。沈陌能力平庸，從他手裏分權比從沈老爺子或者沈妍那裏爭權要容易得多。
沈泓跟沈微的目標雖然不同，但有一點是一致的——保證沈妍徹底失去繼承人的資格。
沈妍一度懷疑，她被關進精神病院，其中也有沈泓跟沈微的手筆。當然，就算她入院跟他倆沒關系，她現在想要出院，這兩人一定會使勁渾身解數阻止。以沈泓和沈微在公司的勢力，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她想離開醫院要面對的阻力有多大。
但沈輕輕這個在公司毫無根基的真千金居然辦到了，這說明，她入院後的一年時間裏，集團一定發生了重大變故。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因素是，這一年裏，沈老爺子身體出了大問題。以至於他都沒法自己出面擺平局面，不得不冒險把她這個覬覦集團的假孫女放出來幫忙。
沈妍向覃睦打聽過沈老爺子目前的健康情況。但沈老爺子保密工作做得好，覃睦只知道老爺子出入醫院次數變多，其餘也不是很清楚。
信息有限，盲目猜測沒意思。沈妍分析了個大概就安心按照覃睦的安排做起了身體覆健。她入院以後被關過一段時間小黑屋，最近又在那個造夢的治療艙裏躺了太久。雖然治療艙有手段保持身體功能完好，但她躺的時間太長，註射了過量的麻醉劑，身體多少受了損傷，要恢覆到入院前還需要科學鍛煉。
覃睦作為她的主治醫師，為她制定了詳細的覆健計劃和營養食譜。在覃睦的安排下，沈妍每天的生活規律得仿佛機器人。
這樣規律的日子過了快一個月的時候，覃睦陪她覆健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接完電話，覃睦就匆匆離開了。但很快就折返回來，打斷了沈妍覆健。
“？”沈妍停下動作，看向他。
只見覃睦胸膛起伏，看起來是跑過來的，講話還帶點喘息。“別練了，沈爺爺找你。”
———
進辦公室的時候，視頻電話已經接通了。
屏幕上，沈妍見到了闊別一年的沈老爺子。老爺子看起來清瘦了一圈，氣色也肉眼可見的差了，但那雙眼睛依舊精光四色，跟印象裏一樣精明強幹，看起來不像身體垮了的樣子。
“沈老先生。”沈妍對著屏幕裏的老爺子恭敬不失疏離地打了個招呼。
話音一落，屏幕裏的老頭就嘆了口氣，面上閃過一絲難受，然後很快就換上了慈愛的笑：“小妍還是跟以前一樣叫吧。叫了這麽多年爺爺，突然改口，聽怪難受的。”
沈妍從善如流，乖巧地喊他：“爺爺。”說話間眼角還擠出了點閃爍的淚光。
“哎。”沈老爺子聽到這聲爺爺，感慨萬千地應了聲。這才問她：“你哥哥把你送來這裏，爺爺沒阻止，你怪爺爺嗎？”
沈妍垂下眼簾，作出糾結別扭的樣子：“怪過。”說著表情又立刻乖順起來，“不過我已經想通了。是我太貪心，爺爺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不想著怎麽報答爺爺還鬧脾氣作妖，爺爺生氣是應該的。”
沈老爺子盯了她一會，說：“輕輕說你懂事了，我還有點懷疑，今天一看，是真懂事了。既然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早點回家吧。回來幫幫小陌跟輕輕，尤其是輕輕，她為了讓你出院，花了很多心血。”
沈妍適時露出錯愕的表情，再一次跟沈老爺子認錯後，沈老爺子讓秘書宣布了她的出院安排——做完身體檢查以後就走，出院就住回沈家。
“你的房間早就收拾好，就等你回來了。”沈老爺子說得溫情脈脈。沈妍也即使表達了開心和感激後，祖孫和諧有愛的視頻通話終於結束。
出了辦公室，到了沒有外人的地方，沈妍才收起她那副感動和喜悅交織的表情。
就在覃睦恭喜她的時候，沈妍忽然毫無感情地打斷他。“爺爺做化療了。”
一個肯定句。覃睦一楞：“為什麽這麽說？”
沈妍指了指自己頭頂：“頭發。爺爺今天戴了假發。他從前很討厭假發，嫌悶，而且以他的發量沒必要戴假發，染黑就行。讓他戴假發只有一種可能，他頭發因病沒了，要裝體面。”
覃睦講話謹慎很多：“光看外表沒法確認病情。我也只知道沈爺爺住了一段時間醫院。醫院消息封鎖嚴格，具體病情我沒能打聽到。”
沈妍擺擺手，混不在意：“等出去了自然能知道。現在沈氏集團的高層動蕩，爺爺為了穩定股價也不敢對外透露自己的病情。”她說著話鋒一轉，“我出院以後，你呢？”
覃睦看著她，沒說話，但眼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花。
沈妍彎眸一笑，幫他做了決定：“跟我一起走，做我的家庭醫生，覃醫生會不會覺得屈才？”
覃睦怔楞過後，真心實意地笑了：“榮幸之至。”
———
兩天後，沈妍回到了沈家。帶著她的主治醫師覃睦。
沈妍離開家被送進醫院的事鬧得極不光彩，所以她從醫院回來也十分低調。沒有任何接風儀式，只準備了家庭晚餐。但該到的人都倒了，沈老爺子，養父母，還有沈陌和沈輕輕。
沈妍回房間收拾好行李，下樓吃飯的時候，剛出現在樓梯口，就看到這一家人齊齊坐在樓下等著她。
