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婆娑寸心（七） 孩子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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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婆娑寸心（七） 孩子不是他的！……
這時, 江上忽然起了風浪，船身劇烈地搖晃起來，嚇得隔壁船艙裏的客人連連驚叫。
秦淮月柳眉蹙起，胃裏忽然湧上一股酸水, 不由得低聲嗆咳起來。
顧雲淩緊緊抓住秦淮月的胳膊, 低沈的聲音帶著憂慮：“月兒, 你沒事吧？”
秦淮月五官皺成一團，忍不住扶著桌子一陣幹嘔。
顧雲淩楞住：“月兒, 你這是怎麽了？”
算上回清河的那一回, 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秦淮月喉嚨哽了一哽,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興許只是暈船吧。”
顧雲淩的眉頭緊緊蹙起, “暈船也不是這個暈法，等到了江陵, 我先帶你去找大夫, 讓大夫瞧瞧到底是什麽毛病。”
秦淮月見他堅持，只好點頭答應。
下了船，兩人由水路轉陸路，不過一日的光景便到了太守府。
原先霍邈經略荊州時住的太守府已經廢棄，楊恢上任後又新修了一座, 跟原先那座比起來, 新的太守府要低調許多。
太守府的門前守著兩個佩刀的衙役。秦淮月走上前去，斂衽行了個禮：“幾位大人，民女乃是金陵人氏，有要事求見楊太守，煩請你們代為通傳一聲。”
衙役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什麽人？”
“實不相瞞，民女乃楊太守之女，有要事稟報我阿父。”
兩個衙役更加摸不準頭腦, 他們在太守府當值這麽久，可從沒聽說過楊太守有女兒啊。
這時，一輛藍頂馬車緩緩在太守府前停下，馬車裏下來一個年約四十的男子，穿一身青色直綴，生得白凈斯文，他見了秦淮月，不由得楞在原地：
“小姐？您怎麽回來了？”
秦淮月和顧雲淩回頭望去。
此人正是楊恢身邊的謀士，張元慶。
秦淮月眼睛一亮：“張叔！”
張元慶臉上寫滿了驚訝，快步走上前來：“小姐，您不是去北雍了嗎？怎麽又回江陵來了？”
“說來話長”，秦淮月苦笑，“張叔，北雍不太平了，我現在有急事要見阿父，您快帶我去找他吧。”
張元慶點點頭，疑惑地看向顧雲淩，“這位是？”
秦淮月連忙道：“他是我在北雍的朋友，這一路多虧有他護著我，我才能順利回來，放心吧張叔，他絕對是可靠之人。”
張元慶捋捋胡子，“好吧，太守現在應該在府中，既然小姐說他可信，那就讓他跟著一道進去吧。”
說罷，他便給門口的衙役遞了個眼色。
兩個衙役一頭霧水地放行。
兩人跟著張元慶一路七彎八拐，穿過幾道月洞門，徑直去了楊恢的書房。
張元慶為兩人打起門簾，“大人，小姐回來了！”
桌案後的男人身形一震，猛地轉過身來。
“月兒？！”
秦淮月跑上前去，不由得熱淚盈眶：“阿父！”
楊恢嘴唇顫抖著，將女兒一把攬進懷裏。
秦淮月眼淚滾滾而落，“阿父，阿父……”
楊恢的眼角也淌出了淚水，粗糲的掌摩挲著秦淮月的發頂，“月兒，好孩子，你怎麽想著回來看阿父了？”
“阿父，女兒這次回來，其實是北雍——”
秦淮月正說著，忽然胃裏一陣抽搐，不由得捂著嘴幹嘔起來。
楊恢僵在原地：“月兒，你這是怎麽了？”
顧雲淩看到秦淮月這般難受，一時也顧不上禮節，急忙沖上去將她扶住：“月兒！月兒！”
楊恢的眉頭擰成了川字，狠狠一拍桌子，怒視著顧雲淩道：“你又是哪裏跑出來的混小子？誰許你進來的！”
“阿父……”，秦淮月喘過氣兒來，抱住楊恢的胳膊：“他不是壞人，是我在北雍的朋友，他不放心我一個人，所以才陪我一起回來的。”
顧雲淩連忙挺直了腰桿，往後退開幾步，向楊恢拱手：“晚輩顧雲淩，見過伯父。”
楊恢眼睛一瞪：“誰是你伯父？”
秦淮月抱著他的胳膊，軟聲撒嬌：“好了阿父，你就別怪他了，我還有正事要同你談呢。”
