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第二十一章

城市的燈火黯淡了星光，沈妍望著夜空裏寥落的亮星，心境無比平靜。

系統想把她改造成什麽樣的人都沒關系，因為她知道，不管她是什麽身份，作出什麽選擇，她都是她，宇宙中獨一份的存在。而且經歷的世界越多，她就越是確信這點。

裴時聿很快就開車走了。他一走，原身馬上問她：“沈妍姐姐，你是真的會算命還是知道劇情？”

還是猜到了。也對，女主聰明，還能隨時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猜不到才怪。所以沈妍沒回答，當是默認了。

“那裴師兄爸媽能得救吧，就像我一樣？”王琰聲音裏充滿希冀。

沈妍很想無情地回她不知道，但王琰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她說出來的話都變得柔和了：“但願吧。”說完，她感覺到王琰隱隱的不安後，甚至還沒忍住安慰了一句，“裴時聿有男主氣運，應該能罩得住他爸媽。”

聽到這句話，王琰才一掃剛才的憂慮，立刻振作起來。開始嘰嘰喳喳地向沈妍請教怎麽算命。王琰的聲音活潑可愛，沈妍卻不覺想到起剛穿到這個世界時她唯唯諾諾的樣子。

這一年多時間，王琰改變了很多，但被改變的人似乎不止王琰。不過也不奇怪，試問誰能對一只全身心信任你的小動物硬起心腸呢？

沈妍比較奇怪的是，系統一直在推著她做任務，卻沒有直接告訴王琰後面的劇情。她剛開始不清楚原因，但現在看來，她的系統也跟現在實驗室的人工造夢的觀察者一樣，為了保持夢境穩定，它的行為受著某些規則的約束。

這麽想想，她倒是放心了很多。

回實驗室的路上，手機響了，接起來一看，是覃睦打來的。

“效果怎麽樣？”覃睦開口就問。

沈妍：“不錯。”

聽筒傳來了覃睦的輕笑：“你真是個天才，我都沒想到我這個雞肋能力還能這麽用。你說，我靠這個能力給人算命賺錢是不是能發財？真碰到了改不了命的主線人物就說他們天命所歸，我窺不透。”

沈妍：“所以你打電話過來就是驗收試驗成果？”

覃睦：“哪有，就是順便問問。”

“說吧，找我什麽事？”沈妍靠在走廊的窗邊，聲音懶洋洋的。她自己都沒發覺，在覃睦這裏，她總是不自覺地放松。

覃睦笑著說：“想你了唄。”

“說正事，少遛我。”沈妍翻了個白眼。

覃睦還在笑，聲線卻低柔了下來：“沒遛你，是真想你了。”說著不等沈妍表現出拒絕的情緒，他又恢覆了往常的聲線，“我就在你學校門口，有空聚聚嗎？”

沈妍一秒站直：“現在？哪個門？”雖然覃睦說著沒別的事，但是突然過來，她懷疑覃睦是有信息要跟她交流，還是那種不方便在電話裏講的。

“我發照片給你。”

覃睦說完，沈妍很快就收到了一張校門口的照片。是離她研究所最近的那個門。

剛到校門口，沈妍就看到了靠墻站著的覃睦。

高、瘦，姿態閑散地靠墻站在陰影裏，看不清臉，以至於沈妍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恍然間以為看到了第一個世界的覃睦。

直到她走過去，少年從陰影中擡起頭，看清楚臉，沈妍心裏的恍惚才退去。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頭發看起來有段時間沒剪了，劉海有點擋眼睛，在眼窩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顯得眼窩深邃了幾分。就是這個視角，總覺得有點陌生。

沈妍看了好幾眼，才反應過來，擡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差。“覃睦，你長高好多！該不是改了你身高的設定吧？”

覃睦眼神浮動，忽然聽到不遠處奶茶店叫號，他如蒙大赦般伸手進口袋裏掏出一張小票，朝沈妍晃了晃，“快到我們了。你還喝得進奶茶吧？”

沈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奶茶店，哼了一聲，從覃睦手裏接過小票，垂眼一看，奶茶是她喜歡的口味，於是她沒繼續追究他的作弊行為。拈著小票徑直朝奶茶店走去。

覃睦逃過一劫，趕緊跟上。

校門口要排隊的奶茶店味道都不差。考慮到她吃完火鍋，覃睦給她點的是加了乳酸菌飲料的清爽版，沈妍雖然吃得很撐，但喝點飲料溜溜縫一點不費勁。

剛吸了兩口，就聽覃睦說：“哎，聽說你們學校附近有個特出名的賣烤雞店，你吃過沒？”

沈妍疑惑，怎麽感覺覃睦好像真的只是來這邊玩呢？她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到底來幹嘛的？”

“說了想你了，所以專門過來看你的啊。”覃睦說得隨意，眼神卻真誠。

“哈？”沈妍以為他在搞抽象，頓時恨不得在腦門上掛一排問號，吐槽，“我看你作業還是太少了吧。”

