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番外 旅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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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番外 旅行（1）
問月鼎不會總待在家裏，等到時機成熟，他會和許逐星一起開始下一段旅行。
問月鼎拿不定主意，地方是許逐星選的———他一直想去釣魚。
其實去哪都一樣，畢竟他們已經走遍了天修。
許逐星選了九玄城。
畢竟九玄城內的水道不禁止垂釣，而且據舅舅的可靠情報，最近出現了好幾處還沒被其他人發現的魚窩，而且地方很偏，足夠他們滿載而歸，過安逸的二人世界。
“當然好。”聽到他們要來，淩蒼粟高興壞了。
“不過我這最近還有三個小客人，他們小時候，你還抱過呢。”
一旁聽著的許逐星無語凝噎。
他們終於也到了抱過人的年紀。
問月鼎想了想，試探著問：“是金烏族那三個孩子？”
兩族的關系原本就不差，如今太平盛世，更是一掃先前的芥蒂。
最近百年，懶散的白澤一族依舊子嗣單薄，問月鼎已經混成了大前輩，卻依舊是族內老幺。
可金烏和朱雀那加起來，陸陸續續生下了三只幼崽。
“是。”淩蒼粟嘆了聲氣。
“最近西邊不是天熱，那幾個鳥崽被丟到和語閣避暑，惜縷又懶得帶，就讓我幫忙看著。”
“他們都特別喜歡你，你要是有空，和他們說幾句話。”
“喜歡我？”
問月鼎頗為意外。
他上次見到幾個鳥崽時，他們頭上還頂著蛋殼，不可能記事。
一旁的許逐星聽到喜歡，警覺地豎起耳朵。
“是啊，他們可從小是聽你的故事長大的。”淩蒼粟笑道，“都覺得你和神仙一樣厲害。”
聽聞，問月鼎背後起了層薄薄的雞皮疙瘩：“舅舅，你別說笑了。”
他自認當不了誰的榜樣，要是讓小鳥崽們知道他實際上是什麽德行，恐怕會傷害孩子們幼小的心靈。
“怎麽會，我早都說了，現在孩子都喜歡你這樣…”
又被淩蒼粟念叨了一陣，問月鼎才將水鏡蓋上。
“要去看小孩？”許逐星的頭擱在他肩膀上，滿臉不情願。
“我怕魚窩讓別人發現了，提早釣幹凈。”
“你平日不是挺喜歡毛絨絨的幼獸嗎？”問月鼎笑著調侃，“正好了，現在有三只讓你摸。”
不止白澤，金烏和朱雀一樣能化成球狀。
許逐星撇了撇嘴：“我那是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不想去，我們就暫時不去和語閣，我和舅舅說一聲。”問月鼎眉眼微彎，“出去玩舒服要緊，不用勉強。”
“去唄。”
“但你得抽時間和我去釣魚，就咱倆去釣。”
“當然。”問月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算了一卦，我們這一路會很精彩，你可能得做好準備。”
許逐星好奇：“怎麽個精彩法？”
“過程不辛苦，但是很曲折，不過結果會很好。”問月鼎也很好奇，因為他已經很久沒算到過類似的卦。
他對接下來的旅程隱約有些期待。
正是太平盛世，九玄城裏生氣勃勃，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問月鼎原本還想逛會再去和語閣，可沒走幾步，便被鬧得懶得挪步了。
“走吧，我們進和語閣喝茶去。”
許逐星冷冷瞪了眼想要故意擠過來的壯漢，嚇得對方趕緊讓開道。
