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正忘不了露雅的人，是大哥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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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正忘不了露雅的人，是大哥你吧。
伊爾迷是個從未質疑過自己直覺的人。
譬如說現在, 他認為自己的弟弟絕對已經和露雅有了聯系，他便鍥而不舍地出現在奇犽身邊, 宛如陰魂不散的午夜幽靈。
奇犽在打比賽，伊爾迷便間歇性出沒在看臺上。
奇犽叫了客房服務送了一堆甜食在房間，推著小推車過來送餐的人是自己大哥。
奇犽將自己泡在浴缸的溫水裏沈浸式吐泡泡，擡手往旁邊架子上摸索浴巾時，有人將它遞了過來。
奇犽僵硬著腦袋看過去，與一雙黑黢黢的眼睛面面相覷。
他險些在浴缸裏腳底打滑跌上一跤，一直被這麽無間斷地騷擾, 這會兒他內心的憤怒已經徹底戰勝了對大哥的畏懼。
“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麽啊餵！”奇犽超級有骨氣地問道：“從前天開始你就一刻不停地在找機會接近我，一開始把我扔進天空競技場不聞不問不也是你和老爸商量好的試煉方式嗎？大哥你最近都不用出任務的嗎！推掉一次任務要損失很多戒尼哦！”
“……”弟弟的突然爆炸讓伊爾迷短暫地沈默了一下，不過他是個很有自己行為邏輯的人，不會因為他人的發問輕易動搖。
他幽幽地看著奇犽, 用肯定句如此說道：“阿奇，你已經見過露雅了。”
語罷, 他便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自己的弟弟, 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出細微的破綻。
“……”奇犽擡手用浴巾默默擦了把臉, 這一刻, 他清晰記起了阪田銀時沒什麽底線的熏陶，這一瞬間，他老戲骨上身。
“什麽嘛，我才不想見她。”空氣的蒸氣在發梢凝結成水珠，男孩子低著頭，悶悶不樂的開口：“那家夥不告而別了這麽久，就算她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也不會原諒她。”
“大哥。”奇犽深吸一口氣，擡眼坦蕩對視過去：“你能別再跟我提露雅了了嗎？”
“明明都過去這麽久了, 你還一直提起她。”
“真正忘記不了露雅的人，該不會是你吧？大哥？”
男孩的聲音沒什麽波動，卻宛如一記重錘鑿在了伊爾迷的身上。
室內雖然無風，可伊爾迷的長發卻如同貓一樣陡然炸起，在奇犽的眼裏，猶如蜘蛛腿一樣變得張牙舞爪。
室內明明沒開冷氣，可奇犽沒忍住打了個寒顫，三兩下將自己撈出來用浴巾裹好，然後不算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大哥，我明天還要繼續比賽呢，我要休息了。”
換做以往，他絕對不敢如此硬剛。
“伊爾迷”於奇犽而言，可以說是從小到大的噩夢，不敢逾越的大山。
可奇犽明白，他現在不能有絲毫的露怯，伊爾迷的心思比海深，他如果有任何一處話語裏面的漏洞，都有可能將露雅出賣掉。
喔，不過幸好。
奇犽心想，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他的大哥從某種意義上還是很在乎露雅的。
否則，伊爾迷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被他用這句話給將死。
*
伊爾迷掩上奇犽房門，斂眸思索，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倘若換做以往的弟弟如此“以下犯上”，那麽他絕對會適當釋放念壓，小懲小戒，讓弟弟在他的“教育”中學會尊重兄長。
可他今日在這場兄弟會談裏，並未這麽做。
對於伊爾迷而言，世界上鮮少有東西會觸動他，他如今唯二執著的，便是“家人”與“戒尼”。
“家人”是揍敵客祖祖輩輩的家訓裏最為重要的事物，“戒尼”則代表著家族產業，揍敵客的社會地位，他每次的任務完成度。
伊爾迷由衷地希望，他看重的一切事物都要保持穩定才好。
可現如今，他的“家人”裏出現了“不可控”的變量，這才是他對露雅執著的真正原因。
手機裏收到了一位雇主新發的短信，向他下了一個數額相當龐大的訂單，地點就定在距離這裏不遠不近的友客鑫市，需要揍敵客去暗殺一個小型的mafia家族。
雇主是友客鑫市黑//幫組織的最高機構“十老頭”的其中一位，他們對揍敵客的暗殺要求是滅除全員，不留活口。地下家族的競爭向來如此，應該是怕那個家族影響到他們的社會地位吧。
伊爾迷心想，現在的他的確應該給自己轉移一下註意。
於是他接下了雇主的單子，轉頭又回了奇犽的房間，蹲在已經躺在床上的三弟床頭同他告別。
“阿奇，哥哥要離開這裏，去友客鑫市幾天完成任務。”伊爾迷如此叮囑弟弟：“你留在天空競技場繼續試煉，記得，如果遇到可能危及生命的對手……”
“好好好，聽你的，我就舉著雙手認輸。”奇犽翻了個身，將枕頭一卷，上下蓋住自己的耳朵，下了二度逐客令：“哥，我是真的要睡了。”
好一段兄友弟恭的送別場景。
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奇犽快要滿溢出來的嫌棄，伊爾迷無聲地離開了。
而奇犽前腳剛準備用被子蒙頭就睡，後腳他忽然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鯉魚打挺一般坐起。
……不對！話說回來，露雅說她去了哪裏來著？
友客鑫市？
奇犽頓感晴天霹靂。
他擡手揪住自己的頭發，想，應該不會這麽湊巧吧？
——
此刻的露雅，則是一邊望著酷拉皮卡，一邊陷入了頭腦風暴之中。
她想，可惡！因為抽卡墜機才開啟的寫輪眼聽起來一點也不酷！
按照常理來說，她不應該經歷一系列緊張刺激的冒險，在危及同伴生命的千鈞一發之際再一口氣開眼到萬花筒帥氣地力挽狂瀾嘛！
此時，酷拉皮卡已經匆匆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墨鏡，遞到她的面前，少年溫和詢問：“這是你的東西吧？”
【酷拉皮卡好感度＋5。】
“謝謝。”感激地道了謝，將墨鏡接過叩回了臉上，露雅的耳畔傳來滴的一聲套裝已成功重新裝備的提示音。
嗯，也勉強遮住了她新開的寫輪眼。
露雅踩著高跟鞋站了起來，發現居然和面前的酷拉皮卡形成了一個微妙的身高差，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面前的少年很明顯沒有在意這點事情，他也輕笑了一聲作為回應，仰頭看她：“你好，我是酷拉皮卡，今年十一歲。”
露雅嘴快地回答：“你好，齊木楠子，字露雅，今年六歲……我是說年十六。”
她說出來的話和她此刻高潔優雅的高冷美少女打扮完全是兩個畫風。
酷拉皮卡內心的戒備消融了一點，不過他根本沒有辦法不去在意面前少女那雙神似自己族人的眼睛。
“不介意的話……我們聊一聊？”酷拉皮卡問道。
露雅看到不遠處就有一家甜品屋，店裏正在工作中的小姐姐也是明媚可愛，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便點了點頭。
*
片刻後，囊中羞澀的酷拉皮卡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面前堆滿的精致甜食：“那，那個…”
“嗯？”坐在他正對面銀色長發的少女，這會兒嘴裏填滿了鼓鼓囊囊的甜食蛋糕，像往腮幫子裏囤滿了食物的倉鼠，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好奇他想要說什麽。
“謝，謝謝你請我吃飯。”明明是他主動留下別人聊天的，卻變成了她主動請客。
他才將將通過族內的考核沒多久，而窟盧塔族一向隱居避世，習慣以物換物。
因此，酷拉皮卡出行前，身上並沒能準備多少戒尼，再加上他也並不打算當真將族內的東西賣掉讓有心人發現，因此方才看到菜單價格的那一刻，稍微面露難色。
而後就聽到了少女豪爽的聲音，她投擲出黑卡：“沒關系，我來買單。”
“嘛，沒事沒事，本來就是我餓了嘛。”早些時候在揍敵客家偷了一盤小蛋糕，被勾起了肚子裏面的饞蟲，下飛艇的時候她的肚子裏面好像就多了個哥莫拉在叫，現在暴風吸入了一輪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笑瞇瞇道：“別客氣，你隨便吃。”