顧雲淩連忙道：“月兒，你的身體要緊，要不還是先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楊恢看向顧雲淩的眼神稍稍緩和了些許，“這小子說得有理，天大的事，也大不過你的身體。元慶，你這就去給月兒找個大夫來，報我的名號，越快越好。”
“可是阿父——”
“好了，月兒，你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累了，先坐下歇歇，等大夫來了，給你把完脈，再談正事也不遲。”楊恢的語氣不容置疑。
秦淮月只好在一旁的黃花梨圈椅上坐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夫就尾隨著張元慶進了門。
楊恢指了指秦淮月，和氣地道：“大夫，麻煩您幫這位姑娘診一診脈。”
大夫點點頭，走到秦淮月身邊，將手搭上了她的腕。
“大夫，怎麽樣？”楊恢問。
大夫撤回手，沒有答楊恢的話，而是冷靜地對秦淮月道：“這位姑娘，你這個月的月事可有來嗎？”
這熟悉的問話讓秦淮月腦中一轟。
在小山別院，她就是這麽騙過晏澄洲的。
而她的月事，已經有兩個多月未造訪了。
這幾個月，她和晏澄洲有過幾次親熱，可事後她明明問他要了避子湯……
或許，那根本就不是避子湯，而是坐胎藥！
太醫端詳著她的神情，心裏的猜測確定了幾分，對楊恢道：“回太守，這位姑娘癸水數月不至，滑脈明顯，依老朽多年來的經驗看，姑娘腹中這胎，應該快兩個月了。”
秦淮月和顧雲淩皆是一楞。
“你說什麽？！”楊恢大驚失色， “這……這怎麽可能？要不您再診診？”
大夫笑著搖了搖頭：“大人，老夫行醫這麽多年，不可能診錯的，這位姑娘確確實實有了身孕。”
楊恢仍楞在原地，還是張元慶機靈，往大夫手裏塞了十兩銀子，千恩萬謝地把人送了出去。
楊恢瞪著秦淮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月兒，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他緩緩瞥向站在一旁的顧雲淩，恍然大悟，咬牙切齒地說：“月兒，你肚子裏的孩子，該不會是這小子的吧？”
顧雲淩沒想到楊恢會誤會他，連忙紅著臉道：“伯父，您誤會了，我和月兒沒有——”
還沒等他說完，楊恢便一腳狠狠踹在他腰上：“你這業畜！！無媒無聘，竟敢對我女兒做出這般豬狗不如之事！”
“阿父！！”秦淮月連忙站起來：“不是您想的那樣——”
楊恢更加怒不可遏：“月兒！你不要攔我，這混賬敢這般欺負你，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阿父！跟他沒有關系！”秦淮月緊咬著下唇，忍不住哭了起來，“孩子不是他的！”
楊恢楞住，“什麽？”
秦淮月渾身顫抖，縮著肩背坐回了椅子上，也不敢擡頭看楊恢的神情，囁嚅著說：“這孩子……是晏筠的。”
顧雲淩的手背隱隱發顫。
她和晏澄洲，竟然有孩子了？
楊恢尷尬地看了一眼顧雲淩，繼而怒道：“居然是晏筠那小子！月兒，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同他來往了嗎？你們怎麽……怎麽還弄出個孩子？”
秦淮月低下頭，雙手無措地在身前扭絞。
看到女兒被刺痛的神情，楊恢這才剎住話腳。
“抱歉，月兒，阿父只是……只是有些驚訝，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他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怪阿父”，秦淮月擡起眼簾，“阿父，其實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晏筠。”
說完，她便把這大半年來晏澄洲的謀劃，以及清河王的要求都一一轉述給了楊恢。
聽完秦淮月這長長的一串話，楊恢的神情愈發覆雜，喃喃道：“沒想到，當年晏將軍投降北雍，竟是中了賀衍那小子的陰謀。”
顧雲淩道：“伯父，眼下靖遠侯馬上就要發兵南下了。事不宜遲，還請您修書一封，將此事稟報南鄴皇帝，請他幫忙配合王爺的計劃。”
楊恢點點頭：“我這就寫一封密信，請人加急送到金陵。”
“你們趕路也累了，月兒肚子裏還有孩子，今夜你們就先在府中歇下吧。”
秦淮月撫著肚子，輕輕點了點頭。