兩人七拐八拐，總算到了和語閣門口。
淩蒼粟專程下來找他們，身後還跟著三個嘰嘰喳喳的小鳥崽。
鳥崽們裏最大的姑娘看著也就十一二歲，另外一對雙胞胎看著只有不到十歲，躲在一起，好奇地仰頭看易容過的問月鼎和許逐星。
“哥哥好。”
為首的朱雀女孩脆生生地喊了句，後面兩只小金烏也跟著應。
哥、哥。
許逐星磨著後槽牙，面上表情和煦，大度地沒和妖崽計較。
幼妖對氣息很敏感，喜歡溫和的成年大妖，害怕和妖是天敵的魔。
他們看了眼許逐星，眼中露出恐懼，抿了抿嘴，很輕地也喊了聲哥哥。
問月鼎溫柔地摸了摸他們的頭。
“都長這般大了。”
他實在是說不出「你們小時候，我抱過你們」之流的話。
妖崽們抖了抖耳羽，眼睛亮了。
爹娘送他們來時說過，沒有月鼎公子，他們可能根本沒辦法出生。所以，看到月鼎公子，一定要特別特別有禮貌！
走進提前約好的廂房裏，問月鼎才卸了易容。
幼年靈獸多少會警惕其他族群的陌生成獸，可許是問月鼎是半妖的緣故，幾個幼獸已經黏到了他的旁邊。
金烏熱情，朱雀開朗，小靈獸們乖巧地一口一個哥哥。
“我叫東方平喜！”年紀最大的女孩驕傲，“今年二十歲啦。”
“我叫子桑尋，我妹妹叫子桑覓。”
小金烏和他介紹著：“我們今年十八歲。”
“這十八歲，和你那會差得也太多了。”
許逐星給問月鼎倒了杯茶，傳音：“看著羽毛都沒長齊。”
“金烏和朱雀成人晚，我是半妖，隨人的歲數，自然長得快。”
問月鼎寬慰他：“我們在和語閣不久住，這般小的孩子，既然見到了，就耐心待他們罷。”
看著都是乖孩子，而且他自己也有弟妹，不希望看到他們難過失望。
“我明白。”雖然滿心只有和問月鼎一起釣魚，可許逐星表面功夫做得足夠。
但他對著幾個孩子和善地笑著，卻依舊嚇得孩子們渾身僵硬。
種族的隔閡難以逾越，許逐星只能悻悻收回視線。
“他是月鼎哥哥的道侶。”淩蒼粟認真和孩子們講著道理，“不能無禮。”
“我知道。”子桑尋認真道，“我在話本裏也見過他，他是很厲害的將軍。”
“小小年紀，凈學了看話本。”淩蒼粟敲了敲他的腦門。
小孩子都坐不住，喝了會水開始東張西望，不住用好奇又仰慕的眼神看著問月鼎。
“月鼎哥哥。”子桑尋鼓起勇氣，“我能和您還有逐星哥哥一起玩嗎？”
東方平喜的眼睛也冒著星星：“我、我也有好多話想問！”
“你們要是覺得麻煩，我替你們拒了。”
淩蒼粟給兩人傳音：“不用太有負擔，小孩忘性大，轉會就心情好了。”
問月鼎雖然覺得帶帶也挺好，但想著許逐星，還是打算禮貌拒絕。
可許逐星猜透了他的心思，開口道：“沒事，帶半日而已。”
既然都是仰慕問月鼎的幼妖，他自然不能讓問月鼎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受損。
他自己在不少成年修士眼中都是個活閻王。所以許逐星對幼妖們本能的恐懼也不甚在意。
“行。”
“要是覺得煩了，隨時丟給我就行。”
淩蒼粟站起身，柔聲叮囑三個幼妖：“要對兩個哥哥有禮貌，知道嗎？”
“知道啦。”三妖齊齊應聲。
“你們想去哪玩？”淩蒼粟走後，問月鼎問三個幼妖。
“我們都行，聽您的吩咐。”
小鳥們都很懂事。
“那就去哥哥們的店裏吃飯，好嗎？”
他們在和語閣裏有一家炙肉店，口碑一直不錯。
“好！”
走在路上，三個小妖拿了從西邊帶的糖出來，分給了兩人。
對上許逐星，子桑覓渾身發抖，卻還是伸出手遞出糖表示友好。
許逐星的神色又緩和了許多，輕聲道了謝，極力斂起身上的氣。
小妖們不再緊張後，便開始問東問西。