一面又將剛剛她覺得驚為天人的一塊甜點推了過去：“這道也不錯，你嘗嘗看。”
少女狂炫各式小蛋糕，中途還能抽空陪他說兩句話，不過很明顯沒有繼續剛剛那番話題的意思。
“請問……”最後還是酷拉皮卡忍不住了：“你剛剛說的宇智波族，到底是……實不相瞞，我閱讀過了不少類似的古文獻，並沒有得到過任何有關它的記載。”
“嗷嗷，原來你在好奇這個啊。”露雅擦了擦臉上的奶油，一臉嚴肅深沈：“那麽，我就給你稍微介紹一下吧。”
“是這樣的，我們一族擁有著在情緒失控以及戰鬥時，就會自動出現的血紅色眼睛，被稱作寫輪眼。”
酷拉皮卡：“……啊。”
這些介紹語好耳熟，有很多本來應該是他用來說的。
“並且，因為這雙眼睛能給我們提供強大的力量，我們一族，早已經習慣被各路大人物所畏懼和覬覦我們的眼睛。”
酷拉皮卡表情愈發沈重：“……您繼續說。”總覺得越聽越耳熟了呢。
“因此，這雙眼睛最終給我們帶來了滅族的災難。”露雅仰起脖子開始回憶：“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懸掛著血月的夜晚，我從學校回到家中以後，恰好看到我的大哥手持染血長刀……手持染血長釘站在我的面前。”
“他拿釘子戳我的額頭，然後告訴我，這滅族的一切都是他一人幹的。”
“他對我說，‘我愚蠢的妹妹啊，憎恨我，然後終有一天帶著這雙與我一樣的眼睛來和我覆仇吧。’*”
露雅擺出相當深沈的表情講完了這一切，然後慢悠悠補了一句：“沒錯，上述那些全部都是漫畫裏才出現的情節。”
方才還在用驚訝，痛惜，共情，甚至憐憫的表情看著她的酷拉皮卡，聞言險些被自己嘴裏還未咽下去的蛋糕嗆死，他“咳咳咳”地咳嗽了好半天。
露雅將果汁推了過去，探身過去給少年拍背，邊拍邊嘆氣：“好孩子，別吃那麽著急，沒人跟你搶。”
酷拉皮卡哭笑不得：他才不是因為這個被嗆到的啊！
眼見酷拉皮卡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露雅瀟灑擡手：“服務員，麻煩再給這位小哥上一份！”
酷拉皮卡：……不，他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露雅當然知道酷拉皮卡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她覺得逗年輕的小酷很有意思。
此時的少年擁有著柔軟的金發和明亮的藍眼睛，尚且沒有背負未來血海深仇的他，這會兒的表情可比未來生動多了。
比如說，聽到了她口中反轉再反轉的劇情以後，他從一開始的共情轉為無奈，再到後面，擡眼幽幽地盯著她瞧。
“露雅小姐。”
露雅擡頭環顧四周，有點心虛地說：“你還是喊現在的我楠子吧。”
“好吧。”聰明如酷拉皮卡，當然猜到了“楠子”其實只是個化名，不過他還是從善如流地去喊：“楠子小姐。”
其實，在最開始時，酷拉皮卡確實猜測了一番面前的少女是否是他流落在外的族人。
雖然她的眼睛與尋常的窟盧塔族有所區別，但是族中的古籍也曾提起過，窟盧塔族是從傳說中的黑暗大陸一帶遷徙演化而來的。因此，也可能在遷徙的過程中，一部分族人的眼睛產生了某些異變也說不定。
不過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宇智波族”的。
還真真假假地對他編出了一些漫畫情節。
酷拉皮卡想，確實，他們族裏也偶爾會有些青少年會在某些年齡段腦補出一些離開本族游歷，“行俠仗義走天下”的事跡，和這會兒的露雅小姐的“癥狀”簡直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
酷拉皮卡在心中如此總結：露雅小姐是一位自己流落在外的，有著中二病的同族？
他在這裏垂眸思考，露雅見他沒怎麽動筷子，便已經叉了一塊蛋糕笑吟吟地遞了過去：“別發呆啦，嘗嘗看，我覺得味道挺不錯的。”
溫涼的奶油冷不丁觸及嘴唇，酷拉皮卡下意識張嘴接住，甜蜜的味道與柔軟的口感瞬間蔓延口腔，他下意識咀嚼了起來。
“怎麽樣？”少女的聲音俏皮地響起。
“唔，很好吃。”酷拉皮卡微笑著擡眸：“謝謝。”
【酷拉皮卡好感度＋10】
【酷拉皮卡當前對你的好感度：50。】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面龐上停滯了幾秒。
窗外華燈初上，夜晚燈牌的反光映照在她皎潔的側顏上。而她此刻已經摘下了面龐上扣著的墨鏡，恢覆了正常模樣的眼睛是如同大海一樣靜謐的蔚藍。
是很漂亮的眼睛。
而就在這時，安靜的氣氛卻忽然被餐盤墜落地面的脆響和男人的咒罵聲打碎。
外表裝修的溫馨華麗的甜品屋的後廚，長得五大三粗而蠻橫的男人指著地上的服務生打扮的少女發出謾罵：“混賬！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那少女隱忍著掩面抽泣，可她的聲音仍然倔強地響起：“菈希雅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來工作，您對我們說她是主動辭職，還不讓我們任何一人過問。可是我記得，菈希雅她不止一次對我說過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因為她還有妹妹需要照顧……”
“那我怎麽清楚她去了哪，我又不是她爹媽還要負責管她！”
“最近友客鑫這麽亂，說不定那個丫頭已經找到黑*幫的金主攀上高枝了，去哪裏不是賺錢？”打扮像是店老板的男人斥責道：“你如果不想幹就也給我滾！”
仿佛為了遮掩什麽，又像是因為惱羞成怒，他高高揚起手掌，眼看著就要對少女落下。
——沒能落下來。
——因為他前腳剛高擡手，後腳便被飛過來的臨空一腳猛地踹了出去，狼狽不堪地撞在了櫥櫃上，桌上碼放整齊的蛋糕恰好掉下來撒了他一臉，他當即暈死過去。
酷拉皮卡沒來得及出手，他在一旁詫異露雅小姐的體術居然如此過人。
地上跪坐著的少女還發著楞，她回過頭，在露雅擡手將她拎起來的時候，怯生生地說：“謝，謝謝你……”
“不用謝，即使是老板也沒有隨意責打職工的權利，我踹垃圾習慣了。”露雅擡手幫這個女孩子擦幹凈即將墜落的眼淚，側過頭對立在門口的酷拉皮卡笑了笑，又溫和地問她：“我們送你回家吧，路上聊？”
興許是露雅此刻的氣場太強大了，女孩子咬著唇點頭。
一路上，她猶豫著將前因後果細細講述了出來。
“我叫菲娜……是，最近一個月才來這裏工作的。”
“這裏的工作待遇，比在其他的地方打零工要好的多，把工資拿回去的時候，爸爸媽媽也終於會對我笑了，誇獎我長大了。”
一邊走著，菲娜一邊怯生生地說出了她方才與老板爭執的真相。
“其實一開始我就發現了，在這裏工作的都是很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起初我沒有太在意，還以為因為這家店的商品很貴，要招待尊貴一些的客人，所以店員更加需要註重儀表是很合理的。”
“可是……這家店裏面的女孩子，似乎每過一個星期就會換掉一兩個人。”菲娜擡手揉著眼睛：“老板跟我們說，是因為工作強度比較大，她們找到更適合的工作就離開了，我沒有太細想……”
“在工作這段時間，我認識了萊希雅，和她熟悉了起來，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也通過日常跟她的聊天，知道了她的家境其實比我更差一些，她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了，她家裏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妹妹需要她照顧。”
“萊希雅曾經說過，她很感激能有這樣一份還算輕松，報酬又高的工作可以養活她和妹妹，簡直可以在這裏打一輩子工。”
菲娜的眼淚簌簌往下落：“老板，老板他剛剛明明在騙人！”
“他說萊希雅辭職了，可是她根本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更別提我今天休息的間隙去她家裏看了一眼，她的妹妹已經餓了一天了……她更不可能丟下妹妹不管，所以她肯定是出了意外。”
“我給萊希雅的妹妹送了一點吃的，就跑回來質問老板。”
“萊希雅還有其他那些被辭職的女孩子，肯定是被老板送去了哪裏吧，可是他什麽都不願意說。友客鑫的警局也幾乎不去管人口失蹤的事情，他們說這座城市每天失蹤幾十個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怕。”露雅擡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交給我好了，菲娜。”
