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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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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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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名叫範旭。

若要讓周麥用一句話形容他, 那便是:油膩皮囊下裹著一顆發黴的心。

五年前周麥初入雜志社時,範旭還只是個平庸的辦公室職員。欄目策劃一塌糊塗,采訪稿寫得味同嚼蠟,卻仗著資歷老, 沒少刁難當時還是實習生的周麥, 她咬著牙熬過那段日子, 憑實力轉正, 漸漸在雜志社站穩腳跟,眼看著一切都在順利進行。

命運的轉折卻發生在五個月前。

執行主編琳達突然被人匿名舉報——公司內網爆出她私生活混亂, 利用職權為關系好的公司搶占頭條版面, 收受賄賂致使雜志社蒙受巨額損失。等周麥得知消息時,琳達已被停職調查, 為了維持雜志社正常運轉, 集團高層臨時指派範旭接任執行主編一職,直到針對琳達的審查結束。

但諷刺的是,範旭的業務能力堪憂, 但卻非常善於社交。

在他的帶領下,雜志的廣告收入連創新高。

三個月後, 集團發布聲明稱舉報內容不實,但琳達卻再也沒有在雜志社裏出現過,有人說那封匿名舉報信上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只是集團看在她這麽多年努力工作的份上, 給她留點顏面,對外說是假的,私下讓她主動辭職,不過也有人說,琳達因為這件事徹底對集團失去信心, 辭職創業去了,但真相到底如何,誰也不清楚。

大家都很為琳達惋惜。

但沒人再去談論這件事情背後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甚至在日覆一日的忙碌中,“琳達”這個名字漸漸被遺忘在茶水間的閑談裏,就連周麥也在連軸轉的加班中變得麻木,好久都不曾記起她。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天中午。

周麥吃完午餐,心血來潮想爬樓梯消食。

她剛爬到十四樓,消防通道裏突然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

“當初那封舉報信,可是我找了三個槍手反覆修改的,就連偷拍的照片也都是花了重金請人跟蹤她半個月才拍到的,既然做了萬全的準備,自然要狠下心,一把就要將她拉下來......”

周麥的呼吸凝滯在喉間。

聽見那道油膩的嗓音裹挾著令人作嘔的得意炫耀著,那一瞬間,她不禁感到令人戰栗的寒意。

這個聲音她可太熟悉了。

除了範旭還能是誰?!

周麥立即掏出手機,調成靜音之後,打開相機,點到視頻模式,準備錄下範旭的話。

可說來也是巧了。

她剛把手臂往樓梯中間伸出去,下一秒,範旭便隨手將沒完全熄滅的煙蒂給扔了下來,剛好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她下意識輕呼了一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裏格外清晰。

範旭立刻警覺:“誰?”

周麥心裏一緊,轉身推開旁邊的門就往外跑。

結果當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是你吧?】

周麥沒回消息,但範旭已經認定那天偷聽的就是她。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刁難她——稿子反覆打回,會議故意不通知,連她的報銷單都能卡上很久。

周麥忍了。

畢竟現在工作難找,她想當勇士,但前提是得保住自己的飯碗。

可範旭顯然不打算放過她,手段越來越狠。

同事們很快察覺異樣,紛紛和她保持距離。

周麥能忍受加班改稿,卻受不了突然被孤立——畢竟很多工作都需要團隊配合,一個人寸步難行。

終於,在周一的早會上,周麥直接推開會議室門,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發了範旭陷害琳達的事情。

集團很快給了答覆:他們一定會調查,讓周麥先回家調整一下狀態。

但半個月過去,範旭依然穩坐主編位置,周麥卻沒等來任何消息。

她明白了,自己和琳達一樣,被公司“邊緣化處理”了。

周麥沒再糾纏,幹脆利落地交了辭職信。

如今再和仇人相見,周麥的怒氣值就像是烤肉盤下的那一爐子炭火,噗噗往外冒煙。

“怎麽?範主編這是瞧不上烤肉店的工作嗎?還是看見烤盤上的同類被烤得滋滋冒油,心裏難受啊?”周麥感到血液在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範旭聽出她話裏的陰陽怪氣。

這是在說自己和豬同類啊?

他向前一步,咬牙切齒,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怎麽,周小姐還在為那點小事耿耿於懷?職場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想多了,托您的福。”周麥的聲音冷得像冰,“離開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後,我可算是能過幾天好日子了,現在認真想想,我就算是出門乞討都好過在你手底下工作,所以,我不是命不好,我是命太好,讓我遠離小人。”

範旭輕呵一聲:“嘴還挺硬,那我倒是想聽一聽,現在命好的周小姐在哪裏高就啊?說出來,也讓我這種小人羨慕羨慕。”

周麥:“你都知道自己是小人了,那我更不敢透露自己現在的消息了,萬一被你個狗皮膏藥給粘上怎麽辦?”

