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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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08】
到了太後殿裏，今日倒沒罰跪在院子裏了，而是以禮佛的方式，讓甘醉陪著太後本人跪在了佛堂裏。
有厚厚的軟墊在膝下，甘醉便也樂得陪她。
太後這裏的佛堂很是莊重，供奉著金鑄的佛像，蓮花燈層層擺下，燭火與香薰搖曳，使得整個屋子裏都被籠罩起昏暗的神聖感。
甘醉雖不信這些但也恭敬，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榮熹，膝蓋休養的怎樣了？”
榮熹是甘醉的封號。
太後跪於他的前方左側，斜前方的位置，她闔著眸子雙手合十，模樣肅穆莊嚴，讓甘醉看不清她的神情。
甘醉不欲多看，低眉垂目：“多謝母後掛念，兒臣已無大礙。”
“榮熹，”太後睜開了眼，她擡頭，定定望向上方那供奉的佛像，周身的威嚴不自覺洩出，“本宮近日來對你的懲罰，你可知是何意？”
這個劇情點甘醉可是等了很久的。
他沈默了一瞬，緊接著開口道：“兒臣知曉。母後期望皇上能獨立成長，而不是在該爭取的時候沈浸於小家之中，更不該為了一個人的偏愛而將國家大業置於身後。”
太後微微擡手，旁邊的楊嬤嬤立馬上前將她扶起。
“本宮一直都知道你很聰明。”
太後居高臨下望著甘醉：“你真的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在那麽多的孩子裏被先帝挑中、嬌養在我的膝下。”
“你還記得你的職責嗎？”
甘醉微頓，終是俯下身子做磕頭狀，態度恭敬：“奴婢記得。”
“奴婢感念先帝的救命之恩、感念太後的養育之恩，奴婢的職責就是為了明國的千秋偉業付出所有的一切，即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太後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些，她將手指輕輕點在甘醉的頭上，淡淡道：“知道就好。若你成了這明國千秋偉業上的擋路石，不用本宮親自動手——”
“夠了！”
佛堂側邊的屏風被倏地推開，將太後的話徹底止住。
陸道詞大步走出，他的面容似怒似驚，猶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最後又重新放在了甘醉的身上：“阿姐？”
“還叫得這般親熱？”太後嗤笑，“皇帝，這些個低賤的人，就算再如何被養在宮中，也改不了她本來的下等血脈。”
“皇帝再怎麽把她當作長姐，她也始終是本宮手下的一條狗。”
太後輕輕踱步到陸道詞身邊：“知道本宮為什麽對你的所有事那麽了解嗎？”
她這話的暗示意味十足，陸道詞幾乎是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他的眸子顫了顫，以往與甘醉的一切經歷都在他腦中快速閃過。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甘醉，許久才從口中擠出三個字：“為什麽？”
“皇帝啊，你那麽心疼她，可有些人，賤命一條，就是不值得心疼。”
甘醉全程不發一言，只是躬身垂頭。
這個劇情點，正是太後設計，故意讓陸道詞發現甘醉身份的一場戲。
原書中，這場戲對原主是有很大影響的。一是，太後離間兩人關系直接導致甘醉無法再從陸道詞那裏得到有用的朝堂消息。
二是，原本的甘醉對陸道詞是有幾分情誼的，他自小與陸道詞一起長大，陸道詞對他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他卻私下在攪亂朝堂、意圖推翻明國統治，他心裏有對陸道詞的愧疚。
但這次事件之後，兩人的關系瞬間降至冰點，加上朝堂裏開始大混戰，原主便徹底絕了那份愧疚，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光覆俞國的大業之上。
因此，甘醉便也更加絕情起來，他在陸道詞的註視下，虛虛地給他磕了個頭：“奴婢甘醉，見過陛下！”
太後頓時笑了，她驚詫於甘醉的大膽與識相，頗為讚許地：“楊嬤嬤，賞。”
陸道詞幾乎呆立在原地，他的眸色沈沈，他從未見過阿姐這般模樣，不，應該說，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甘醉。
手邊的燭臺被他倏地打翻在地，微弱的燭火卻在倒地後點燃周圍的東西，瞬間燃燒起來隱隱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甘醉抄寫的那些佛經也被燭火點燃，一點點化為灰燼，那強烈的灼燒感，令距離它最近的甘醉心口發燙，最後只轉了轉幹澀的眼睛。
陸道詞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佛堂的大門被他猛地踹開，最後又狠狠撞回。
