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農家小夫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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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農家小夫郎（8）
第127章農家小夫郎（8）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慕雲野心中冷笑，之前或許只是猜測，看到花氏的反應後，已經可以確定就是她，畢竟破綻太多。
轉身準備將菜挑回去，手卻被另一只纖細的手緊緊拉住。慕雲野擡頭就對上了楚嶠南那雙暗沈的眸子，嘴唇被他咬的泛白，正一錯不錯的盯著他：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慕雲野嘆氣，拍了拍他用力到指甲泛白的手，柔聲低語：“嶠南，你冷靜一下，我們回家說，好嗎？”
楚嶠南盯著他半響，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緩緩將手指松開，看著慕雲野手上被他抓出來的幾個紅印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瞥開視線。
慕雲野看著手上幾個鮮紅的指甲印子，嘴裏嘀咕了句：“這印子，怎麽看著那麽像……”
兩人離得不遠，楚嶠南恰好將他這句未盡之言聽入耳中，只覺周身的溫度短短一瞬拔好了好幾度，明明氣溫很低，他卻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慕雲野勾唇，他家小郎君可真不經逗。
這邊的動靜這麽大，早就驚動了隔壁院裏的三個孩子。
楚嶠南兩人下地，不可能帶著三歲的楚子澈一起去，早晨特地拿了幾個雞蛋去了一趟隔壁劉順家，拜托他們照顧楚子澈半天。
劉順作為家裏唯一的勞動力，當然也要下地，於是白日雞劉家只剩三個孩子看家。
慕雲野將蔬菜挑進竈房的廚倉裏，再出來時，便看見院門口探進來的三個小腦袋。
“你們幾個，午飯吃了嗎？”
楚子澈第一個朝他跑了過來，一頭紮進了他懷裏：“吃了，饅頭，雞蛋和米粥。”
那是早飯了吧，慕雲野摸摸他的小肚子問：“子澈餓不餓？”
“餓～”
楚子澈雖然瘦，但長的著實可愛，臉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帶著幾分臘黃，但五官長的很精致，仔細看還能看到幾分楚嶠南的影子，不怪有人懷疑楚子澈是他的私生子。
劉燕大著膽子站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雲野哥哥，我才剛剛把飯煮上，還沒來得及做菜。”
今天的確晚了，她應該早點做飯。
“劉叔不在家？”慕雲野疑惑。
“去地裏了，地裏的花生要收，顧了幾個人來幫忙，爹爹得親自看著。”劉家寶諾諾道。
慕雲野了然，這年頭，像劉燕這個年紀的姑娘，明年開了春都能出嫁了，讓她獨自在家帶孩子做飯，再正常不過。
“小寶你呢，今日不用去學堂？”
劉家寶原本有些怕雲野，因為原主平時見到他們都冷著臉，擺出一副讀書人的清高樣子，讓人親近不起來。
這會兒見慕雲野笑臉相迎，小家夥膽子也跟著大起來：“今日是學堂老師的休沐日，我放假。”
早晨楚嶠南與他說過，若考中秀才，便能在村裏開設私塾，每個孩子每月束修五百文，一個學生一年下來就是三兩文銀。
私塾先生每月休沐兩日，時間可由先生自定，也可與孩子的父母商議而定，不過大多都在每月月初和月末。
慕雲野：“燕子，你別做菜了，嶠南已經快做好了，待會兒你把飯端過來，跟我們一起吃。”
劉燕：“好！”
“好耶～雲哥哥家的飯，比姐姐和爹爹做的都好吃！”
慕雲野蹲下來，曲指刮了刮劉家寶的鼻子，“小饞貓，快去幫你姐姐端飯去。”
“好～”說完人就笑嘻嘻的跑了。
慕雲野無奈的搖搖頭，把桌子從屋裏挪了出來，外面地方大，白天的溫度比夜裏高出許多，在院子裏吃飯舒服。