她的聲音裏含著些許冷意，卻像是給了菲娜一劑強心針，相當予以人安全感。
“萊希雅會沒事的。”露雅仗著現在的身高一覽眾山小，擡手一把攬住酷拉皮卡的肩膀：“畢竟你遇到了我們兩個——我們是未來即將拯救世界的天選之子啊！”
原本正在一路安靜消化菲娜口中提供信息的酷拉皮卡莫名被她攬了過去，頭頂冒出問號：“……？”欸？我也一起嗎？
酷拉皮卡蠻包容地接受了，就算這句話讓他尷尬的有點腳趾頭扣地，他也沒去反駁露雅。直到菲娜走進家門，在露雅推著他離開時，他才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們不繼續從她那裏問點其他的信息嗎？”
他們就這麽走了嗎？
酷拉皮卡看著銀發少女將本來架在額頭上的墨鏡又壓低了下來，重新戴好，她咧齒一笑：“沒事，會有人願意跪在地上把信息送給我們的。”
酷拉皮卡：“……？”
片刻之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那家蛋糕店裏，方才被踹暈過去的店老板被她用一桶水潑醒，張口原本準備罵人，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超大聲的：“媽媽對不起！我錯了！”
酷拉皮卡：“？”
露雅：系統，你沒告訴我這套服裝的特殊效果實戰起來這麽奇怪啊！
她就沒有更體面一點的加成套裝嗎！
她每揍一下，旁邊這人就會涕淚橫流地喊一句“媽”，等她將人揍得鼻青臉腫，他也一路“媽媽媽媽”地交代完了。
而露雅則是雙手交叉於胸前，凹了個T臺亮相的造型，擺出了戰勝版本的jojo立，
不明覺厲的酷拉皮卡：“……”
所以，真，真的是中二病麽？
等到二人轉頭離開了這家店，臉腫成饅頭的男人才形容狼狽地從一片玻璃碴裏面摸出了手機，撥通電話，用最後的氣力說出來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餵？boss。”
“你們要小心……【媽媽】。”
他嘎地一翻白眼，幹脆利落地暈了過去，徒留boss在那頭黑人問號。
——
露雅從那家夥口中得到了全部的信息。
菲娜的直覺不錯，這男人果真與地下世界有所勾結。
他打著蛋糕店職位招聘的名義，實則最近一直在給他背後的修萊特家族mafia老大“物色貨物”。在整個友客鑫市的範圍內搜尋著社會地位比較低，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或是掀不起風浪，年輕且面容姣好的少女。
——馬上，友客鑫市的地下拍賣會就要正式開始。
而這場拍賣會，則是有著不少有著特殊興趣愛好的買家出沒。
而這個見鬼的修萊特家族，因為沒多少藏品能拿出去參與拍賣會賺錢，又很想在下個月狠狠撈一筆，便生起了相當殘忍且獵奇的念頭。
——那就是用年輕漂亮的少女制作成新鮮標本，作為噱頭。
對於某些買家而言，標本會比活體拍賣還要更加有吸引力。
露雅雖然已經氣到顫抖，但她明白救人為重，她打算先去端掉綁架那些少女的老巢，確保她們的安全，之後的事情再議。
本質上晦暗的世界朝向露雅揭開了其中一角，聽到全部真相的露雅幾乎要被憤怒淹沒，她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靜，打算只身前往那個該死的黑//手//黨家族駐地。
但酷拉皮卡見她神情決絕，便表情沈重地摁住了露雅的肩膀。
“讓我和你一起吧。”少年輕聲說道。
露雅回過頭，卻發現金發少年那被假瞳片遮擋了真實色彩的眼眸，此刻正透著暗紅色的光芒——他現在也相當生氣。
露雅沒有拒絕，她平靜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好。”
酷拉皮卡目前所能構思到的計劃，是想辦法先悄悄潛入mafia的駐地，先找尋到關押那些少女的暗室在哪裏，再想辦法將她們放出來。
“但是駐守在這個家族的，絕對會有很多強者，如若我們報警的話……”
“報警？”露雅搖了搖頭，蠻認真地對酷拉皮卡說道：“在這裏，報警估計沒有多大的意義。”
“友客鑫市原本就是靠著這一年一度的地下拍賣，用不可言說的市場支撐起了整個城市的周轉，地下的黑//手//黨組織才是這個城市真正的掌權者——而人體組織標本甚至器官的拍賣，也是一直以來都被允許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掌握權柄，那麽所作所為就合理又合法。
“在她們被帶到這裏關押起來的那一刻，便已經被打上了‘私有貨物’的標簽。”
報警無用麽？
聞言，酷拉皮卡神色凝重，很顯然他並沒有想到，等他們悄悄潛入，尋找到那些女孩之後的破局之法。
他們應該如何避開這個mafia家族的這麽多看守人，平安地將她們帶回家；如何叫這個幫派老大為他漠視平民生命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如何徹底搗毀這座城市裏不止一處的“蛋糕坊”……這一切，對於才剛剛獲得出入窟盧塔族資格的他，和身側這位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的少女而言，都太困難了一些。
酷拉皮卡目前可以看出露雅的體術很強，他也擁有一定的族內格鬥技巧與火紅眼的加成，倘若他們對上幾個不手持槍械的敵人，也不至於落到下風。
但他們目前要面對的不是幾個或是十幾個敵人，而是一整個擁有火力，殺人不眨眼的mafia家族……
冷靜，他需要冷靜，露雅是他流失在外的族人，她的心智比看起來的年紀還要更小，因此才需要現在的他格外冷靜，需要他去想到破局之法。
也許他可以先挖掘到這個家族的敵對方，然後想辦法聯系上他們……
思考的途中，酷拉皮卡已經無意識地跟在露雅身後一路飛躍房檐，路過小巷，最後二人一同來到了一座院落外圍著鋼鐵柵欄的巨大別墅。
而沒來得及剎車的酷拉皮卡，心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果然，只聽身側的少女相當豪放地來了一句狠話：“走！小酷，讓我來帶你殺出重圍！”
不對，你等會！
居然沒有一點點的側面準備，也不打算秘密潛入，直接就從正門殺進去嗎？
這是何等的魯莽，不顧忌自己的安全，等……
不待他出言阻止，酷拉皮卡猛地睜大眼睛，因為他察覺自己已經被女孩的手臂有力地攔腰環起，整個人的後背都已經沒入了柔軟的懷抱裏，而她空餘的手輕輕一擡，有什麽東西被猛地投擲進了院落之中。
而下一秒，身側畫面鬥轉星移，他們已經越過了鋼鐵圍欄，嗖地一下出現在了別墅門前。
原本因為她突然的舉措，大腦還在恍惚中的酷拉皮卡驚呆了：瞬，瞬間移動？
露雅：是飛雷神噠！
別墅門口有兩個看守，還未等他們緩過神去，只見女孩擡手一揚，一道光鞭從她手中聚起，卷起二人便抽飛到了半空。
身後傳來沈悶兩聲身體墜地聲，露雅頭也不回，先將酷拉皮卡放了下來，方才空餘的手迅速地搓出了螺旋丸。
“露，露雅小姐？”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震驚了酷拉皮卡，他甚至下意識地開口喊了一句她的本名。
“跟在我身後。”她留了個帥氣的背影：“放心吧，今天晚上有事的絕對不會是那些女孩子！”
一道螺旋丸轟碎了大門，屋內傳來紛雜的腳步聲，□□的咒罵聲，外加哢哢槍械上膛的聲音。
【已確認使用SR道具.傑帕德的盾牌。】
【簡介：我以朗道之名，以冰雪築成此志，永不終結。*】
【在使用該道具時，將在你與隊友的身邊形成一層牢不可破的透明盾牌，可以承傷同等你100%生命值的傷害。每當你的回合開始時，盾牌就會重新刷新一次，一直到戰鬥結束為止。備註：一次性道具，請謹慎使用。】
“今天晚上有事的，會是這群混賬！”她將面上的墨鏡擡起，掄起比門還高的大盾牌，就像坦克一樣將自己開了進去。
【酷拉皮卡好感度＋20。】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酷拉皮卡早在被“瞬間移動”傳送進了院門以後，就意識到了那邊少女的力量遠超常人。她在徒手破門的那一刻就吸引了敵人全部的敵意與火力，而酷拉皮卡在“突突突”的一片槍炮聲中得空與她對視一眼，讀得了少女眼中的含義。
他轉身與她兵分兩路，飛身遠去，他需要盡快地尋找可能存在於密室的少女們，只留她一人在原地大展身手，那並非如今的他能幫上忙的戰場。
只希望露雅小姐當真能像她所說的，能夠“殺出重圍”。
酷拉皮卡奔向二樓，冷靜地敲暈了一道立在某個房間門口守衛的後頸，他的內心本來在擔憂露雅小姐的安危，可下一秒卻聽到樓下傳來一句：“你吃我一招！毒華爪！再瞧瞧這個！光輪冰凍點心自動旋毛自來也雙式丸！”
“我丟！這盾牌拍人好順手！我打！”
隱約還夾雜著 一聲又一聲的“媽媽”，“媽媽”的慘叫。