範旭突然仰頭笑了兩聲:“周麥,就你那點本事我還是清楚的,稿子寫得不錯,但現在這個社會,光靠一根筆桿子是成不了事的,所以,說我粘上你,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你這不是跟我跟到了女廁所門口嗎?”話音未落,恰好瞥見走廊盡頭有工作人員經過。周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突然抓住範旭的手腕,提高聲調喊道:“來人啊,女衛生間進變態了!快來人啊!”

範旭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驚得酒醒了大半。

他擡頭,目光落在門框上那個穿著裙子的粉色小人標志上——確實是女廁所,後頸頓時沁出一層冷汗。

今天他相親,剛才在飯桌上和人家姑娘聊得不錯,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幺蛾子。

範旭轉身就要逃離。

周麥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兩只手抓得緊緊的。

“放手!”範旭情急之下用力一掙,便將周麥推了出去,她只覺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幾步,後背撞上瓷磚墻的直角,尖銳的疼痛從肩胛骨炸開,她倒抽一口冷氣,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範旭著急忙慌就要往外走。

剛到門口就被走過來查看的服務員給逮了個正著。

對方通過縫隙看見蹲在地上,臉色難看的周麥,以為兩人打了起來,當即扯開嗓子:“快來人啊!洗手間有人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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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派出所的問詢室裏,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

警察同志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聲音在軟包墻壁的吸音材料中顯得格外沈悶。

範旭的視線掃過墻上“坦白從寬”的紅色標語,喉結上下滾動,然後,突然前傾身體,雙手死死扣住桌沿:“警察同志,您可千萬別聽那個賤女人亂說,她之前是我公司下屬,做錯事,被我挑了幾次毛病,她就忍不了主動辭職了,她這次是記恨我,故意誣陷我,您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警察同志的眉頭擰成一道深溝:“事情我們會查清楚的,現在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聽明白了嗎?”

範旭的肩膀突然塌陷下去:“明白了。”

警察同志:“名字?”

“......”

另一邊。

周麥錄完口供,坐在大廳的連排椅上,望著遠處幾個正在高聲爭執的人發呆。

被撞到拐角處的肩胛骨位置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正常活動沒有什麽問題,想來是沒有傷到骨頭,她稍稍松了口氣。

李盎然坐在她旁邊,那張伶俐的小嘴像機關槍似的說個不停:“今天算那個死胖子走運,他打你的時候,老娘我沒在現場,要是我在,我幹死他!”

她的大嗓門在警局走廊裏回蕩,引得不少人紛紛側目。

張何一邊對四周尷尬地陪笑,一邊用力拽著李盎然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好了好了,你也淡定點,警察同志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李盎然卻渾不在意,豪邁地一揮手:“不妨礙,警察同志負責從法律層面上制裁他。”說著突然來了精神,學著李小龍的招牌動作,大拇指帥氣地劃過鼻尖,瞇起眼睛壓低嗓音:“而本姑娘我,要從暴力層面制裁他!”

“誰要使用暴力啊?”這時,一位警察同志剛好從面前經過,聽到後,停下腳步。

李盎然瞬間坐得筆直,剛才還兇巴巴的表情像變魔術似的換成了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警察叔叔,我開玩笑呢。”

警察同志:“這會兒正忙著呢,你可別添亂啊。”

李盎然:“知道知道,我一定會遵紀守法的。”

警察同志笑了笑,走了。

李盎然松了口氣,像洩氣的皮球似的癱在長椅上,終於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陣急匆匆的跑步聲從門外傳來。

李盎然聞聲不由得側目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西裝男人快步沖到接待窗口,他額前的碎發因為奔跑而略顯淩亂,胸口劇烈起伏著,卻顧不上平覆呼吸就一把抓住了一位警察同志的手臂著急詢問著什麽。

李盎然將其從頭到腳打量了幾眼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張何。

張何立即湊過來:“怎麽了?”

李盎然小聲說:“你看正在櫃臺問事情的那個男人。”

張何望過去:“嗯,怎麽了?”

李盎然將聲音壓得更低,卻掩不住語氣中的雀躍:“好帥啊!”

“......”張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張臉皺得像吞了顆酸檸檬,“帥嗎?也就還行吧。”

李盎然垂眸瞥了他一眼,“嘖”聲道:“小兄弟,理解你吃醋的行為,但是吃這種男人的醋是不是就有點沒必要了?”

張何正欲開口,話頭卻在男人轉過身的那一瞬,生生卡在了喉間。

自己要是沒看錯的話,對方好像朝他們所坐的位置看了過來。

壞了,該不會被聽見了吧?!

張何和李盎然立即坐正,有種被人抓包的慌亂。

但偏偏那個男人邁開長腿朝他們走來,在他們斜前方站定,蹲下,目光鎖定在周麥身上,然後,將其從頭看到腳尖。

而周麥在看見章向程出現在自己面前後絲毫不意外。

剛才錄口供的時候,警察同志就說過要家屬來接,所以,她提供了章向程的聯系方式,畢竟這種事情要是敢讓宋女士來的話,恐怕自己的麻煩可不止這些,這樣想一想,結婚好像也不是那麽毫無優點。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個笑容:“你來了?今天晚上要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章向程一把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裏:“嚇死我了...”男人低喃的聲音在她的耳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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