楚嶠南現在做菜，都是比照著慕雲野的方法來，他發現這麽做菜非但比尋常做的好吃，而且更省水省鹽，今天炒的三個都是素菜，不過是用豬油炒的，所以看著油光發亮，吃著特別香。
這豬油，還是昨夜慕雲野抽空連熬出來的，炒菜煮湯時放一點特別香。
幾個孩子就著幾碗青菜，每人吃了兩碗米飯，將桌上的菜消滅的一幹二凈才罷手。
“那個，夫君……吃完飯你去看會兒書吧。”
一頓飯下來，楚嶠南臉上的熱度盡數退了下去，他有些別扭的叫了聲夫君，雖然離院試還有一年，可光這麽忙著幹活不看書怎麽去考。
自打決定讓慕雲野去參加科考，他就將往年雲野考過的幾套院試題，一一整理出來，準備讓慕雲野先試著答一答。
慕雲野笑：“好，不習慣喊夫君，叫我阿野或者雲野，都行。”
古時候的寒窗苦讀，可不是光嘴上說說而已。這時候沒有玻璃，窗戶都是用紙糊的，冷風從窗戶的各個角落鉆進屋裏，冬日裏冷的人直打哆嗦。
更有那些家境貧寒的書生，用不起油燈，寒冬臘月裏開著窗戶借光讀書，慕雲野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景，也不知道這些寒門學子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怨不得都說十年寒窗苦讀，就看原身，五歲啟蒙，至今二十歲，苦讀十五載，家裏銀錢用盡，母親積勞成疾，到頭來，原身也不過考了個童生。
楚嶠南將往年的院試題拿出來時，慕雲野整個人都是懵的：“嶠南，你這是？”
“夫君先答一套題試試，我才能幫夫君規劃接下來的課。”
慕雲野無語問蒼天，他翻了翻考試題目，字倒是能看懂，可是四書五經裏，除了《論語》和《詩經》，其他的基本一概不知，兩眼一抹黑。
這叫他怎麽答卷。
楚嶠南看慕雲野糾結的神色，想起他說過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於是問：“你的家鄉科舉不考這些？”
慕雲野勉強點點頭：“我家鄉這些書倒是有，不過考試不考這些。”
楚嶠南恍然大悟，將試卷收拾起來，翻出了一本《論語》，“你將《論語》全文背誦默寫，融會貫通，需要多長時間？”
“融會貫通暫且不論，只要我從頭至尾看上兩遍，背誦和默寫應該不難。”慕雲野翻看《論語》。
楚嶠南眼睛一亮：“夫君能過目不忘！？”
慕雲野挑眉，原來他情緒一激動，就會下意識喊夫君。
“對！”
作為一名刑警，對記憶力和學習能力的要求都非常高，就算起初不太理想，也能通過長期的訓練來提升，形成慣性思維。
讓他們在辦案過程中，會下意識去記住過目的所有線索，以及嫌疑人的所有特征，這種習慣時間長了，會延伸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一整個下午，慕雲野都安靜的待在房間讀那本《論語》。
楚嶠南則是按照慕雲野寫給他的步驟，找了幾個酒壇子洗凈晾幹備用。
接著，在蒸籠中鋪上一層紗布，把昨晚提前泡好的糯米倒在紗布上鋪平，用筷子戳幾個小孔，蓋上蓋子蒸兩刻鐘。
等待期間將集市上特地買回來的甜酒曲，用溫水化開，弄好後把外面被風吹幹的酒壇子收回來，一一擦拭幹凈。
糯米蒸熟後，倒入化開的酒曲，一點點攪拌均勻。
在酒壇底部撒上一層酒曲粉，把蒸好的糯米慢慢倒進酒壇子裏鋪平壓實，在糯米最中間掏一個洞直到壇底，最後一層層密封。由於天氣漸漸轉涼，為了讓酒更好的發酵，慕雲野特意交代楚嶠南，在酒壇外面裹上一件厚厚的棉衣。
楚嶠南處理完這些，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劉順已經從地裏回來，將一雙兒女叫了回去，村裏又亮起了一盞盞燈火。
楚嶠南推門進屋，看見楚子澈窩在慕雲野懷裏睡著了，無奈道：“你這會兒讓他睡，晚上怎麽辦？”
慕雲野放下書，看著懷裏睡得香甜的奶團子，臉上覆上了一層溫柔的神色，聲音輕淺：“就一會兒，不礙事，等會兒吃飯再叫醒他吧。”
“我抱他去床上睡。”
慕雲野搖搖頭，“不用，讓他睡吧，”將手中的書遞給他：“我背的差不多了，你幫我抽查一下。”
接過書，楚嶠南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模樣，開始抽查慕雲野今天的背誦情況：“學而。”