聽起來她打的正嗨。
酷拉皮卡將守衛拖到角落，無奈地嘆了口氣的同時，也突然放下了心來，不過就在這是，他忽然看到這守衛口袋裏落出了一張門禁卡。
——
修萊特家族的boss，此刻正相當緊張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裏還死死握著一把槍。
他心想，他的手下雇傭的保鏢，裏面也有一些念能力者。在接到那通電話以後，他便緊急增加了守衛的數量，他應該不至於被那家夥口裏說的代號【媽媽】的敵人打倒吧？
就在這時，門禁卡響了，眼見房門被擰開，早就繃緊了一根弦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手中的槍，突突開始對著門口瘋狂掃射。
酷拉皮卡早有防備，他側身避讓的同時，面前卻已經閃過了一道銀發身影。
不是露雅小姐，而是個正在挖鼻孔的天然卷大叔，非常輕描淡寫地用手上一把雕刻著洞爺湖三字的木刀擋下了全部子彈。
酷拉皮卡：……這，這不科學。
“小哥，反應不錯，不過面對這種手握人命的家夥，僅僅只是這種程度是不夠的。”銀發天然卷斂起眼眸，切換認真模式，瞬間暴起上前，木劍敲過男人持槍的手，後一輪的子彈全打到了天花板上。
槍支啪地一聲落地，阪田銀時劍尖直指boss咽喉，劍風已經將他脖頸燎出血來：“你看，至少應該像這樣。”
“……受教了。”意識到銀發大叔是友非敵，酷拉皮卡應了一聲，然後足尖挑起墜落在地上的那把槍，穩穩握在手中，一氣呵成地懟上了boss的太陽穴，少年音色低沈：“說，那些女孩在哪？”
阪田銀時：好熟練啊，這孩子小小年紀耍帥就耍的相當熟練啊餵！
“在……在我身後的密室裏。”小命同時被兩個人把握在手中，他不敢說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不忘試圖談判：“你們背後是哪個家族的？他們給了你多少？我可以付雙倍的價格……”
耳畔扳機的哢哢輕響格外明顯，他趕緊改口，大聲討饒：“我錯了！我錯了！只有我才知道密室的密碼，你們不要亂來。”
說罷，男人哆哆嗦嗦，一面被刀指著，一面被槍指著，他站起來，汗流浹背地撥動了幾下身後的書櫃。
酷拉皮卡遠遠聽到了裏面有女孩在哭喊，心頭一緊，在密室通道大門將將開啟時，便握著槍沖上前。
“餵！說不定前面是陷阱！”阪田銀時暗道不好，趕緊循著少年的腳步而去，等他們聽到男人尖銳笑聲，回頭一看時，密室大門已經迅速再度合攏。
“你們倆個，在拍賣會到來以前就一起關在裏面吧！”
眼見絕處逢生，修萊特家族boss仰頭大笑，笑到一半忽然覺得背後發涼，他被一道隱形長鞭猛地箍住了脖頸，淩空向後拖行，這一下險些給他勒到白眼外翻，看見太奶。
“等，等等……你殺了我就沒有密碼開門……”
不待男人繼續沙啞地艱難出言討饒，覆刻浩克摔洛基，銀發少女冷冷拎著他反覆橫摔了幾次，又將被她摔沒了百分之九十血條的男人，像一灘死狗一樣扔到了地上。
隨後，她掌心光鞭一揚，劈啪幾聲將堅固的大門外圍攪了個粉碎，又將螺旋丸兼並臂力擡手一推，門板便和彎折的錫紙一樣變成了幾大塊脆脆的薄片，應聲而裂。
密碼？那是什麽？她只知道在揍敵客家，黃泉之門從來都是沒有門鎖的。
大門對面，阪田銀時與酷拉皮卡一同目瞪口呆。
前者喃喃道：“阿銀我怎麽可能把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兒都養成山地大猩猩……”
“什麽？”露雅擡手一拍，剩下小半塊大門簌簌化作粉末，她笑吟吟地說：“我沒聽清。”
阪田銀時滑跪很快：“……阿銀我在誇你可愛。”
*
幸好，密室裏面的十多名少女此刻都並無大礙，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裙，身上潔凈無傷，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神情悲傷且絕望，很明顯已經知道了自身的命運。
唯一的好消息是，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場還有幾天，而買家們需要的是“新鮮”的標本，因此她們都安然無恙。
而聽到露雅蹲下來，溫聲安撫她們已經安全了，並且開口道名了自己的來歷以後，名為萊希雅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抱著她嚎啕大哭，大聲感謝她救了她和她的妹妹。
正如那些畜牲所言，他們所挑選的，都是一群沒有家世背景，即使被綁架了也掀不起風浪的少女。
本來活著就很艱難，還被打上了“物品”的標簽。
女孩子們原本還不太相信自己當真死裏逃生了，可是等到看到別墅裏的一片狼藉，和七零八落的修萊特家族族人以後，她們才總算喜極而泣。
帶她們離開之前，露雅叫住了萊希雅，將自己在天空競技場打上一百層的獎金卡遞給她。
“等到出去以後，你就均勻分給這些女孩子吧。”露雅依舊和煦地笑著，她連半毛錢的戒尼都沒給自己留：“友克鑫市對你們來說已經不算太安全了，我想，有了這些錢，你們就可以換一個地方生活啦。”
露雅順便還給她們指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時銀行，順便示意阪田銀時暫時護送著她們去取錢和回家——這個城市，忽然取用大額現金也不會安全，不過銀時的實力，她還是放心的。
阪田銀時肅然起敬地看著她：“女兒，你長大了。”
系統誇她：【宿主，你好帥，我好愛。】
露雅帥氣一笑，深吸一口氣，有那麽億點心疼地擺了擺手：“快走，趁著我還沒後悔……”
“對了！萊希雅，記得別讓銀時他偷藏我一戒尼！”等到女孩們走遠了，露雅擡手比著喇叭喊道。
阪田銀時聞言差點滑了一跤，而萊希雅則是很認真地回頭揮手，同她示意。
“好吧，那現在輪到一些收尾工作了。”目送她們回到燈火通明的大街上，露雅回過頭，對酷拉皮卡笑了：“我們得確保那些女孩子之後的安全，和今後不會再有這些事情發生。”
雖然她沒辦法阻止這個世界所有的灰暗之處，但是她至少要阻止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酷拉皮卡跟上她回到那座別墅：“露……楠子小姐，你準備怎麽做？”
“我準備拿光他們現有的資產，再打斷他們的腿和手腳。”露雅微微一笑：“這樣的話，他們就會沒辦法再去做壞事，也沒辦法用錢去雇讓做壞事了。”
轉移資產她不熟，但是她可以打個電話蟲，遠程讓糜稽來幫忙，也沒有任何被監聽的風險。
打斷手腳這個她很熟，一直把人打到真.粉碎性骨折就好了。
“今天晚上，我們可算得上是共犯了呢，酷拉皮卡。”
“……嗯。”酷拉皮卡神色覆雜，很明顯他現在還沒有從這個驚天動地的夜晚裏回過神來，還有很多的問題想等她給予解答。
譬如……剛剛的那位叫銀時的天然卷大叔，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雖然他的眼睛很小，不過可以依稀看出是紅色，他也是他們的同族麽？
又譬如，她那些神奇的力量又是怎麽回事呢？她真的是窟盧塔族的族人麽？亦或者，她最初的那句“宇智波族”，並未騙人？
還譬如，她就這樣將身上全部的資產都留給了那些少女麽？那她自己該怎麽辦？
不過此刻，酷拉皮卡的內心，還是充滿了對面前少女的信任，他並不討厭這種情境下的“共犯”一詞，淺淺一笑，點了點頭：“是啊，我們是共犯了。”
“還有，我打算等會告訴酷拉皮卡一個秘密。”露雅摸了下口袋裏面的APTX，嗯，還在，她走進已經變得稀爛的別墅大門。
酷拉皮卡肩並肩地走在她身側，淺笑：“唔，好巧，我也有些秘密想要告訴露雅。”
但剛一進門，二人就忽然覺得不對勁。
一股濃稠黏膩的血腥味迎面而來。
而很明顯，在他們兩個剛剛離開的時候，這棟房子裏並沒有這股氣味。
露雅作勢要將酷拉皮卡攔在身後，但少年驀然繃緊身體，蹙眉擋在她面前的速度更快。
“楠子小姐。”酷拉皮卡壓低聲音，擡頭向上：“那邊那個人，很危險。”
露雅頓時感覺一陣脊背發涼，定睛一看，二樓的樓梯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黑色長發的青年，他的指尖還殘存著血漬，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著血。
他的另一手舉著手機，無感情地說道：“嗯，是，已經全部解決了。”
“所以。”
“你們是誰？”
掛斷電話，他睜著漆黑幽暗的瞳仁，靜靜地看著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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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迷是個從未質疑過自己直覺的人。
