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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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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8)

第244章丞相府的嫡長子(18)

夏言松接過,隨手打開瞥了一眼盒子裏的東西,眉毛挑了挑。

三支再普通不過的毛筆,揚氏這是得知他字寫的不怎麽樣,特地送了幾支最下等的毛筆過來惡心他嗎。

“行了,錢管家,禮物既已送到,你便回去吧,順便替我謝謝母親的好意,既然母親已有身孕,做兒子的便不去打擾她養胎了。”

錢躍嘴角直抽抽,這是一個兒子對待母親的態度嗎?

錢躍仔細觀察著夏言松臉上的神色,試圖從中看出點不滿和埋怨,也好報給老爺夫人,表忠心的同時還能替自己出口氣。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夏言松的表情始終溫潤謙和,一點看不出對禮物的不滿和埋怨,人家話雖然說的陰陽怪氣,但態度溫和,沒露出半點破綻。

錢躍只好領著人,不甘地離開了折雨軒。

明慎沒忍住,好奇問發:“公子,大楚真有那麽條律法嗎?”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夏言松點頭,手指不斷摩挲著茶,緩緩道:“有的,還是太祖皇帝親自訂下的,只不過,奴大欺主這種事莫說在大楚,就是北越和南淩也極少發生。”

“要知道,奴仆的身契都握在主家手裏,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會受到一定牽制,沒有重利,一般人不會幹這種害人害己的事,時間一久,這條律例自然形同虛設了。”

明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想到還真有這條律法,還以為公子純粹是在誆那老家夥。

夏言松瞥了明慎一眼,看明白他的心思後,不由失笑搖頭。

大年三十,今年的最後一天,也是家人團圓的日子,恰巧逢天公作美,斷斷續續下了近半個月的雪終於停了。

京城繁華的街道上處處張燈結彩,掛滿了紅燈籠彩帶,喜氣洋洋一片。

幾個頑皮的孩童四處奔跑,手裏拿著香燭點著爆竹,街頭巷尾角角落落都是爆竹燃放過後,留下的紅色外衣,隨著風散落四方。

連路邊衣不蔽體的乞兒,臉上也有了些許笑意,一年到頭也就這天,能從大戶人家裏討到點吃的填飽肚子。

若主人家心情好,他們再嘴甜多說幾句吉祥話,還能拿幾個賞錢多買幾個肉包子,他們是真正處在社會底層。

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絕不只是一句形容詞,而是殘酷的現狀。

相府按照往年舊例,年三十晚間在後花園設下家宴。

去年是揚柳兒主持的家宴,壓根沒讓夏言松兄妹參加,今年揚柳兒有孕,管家權落在了二房陳氏頭上,她有心幫幫兩個孩子,便到夏守義面前提了一嘴。

夏守義破天荒,從得了個文曲星兒子的喜悅中,想起了折雨軒還有一雙便宜兒女,大手一揮命心腹蒙昆,通知兄妹二人來吃年夜飯。

美其名曰,年三十全家人一起聚一聚。

相府後花園裏,不止他們大房在,連住在相府西院二房的人也到齊了,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聊著天。

夏家父母感情和睦,膝下育有一子二女,長女已經出嫁十多年了,比夏守義大了整整十二歲。

夏老夫人因為生了女兒後一直無子,便把夏守義這個庶出的孩子記在了自己名下,一直疼愛有家。

直到夏守德的出生,打破了夏家一直以來的平靜。

夏言松甚至懷疑,揚柳兒這一出是不是就是老夫人刻意安排的,就是想掣肘夏守義,好為小兒子鋪路。

按理來說,夏言松祖父祖母已經去世三年有餘,這家早該分了。

奈何夏守義父親母親都偏疼小兒子夏守德,生怕他以後過的不好,硬是要求等夏守義過世後,夏家才能分家。

就算自己去世,也要庇護幼子一生安穩無憂,可見,人都是自私的。

大楚以仁孝治天下,既是父母留下的遺命,夏守義就算心中有再多委屈和不甘,也只能捏著鼻子貫徹到底。

不然一口不孝的大帽子戴下來,他的丞相之位難保。

一群人正聊的開心,二房夫人陳氏眼尖,瞧見了姍姍來遲的夏言松兄妹二人,不經意道:“哎,那不是松兒蹊兒嗎,怎麽大年三十家宴都吃飯了,沒人提前通知嗎?”

夏言松眉心微蹙,他就知道這些人讓自己過來,沒安什麽好心。

牽著夏言蹊,置若罔聞地朝坐在首位的夏守義和揚柳兒走去,噙首低垂,拉著夏言蹊一起,恭敬得跪下給夏守義二人行禮,兄妹倆齊聲道:“孩兒給父親、母親拜年!”