可從中窺探出他不平靜的心情。
佛堂外，夏隱忠靜靜立在臺階之下，雖被無視，但在陸道詞離開時，他輕笑，示意身邊的小太監拉長聲音叫道：“恭送陛下——”
這道聲音也直直傳入佛堂之中，太後只是瞥了眼夏隱忠，並未多言。
那片被燭火點燃的地方，因為助燃物的消耗，而漸漸火光微弱起來，倒映在甘醉眼底的那片火紅，也慢慢歸於沈寂。
·
自甘醉從佛堂裏回來後，他失了聖恩的消息就在宮裏傳開了。
雖說衣食住行上因此差了些，但也並非全無好事，畢竟甘醉再也不用去給太後抄佛經，也不必動不動就因為陸道詞來找他而罰跪。
只是，閑雜人等來得勤了。
陸諱舉著一把小木劍，跑進甘醉院裏時正笑得歡：“甘醉！你看我的新武器！”
甘醉泡茶的手微頓，對這個時常來騷擾他的小屁孩無可奈何起來，於是在人唰地打開屋門時已經是見怪不怪，甚至還順手給他倒了杯茶。
“又是燕統領給你做的？”
陸諱捧著杯子一口喝光：“嗯嗯！前段時間他不是受傷了嘛，我讓他給我雕的他都沒有做到！所以這把好看的小劍就是賠給我的！”
甘醉狀似驚訝：“受傷了？”
“是呀！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受的傷，”陸諱喝完茶就又跳下去舞劍，沒有用一點技巧全部都是感情，“怎麽樣？我厲害吧！”
甘醉正思考著什麽，聞言像模像樣地誇了幾句，還順手又給他倒了杯水。
陸諱就又湊了過來，不過這次伸手拿了塊玉水做得糕點：“你這邊的紅豆糕好吃，比我家廚子做得好。”
站在一旁的玉水偷偷翻了個白眼，她還記著陸諱之前老欺負甘醉呢。
“是你玉水姐姐做的，你多誇誇她。”甘醉也撚起一塊放入口中，軟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確實不錯。
陸諱眼珠子轉轉，卻把糕點放了回去：“賞！”
甘醉笑了，點點他的腦袋：“真是跟著……待久了，誇人不會給賞倒是痛快。”
他的目光微微向外移，卻似乎看到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叫她看不真切，等眨眼再去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暗紅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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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厚厚的軟墊在膝下，甘醉便也樂得陪她。
太後這裏的佛堂很是莊重，供奉著金鑄的佛像，蓮花燈層層擺下，燭火與香薰搖曳，使得整個屋子裏都被籠罩起昏暗的神聖感。
甘醉雖不信這些但也恭敬，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榮熹，膝蓋休養的怎樣了？”
榮熹是甘醉的封號。
太後跪於他的前方左側，斜前方的位置，她闔著眸子雙手合十，模樣肅穆莊嚴，讓甘醉看不清她的神情。
甘醉不欲多看，低眉垂目：“多謝母後掛念，兒臣已無大礙。”
“榮熹，”太後睜開了眼，她擡頭，定定望向上方那供奉的佛像，周身的威嚴不自覺洩出，“本宮近日來對你的懲罰，你可知是何意？”
這個劇情點甘醉可是等了很久的。
他沈默了一瞬，緊接著開口道：“兒臣知曉。母後期望皇上能獨立成長，而不是在該爭取的時候沈浸於小家之中，更不該為了一個人的偏愛而將國家大業置於身後。”
太後微微擡手，旁邊的楊嬤嬤立馬上前將她扶起。
“本宮一直都知道你很聰明。”
太後居高臨下望著甘醉：“你真的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在那麽多的孩子裏被先帝挑中、嬌養在我的膝下。”
“你還記得你的職責嗎？”
甘醉微頓，終是俯下身子做磕頭狀，態度恭敬：“奴婢記得。”
“奴婢感念先帝的救命之恩、感念太後的養育之恩，奴婢的職責就是為了明國的千秋偉業付出所有的一切，即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太後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些，她將手指輕輕點在甘醉的頭上，淡淡道：“知道就好。若你成了這明國千秋偉業上的擋路石，不用本宮親自動手——”
“夠了！”
佛堂側邊的屏風被倏地推開，將太後的話徹底止住。
陸道詞大步走出，他的面容似怒似驚，猶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最後又重新放在了甘醉的身上：“阿姐？”
“還叫得這般親熱？”太後嗤笑，“皇帝，這些個低賤的人，就算再如何被養在宮中，也改不了她本來的下等血脈。”
“皇帝再怎麽把她當作長姐，她也始終是本宮手下的一條狗。”
太後輕輕踱步到陸道詞身邊：“知道本宮為什麽對你的所有事那麽了解嗎？”