“子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雍也。”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
“子罕。”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楚嶠南將刻意將順序打亂，來回將整篇論語抽了個遍，慕雲野一字不差，全文背誦下來。
越到後面楚嶠南的眼睛越亮，他像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盯著慕雲野興奮道：
“夫君，你好厲害！”
雖然不知道默寫如何，但能在一個時辰內，一字不差的全文背誦《論語》，比起原來的雲野不知強上了多少倍。
慕雲野被他誇的臉色微紅，有些臊的慌：“你過獎了，這不算什麽，還默寫寫嗎？”
慕雲野趕緊將話題轉移開，再被楚嶠南用這種崇拜的目光盯著，怕自己把持不住直接吻上去。
“好。”
從慕雲野手上接過熟睡的楚子澈，楚嶠南發現，就這麽兩天功夫，這孩子抱起來居然沈了一點，雖然不明顯，但楚子澈的氣色明顯比從前好了些。小小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
準備好筆墨紙硯後，慕雲野按照順序，將論語十二章一一默寫下來。楚嶠南第一次見他寫字，字體跟原先的雲野大相徑庭。
原主是個文弱書生，字體秀氣有餘而力道不足，慕雲野的字則蒼勁有力，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少年銳氣，讓人看了覺得生氣勃勃充滿希望。
楚嶠南站在旁邊一路看下來，發現既然真的沒有一個錯處，心中更加堅定了讓慕雲野去參加科舉的決心。
他其實看的出來，慕雲野沒有入仕之心，就想帶著他們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可是慕雲野不知道，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個官字壓死人。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那個花氏，丈夫只是個小小的裏正，她就能在劉家村肆無忌憚無人敢惹。不讀書入仕為官，即使將來慕雲野靠自己掙出萬貫家財，一朝不慎，也會淪為他人的腹中食盤中餐。
這些事也只有像楚嶠南一樣，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的貧苦百姓才會懂。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慕雲野叫了兩聲，都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瞧，發現楚嶠南已經神游天外了，不由失笑。
楚嶠南藏起眼底紛亂的思緒，目光落在桌上默寫完畢的論語上，仔細檢查過去，真的一字不差。
“楚先生？今日我算過關了嗎？”慕雲野瞧他這副認真的神情，忍不住開口打趣。
楚嶠南擡頭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自己有什麽資格自稱先生，不過是習得幾個字，連正經的學都不曾上過，說是教慕雲野，其實也就是將夫子教給雲野的記下來，重新覆述給他而已。
慕雲野知道古人對讀書人都很重視，尤其可稱先生之人，多是有秀才或舉人功名在身，輕易不能冒犯。
於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談起了正事：“今日花氏的事，一直沒功夫跟你談，相信以你的聰明，就算我不與你說，你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是不是？”
楚嶠南眼眸低垂，胸腔裏燃燒著一股怒火，死死盯著桌上那幾張寫滿了《論語》黑白交錯的紙張。
