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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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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男扮女裝的前朝太子09】

“殿下好雅興,”來人臉上帶著笑,假面似的恰到好處,“賞著臘梅吃著熱茶,倒是比臣要舒服太多了。”

甘醉略有些詫異,但也取了盞瓷杯,替他倒了杯茶:“夏大人怎麽來了?”

夏隱忠進到了院子裏,隔著窗與他對望:“臣是來替太後傳話的,三日後的賞花會,需要長公主殿下按時參加。”

甘醉的笑容略微淡了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可是要給皇帝選妃做準備?”

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對陸道詞不算明朗,太後有意往他身邊塞孫家人,他也有意尋個機會拉攏幾個高官大臣。

“自然,”夏隱忠笑了,“殿下要為陛下選上一選嗎?”

聞言,甘醉的笑容也悲涼起來,手裏的茶盞被他放下:“夏大人玩笑了,我本就不是陛下的血親,陛下肯給我幾分薄面已然是我上輩子修來的造化,如今這般,我又怎會上趕著惹陛下的不快?”

夏隱忠盯著他,試圖從他面上看出幾分破綻,但最終還是收了視線:“長公主殿下還是太謙虛了些。”

沒有架子帶人溫和有禮,就好像真是太後說的那樣,再怎麽養在宮裏也無那分皇宮貴族的盛氣淩人與高高在上。

夏隱忠喜歡出言諷刺看對方氣得跳腳又不敢對他如何,但偏偏甘醉是個例外,就像聽不懂諷刺一般,將自己的身份擺得極低,又看得十分現實,被人追捧時不驕不傲,被人厭棄磋磨時也不頹廢自厭。

就那樣水靈靈地立在這深宮裏,自成一氣。

不,是被囚禁在這深宮裏,這般的女子,就算是在宮外無依無靠,也能靠著自己的一番本領與氣度,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這般沒有前程地活在宮裏,反倒是白白浪費了。

“長公主殿下想過出宮嗎?”

夏隱忠忽地開口,他問出口時也是微楞,沒有料到自己會問出這樣的話,但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笑起來:“殿下的年齡似乎也不小了吧?”

甘醉失笑,她之前還問過玉水類似的話,如今被別人問到,一時間也是沒什麽頭緒,只是目光移到了窗外,那層層疊疊的紅墻金頂,高的壓得人喘不上氣。

“或許吧。”

這個回答太過含糊不清,但夏隱忠也沒有覺得被敷衍,他只是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不知是何意地輕嗤了聲:“這裏還真是待的膩煩了。”

這話一出甘醉才遲鈍地想起,按理說,夏隱忠實際上也是俞國人。

他本就是這宮裏人,那塊免死金牌也是因為私通先帝、為明國大軍大開宮門,立下明國開國之功而向先帝討得的賞賜。

之後更是跟著先帝出生入死、為先帝出謀劃策,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一步步熬到了如今人人都要躬身稱一句夏大人的地位。

這般說起來,原主對他怕不是恨之入骨?

甘醉只是笑笑沒說話,他將手裏的杯子遞出去:“夏大人不進門,那便喝口茶吧。”

夏隱忠的目光在杯子和茶壺上轉了幾轉,最後還是接過:“長公主這是要堵我的嘴嗎?”

他用袖子遮著,痛快飲下,最後將杯子遞還回去。

“臣就不和殿下繼續廢話了,”他輕笑,拍了拍寬大的袖子,“手下事多繁忙,比不得殿下的清閑。”

“大人慢走。”甘醉觸著還有些溫熱的杯壁,淡聲道。

夏隱忠轉身後便消了笑,等出了門,那方替他喝下茶水的帕子被他拿出,隨手丟給了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拿去去驗一驗。”

這邊甘醉並不知曉,他看了眼桌上被夏隱忠喝過的杯子,吩咐道:“把這個丟了吧。”

玉水連連點頭替他將杯子丟掉,按照她的認知,那夏隱忠再如何被看重,也不過是個沒了根的太監,是下人,實在沒有被自家主子倒水的殊榮。

更別說用主子的茶盞了。

甘醉又撚了塊糕點,餘光瞥見一個小身影,陸諱偷偷摸摸從屏風後面探出一個腦袋,表情似乎松了口氣,他問道:“那個死太監走了吧?”

沒見到人,他才重新坐了回來。

他這一藏把頭發都給弄亂了,甘醉招招手讓他搬凳子坐到自己旁邊來:“我給你重新梳一下頭發吧。”

陸諱瞪大了眼,有些糾結似的,但最後還是搬著凳子,磨磨蹭蹭到了甘醉身邊,乖巧地把後腦勺對著她。

“怎麽那麽討厭夏隱忠?”甘醉將他的頭發披散下來,從玉水那裏接過梳子,取了些桂花油為他順發。

陸諱的小腿前後蕩著,他把玩手裏的小木劍,嘴裏叭叭地吐槽道:“討厭他,他老是說我胖說我長得醜,還不在皇祖母面前說,只在私底下這樣叫我,我去告狀,皇祖母也不相信。”

“是嘛,他怎麽這樣,”甘醉為他挽著頭發到頭頂,“我們阿諱哪裏胖了?這樣壯壯實實的看起來就很有力。”

玉水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憋笑。

陸諱看不到他們的表情,於是只樂滋滋地附和:“對呀!我才不胖呢,明明就是那個死太監太瘦啦!他那樣子看起來就很虛!”

甘醉忍不住噗呲笑出聲:“阿諱哪裏學的這話?”

“他們都是這樣說的,”陸諱還記著自己在譴責夏隱忠呢,他把話題拉回來,“不過他真的特別兇,那天我偷看到他在打人呢!他讓侍衛們把那兩個小太監快要打死了都!”

他縮了縮脖子顯出後怕的神情:“最後是燕岫把人攔了下來,才沒有死人,其實吧,我懷疑燕岫的傷是不是也被他給打的啊?”

“啊?可是為什麽呀?”甘醉為他戴上發冠,“燕統領做錯什麽了嗎?”

陸諱聽他不相信就有點著急了,他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說起來磕磕絆絆的:“因為當時夏隱忠說燕岫,說他不應該去一個地方拿藥,還說他太大聲了被發現了,只能找人去頂替燕岫受罰,所以我覺得是那樣……”

“原來是這樣,”甘醉揉了揉他的腦袋,圓滾滾的十分討喜,“好啦,你可以繼續去當你的大俠啦!”

陸諱聞言跳下凳子,小跑到鏡子面前照了照:“嘿還挺好看!比我母後紮的好看!”於是他的註意力被很快移開,又重新拿著小木劍耍起來。

甘醉從玉水手裏接過帕子,將手上的桂花油擦了擦,他的視線掃過房梁上的一角,最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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