夜涼如水，滿地星月光輝。
楊恢獨自坐在庭前的臺階上，心中思緒萬千，怔忡地看著頭頂上的天幕。
忽然，空蕩的庭院裏響起一串腳步聲。
楊恢目露緊惕之色：“誰？”
“伯父，是我。”顧雲淩欠下身子，恭敬地向楊恢行了個禮。
“你來做什麽？”
顧雲淩有些赧然：“我……我有些話想同伯父說。”
楊恢不由得嗤笑出聲，拍了拍一旁的臺階，示意他坐下。
顧雲淩抖了抖袍子，盤腿在楊恢身邊坐下。“伯父，我想向您求娶月兒。”
楊恢神色一僵：“你說什麽？”
顧雲淩神色認真，“伯父，晚輩心悅月兒已久，此次求娶並非一時起意，晚輩對月兒一片真心，還請您成全。”
楊恢楞了楞，隨即朗聲笑道：“月兒懷了別人的骨肉，你也不介意？”
顧雲淩心裏不是滋味兒，但還是咬緊了牙關道：“我既然喜歡月兒，就不會在意這些。我若能與月兒成婚，今後我就是她的丈夫，必會對她的骨肉視如己出。”
他面上有些猶豫：“況且，月兒已有兩月的身孕，再過幾個月就要顯懷了……大著肚子成婚，於她的名聲不好。”
楊恢睨了他一眼：“你是拿月兒的名聲威脅我？”
“沒有！”顧雲淩沒想到楊恢居然會這麽認為，連忙擺手道：“我，我只是擔心月兒被別人說閑話。”
楊恢眸中劃過一絲狠厲，聲音也低沈了下來：“你放心，至少在江陵，沒有人敢說月兒的閑話。誰敢在背後亂嚼舌根，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顧雲淩不由得脊背一寒。
楊恢打量著他的神情，哼笑一聲：“怎麽，這就怕了？”
“我曉得你們這些讀書人見不得血，平日裏一個個滿嘴跑馬，聖人經典可以說上一籮筐，一談到生殺予奪，個個都退避三舍，呵，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
顧雲淩挺直了脊梁，正想反駁，卻被楊恢打斷：
“只要你保證，不僅要對月兒好，還要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好。如果你都能做到，我可以考慮把月兒嫁給你。”
顧雲淩瞬間欣喜若狂：“謝伯父！”
楊恢拍了拍他的肩：“別高興得太早，你還得去問問月兒的意見，若是月兒不願意，我剛才說的話，就做不得數。”
顧雲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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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月柳眉蹙起，胃裏忽然湧上一股酸水, 不由得低聲嗆咳起來。
顧雲淩緊緊抓住秦淮月的胳膊, 低沈的聲音帶著憂慮：“月兒, 你沒事吧？”
秦淮月五官皺成一團，忍不住扶著桌子一陣幹嘔。
顧雲淩楞住：“月兒, 你這是怎麽了？”
算上回清河的那一回, 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秦淮月喉嚨哽了一哽,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興許只是暈船吧。”
顧雲淩的眉頭緊緊蹙起, “暈船也不是這個暈法，等到了江陵, 我先帶你去找大夫, 讓大夫瞧瞧到底是什麽毛病。”
秦淮月見他堅持，只好點頭答應。
下了船，兩人由水路轉陸路，不過一日的光景便到了太守府。
原先霍邈經略荊州時住的太守府已經廢棄，楊恢上任後又新修了一座, 跟原先那座比起來, 新的太守府要低調許多。
太守府的門前守著兩個佩刀的衙役。秦淮月走上前去，斂衽行了個禮：“幾位大人，民女乃是金陵人氏，有要事求見楊太守，煩請你們代為通傳一聲。”
衙役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什麽人？”
“實不相瞞，民女乃楊太守之女，有要事稟報我阿父。”
兩個衙役更加摸不準頭腦, 他們在太守府當值這麽久，可從沒聽說過楊太守有女兒啊。
這時，一輛藍頂馬車緩緩在太守府前停下，馬車裏下來一個年約四十的男子，穿一身青色直綴，生得白凈斯文，他見了秦淮月，不由得楞在原地：
“小姐？您怎麽回來了？”
秦淮月和顧雲淩回頭望去。
此人正是楊恢身邊的謀士，張元慶。