譬如說現在, 他認為自己的弟弟絕對已經和露雅有了聯系，他便鍥而不舍地出現在奇犽身邊, 宛如陰魂不散的午夜幽靈。
奇犽在打比賽，伊爾迷便間歇性出沒在看臺上。
奇犽叫了客房服務送了一堆甜食在房間，推著小推車過來送餐的人是自己大哥。
奇犽將自己泡在浴缸的溫水裏沈浸式吐泡泡，擡手往旁邊架子上摸索浴巾時，有人將它遞了過來。
奇犽僵硬著腦袋看過去，與一雙黑黢黢的眼睛面面相覷。
他險些在浴缸裏腳底打滑跌上一跤，一直被這麽無間斷地騷擾, 這會兒他內心的憤怒已經徹底戰勝了對大哥的畏懼。
“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麽啊餵！”奇犽超級有骨氣地問道：“從前天開始你就一刻不停地在找機會接近我，一開始把我扔進天空競技場不聞不問不也是你和老爸商量好的試煉方式嗎？大哥你最近都不用出任務的嗎！推掉一次任務要損失很多戒尼哦！”
“……”弟弟的突然爆炸讓伊爾迷短暫地沈默了一下，不過他是個很有自己行為邏輯的人，不會因為他人的發問輕易動搖。
他幽幽地看著奇犽, 用肯定句如此說道：“阿奇，你已經見過露雅了。”
語罷, 他便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自己的弟弟, 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出細微的破綻。
“……”奇犽擡手用浴巾默默擦了把臉, 這一刻, 他清晰記起了阪田銀時沒什麽底線的熏陶，這一瞬間，他老戲骨上身。
“什麽嘛，我才不想見她。”空氣的蒸氣在發梢凝結成水珠，男孩子低著頭，悶悶不樂的開口：“那家夥不告而別了這麽久，就算她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也不會原諒她。”
“大哥。”奇犽深吸一口氣，擡眼坦蕩對視過去：“你能別再跟我提露雅了了嗎？”
“明明都過去這麽久了, 你還一直提起她。”
“真正忘記不了露雅的人，該不會是你吧？大哥？”
男孩的聲音沒什麽波動，卻宛如一記重錘鑿在了伊爾迷的身上。
室內雖然無風，可伊爾迷的長發卻如同貓一樣陡然炸起，在奇犽的眼裏，猶如蜘蛛腿一樣變得張牙舞爪。
室內明明沒開冷氣，可奇犽沒忍住打了個寒顫，三兩下將自己撈出來用浴巾裹好，然後不算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大哥，我明天還要繼續比賽呢，我要休息了。”
換做以往，他絕對不敢如此硬剛。
“伊爾迷”於奇犽而言，可以說是從小到大的噩夢，不敢逾越的大山。
可奇犽明白，他現在不能有絲毫的露怯，伊爾迷的心思比海深，他如果有任何一處話語裏面的漏洞，都有可能將露雅出賣掉。
喔，不過幸好。
奇犽心想，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他的大哥從某種意義上還是很在乎露雅的。
否則，伊爾迷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被他用這句話給將死。
*
伊爾迷掩上奇犽房門，斂眸思索，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倘若換做以往的弟弟如此“以下犯上”，那麽他絕對會適當釋放念壓，小懲小戒，讓弟弟在他的“教育”中學會尊重兄長。
可他今日在這場兄弟會談裏，並未這麽做。
對於伊爾迷而言，世界上鮮少有東西會觸動他，他如今唯二執著的，便是“家人”與“戒尼”。
“家人”是揍敵客祖祖輩輩的家訓裏最為重要的事物，“戒尼”則代表著家族產業，揍敵客的社會地位，他每次的任務完成度。
伊爾迷由衷地希望，他看重的一切事物都要保持穩定才好。
可現如今，他的“家人”裏出現了“不可控”的變量，這才是他對露雅執著的真正原因。
手機裏收到了一位雇主新發的短信，向他下了一個數額相當龐大的訂單，地點就定在距離這裏不遠不近的友客鑫市，需要揍敵客去暗殺一個小型的mafia家族。
雇主是友客鑫市黑//幫組織的最高機構“十老頭”的其中一位，他們對揍敵客的暗殺要求是滅除全員，不留活口。地下家族的競爭向來如此，應該是怕那個家族影響到他們的社會地位吧。
伊爾迷心想，現在的他的確應該給自己轉移一下註意。
於是他接下了雇主的單子，轉頭又回了奇犽的房間，蹲在已經躺在床上的三弟床頭同他告別。
“阿奇，哥哥要離開這裏，去友客鑫市幾天完成任務。”伊爾迷如此叮囑弟弟：“你留在天空競技場繼續試煉，記得，如果遇到可能危及生命的對手……”
“好好好，聽你的，我就舉著雙手認輸。”奇犽翻了個身，將枕頭一卷，上下蓋住自己的耳朵，下了二度逐客令：“哥，我是真的要睡了。”
好一段兄友弟恭的送別場景。
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奇犽快要滿溢出來的嫌棄，伊爾迷無聲地離開了。
而奇犽前腳剛準備用被子蒙頭就睡，後腳他忽然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鯉魚打挺一般坐起。
……不對！話說回來，露雅說她去了哪裏來著？
友客鑫市？
奇犽頓感晴天霹靂。
他擡手揪住自己的頭發，想，應該不會這麽湊巧吧？
——
此刻的露雅，則是一邊望著酷拉皮卡，一邊陷入了頭腦風暴之中。
她想，可惡！因為抽卡墜機才開啟的寫輪眼聽起來一點也不酷！
按照常理來說，她不應該經歷一系列緊張刺激的冒險，在危及同伴生命的千鈞一發之際再一口氣開眼到萬花筒帥氣地力挽狂瀾嘛！
此時，酷拉皮卡已經匆匆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墨鏡，遞到她的面前，少年溫和詢問：“這是你的東西吧？”
【酷拉皮卡好感度＋5。】
“謝謝。”感激地道了謝，將墨鏡接過叩回了臉上，露雅的耳畔傳來滴的一聲套裝已成功重新裝備的提示音。
嗯，也勉強遮住了她新開的寫輪眼。
露雅踩著高跟鞋站了起來，發現居然和面前的酷拉皮卡形成了一個微妙的身高差，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面前的少年很明顯沒有在意這點事情，他也輕笑了一聲作為回應，仰頭看她：“你好，我是酷拉皮卡，今年十一歲。”
露雅嘴快地回答：“你好，齊木楠子，字露雅，今年六歲……我是說年十六。”
她說出來的話和她此刻高潔優雅的高冷美少女打扮完全是兩個畫風。
酷拉皮卡內心的戒備消融了一點，不過他根本沒有辦法不去在意面前少女那雙神似自己族人的眼睛。
“不介意的話……我們聊一聊？”酷拉皮卡問道。
露雅看到不遠處就有一家甜品屋，店裏正在工作中的小姐姐也是明媚可愛，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便點了點頭。
*
片刻後，囊中羞澀的酷拉皮卡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面前堆滿的精致甜食：“那，那個…”
“嗯？”坐在他正對面銀色長發的少女，這會兒嘴裏填滿了鼓鼓囊囊的甜食蛋糕，像往腮幫子裏囤滿了食物的倉鼠，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好奇他想要說什麽。
“謝，謝謝你請我吃飯。”明明是他主動留下別人聊天的，卻變成了她主動請客。
他才將將通過族內的考核沒多久，而窟盧塔族一向隱居避世，習慣以物換物。
因此，酷拉皮卡出行前，身上並沒能準備多少戒尼，再加上他也並不打算當真將族內的東西賣掉讓有心人發現，因此方才看到菜單價格的那一刻，稍微面露難色。
而後就聽到了少女豪爽的聲音，她投擲出黑卡：“沒關系，我來買單。”
“嘛，沒事沒事，本來就是我餓了嘛。”早些時候在揍敵客家偷了一盤小蛋糕，被勾起了肚子裏面的饞蟲，下飛艇的時候她的肚子裏面好像就多了個哥莫拉在叫，現在暴風吸入了一輪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笑瞇瞇道：“別客氣，你隨便吃。”
一面又將剛剛她覺得驚為天人的一塊甜點推了過去：“這道也不錯，你嘗嘗看。”
少女狂炫各式小蛋糕，中途還能抽空陪他說兩句話，不過很明顯沒有繼續剛剛那番話題的意思。
“請問……”最後還是酷拉皮卡忍不住了：“你剛剛說的宇智波族，到底是……實不相瞞，我閱讀過了不少類似的古文獻，並沒有得到過任何有關它的記載。”
“嗷嗷，原來你在好奇這個啊。”露雅擦了擦臉上的奶油，一臉嚴肅深沈：“那麽，我就給你稍微介紹一下吧。”