看到她下來，原本熱鬧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她身上。沈老爺子慈愛地朝她招手，養父母勉強擠出了微笑，沈輕輕沒說話，只沖她頷首。唯有沈陌，從頭到尾黑著一張臉。沈妍毫不懷疑，如果現在有機會弄死她，沈陌一定沒有半點猶豫。
“都到了啊，不好意思，收拾行李忘記時間了。”覃睦從客房出來，見到等在餐廳裏的人，好像一點沒註意到他們跟沈妍之間的怪異氣氛，熱情且不失禮貌地打過招呼後，立刻去關懷沈妍：“怎麽站在不動，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跟你一樣，剛剛收拾完出來。”沈妍淡聲說著，順著覃睦搭的臺階下了。
為了迎接她回家，晚餐很豐富，養父母也盡力配合沈老爺子的要求，努力粉飾太平。可沈妍一年前離開家時非常不體面，甚至可以說是雙方都撕破臉了。所以盡管養父母和沈老爺子努力維護氣氛，沈妍也很懂事的沒有提送她去精神病院的事，可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有股說不出的古怪。就連家裏的阿姨嗅到這股怪異以後都悄悄躲遠了。
真有趣，明明是一家人，卻因為利益不一致，一頓飯都吃不舒坦。沈妍邊吃飯，邊看戲似的觀察各人的反應。
沈老爺子這種老狐貍沈得住氣，表演慈愛的祖父可謂天衣無縫。養父母就差了些火候，面對她是笑容假得不行。沈妍明白，這倆靠著集團公司的分紅過活，是萬不敢違抗沈老爺子。但沈妍過去表露出來的野心又讓他們擔憂，怕她這個禍害放出來會對他們那雙親生兒女不利。至於沈陌，明擺著是被沈老爺子壓著回家吃飯的。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周身氣壓更是低得嚇人。
可即使這麽不情願他卻還是來吃飯了。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沈陌一定是闖了大禍，才不得不向爺爺屈服。
想到這，沈妍都忍不住微笑了。腦海中還響起了那句經典的中二臺詞——“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聲音一響，沈妍笑容不由更深了些。惹得養父母勉強維持的微笑都僵在臉上，沈陌的臉色更是黑得不能再黑。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沈輕輕忽然放下碗筷，只聽一陣輕微的碗底和骨碟碰撞聲過後，沈輕輕朝沈妍望了過來：“你明天有安排嗎？”
沈妍有些意外她會突然問自己，搖頭：“沒有。”
沈輕輕：“那跟我去一趟實驗室吧，覃醫生也一起。”說完似乎才想起來跟其餘人解釋，補充道，“沈妍是受試者，有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她配合。”
言簡意賅地說完，沈輕輕就起身告辭回研究所了。
沈妍註意到，沈輕輕講話時，養父母沒太大反應，只有沈陌，臉上多了一絲不自然。
聯系之前得到的信息，沈妍瞬間悟了。吃完飯，跟沈陌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以極快的語速小聲嘲笑：“趕我走的時候那麽囂張，結果一個‘南柯’都管不好。哥哥真是能耐啊。”
話音剛落，沈妍就如願以償地聽到了沈陌捏響指骨的聲音。
她都懶得躲，沈陌能坐在迎接她回歸的飯桌吃飯，就說明他現在根本不敢掀桌。
果然，一擡頭就對上了沈陌強壓暴怒的扭曲表情。沈陌壓了壓情緒，才咬牙切齒地回敬她：“別得意太早。你一個外人，永遠別想得到沈氏！”
沈妍輕笑，沖他揚揚眉毛，她動了動嘴，沒出聲，但是個人都看得出，她沒說出聲的三個字是：“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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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被關進精神病院的這一年裏，被沒收了所有電子設備，跟外界完全失聯。這一年裏沈氏集團的動向她全然不知。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外面的局面全無頭緒。一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但還不足以讓一個運行良好的集團改頭換面。沈妍不清楚現在的形式，但被囚禁之前，沈氏集團的各方勢力她都了如指掌。
沈老爺子早年創立了沈氏集團。又只生了沈妍養父這一個兒子，按理說本來應該子承父業，但沈妍養父沒有經商天賦，也志不在此。沈老爺子的侄子侄女們因此盯上了公司，逼得沈老爺子不得不早早開始培養孫輩。
早年被沈老爺子和天賦過人的沈妍壓著，這些人老實了一段時間。可沈妍身世暴露之後，他們又重新活絡起來了。