她這話的暗示意味十足，陸道詞幾乎是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他的眸子顫了顫，以往與甘醉的一切經歷都在他腦中快速閃過。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甘醉，許久才從口中擠出三個字：“為什麽？”
“皇帝啊，你那麽心疼她，可有些人，賤命一條，就是不值得心疼。”
甘醉全程不發一言，只是躬身垂頭。
這個劇情點，正是太後設計，故意讓陸道詞發現甘醉身份的一場戲。
原書中，這場戲對原主是有很大影響的。一是，太後離間兩人關系直接導致甘醉無法再從陸道詞那裏得到有用的朝堂消息。
二是，原本的甘醉對陸道詞是有幾分情誼的，他自小與陸道詞一起長大，陸道詞對他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他卻私下在攪亂朝堂、意圖推翻明國統治，他心裏有對陸道詞的愧疚。
但這次事件之後，兩人的關系瞬間降至冰點，加上朝堂裏開始大混戰，原主便徹底絕了那份愧疚，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光覆俞國的大業之上。
因此，甘醉便也更加絕情起來，他在陸道詞的註視下，虛虛地給他磕了個頭：“奴婢甘醉，見過陛下！”
太後頓時笑了，她驚詫於甘醉的大膽與識相，頗為讚許地：“楊嬤嬤，賞。”
陸道詞幾乎呆立在原地，他的眸色沈沈，他從未見過阿姐這般模樣，不，應該說，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甘醉。
手邊的燭臺被他倏地打翻在地，微弱的燭火卻在倒地後點燃周圍的東西，瞬間燃燒起來隱隱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甘醉抄寫的那些佛經也被燭火點燃，一點點化為灰燼，那強烈的灼燒感，令距離它最近的甘醉心口發燙，最後只轉了轉幹澀的眼睛。
陸道詞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佛堂的大門被他猛地踹開，最後又狠狠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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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外，夏隱忠靜靜立在臺階之下，雖被無視，但在陸道詞離開時，他輕笑，示意身邊的小太監拉長聲音叫道：“恭送陛下——”
這道聲音也直直傳入佛堂之中，太後只是瞥了眼夏隱忠，並未多言。
那片被燭火點燃的地方，因為助燃物的消耗，而漸漸火光微弱起來，倒映在甘醉眼底的那片火紅，也慢慢歸於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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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甘醉從佛堂裏回來後，他失了聖恩的消息就在宮裏傳開了。
雖說衣食住行上因此差了些，但也並非全無好事，畢竟甘醉再也不用去給太後抄佛經，也不必動不動就因為陸道詞來找他而罰跪。
只是，閑雜人等來得勤了。
陸諱舉著一把小木劍，跑進甘醉院裏時正笑得歡：“甘醉！你看我的新武器！”
甘醉泡茶的手微頓，對這個時常來騷擾他的小屁孩無可奈何起來，於是在人唰地打開屋門時已經是見怪不怪，甚至還順手給他倒了杯茶。
“又是燕統領給你做的？”
陸諱捧著杯子一口喝光：“嗯嗯！前段時間他不是受傷了嘛，我讓他給我雕的他都沒有做到！所以這把好看的小劍就是賠給我的！”
甘醉狀似驚訝：“受傷了？”
“是呀！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受的傷，”陸諱喝完茶就又跳下去舞劍，沒有用一點技巧全部都是感情，“怎麽樣？我厲害吧！”
甘醉正思考著什麽，聞言像模像樣地誇了幾句，還順手又給他倒了杯水。
陸諱就又湊了過來，不過這次伸手拿了塊玉水做得糕點：“你這邊的紅豆糕好吃，比我家廚子做得好。”
站在一旁的玉水偷偷翻了個白眼，她還記著陸諱之前老欺負甘醉呢。
“是你玉水姐姐做的，你多誇誇她。”甘醉也撚起一塊放入口中，軟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確實不錯。
陸諱眼珠子轉轉，卻把糕點放了回去：“賞！”
甘醉笑了，點點他的腦袋：“真是跟著……待久了，誇人不會給賞倒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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