只說了這麽一句,其他的吉祥話夏言松是真說不出口。

夏守義眉頭蹙了蹙,雖不太滿意長子的話,但畢竟大過年的,也不想跟他們為難,和煦道:“行了,都起來坐到一旁用飯吧。”

夏言松頂著眾人或憐憫或惋惜的視線,徑自帶著小妹入坐。

因為是家宴,沒有男女分席一說,夏言松看了暗專門留出來的位置,腳步一頓,旋即面不改色帶著妹妹坐下,與家中庶出的兩個弟妹坐在一起。

夏守義身為丞相,即便再喜愛揚氏,後院多少也有幾房小妾。

男人有錢就變壞這話可不只是講講,尤其是古代的男子,妾侍的多少也側面說明了男人的官職和財力。

從前莊語柔在時,因為顧及莊家,便宜爹還裝模作樣,守了莊語柔一年,直到莊語柔一直無子,才通過老夫人,光明正大納了揚氏進門,擡為貴妾。

起初揚柳兒很是得意了一陣,隨著夏守義過了那股新鮮勁兒,揚柳兒心底的危機感迅速飆升。

果然,男人一旦開葷,便一發不可收拾,從揚柳兒開始發展到現在,包括冷秋在內,夏守義後院裏先後擡進了三位姨娘。

這其中,除了最近得寵的四姨娘冷秋,有些臉面的一個是生下兒子的大姨娘紅杏,以及四年前生下女兒的春草。

這兩位,紅杏是已故老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頭,性子溫柔閑靜,後被夏守義看上要去做通房丫頭,生了孩子後被擡為良妾,這在大家族裏中規中矩,挑不出錯。

至於春草,那位原是揚州瘦馬,底下人孝敬給夏守義的,入了奴籍屬於賤妾,生的美艷動人,又有一把好嗓子。

憑著一曲揚州盛行的《樓臺會》,很是得寵了幾年,因為生女有功,後被擡上來為良妾。

此刻,與夏言蹊同歲的夏言榮,正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怯懦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夏言蹊,一副想打招唿,又不太敢的樣子。

坐在夏言榮旁邊三歲出頭的夏言靜也是一樣,眼巴巴看著夏言蹊,臉上怯懦的表情如出一轍。

說是家宴,其實也就是府裏的公子姑娘,以及主子們聚在一起吃頓飯,作為妾氏,這種場合只能站在夫人和老爺身邊,隨時等著伺候,連關照一下自家孩子都不行。

夏言松再一次感嘆,古時候這些世家門閥裏的規矩,說句泯滅人性都不為過。

夏言松目光柔和地掃過怯懦的兩個孩子,終究不忍心,看了眼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奶嬤嬤,溫聲說了句:“嬤嬤,靜兒榮兒還小,想吃什麽大底夾不到,你近一旁伺候著吧。”

垂首跟個木頭莊子似的奶嬤嬤楞了一下,明白大公子是在與自己說話後,連忙應聲,站到了庶出的兩位主子身邊,開始給二人布菜。

一聲輕笑聲響起,夏言松尋聲望去,只見二房陳氏正掩嘴輕笑,道:“哎呀,嫂子,你們家言松真是個友愛兄弟的還孩子呢,不過……”

她話鋒一轉,又看向夏言婉,語氣神態頗為遺憾,“怎的就是跟嫡親的長姐相處不來呢?”

這話簡直殺人誅心,尤其是對揚氏和夏言婉而言,就差說揚柳兒教女無方,夏言婉恃寵而驕,不愛護弟妹罷了。

揚氏恨恨的盯著陳氏,眼底惡毒之色一閃而過,卻不得不壓下心底的怒意,顧左右而言他,將話題轉移開來道:“弟妹,你家軒兒出了元宵也六歲了,啟蒙先生可有請好?”

陳氏被踩到痛點,當即變了臉色,因為揚氏口中的軒兒並不是她的兒子,而是二房夏守德妾氏所出,偏還占了個長子的位置,自己兒子目前才四歲,與夏言蹊一般大。

這夏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水有問題,一個個長房子嗣沒多少偏偏庶出的多子多福。

她瞥了眼笑容可掬的揚柳兒一眼,可有可無道:“不勞弟妹費心,先生的事已經有著落了,弟妹若是有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家孩子的學問情況吧,我可是聽說,自從莊姐姐走後,松兒之前那位先生就被辭退了,至今還沒給松兒另外輕先生呢!”

四周一片寂靜,夏守義莫地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原本溫熱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啟唇問:“夫人,你把方大家辭退了?幾時的事?”

聲音雖然依舊溫和,可夏言松卻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忍不住向這位叔母看了過去,只見陳氏今日穿著一條湖藍色長裙,頭上戴著一支祥雲紋金步搖,鵝蛋臉高鼻梁,柳眉杏眼,看著二十出頭的年紀,是位標準的古典美人。

這位叔母,大概是相府之中,唯一對他們還有幾分真心的人了。

原身上輩子的記憶止步於九歲那年的荷花池,只依稀記得,莊語柔和陳氏妯娌之間相處很不錯,幼時她們時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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