“是這樣的，我們一族擁有著在情緒失控以及戰鬥時，就會自動出現的血紅色眼睛，被稱作寫輪眼。”
酷拉皮卡：“……啊。”
這些介紹語好耳熟，有很多本來應該是他用來說的。
“並且，因為這雙眼睛能給我們提供強大的力量，我們一族，早已經習慣被各路大人物所畏懼和覬覦我們的眼睛。”
酷拉皮卡表情愈發沈重：“……您繼續說。”總覺得越聽越耳熟了呢。
“因此，這雙眼睛最終給我們帶來了滅族的災難。”露雅仰起脖子開始回憶：“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懸掛著血月的夜晚，我從學校回到家中以後，恰好看到我的大哥手持染血長刀……手持染血長釘站在我的面前。”
“他拿釘子戳我的額頭，然後告訴我，這滅族的一切都是他一人幹的。”
“他對我說，‘我愚蠢的妹妹啊，憎恨我，然後終有一天帶著這雙與我一樣的眼睛來和我覆仇吧。’*”
露雅擺出相當深沈的表情講完了這一切，然後慢悠悠補了一句：“沒錯，上述那些全部都是漫畫裏才出現的情節。”
方才還在用驚訝，痛惜，共情，甚至憐憫的表情看著她的酷拉皮卡，聞言險些被自己嘴裏還未咽下去的蛋糕嗆死，他“咳咳咳”地咳嗽了好半天。
露雅將果汁推了過去，探身過去給少年拍背，邊拍邊嘆氣：“好孩子，別吃那麽著急，沒人跟你搶。”
酷拉皮卡哭笑不得：他才不是因為這個被嗆到的啊！
眼見酷拉皮卡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露雅瀟灑擡手：“服務員，麻煩再給這位小哥上一份！”
酷拉皮卡：……不，他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露雅當然知道酷拉皮卡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她覺得逗年輕的小酷很有意思。
此時的少年擁有著柔軟的金發和明亮的藍眼睛，尚且沒有背負未來血海深仇的他，這會兒的表情可比未來生動多了。
比如說，聽到了她口中反轉再反轉的劇情以後，他從一開始的共情轉為無奈，再到後面，擡眼幽幽地盯著她瞧。
“露雅小姐。”
露雅擡頭環顧四周，有點心虛地說：“你還是喊現在的我楠子吧。”
“好吧。”聰明如酷拉皮卡，當然猜到了“楠子”其實只是個化名，不過他還是從善如流地去喊：“楠子小姐。”
其實，在最開始時，酷拉皮卡確實猜測了一番面前的少女是否是他流落在外的族人。
雖然她的眼睛與尋常的窟盧塔族有所區別，但是族中的古籍也曾提起過，窟盧塔族是從傳說中的黑暗大陸一帶遷徙演化而來的。因此，也可能在遷徙的過程中，一部分族人的眼睛產生了某些異變也說不定。
不過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宇智波族”的。
還真真假假地對他編出了一些漫畫情節。
酷拉皮卡想，確實，他們族裏也偶爾會有些青少年會在某些年齡段腦補出一些離開本族游歷，“行俠仗義走天下”的事跡，和這會兒的露雅小姐的“癥狀”簡直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
酷拉皮卡在心中如此總結：露雅小姐是一位自己流落在外的，有著中二病的同族？
他在這裏垂眸思考，露雅見他沒怎麽動筷子，便已經叉了一塊蛋糕笑吟吟地遞了過去：“別發呆啦，嘗嘗看，我覺得味道挺不錯的。”
溫涼的奶油冷不丁觸及嘴唇，酷拉皮卡下意識張嘴接住，甜蜜的味道與柔軟的口感瞬間蔓延口腔，他下意識咀嚼了起來。
“怎麽樣？”少女的聲音俏皮地響起。
“唔，很好吃。”酷拉皮卡微笑著擡眸：“謝謝。”
【酷拉皮卡好感度＋10】
【酷拉皮卡當前對你的好感度：50。】
他的目光在少女的面龐上停滯了幾秒。
窗外華燈初上，夜晚燈牌的反光映照在她皎潔的側顏上。而她此刻已經摘下了面龐上扣著的墨鏡，恢覆了正常模樣的眼睛是如同大海一樣靜謐的蔚藍。
是很漂亮的眼睛。
而就在這時，安靜的氣氛卻忽然被餐盤墜落地面的脆響和男人的咒罵聲打碎。
外表裝修的溫馨華麗的甜品屋的後廚，長得五大三粗而蠻橫的男人指著地上的服務生打扮的少女發出謾罵：“混賬！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
那少女隱忍著掩面抽泣，可她的聲音仍然倔強地響起：“菈希雅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來工作，您對我們說她是主動辭職，還不讓我們任何一人過問。可是我記得，菈希雅她不止一次對我說過這份工作對她很重要，因為她還有妹妹需要照顧……”
“那我怎麽清楚她去了哪，我又不是她爹媽還要負責管她！”
“最近友客鑫這麽亂，說不定那個丫頭已經找到黑*幫的金主攀上高枝了，去哪裏不是賺錢？”打扮像是店老板的男人斥責道：“你如果不想幹就也給我滾！”
仿佛為了遮掩什麽，又像是因為惱羞成怒，他高高揚起手掌，眼看著就要對少女落下。
——沒能落下來。
——因為他前腳剛高擡手，後腳便被飛過來的臨空一腳猛地踹了出去，狼狽不堪地撞在了櫥櫃上，桌上碼放整齊的蛋糕恰好掉下來撒了他一臉，他當即暈死過去。
酷拉皮卡沒來得及出手，他在一旁詫異露雅小姐的體術居然如此過人。
地上跪坐著的少女還發著楞，她回過頭，在露雅擡手將她拎起來的時候，怯生生地說：“謝，謝謝你……”
“不用謝，即使是老板也沒有隨意責打職工的權利，我踹垃圾習慣了。”露雅擡手幫這個女孩子擦幹凈即將墜落的眼淚，側過頭對立在門口的酷拉皮卡笑了笑，又溫和地問她：“我們送你回家吧，路上聊？”
興許是露雅此刻的氣場太強大了，女孩子咬著唇點頭。
一路上，她猶豫著將前因後果細細講述了出來。
“我叫菲娜……是，最近一個月才來這裏工作的。”
“這裏的工作待遇，比在其他的地方打零工要好的多，把工資拿回去的時候，爸爸媽媽也終於會對我笑了，誇獎我長大了。”
一邊走著，菲娜一邊怯生生地說出了她方才與老板爭執的真相。
“其實一開始我就發現了，在這裏工作的都是很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起初我沒有太在意，還以為因為這家店的商品很貴，要招待尊貴一些的客人，所以店員更加需要註重儀表是很合理的。”
“可是……這家店裏面的女孩子，似乎每過一個星期就會換掉一兩個人。”菲娜擡手揉著眼睛：“老板跟我們說，是因為工作強度比較大，她們找到更適合的工作就離開了，我沒有太細想……”
“在工作這段時間，我認識了萊希雅，和她熟悉了起來，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也通過日常跟她的聊天，知道了她的家境其實比我更差一些，她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了，她家裏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妹妹需要她照顧。”
“萊希雅曾經說過，她很感激能有這樣一份還算輕松，報酬又高的工作可以養活她和妹妹，簡直可以在這裏打一輩子工。”
菲娜的眼淚簌簌往下落：“老板，老板他剛剛明明在騙人！”
“他說萊希雅辭職了，可是她根本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更別提我今天休息的間隙去她家裏看了一眼，她的妹妹已經餓了一天了……她更不可能丟下妹妹不管，所以她肯定是出了意外。”
“我給萊希雅的妹妹送了一點吃的，就跑回來質問老板。”
“萊希雅還有其他那些被辭職的女孩子，肯定是被老板送去了哪裏吧，可是他什麽都不願意說。友客鑫的警局也幾乎不去管人口失蹤的事情，他們說這座城市每天失蹤幾十個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怕。”露雅擡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交給我好了，菲娜。”
她的聲音裏含著些許冷意，卻像是給了菲娜一劑強心針，相當予以人安全感。
“萊希雅會沒事的。”露雅仗著現在的身高一覽眾山小，擡手一把攬住酷拉皮卡的肩膀：“畢竟你遇到了我們兩個——我們是未來即將拯救世界的天選之子啊！”
原本正在一路安靜消化菲娜口中提供信息的酷拉皮卡莫名被她攬了過去，頭頂冒出問號：“……？”欸？我也一起嗎？
酷拉皮卡蠻包容地接受了，就算這句話讓他尷尬的有點腳趾頭扣地，他也沒去反駁露雅。直到菲娜走進家門，在露雅推著他離開時，他才壓低聲音小聲問道：“我們不繼續從她那裏問點其他的信息嗎？”
他們就這麽走了嗎？
酷拉皮卡看著銀發少女將本來架在額頭上的墨鏡又壓低了下來，重新戴好，她咧齒一笑：“沒事，會有人願意跪在地上把信息送給我們的。”