其中跳得最歡的是沈陌的堂叔沈泓和堂姑沈微。沈泓算他們那輩裏能力最強的一個，現在是集團副總之一。沈妍身世剛曝光，沈泓就開始拉攏董事會成員，想爭繼承人的心思一覽無遺。
他的小動作沈老爺子先是裝作不過問，直到抓住沈泓的疏漏，借機狠狠教訓了他一頓。不僅當眾下了他的面子，還削了他持有的股份。沈泓偷雞不成蝕把米才消停了。
相比沈泓野心勃勃想上位，堂姑沈微就委婉了不少，她清楚沈老爺子的手段，知道沈老爺子在一天，繼承權她想都別想。所以她選擇擁立“太子”，站隊沈陌。沈陌能力平庸，從他手裏分權比從沈老爺子或者沈妍那裏爭權要容易得多。
沈泓跟沈微的目標雖然不同，但有一點是一致的——保證沈妍徹底失去繼承人的資格。
沈妍一度懷疑，她被關進精神病院，其中也有沈泓跟沈微的手筆。當然，就算她入院跟他倆沒關系，她現在想要出院，這兩人一定會使勁渾身解數阻止。以沈泓和沈微在公司的勢力，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她想離開醫院要面對的阻力有多大。
但沈輕輕這個在公司毫無根基的真千金居然辦到了，這說明，她入院後的一年時間裏，集團一定發生了重大變故。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因素是，這一年裏，沈老爺子身體出了大問題。以至於他都沒法自己出面擺平局面，不得不冒險把她這個覬覦集團的假孫女放出來幫忙。
沈妍向覃睦打聽過沈老爺子目前的健康情況。但沈老爺子保密工作做得好，覃睦只知道老爺子出入醫院次數變多，其餘也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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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睦作為她的主治醫師，為她制定了詳細的覆健計劃和營養食譜。在覃睦的安排下，沈妍每天的生活規律得仿佛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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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停下動作，看向他。
只見覃睦胸膛起伏，看起來是跑過來的，講話還帶點喘息。“別練了，沈爺爺找你。”
———
進辦公室的時候，視頻電話已經接通了。
屏幕上，沈妍見到了闊別一年的沈老爺子。老爺子看起來清瘦了一圈，氣色也肉眼可見的差了，但那雙眼睛依舊精光四色，跟印象裏一樣精明強幹，看起來不像身體垮了的樣子。
“沈老先生。”沈妍對著屏幕裏的老爺子恭敬不失疏離地打了個招呼。
話音一落，屏幕裏的老頭就嘆了口氣，面上閃過一絲難受，然後很快就換上了慈愛的笑：“小妍還是跟以前一樣叫吧。叫了這麽多年爺爺，突然改口，聽怪難受的。”
沈妍從善如流，乖巧地喊他：“爺爺。”說話間眼角還擠出了點閃爍的淚光。
“哎。”沈老爺子聽到這聲爺爺，感慨萬千地應了聲。這才問她：“你哥哥把你送來這裏，爺爺沒阻止，你怪爺爺嗎？”
沈妍垂下眼簾，作出糾結別扭的樣子：“怪過。”說著表情又立刻乖順起來，“不過我已經想通了。是我太貪心，爺爺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不想著怎麽報答爺爺還鬧脾氣作妖，爺爺生氣是應該的。”
沈老爺子盯了她一會，說：“輕輕說你懂事了，我還有點懷疑，今天一看，是真懂事了。既然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早點回家吧。回來幫幫小陌跟輕輕，尤其是輕輕，她為了讓你出院，花了很多心血。”
沈妍適時露出錯愕的表情，再一次跟沈老爺子認錯後，沈老爺子讓秘書宣布了她的出院安排——做完身體檢查以後就走，出院就住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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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辦公室，到了沒有外人的地方，沈妍才收起她那副感動和喜悅交織的表情。
就在覃睦恭喜她的時候，沈妍忽然毫無感情地打斷他。“爺爺做化療了。”
一個肯定句。覃睦一楞：“為什麽這麽說？”
沈妍指了指自己頭頂：“頭發。爺爺今天戴了假發。他從前很討厭假發，嫌悶，而且以他的發量沒必要戴假發，染黑就行。讓他戴假發只有一種可能，他頭發因病沒了，要裝體面。”
覃睦講話謹慎很多：“光看外表沒法確認病情。我也只知道沈爺爺住了一段時間醫院。醫院消息封鎖嚴格，具體病情我沒能打聽到。”