子桑尋看著問月鼎，好奇地問：“您是如何變厲害的，我長大後也想和您一樣厲害。”
“想著如何保護身邊重要的人，想著自己要做的事。”問月鼎盡量扮演一個溫柔的長輩，“付出行動，你就能變強。”
小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唔，話本裏果然是假話。”
問月鼎：“話本裏怎麽說？”
“我知道！”東方平喜搶答，“有話本說，您靠著睡覺才會變厲害。”
“我之前晚上不睡覺，我娘就讓我好好睡覺，才能和您一樣厲害。”
問月鼎：…
這恐怕是她母親為了哄她睡覺，編出來的話。
許逐星在一旁笑出了聲。
“別擔心。”
妖崽們吃得兩眼放光，問月鼎悄聲對許逐星道：“我算過了，你的魚窩還在。”
許逐星挑眉：“你那能拿來算天的卦術，拿來給我算魚窩？”
幼妖們看不到的地方，他輕輕碰了碰問月鼎的手。
問月鼎笑：“卦術就是讓人用的。”
他們吃了一半，孩子們正問得熱火朝天，一封信突然越窗而入。
“哇！”
沒見識過的幼妖們瞪大眼，許逐星用兩指地夾住信，看到上面的紋路，神色變得凝重。
“是仙盟的信。”問月鼎的笑意淡了些。
“說的何事？”
“你算卦真準，還真不太平。”許逐星飛快地掃了一遍，指尖燃起火焰將信焚毀。
許逐星看了眼沒有幼妖，給他傳音：“這一帶的妖族和幾戶人族大家有點不安分，仙盟那邊求我調點人幫忙查。”
他手裏的實權也不小，依照規定，某族想要插手另外兩族的事，都得經過他的同意。
人族這邊拿不準和他求助，而好巧不巧，他人就在九玄。
“你們吃著，我去看看就來。”
問月鼎嚴肅：“是什麽麻煩事？”
一般的事，壓根不用許逐星親自跑一趟。
“寒食散。”許逐星聲音冷了些。
“所以還得我去一趟。”
按理擒賊這種小事確實不用他去，他只要點個頭就行。
可這玩意的買賣在六七十年前在天修非常猖獗，經過些不見光的人改良後，寒食散藥性更烈，極其容易上癮，而且服用必然致幻中毒。
還是他和問月鼎緊急從桃壤回來，帶著幾個大宗不眠不休三月，下了狠手才遏制住。
那是問月鼎難得態度極其強硬，所以他必須要壓下一切苗頭。
“我去把他們送到舅舅那，馬上來找你。”
“用不著這麽麻煩，這又不是你的活。”許逐星起身，“就兩個小的妖族部群、兩個半大不大的世家，我今日就把他們端了。”
他從懷裏取出張地圖：“你要是有空，幫我守好魚窩。”
問月鼎：…
他看出來了，許逐星真的非常惦記那魚窩。
“我走了，你不許跟著。”許逐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長老，別忘了你現在在休假。”
一道金紅色流光劃過，許逐星轉眼沒了蹤跡。
三個幼妖的嘴張得大大，懵懂地看著許逐星離開的方向。
子桑尋：“好厲害…”
另外兩個幼妖跟著點頭。
“他去抓壞人了。”問月鼎邊派了紙人去聯系舅舅來接妖，邊和幼妖們解釋。
許逐星不讓他去，不代表他不能去。
“抓壞人？”
子桑覓睜著大大的圓眼。
“他在仙盟的職責，就是抓壞人，保護天修的安寧。”
聞言，三只幼崽陷入沈默。
這和他們在話本還有爹娘嘴裏知道的不一樣。
他們只知道許逐星是個很厲害，很威風，很會打架的魔。
他和問月鼎的故事裏全是刀光劍影和快意恩仇，沒有瑣碎的麻煩和抓壞人。
妖族不喜歡打架，他們也會害怕魔。
可好像不是如此。
半晌，平喜小聲道：“您可以給我們講講，您和他的故事嗎？”
“好。”
舅舅那還沒消息，問月鼎帶著三個孩子離開去找他。
走在路上，他簡單地和他們說了自己和許逐星的過往。