酷拉皮卡：“……？”
片刻之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那家蛋糕店裏，方才被踹暈過去的店老板被她用一桶水潑醒，張口原本準備罵人，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超大聲的：“媽媽對不起！我錯了！”
酷拉皮卡：“？”
露雅：系統，你沒告訴我這套服裝的特殊效果實戰起來這麽奇怪啊！
她就沒有更體面一點的加成套裝嗎！
她每揍一下，旁邊這人就會涕淚橫流地喊一句“媽”，等她將人揍得鼻青臉腫，他也一路“媽媽媽媽”地交代完了。
而露雅則是雙手交叉於胸前，凹了個T臺亮相的造型，擺出了戰勝版本的jojo立，
不明覺厲的酷拉皮卡：“……”
所以，真，真的是中二病麽？
等到二人轉頭離開了這家店，臉腫成饅頭的男人才形容狼狽地從一片玻璃碴裏面摸出了手機，撥通電話，用最後的氣力說出來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餵？boss。”
“你們要小心……【媽媽】。”
他嘎地一翻白眼，幹脆利落地暈了過去，徒留boss在那頭黑人問號。
——
露雅從那家夥口中得到了全部的信息。
菲娜的直覺不錯，這男人果真與地下世界有所勾結。
他打著蛋糕店職位招聘的名義，實則最近一直在給他背後的修萊特家族mafia老大“物色貨物”。在整個友客鑫市的範圍內搜尋著社會地位比較低，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或是掀不起風浪，年輕且面容姣好的少女。
——馬上，友客鑫市的地下拍賣會就要正式開始。
而這場拍賣會，則是有著不少有著特殊興趣愛好的買家出沒。
而這個見鬼的修萊特家族，因為沒多少藏品能拿出去參與拍賣會賺錢，又很想在下個月狠狠撈一筆，便生起了相當殘忍且獵奇的念頭。
——那就是用年輕漂亮的少女制作成新鮮標本，作為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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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雅雖然已經氣到顫抖，但她明白救人為重，她打算先去端掉綁架那些少女的老巢，確保她們的安全，之後的事情再議。
本質上晦暗的世界朝向露雅揭開了其中一角，聽到全部真相的露雅幾乎要被憤怒淹沒，她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靜，打算只身前往那個該死的黑//手//黨家族駐地。
但酷拉皮卡見她神情決絕，便表情沈重地摁住了露雅的肩膀。
“讓我和你一起吧。”少年輕聲說道。
露雅回過頭，卻發現金發少年那被假瞳片遮擋了真實色彩的眼眸，此刻正透著暗紅色的光芒——他現在也相當生氣。
露雅沒有拒絕，她平靜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好。”
酷拉皮卡目前所能構思到的計劃，是想辦法先悄悄潛入mafia的駐地，先找尋到關押那些少女的暗室在哪裏，再想辦法將她們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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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露雅搖了搖頭，蠻認真地對酷拉皮卡說道：“在這裏，報警估計沒有多大的意義。”
“友客鑫市原本就是靠著這一年一度的地下拍賣，用不可言說的市場支撐起了整個城市的周轉，地下的黑//手//黨組織才是這個城市真正的掌權者——而人體組織標本甚至器官的拍賣，也是一直以來都被允許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掌握權柄，那麽所作所為就合理又合法。
“在她們被帶到這裏關押起來的那一刻，便已經被打上了‘私有貨物’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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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酷拉皮卡神色凝重，很顯然他並沒有想到，等他們悄悄潛入，尋找到那些女孩之後的破局之法。
他們應該如何避開這個mafia家族的這麽多看守人，平安地將她們帶回家；如何叫這個幫派老大為他漠視平民生命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如何徹底搗毀這座城市裏不止一處的“蛋糕坊”……這一切，對於才剛剛獲得出入窟盧塔族資格的他，和身側這位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的少女而言，都太困難了一些。
酷拉皮卡目前可以看出露雅的體術很強，他也擁有一定的族內格鬥技巧與火紅眼的加成，倘若他們對上幾個不手持槍械的敵人，也不至於落到下風。
但他們目前要面對的不是幾個或是十幾個敵人，而是一整個擁有火力，殺人不眨眼的mafia家族……
冷靜，他需要冷靜，露雅是他流失在外的族人，她的心智比看起來的年紀還要更小，因此才需要現在的他格外冷靜，需要他去想到破局之法。
也許他可以先挖掘到這個家族的敵對方，然後想辦法聯系上他們……
思考的途中，酷拉皮卡已經無意識地跟在露雅身後一路飛躍房檐，路過小巷，最後二人一同來到了一座院落外圍著鋼鐵柵欄的巨大別墅。
而沒來得及剎車的酷拉皮卡，心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果然，只聽身側的少女相當豪放地來了一句狠話：“走！小酷，讓我來帶你殺出重圍！”
不對，你等會！
居然沒有一點點的側面準備，也不打算秘密潛入，直接就從正門殺進去嗎？
這是何等的魯莽，不顧忌自己的安全，等……
不待他出言阻止，酷拉皮卡猛地睜大眼睛，因為他察覺自己已經被女孩的手臂有力地攔腰環起，整個人的後背都已經沒入了柔軟的懷抱裏，而她空餘的手輕輕一擡，有什麽東西被猛地投擲進了院落之中。
而下一秒，身側畫面鬥轉星移，他們已經越過了鋼鐵圍欄，嗖地一下出現在了別墅門前。
原本因為她突然的舉措，大腦還在恍惚中的酷拉皮卡驚呆了：瞬，瞬間移動？
露雅：是飛雷神噠！
別墅門口有兩個看守，還未等他們緩過神去，只見女孩擡手一揚，一道光鞭從她手中聚起，卷起二人便抽飛到了半空。
身後傳來沈悶兩聲身體墜地聲，露雅頭也不回，先將酷拉皮卡放了下來，方才空餘的手迅速地搓出了螺旋丸。
“露，露雅小姐？”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震驚了酷拉皮卡，他甚至下意識地開口喊了一句她的本名。
“跟在我身後。”她留了個帥氣的背影：“放心吧，今天晚上有事的絕對不會是那些女孩子！”
一道螺旋丸轟碎了大門，屋內傳來紛雜的腳步聲，□□的咒罵聲，外加哢哢槍械上膛的聲音。
【已確認使用SR道具.傑帕德的盾牌。】
【簡介：我以朗道之名，以冰雪築成此志，永不終結。*】
【在使用該道具時，將在你與隊友的身邊形成一層牢不可破的透明盾牌，可以承傷同等你100%生命值的傷害。每當你的回合開始時，盾牌就會重新刷新一次，一直到戰鬥結束為止。備註：一次性道具，請謹慎使用。】
“今天晚上有事的，會是這群混賬！”她將面上的墨鏡擡起，掄起比門還高的大盾牌，就像坦克一樣將自己開了進去。
【酷拉皮卡好感度＋20。】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酷拉皮卡早在被“瞬間移動”傳送進了院門以後，就意識到了那邊少女的力量遠超常人。她在徒手破門的那一刻就吸引了敵人全部的敵意與火力，而酷拉皮卡在“突突突”的一片槍炮聲中得空與她對視一眼，讀得了少女眼中的含義。
他轉身與她兵分兩路，飛身遠去，他需要盡快地尋找可能存在於密室的少女們，只留她一人在原地大展身手，那並非如今的他能幫上忙的戰場。
只希望露雅小姐當真能像她所說的，能夠“殺出重圍”。
酷拉皮卡奔向二樓，冷靜地敲暈了一道立在某個房間門口守衛的後頸，他的內心本來在擔憂露雅小姐的安危，可下一秒卻聽到樓下傳來一句：“你吃我一招！毒華爪！再瞧瞧這個！光輪冰凍點心自動旋毛自來也雙式丸！”