看對面的人低垂著腦袋，周身氣壓陡然下降，一副要吃人的神情，慕雲野知道，楚嶠南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是想在他這裏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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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農家小夫郎（8）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慕雲野心中冷笑，之前或許只是猜測，看到花氏的反應後，已經可以確定就是她，畢竟破綻太多。
轉身準備將菜挑回去，手卻被另一只纖細的手緊緊拉住。慕雲野擡頭就對上了楚嶠南那雙暗沈的眸子，嘴唇被他咬的泛白，正一錯不錯的盯著他：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慕雲野嘆氣，拍了拍他用力到指甲泛白的手，柔聲低語：“嶠南，你冷靜一下，我們回家說，好嗎？”
楚嶠南盯著他半響，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緩緩將手指松開，看著慕雲野手上被他抓出來的幾個紅印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瞥開視線。
慕雲野看著手上幾個鮮紅的指甲印子，嘴裏嘀咕了句：“這印子，怎麽看著那麽像……”
兩人離得不遠，楚嶠南恰好將他這句未盡之言聽入耳中，只覺周身的溫度短短一瞬拔好了好幾度，明明氣溫很低，他卻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慕雲野勾唇，他家小郎君可真不經逗。
這邊的動靜這麽大，早就驚動了隔壁院裏的三個孩子。
楚嶠南兩人下地，不可能帶著三歲的楚子澈一起去，早晨特地拿了幾個雞蛋去了一趟隔壁劉順家，拜托他們照顧楚子澈半天。
劉順作為家裏唯一的勞動力，當然也要下地，於是白日雞劉家只剩三個孩子看家。
慕雲野將蔬菜挑進竈房的廚倉裏，再出來時，便看見院門口探進來的三個小腦袋。
“你們幾個，午飯吃了嗎？”
楚子澈第一個朝他跑了過來，一頭紮進了他懷裏：“吃了，饅頭，雞蛋和米粥。”
那是早飯了吧，慕雲野摸摸他的小肚子問：“子澈餓不餓？”
“餓～”
楚子澈雖然瘦，但長的著實可愛，臉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帶著幾分臘黃，但五官長的很精致，仔細看還能看到幾分楚嶠南的影子，不怪有人懷疑楚子澈是他的私生子。
劉燕大著膽子站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雲野哥哥，我才剛剛把飯煮上，還沒來得及做菜。”
今天的確晚了，她應該早點做飯。
“劉叔不在家？”慕雲野疑惑。
“去地裏了，地裏的花生要收，顧了幾個人來幫忙，爹爹得親自看著。”劉家寶諾諾道。
慕雲野了然，這年頭，像劉燕這個年紀的姑娘，明年開了春都能出嫁了，讓她獨自在家帶孩子做飯，再正常不過。
“小寶你呢，今日不用去學堂？”
劉家寶原本有些怕雲野，因為原主平時見到他們都冷著臉，擺出一副讀書人的清高樣子，讓人親近不起來。
這會兒見慕雲野笑臉相迎，小家夥膽子也跟著大起來：“今日是學堂老師的休沐日，我放假。”
早晨楚嶠南與他說過，若考中秀才，便能在村裏開設私塾，每個孩子每月束修五百文，一個學生一年下來就是三兩文銀。
私塾先生每月休沐兩日，時間可由先生自定，也可與孩子的父母商議而定，不過大多都在每月月初和月末。
慕雲野：“燕子，你別做菜了，嶠南已經快做好了，待會兒你把飯端過來，跟我們一起吃。”
劉燕：“好！”
“好耶～雲哥哥家的飯，比姐姐和爹爹做的都好吃！”
慕雲野蹲下來，曲指刮了刮劉家寶的鼻子，“小饞貓，快去幫你姐姐端飯去。”
“好～”說完人就笑嘻嘻的跑了。
慕雲野無奈的搖搖頭，把桌子從屋裏挪了出來，外面地方大，白天的溫度比夜裏高出許多，在院子裏吃飯舒服。
楚嶠南現在做菜，都是比照著慕雲野的方法來，他發現這麽做菜非但比尋常做的好吃，而且更省水省鹽，今天炒的三個都是素菜，不過是用豬油炒的，所以看著油光發亮，吃著特別香。
這豬油，還是昨夜慕雲野抽空連熬出來的，炒菜煮湯時放一點特別香。