秦淮月眼睛一亮：“張叔！”
張元慶臉上寫滿了驚訝，快步走上前來：“小姐，您不是去北雍了嗎？怎麽又回江陵來了？”
“說來話長”，秦淮月苦笑，“張叔，北雍不太平了，我現在有急事要見阿父，您快帶我去找他吧。”
張元慶點點頭，疑惑地看向顧雲淩，“這位是？”
秦淮月連忙道：“他是我在北雍的朋友，這一路多虧有他護著我，我才能順利回來，放心吧張叔，他絕對是可靠之人。”
張元慶捋捋胡子，“好吧，太守現在應該在府中，既然小姐說他可信，那就讓他跟著一道進去吧。”
說罷，他便給門口的衙役遞了個眼色。
兩個衙役一頭霧水地放行。
兩人跟著張元慶一路七彎八拐，穿過幾道月洞門，徑直去了楊恢的書房。
張元慶為兩人打起門簾，“大人，小姐回來了！”
桌案後的男人身形一震，猛地轉過身來。
“月兒？！”
秦淮月跑上前去，不由得熱淚盈眶：“阿父！”
楊恢嘴唇顫抖著，將女兒一把攬進懷裏。
秦淮月眼淚滾滾而落，“阿父，阿父……”
楊恢的眼角也淌出了淚水，粗糲的掌摩挲著秦淮月的發頂，“月兒，好孩子，你怎麽想著回來看阿父了？”
“阿父，女兒這次回來，其實是北雍——”
秦淮月正說著，忽然胃裏一陣抽搐，不由得捂著嘴幹嘔起來。
楊恢僵在原地：“月兒，你這是怎麽了？”
顧雲淩看到秦淮月這般難受，一時也顧不上禮節，急忙沖上去將她扶住：“月兒！月兒！”
楊恢的眉頭擰成了川字，狠狠一拍桌子，怒視著顧雲淩道：“你又是哪裏跑出來的混小子？誰許你進來的！”
“阿父……”，秦淮月喘過氣兒來，抱住楊恢的胳膊：“他不是壞人，是我在北雍的朋友，他不放心我一個人，所以才陪我一起回來的。”
顧雲淩連忙挺直了腰桿，往後退開幾步，向楊恢拱手：“晚輩顧雲淩，見過伯父。”
楊恢眼睛一瞪：“誰是你伯父？”
秦淮月抱著他的胳膊，軟聲撒嬌：“好了阿父，你就別怪他了，我還有正事要同你談呢。”
顧雲淩連忙道：“月兒，你的身體要緊，要不還是先找個大夫來看看吧。”
楊恢看向顧雲淩的眼神稍稍緩和了些許，“這小子說得有理，天大的事，也大不過你的身體。元慶，你這就去給月兒找個大夫來，報我的名號，越快越好。”
“可是阿父——”
“好了，月兒，你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累了，先坐下歇歇，等大夫來了，給你把完脈，再談正事也不遲。”楊恢的語氣不容置疑。
秦淮月只好在一旁的黃花梨圈椅上坐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夫就尾隨著張元慶進了門。
楊恢指了指秦淮月，和氣地道：“大夫，麻煩您幫這位姑娘診一診脈。”
大夫點點頭，走到秦淮月身邊，將手搭上了她的腕。
“大夫，怎麽樣？”楊恢問。
大夫撤回手，沒有答楊恢的話，而是冷靜地對秦淮月道：“這位姑娘，你這個月的月事可有來嗎？”
這熟悉的問話讓秦淮月腦中一轟。
在小山別院，她就是這麽騙過晏澄洲的。
而她的月事，已經有兩個多月未造訪了。
這幾個月，她和晏澄洲有過幾次親熱，可事後她明明問他要了避子湯……
或許，那根本就不是避子湯，而是坐胎藥！
太醫端詳著她的神情，心裏的猜測確定了幾分，對楊恢道：“回太守，這位姑娘癸水數月不至，滑脈明顯，依老朽多年來的經驗看，姑娘腹中這胎，應該快兩個月了。”
秦淮月和顧雲淩皆是一楞。
“你說什麽？！”楊恢大驚失色， “這……這怎麽可能？要不您再診診？”
大夫笑著搖了搖頭：“大人，老夫行醫這麽多年，不可能診錯的，這位姑娘確確實實有了身孕。”
楊恢仍楞在原地，還是張元慶機靈，往大夫手裏塞了十兩銀子，千恩萬謝地把人送了出去。
楊恢瞪著秦淮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月兒，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他緩緩瞥向站在一旁的顧雲淩，恍然大悟，咬牙切齒地說：“月兒，你肚子裏的孩子，該不會是這小子的吧？”
顧雲淩沒想到楊恢會誤會他，連忙紅著臉道：“伯父，您誤會了，我和月兒沒有——”
還沒等他說完，楊恢便一腳狠狠踹在他腰上：“你這業畜！！無媒無聘，竟敢對我女兒做出這般豬狗不如之事！”
“阿父！！”秦淮月連忙站起來：“不是您想的那樣——”