其實大部分時候都不波瀾壯闊，微小的瑣事和幸事構成了他們的多數時光。
而所謂的波瀾壯闊背後，往往也需要努力作為代價。
“哇，您好辛苦…和話本裏聽到的完全不同。”
東方平喜感嘆。
子桑尋點頭，總結道：“果然厲害的人都很勤快，而且很累。”
“對不起。”
子桑覓小聲道：“我不該害怕他。”
“等到再次見他，我和他道歉。”
另外兩個幼崽也露出愧疚之色，跟著點頭。
遠遠地，問月鼎看到了淩蒼粟朝他們走來。
“沒關系。”
他沖著三個孩子笑了笑：“他不會怪你們的。”
孩子們送到淩蒼粟手裏，問月鼎掐符往外趕去。
他能感知到許逐星的位置，在九玄城的南邊。
越往前走，人流越亂。
“出事了，出事了！！”
突然傳出驚叫：“有瘋子跑過來——”
人海炸開了鍋，變得更加嘈雜。
“仙人來了，在那邊抓瘋子！”
問月鼎神色一凜，朝著人流的反方向而去。
他聞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通過耳畔轉瞬即逝的細碎議論，他得知是有幾個修為不低的修士用多了五石散，突然上街砍人。
“哎喲！”
老人被不知誰推倒，發出哀哀的痛叫。
眼見著有人要踩過來，一道風符把她和人群隔開。
又是一陣風，把老人扶起。
問月鼎收攏手中的咒。
他相信許逐星能解決那群修士。
問月鼎停住了腳步，站在急流之中，身上湧動著萬縷千絲。他用溫和又強勢的靈力分隔開焦躁的人群，壓著人們搖搖欲墜的情緒，無聲地維持著秩序。
強大的化神期靈力降下，無形的白澤居高臨下，平靜地俯瞰著人流，剛才還互相推搡甚至踩踏的人群驟然安靜下來，變得有條不紊。
人流越來越少，問月鼎目之所及之處，許逐星一身黑衣，腰纏的金扣在明媚日光下奪目。
他那雙硬底的長靴踩著一個修士的手腕，另一手將一人摁在墻上動彈不得，冷著臉吩咐一旁的修士將肇事者捆住。
對付他們，對化神修士來說輕而易舉。
許逐星親自出現，也不過是為了再次警告想要利用寒食散牟利的人。
他加重手中的力氣，側目看向問月鼎，眼中並沒太多意外。
“早知道你要來，想著快些解決。”
等到修士們把人綁好，他迅速地叮囑幾句，快步走到問月鼎跟前。
“結果還是晚了。”
“這算是了事了？”問月鼎仔細地看過他，確認沒有受半點傷才肯放心。
“南邊的窩都讓我端了，這幾人是城裏的人沒管好。”許逐星似笑非笑看了眼身後瑟瑟發抖的修士們，“依我看，九玄城主該換人了。”
“真厲害。”問月鼎笑著看他。
許逐星的性格是雙刃劍，能是暴戾的梟雄，卻又能秩序的維護者。
“幹嘛呢，突然笑這麽好呢。”
對上他，許逐星陰森森的態度一掃而空。
他眼睛裏閃著光：“這還有人，不然真想親你。”
“晚上在親。”問月鼎輕聲和他道，“先和我回去，有人想和你道歉。”
許逐星滿不在意：“我不需要他們道歉，都是群小孩，怕我很正常。”
“但是沒法和你道歉，他們恐怕會內疚很久。”
“行吧。”
許逐星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都聽你的。”
…
“抱歉。”
三只小鳥排排站著，耷拉著羽毛，臉上惴惴不安。
“沒事。”
許逐星笑了笑，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一直在說的話本，究竟是何物？”
幾十年前，他和問月鼎的話本的確滿天飛，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節都有。