幾個孩子就著幾碗青菜，每人吃了兩碗米飯，將桌上的菜消滅的一幹二凈才罷手。
“那個，夫君……吃完飯你去看會兒書吧。”
一頓飯下來，楚嶠南臉上的熱度盡數退了下去，他有些別扭的叫了聲夫君，雖然離院試還有一年，可光這麽忙著幹活不看書怎麽去考。
自打決定讓慕雲野去參加科考，他就將往年雲野考過的幾套院試題，一一整理出來，準備讓慕雲野先試著答一答。
慕雲野笑：“好，不習慣喊夫君，叫我阿野或者雲野，都行。”
古時候的寒窗苦讀，可不是光嘴上說說而已。這時候沒有玻璃，窗戶都是用紙糊的，冷風從窗戶的各個角落鉆進屋裏，冬日裏冷的人直打哆嗦。
更有那些家境貧寒的書生，用不起油燈，寒冬臘月裏開著窗戶借光讀書，慕雲野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景，也不知道這些寒門學子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怨不得都說十年寒窗苦讀，就看原身，五歲啟蒙，至今二十歲，苦讀十五載，家裏銀錢用盡，母親積勞成疾，到頭來，原身也不過考了個童生。
楚嶠南將往年的院試題拿出來時，慕雲野整個人都是懵的：“嶠南，你這是？”
“夫君先答一套題試試，我才能幫夫君規劃接下來的課。”
慕雲野無語問蒼天，他翻了翻考試題目，字倒是能看懂，可是四書五經裏，除了《論語》和《詩經》，其他的基本一概不知，兩眼一抹黑。
這叫他怎麽答卷。
楚嶠南看慕雲野糾結的神色，想起他說過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於是問：“你的家鄉科舉不考這些？”
慕雲野勉強點點頭：“我家鄉這些書倒是有，不過考試不考這些。”
楚嶠南恍然大悟，將試卷收拾起來，翻出了一本《論語》，“你將《論語》全文背誦默寫，融會貫通，需要多長時間？”
“融會貫通暫且不論，只要我從頭至尾看上兩遍，背誦和默寫應該不難。”慕雲野翻看《論語》。
楚嶠南眼睛一亮：“夫君能過目不忘！？”
慕雲野挑眉，原來他情緒一激動，就會下意識喊夫君。
“對！”
作為一名刑警，對記憶力和學習能力的要求都非常高，就算起初不太理想，也能通過長期的訓練來提升，形成慣性思維。
讓他們在辦案過程中，會下意識去記住過目的所有線索，以及嫌疑人的所有特征，這種習慣時間長了，會延伸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一整個下午，慕雲野都安靜的待在房間讀那本《論語》。
楚嶠南則是按照慕雲野寫給他的步驟，找了幾個酒壇子洗凈晾幹備用。
接著，在蒸籠中鋪上一層紗布，把昨晚提前泡好的糯米倒在紗布上鋪平，用筷子戳幾個小孔，蓋上蓋子蒸兩刻鐘。
等待期間將集市上特地買回來的甜酒曲，用溫水化開，弄好後把外面被風吹幹的酒壇子收回來，一一擦拭幹凈。
糯米蒸熟後，倒入化開的酒曲，一點點攪拌均勻。
在酒壇底部撒上一層酒曲粉，把蒸好的糯米慢慢倒進酒壇子裏鋪平壓實，在糯米最中間掏一個洞直到壇底，最後一層層密封。由於天氣漸漸轉涼，為了讓酒更好的發酵，慕雲野特意交代楚嶠南，在酒壇外面裹上一件厚厚的棉衣。
楚嶠南處理完這些，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劉順已經從地裏回來，將一雙兒女叫了回去，村裏又亮起了一盞盞燈火。
楚嶠南推門進屋，看見楚子澈窩在慕雲野懷裏睡著了，無奈道：“你這會兒讓他睡，晚上怎麽辦？”
慕雲野放下書，看著懷裏睡得香甜的奶團子，臉上覆上了一層溫柔的神色，聲音輕淺：“就一會兒，不礙事，等會兒吃飯再叫醒他吧。”
“我抱他去床上睡。”
慕雲野搖搖頭，“不用，讓他睡吧，”將手中的書遞給他：“我背的差不多了，你幫我抽查一下。”
接過書，楚嶠南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模樣，開始抽查慕雲野今天的背誦情況：“學而。”
“子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雍也。”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