覃睦只是看著她笑，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

沈妍被他註視著，居然不自在起來，下意識踢了他一下，問：“笑什麽笑，心情很好？”

覃睦聲音輕快：“算是吧。主要是覺得你今天的心情很好。”

“有嗎？”沈妍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好像沒在笑吧。

覃睦簡直像有讀心術，說：“心情好不一定要笑。我是覺得，現在的你好像卸掉了某種枷鎖。”

沈妍對上他充滿欣賞的眼神不禁怔楞了一瞬。聽覃睦一說，她才意識到，決定幫男主救他爸媽的時候，她心裏好像確實放下了某種執拗。心裏憋著的那股想跟人對著幹的戾氣似乎消散了。

不過，覃睦觀察這麽犀利的嗎？

沈妍猛然想起來覃睦疑似她的觀察員，不禁帶著懷疑打量了覃睦好幾眼，然後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問：“真沒別的事？沒事我就回實驗室了啊。”

“哎！這麽著急的嗎？好歹等喝完奶茶吧？”覃睦忙叫住她，怕這句話分量不夠，又接著示弱，“再陪我一會好嗎？你不在學校，我總覺得很孤單。不是沒有朋友，只是……你知道的，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這話倒沒錯。沈妍停住腳步，朝他擡擡眉毛：“可是，自然界裏，同類相殘的事不要太多哦。”

覃睦被堵，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化成無奈的笑。“你的防備心還真是……之前用得著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他小聲嘀咕。

沈妍哼了一聲，往學校走去。覃睦快跑兩步跟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也進不了學校。而且，註意保持距離哈，高、中、同、學。”沈妍刻意把“高中同學”四個字咬得一字一頓。

“行行行，不送就不送。”覃睦無奈駐足。不管穿來之前是什麽身份，他倆現階段的目標是一致的——早日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

———

給裴時聿“算命”之後，他就忙碌了起來，很少在實驗室露面，甚至組會也請假沒來。沈妍知道他是在動手找父母身邊的奸細了。原劇情裏，被買通的人裴時聿一個也沒拉下，全找了出來送他們歸西了。所以她絲毫不擔心裴時聿的能力。

然而不久後的一個下午，她剛到實驗室門口就聽見裏面的聊天聲。

“裴時聿最近忙什麽啊？好幾天沒來了”

“沒聽說嗎？他家裏好像出事了！”

沈妍心中一緊，推門而入，問：“什麽事？”

“師妹，你來了！”看見她的瞬間，爆料的師兄一下子激動了，“他爸媽真的出車禍了，今早在城南高速上，聽說撞得挺嚴重的。現在還在ICU沒出來。不信你們搜新聞。”

他還沒說完，已經有手快的人刷到了新聞。眾人看沈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充滿了敬畏。然後更加熱烈地討論起來：

“師妹神算啊！還真有血光之災。”

“不過都算出來了也還是逃不掉嗎？”

“跟裴師兄打電話確認一下？要真出事了，我們得去醫院探望吧。”

大家邊討論，邊聯系上了裴時聿。很快就證明了事情的真實性。只不過裴時聿以想低調為由拒絕了大家的探視。打電話的師兄結束通話後朝大家攤攤手：“他說爸媽還在ICU，我們過去也看不到人。而且現在醫院已經有不少記者蹲守，我們過去也是添亂。”

倒都是實話，大家理解，感嘆了一陣以後就散開幹活了。

沈妍和王琰都被這突然的發展搞得心緒不寧，按照原劇情，發生車禍的時間地點都不對，難道是裴時聿被劇透以後排查內奸的舉動刺激到了那個助理？導致他們計劃提前？

就在兩人討論怎麽去找裴時聿確認的時候，裴時聿的消息卻先一步進來了。

消息內容很簡潔：“我爸媽車禍住院了，我現在走不開，你能來一下嗎？”後面跟著的是醫院的地址。

沈妍回了一個“好”就找借口離開了實驗室。

去醫院的路上，王琰顯得格外焦躁不安，沈妍以為她是擔心裴時聿的爸媽，於是安慰：“原劇情裏他們當場死亡，現在人還活著，已經是好消息了。”

王琰“嗯”了一聲，卻還是心不在焉，一會才說：“沈妍姐姐，我也說不清怎麽回事，心裏總覺得慌慌的，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不會的，你肯定是聽到車禍嚇到了。”沈妍寬慰著王琰，可心卻懸了起來。按照經驗，女主的心電感應，八成跟重要的主線人物相關。

剛到醫院門口，看到從豪車上下來的一對中年夫妻時，沈妍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啪嘰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林家夫婦出現在醫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為了探望裴時聿的父母。即使她現在能裝作不認識，一會見到裴時聿只怕還是不得不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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