可如今他們很少露行蹤，書生們沒了素材，寫他們的話本已經不多了。
聽幾個妖崽的意思，這話本居然又泛濫起來，連歲數很小的妖都知道。
“書局裏就有很多。”平喜道，“我們族裏，也有哥哥姐姐收藏了。”
收藏寫他們的話本…
問月鼎哭笑不得。
可他自己十歲的時候，也已經早在看話本，沒資格勸妖崽們。
但許逐星有資格，他苦口婆心：“小孩子還是少看些話本比較好。”
幾個幼妖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結束了短暫的帶孩子，他們又回到了兩人世界。
回到屋裏，許逐星親著親著，突然問：“你想不想去書局看看？”
“你不去釣魚了？”
“釣不了了。”
許逐星恨恨：“找的窩剛好都在弄寒食散的地方旁邊，所以那片還得查過。”
“也行。”問月鼎想了想。
“不過，為何想去書局？”
他看著許逐星，許逐星卻只是咧嘴笑著，露出尖尖的虎牙。
問月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會，想看我們的話本吧？”
——
小許：你會遺憾我們不可能有孩子這件事嗎（眼鏡）
月月：不遺憾。
月月：還有，別拿這個做借口，在口口的時候說一些糟糕的話（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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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月鼎不會總待在家裏，等到時機成熟，他會和許逐星一起開始下一段旅行。
問月鼎拿不定主意，地方是許逐星選的———他一直想去釣魚。
其實去哪都一樣，畢竟他們已經走遍了天修。
許逐星選了九玄城。
畢竟九玄城內的水道不禁止垂釣，而且據舅舅的可靠情報，最近出現了好幾處還沒被其他人發現的魚窩，而且地方很偏，足夠他們滿載而歸，過安逸的二人世界。
“當然好。”聽到他們要來，淩蒼粟高興壞了。
“不過我這最近還有三個小客人，他們小時候，你還抱過呢。”
一旁聽著的許逐星無語凝噎。
他們終於也到了抱過人的年紀。
問月鼎想了想，試探著問：“是金烏族那三個孩子？”
兩族的關系原本就不差，如今太平盛世，更是一掃先前的芥蒂。
最近百年，懶散的白澤一族依舊子嗣單薄，問月鼎已經混成了大前輩，卻依舊是族內老幺。
可金烏和朱雀那加起來，陸陸續續生下了三只幼崽。
“是。”淩蒼粟嘆了聲氣。
“最近西邊不是天熱，那幾個鳥崽被丟到和語閣避暑，惜縷又懶得帶，就讓我幫忙看著。”
“他們都特別喜歡你，你要是有空，和他們說幾句話。”
“喜歡我？”
問月鼎頗為意外。
他上次見到幾個鳥崽時，他們頭上還頂著蛋殼，不可能記事。
一旁的許逐星聽到喜歡，警覺地豎起耳朵。
“是啊，他們可從小是聽你的故事長大的。”淩蒼粟笑道，“都覺得你和神仙一樣厲害。”
聽聞，問月鼎背後起了層薄薄的雞皮疙瘩：“舅舅，你別說笑了。”
他自認當不了誰的榜樣，要是讓小鳥崽們知道他實際上是什麽德行，恐怕會傷害孩子們幼小的心靈。
“怎麽會，我早都說了，現在孩子都喜歡你這樣…”
又被淩蒼粟念叨了一陣，問月鼎才將水鏡蓋上。
“要去看小孩？”許逐星的頭擱在他肩膀上，滿臉不情願。
“我怕魚窩讓別人發現了，提早釣幹凈。”
“你平日不是挺喜歡毛絨絨的幼獸嗎？”問月鼎笑著調侃，“正好了，現在有三只讓你摸。”
不止白澤，金烏和朱雀一樣能化成球狀。