“子罕。”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楚嶠南將刻意將順序打亂，來回將整篇論語抽了個遍，慕雲野一字不差，全文背誦下來。
越到後面楚嶠南的眼睛越亮，他像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盯著慕雲野興奮道：
“夫君，你好厲害！”
雖然不知道默寫如何，但能在一個時辰內，一字不差的全文背誦《論語》，比起原來的雲野不知強上了多少倍。
慕雲野被他誇的臉色微紅，有些臊的慌：“你過獎了，這不算什麽，還默寫寫嗎？”
慕雲野趕緊將話題轉移開，再被楚嶠南用這種崇拜的目光盯著，怕自己把持不住直接吻上去。
“好。”
從慕雲野手上接過熟睡的楚子澈，楚嶠南發現，就這麽兩天功夫，這孩子抱起來居然沈了一點，雖然不明顯，但楚子澈的氣色明顯比從前好了些。小小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
準備好筆墨紙硯後，慕雲野按照順序，將論語十二章一一默寫下來。楚嶠南第一次見他寫字，字體跟原先的雲野大相徑庭。
原主是個文弱書生，字體秀氣有餘而力道不足，慕雲野的字則蒼勁有力，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少年銳氣，讓人看了覺得生氣勃勃充滿希望。
楚嶠南站在旁邊一路看下來，發現既然真的沒有一個錯處，心中更加堅定了讓慕雲野去參加科舉的決心。
他其實看的出來，慕雲野沒有入仕之心，就想帶著他們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可是慕雲野不知道，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個官字壓死人。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那個花氏，丈夫只是個小小的裏正，她就能在劉家村肆無忌憚無人敢惹。不讀書入仕為官，即使將來慕雲野靠自己掙出萬貫家財，一朝不慎，也會淪為他人的腹中食盤中餐。
這些事也只有像楚嶠南一樣，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的貧苦百姓才會懂。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慕雲野叫了兩聲，都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瞧，發現楚嶠南已經神游天外了，不由失笑。
楚嶠南藏起眼底紛亂的思緒，目光落在桌上默寫完畢的論語上，仔細檢查過去，真的一字不差。
“楚先生？今日我算過關了嗎？”慕雲野瞧他這副認真的神情，忍不住開口打趣。
楚嶠南擡頭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自己有什麽資格自稱先生，不過是習得幾個字，連正經的學都不曾上過，說是教慕雲野，其實也就是將夫子教給雲野的記下來，重新覆述給他而已。
慕雲野知道古人對讀書人都很重視，尤其可稱先生之人，多是有秀才或舉人功名在身，輕易不能冒犯。
於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談起了正事：“今日花氏的事，一直沒功夫跟你談，相信以你的聰明，就算我不與你說，你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是不是？”
楚嶠南眼眸低垂，胸腔裏燃燒著一股怒火，死死盯著桌上那幾張寫滿了《論語》黑白交錯的紙張。
看對面的人低垂著腦袋，周身氣壓陡然下降，一副要吃人的神情，慕雲野知道，楚嶠南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是想在他這裏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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