“我丟！這盾牌拍人好順手！我打！”
隱約還夾雜著 一聲又一聲的“媽媽”，“媽媽”的慘叫。
聽起來她打的正嗨。
酷拉皮卡將守衛拖到角落，無奈地嘆了口氣的同時，也突然放下了心來，不過就在這是，他忽然看到這守衛口袋裏落出了一張門禁卡。
——
修萊特家族的boss，此刻正相當緊張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裏還死死握著一把槍。
他心想，他的手下雇傭的保鏢，裏面也有一些念能力者。在接到那通電話以後，他便緊急增加了守衛的數量，他應該不至於被那家夥口裏說的代號【媽媽】的敵人打倒吧？
就在這時，門禁卡響了，眼見房門被擰開，早就繃緊了一根弦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手中的槍，突突開始對著門口瘋狂掃射。
酷拉皮卡早有防備，他側身避讓的同時，面前卻已經閃過了一道銀發身影。
不是露雅小姐，而是個正在挖鼻孔的天然卷大叔，非常輕描淡寫地用手上一把雕刻著洞爺湖三字的木刀擋下了全部子彈。
酷拉皮卡：……這，這不科學。
“小哥，反應不錯，不過面對這種手握人命的家夥，僅僅只是這種程度是不夠的。”銀發天然卷斂起眼眸，切換認真模式，瞬間暴起上前，木劍敲過男人持槍的手，後一輪的子彈全打到了天花板上。
槍支啪地一聲落地，阪田銀時劍尖直指boss咽喉，劍風已經將他脖頸燎出血來：“你看，至少應該像這樣。”
“……受教了。”意識到銀發大叔是友非敵，酷拉皮卡應了一聲，然後足尖挑起墜落在地上的那把槍，穩穩握在手中，一氣呵成地懟上了boss的太陽穴，少年音色低沈：“說，那些女孩在哪？”
阪田銀時：好熟練啊，這孩子小小年紀耍帥就耍的相當熟練啊餵！
“在……在我身後的密室裏。”小命同時被兩個人把握在手中，他不敢說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不忘試圖談判：“你們背後是哪個家族的？他們給了你多少？我可以付雙倍的價格……”
耳畔扳機的哢哢輕響格外明顯，他趕緊改口，大聲討饒：“我錯了！我錯了！只有我才知道密室的密碼，你們不要亂來。”
說罷，男人哆哆嗦嗦，一面被刀指著，一面被槍指著，他站起來，汗流浹背地撥動了幾下身後的書櫃。
酷拉皮卡遠遠聽到了裏面有女孩在哭喊，心頭一緊，在密室通道大門將將開啟時，便握著槍沖上前。
“餵！說不定前面是陷阱！”阪田銀時暗道不好，趕緊循著少年的腳步而去，等他們聽到男人尖銳笑聲，回頭一看時，密室大門已經迅速再度合攏。
“你們倆個，在拍賣會到來以前就一起關在裏面吧！”
眼見絕處逢生，修萊特家族boss仰頭大笑，笑到一半忽然覺得背後發涼，他被一道隱形長鞭猛地箍住了脖頸，淩空向後拖行，這一下險些給他勒到白眼外翻，看見太奶。
“等，等等……你殺了我就沒有密碼開門……”
不待男人繼續沙啞地艱難出言討饒，覆刻浩克摔洛基，銀發少女冷冷拎著他反覆橫摔了幾次，又將被她摔沒了百分之九十血條的男人，像一灘死狗一樣扔到了地上。
隨後，她掌心光鞭一揚，劈啪幾聲將堅固的大門外圍攪了個粉碎，又將螺旋丸兼並臂力擡手一推，門板便和彎折的錫紙一樣變成了幾大塊脆脆的薄片，應聲而裂。
密碼？那是什麽？她只知道在揍敵客家，黃泉之門從來都是沒有門鎖的。
大門對面，阪田銀時與酷拉皮卡一同目瞪口呆。
前者喃喃道：“阿銀我怎麽可能把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兒都養成山地大猩猩……”
“什麽？”露雅擡手一拍，剩下小半塊大門簌簌化作粉末，她笑吟吟地說：“我沒聽清。”
阪田銀時滑跪很快：“……阿銀我在誇你可愛。”
*
幸好，密室裏面的十多名少女此刻都並無大礙，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裙，身上潔凈無傷，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神情悲傷且絕望，很明顯已經知道了自身的命運。
唯一的好消息是，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場還有幾天，而買家們需要的是“新鮮”的標本，因此她們都安然無恙。
而聽到露雅蹲下來，溫聲安撫她們已經安全了，並且開口道名了自己的來歷以後，名為萊希雅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抱著她嚎啕大哭，大聲感謝她救了她和她的妹妹。
正如那些畜牲所言，他們所挑選的，都是一群沒有家世背景，即使被綁架了也掀不起風浪的少女。
本來活著就很艱難，還被打上了“物品”的標簽。
女孩子們原本還不太相信自己當真死裏逃生了，可是等到看到別墅裏的一片狼藉，和七零八落的修萊特家族族人以後，她們才總算喜極而泣。
帶她們離開之前，露雅叫住了萊希雅，將自己在天空競技場打上一百層的獎金卡遞給她。
“等到出去以後，你就均勻分給這些女孩子吧。”露雅依舊和煦地笑著，她連半毛錢的戒尼都沒給自己留：“友克鑫市對你們來說已經不算太安全了，我想，有了這些錢，你們就可以換一個地方生活啦。”
露雅順便還給她們指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時銀行，順便示意阪田銀時暫時護送著她們去取錢和回家——這個城市，忽然取用大額現金也不會安全，不過銀時的實力，她還是放心的。
阪田銀時肅然起敬地看著她：“女兒，你長大了。”
系統誇她：【宿主，你好帥，我好愛。】
露雅帥氣一笑，深吸一口氣，有那麽億點心疼地擺了擺手：“快走，趁著我還沒後悔……”
“對了！萊希雅，記得別讓銀時他偷藏我一戒尼！”等到女孩們走遠了，露雅擡手比著喇叭喊道。
阪田銀時聞言差點滑了一跤，而萊希雅則是很認真地回頭揮手，同她示意。
“好吧，那現在輪到一些收尾工作了。”目送她們回到燈火通明的大街上，露雅回過頭，對酷拉皮卡笑了：“我們得確保那些女孩子之後的安全，和今後不會再有這些事情發生。”
雖然她沒辦法阻止這個世界所有的灰暗之處，但是她至少要阻止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酷拉皮卡跟上她回到那座別墅：“露……楠子小姐，你準備怎麽做？”
“我準備拿光他們現有的資產，再打斷他們的腿和手腳。”露雅微微一笑：“這樣的話，他們就會沒辦法再去做壞事，也沒辦法用錢去雇讓做壞事了。”
轉移資產她不熟，但是她可以打個電話蟲，遠程讓糜稽來幫忙，也沒有任何被監聽的風險。
打斷手腳這個她很熟，一直把人打到真.粉碎性骨折就好了。
“今天晚上，我們可算得上是共犯了呢，酷拉皮卡。”
“……嗯。”酷拉皮卡神色覆雜，很明顯他現在還沒有從這個驚天動地的夜晚裏回過神來，還有很多的問題想等她給予解答。
譬如……剛剛的那位叫銀時的天然卷大叔，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雖然他的眼睛很小，不過可以依稀看出是紅色，他也是他們的同族麽？
又譬如，她那些神奇的力量又是怎麽回事呢？她真的是窟盧塔族的族人麽？亦或者，她最初的那句“宇智波族”，並未騙人？
還譬如，她就這樣將身上全部的資產都留給了那些少女麽？那她自己該怎麽辦？
不過此刻，酷拉皮卡的內心，還是充滿了對面前少女的信任，他並不討厭這種情境下的“共犯”一詞，淺淺一笑，點了點頭：“是啊，我們是共犯了。”
“還有，我打算等會告訴酷拉皮卡一個秘密。”露雅摸了下口袋裏面的APTX，嗯，還在，她走進已經變得稀爛的別墅大門。
酷拉皮卡肩並肩地走在她身側，淺笑：“唔，好巧，我也有些秘密想要告訴露雅。”
但剛一進門，二人就忽然覺得不對勁。
一股濃稠黏膩的血腥味迎面而來。
而很明顯，在他們兩個剛剛離開的時候，這棟房子裏並沒有這股氣味。
露雅作勢要將酷拉皮卡攔在身後，但少年驀然繃緊身體，蹙眉擋在她面前的速度更快。
“楠子小姐。”酷拉皮卡壓低聲音，擡頭向上：“那邊那個人，很危險。”
露雅頓時感覺一陣脊背發涼，定睛一看，二樓的樓梯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黑色長發的青年，他的指尖還殘存著血漬，正滴滴答答地向下流著血。
他的另一手舉著手機，無感情地說道：“嗯，是，已經全部解決了。”
“所以。”
“你們是誰？”
掛斷電話，他睜著漆黑幽暗的瞳仁，靜靜地看著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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