楊恢更加怒不可遏：“月兒！你不要攔我，這混賬敢這般欺負你，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阿父！跟他沒有關系！”秦淮月緊咬著下唇，忍不住哭了起來，“孩子不是他的！”
楊恢楞住，“什麽？”
秦淮月渾身顫抖，縮著肩背坐回了椅子上，也不敢擡頭看楊恢的神情，囁嚅著說：“這孩子……是晏筠的。”
顧雲淩的手背隱隱發顫。
她和晏澄洲，竟然有孩子了？
楊恢尷尬地看了一眼顧雲淩，繼而怒道：“居然是晏筠那小子！月兒，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同他來往了嗎？你們怎麽……怎麽還弄出個孩子？”
秦淮月低下頭，雙手無措地在身前扭絞。
看到女兒被刺痛的神情，楊恢這才剎住話腳。
“抱歉，月兒，阿父只是……只是有些驚訝，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他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怪阿父”，秦淮月擡起眼簾，“阿父，其實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晏筠。”
說完，她便把這大半年來晏澄洲的謀劃，以及清河王的要求都一一轉述給了楊恢。
聽完秦淮月這長長的一串話，楊恢的神情愈發覆雜，喃喃道：“沒想到，當年晏將軍投降北雍，竟是中了賀衍那小子的陰謀。”
顧雲淩道：“伯父，眼下靖遠侯馬上就要發兵南下了。事不宜遲，還請您修書一封，將此事稟報南鄴皇帝，請他幫忙配合王爺的計劃。”
楊恢點點頭：“我這就寫一封密信，請人加急送到金陵。”
“你們趕路也累了，月兒肚子裏還有孩子，今夜你們就先在府中歇下吧。”
秦淮月撫著肚子，輕輕點了點頭。
夜涼如水，滿地星月光輝。
楊恢獨自坐在庭前的臺階上，心中思緒萬千，怔忡地看著頭頂上的天幕。
忽然，空蕩的庭院裏響起一串腳步聲。
楊恢目露緊惕之色：“誰？”
“伯父，是我。”顧雲淩欠下身子，恭敬地向楊恢行了個禮。
“你來做什麽？”
顧雲淩有些赧然：“我……我有些話想同伯父說。”
楊恢不由得嗤笑出聲，拍了拍一旁的臺階，示意他坐下。
顧雲淩抖了抖袍子，盤腿在楊恢身邊坐下。“伯父，我想向您求娶月兒。”
楊恢神色一僵：“你說什麽？”
顧雲淩神色認真，“伯父，晚輩心悅月兒已久，此次求娶並非一時起意，晚輩對月兒一片真心，還請您成全。”
楊恢楞了楞，隨即朗聲笑道：“月兒懷了別人的骨肉，你也不介意？”
顧雲淩心裏不是滋味兒，但還是咬緊了牙關道：“我既然喜歡月兒，就不會在意這些。我若能與月兒成婚，今後我就是她的丈夫，必會對她的骨肉視如己出。”
他面上有些猶豫：“況且，月兒已有兩月的身孕，再過幾個月就要顯懷了……大著肚子成婚，於她的名聲不好。”
楊恢睨了他一眼：“你是拿月兒的名聲威脅我？”
“沒有！”顧雲淩沒想到楊恢居然會這麽認為，連忙擺手道：“我，我只是擔心月兒被別人說閑話。”
楊恢眸中劃過一絲狠厲，聲音也低沈了下來：“你放心，至少在江陵，沒有人敢說月兒的閑話。誰敢在背後亂嚼舌根，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顧雲淩不由得脊背一寒。
楊恢打量著他的神情，哼笑一聲：“怎麽，這就怕了？”
“我曉得你們這些讀書人見不得血，平日裏一個個滿嘴跑馬，聖人經典可以說上一籮筐，一談到生殺予奪，個個都退避三舍，呵，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
顧雲淩挺直了脊梁，正想反駁，卻被楊恢打斷：
“只要你保證，不僅要對月兒好，還要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好。如果你都能做到，我可以考慮把月兒嫁給你。”
顧雲淩瞬間欣喜若狂：“謝伯父！”
楊恢拍了拍他的肩：“別高興得太早，你還得去問問月兒的意見，若是月兒不願意，我剛才說的話，就做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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