沈妍擺擺手，混不在意：“等出去了自然能知道。現在沈氏集團的高層動蕩，爺爺為了穩定股價也不敢對外透露自己的病情。”她說著話鋒一轉，“我出院以後，你呢？”
覃睦看著她，沒說話，但眼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花。
沈妍彎眸一笑，幫他做了決定：“跟我一起走，做我的家庭醫生，覃醫生會不會覺得屈才？”
覃睦怔楞過後，真心實意地笑了：“榮幸之至。”
———
兩天後，沈妍回到了沈家。帶著她的主治醫師覃睦。
沈妍離開家被送進醫院的事鬧得極不光彩，所以她從醫院回來也十分低調。沒有任何接風儀式，只準備了家庭晚餐。但該到的人都倒了，沈老爺子，養父母，還有沈陌和沈輕輕。
沈妍回房間收拾好行李，下樓吃飯的時候，剛出現在樓梯口，就看到這一家人齊齊坐在樓下等著她。
看到她下來，原本熱鬧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她身上。沈老爺子慈愛地朝她招手，養父母勉強擠出了微笑，沈輕輕沒說話，只沖她頷首。唯有沈陌，從頭到尾黑著一張臉。沈妍毫不懷疑，如果現在有機會弄死她，沈陌一定沒有半點猶豫。
“都到了啊，不好意思，收拾行李忘記時間了。”覃睦從客房出來，見到等在餐廳裏的人，好像一點沒註意到他們跟沈妍之間的怪異氣氛，熱情且不失禮貌地打過招呼後，立刻去關懷沈妍：“怎麽站在不動，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跟你一樣，剛剛收拾完出來。”沈妍淡聲說著，順著覃睦搭的臺階下了。
為了迎接她回家，晚餐很豐富，養父母也盡力配合沈老爺子的要求，努力粉飾太平。可沈妍一年前離開家時非常不體面，甚至可以說是雙方都撕破臉了。所以盡管養父母和沈老爺子努力維護氣氛，沈妍也很懂事的沒有提送她去精神病院的事，可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有股說不出的古怪。就連家裏的阿姨嗅到這股怪異以後都悄悄躲遠了。
真有趣，明明是一家人，卻因為利益不一致，一頓飯都吃不舒坦。沈妍邊吃飯，邊看戲似的觀察各人的反應。
沈老爺子這種老狐貍沈得住氣，表演慈愛的祖父可謂天衣無縫。養父母就差了些火候，面對她是笑容假得不行。沈妍明白，這倆靠著集團公司的分紅過活，是萬不敢違抗沈老爺子。但沈妍過去表露出來的野心又讓他們擔憂，怕她這個禍害放出來會對他們那雙親生兒女不利。至於沈陌，明擺著是被沈老爺子壓著回家吃飯的。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周身氣壓更是低得嚇人。
可即使這麽不情願他卻還是來吃飯了。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沈陌一定是闖了大禍，才不得不向爺爺屈服。
想到這，沈妍都忍不住微笑了。腦海中還響起了那句經典的中二臺詞——“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聲音一響，沈妍笑容不由更深了些。惹得養父母勉強維持的微笑都僵在臉上，沈陌的臉色更是黑得不能再黑。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沈輕輕忽然放下碗筷，只聽一陣輕微的碗底和骨碟碰撞聲過後，沈輕輕朝沈妍望了過來：“你明天有安排嗎？”
沈妍有些意外她會突然問自己，搖頭：“沒有。”
沈輕輕：“那跟我去一趟實驗室吧，覃醫生也一起。”說完似乎才想起來跟其餘人解釋，補充道，“沈妍是受試者，有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她配合。”
言簡意賅地說完，沈輕輕就起身告辭回研究所了。
沈妍註意到，沈輕輕講話時，養父母沒太大反應，只有沈陌，臉上多了一絲不自然。
聯系之前得到的信息，沈妍瞬間悟了。吃完飯，跟沈陌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以極快的語速小聲嘲笑：“趕我走的時候那麽囂張，結果一個‘南柯’都管不好。哥哥真是能耐啊。”
話音剛落，沈妍就如願以償地聽到了沈陌捏響指骨的聲音。
她都懶得躲，沈陌能坐在迎接她回歸的飯桌吃飯，就說明他現在根本不敢掀桌。
果然，一擡頭就對上了沈陌強壓暴怒的扭曲表情。沈陌壓了壓情緒，才咬牙切齒地回敬她：“別得意太早。你一個外人，永遠別想得到沈氏！”
沈妍輕笑，沖他揚揚眉毛，她動了動嘴，沒出聲，但是個人都看得出，她沒說出聲的三個字是：“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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