許逐星撇了撇嘴：“我那是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不想去，我們就暫時不去和語閣，我和舅舅說一聲。”問月鼎眉眼微彎，“出去玩舒服要緊，不用勉強。”
“去唄。”
“但你得抽時間和我去釣魚，就咱倆去釣。”
“當然。”問月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算了一卦，我們這一路會很精彩，你可能得做好準備。”
許逐星好奇：“怎麽個精彩法？”
“過程不辛苦，但是很曲折，不過結果會很好。”問月鼎也很好奇，因為他已經很久沒算到過類似的卦。
他對接下來的旅程隱約有些期待。
正是太平盛世，九玄城裏生氣勃勃，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問月鼎原本還想逛會再去和語閣，可沒走幾步，便被鬧得懶得挪步了。
“走吧，我們進和語閣喝茶去。”
許逐星冷冷瞪了眼想要故意擠過來的壯漢，嚇得對方趕緊讓開道。
兩人七拐八拐，總算到了和語閣門口。
淩蒼粟專程下來找他們，身後還跟著三個嘰嘰喳喳的小鳥崽。
鳥崽們裏最大的姑娘看著也就十一二歲，另外一對雙胞胎看著只有不到十歲，躲在一起，好奇地仰頭看易容過的問月鼎和許逐星。
“哥哥好。”
為首的朱雀女孩脆生生地喊了句，後面兩只小金烏也跟著應。
哥、哥。
許逐星磨著後槽牙，面上表情和煦，大度地沒和妖崽計較。
幼妖對氣息很敏感，喜歡溫和的成年大妖，害怕和妖是天敵的魔。
他們看了眼許逐星，眼中露出恐懼，抿了抿嘴，很輕地也喊了聲哥哥。
問月鼎溫柔地摸了摸他們的頭。
“都長這般大了。”
他實在是說不出「你們小時候，我抱過你們」之流的話。
妖崽們抖了抖耳羽，眼睛亮了。
爹娘送他們來時說過，沒有月鼎公子，他們可能根本沒辦法出生。所以，看到月鼎公子，一定要特別特別有禮貌！
走進提前約好的廂房裏，問月鼎才卸了易容。
幼年靈獸多少會警惕其他族群的陌生成獸，可許是問月鼎是半妖的緣故，幾個幼獸已經黏到了他的旁邊。
金烏熱情，朱雀開朗，小靈獸們乖巧地一口一個哥哥。
“我叫東方平喜！”年紀最大的女孩驕傲，“今年二十歲啦。”
“我叫子桑尋，我妹妹叫子桑覓。”
小金烏和他介紹著：“我們今年十八歲。”
“這十八歲，和你那會差得也太多了。”
許逐星給問月鼎倒了杯茶，傳音：“看著羽毛都沒長齊。”
“金烏和朱雀成人晚，我是半妖，隨人的歲數，自然長得快。”
問月鼎寬慰他：“我們在和語閣不久住，這般小的孩子，既然見到了，就耐心待他們罷。”
看著都是乖孩子，而且他自己也有弟妹，不希望看到他們難過失望。
“我明白。”雖然滿心只有和問月鼎一起釣魚，可許逐星表面功夫做得足夠。
但他對著幾個孩子和善地笑著，卻依舊嚇得孩子們渾身僵硬。
種族的隔閡難以逾越，許逐星只能悻悻收回視線。
“他是月鼎哥哥的道侶。”淩蒼粟認真和孩子們講著道理，“不能無禮。”
“我知道。”子桑尋認真道，“我在話本裏也見過他，他是很厲害的將軍。”
“小小年紀，凈學了看話本。”淩蒼粟敲了敲他的腦門。
小孩子都坐不住，喝了會水開始東張西望，不住用好奇又仰慕的眼神看著問月鼎。
“月鼎哥哥。”子桑尋鼓起勇氣，“我能和您還有逐星哥哥一起玩嗎？”
東方平喜的眼睛也冒著星星：“我、我也有好多話想問！”
“你們要是覺得麻煩，我替你們拒了。”
淩蒼粟給兩人傳音：“不用太有負擔，小孩忘性大，轉會就心情好了。”
問月鼎雖然覺得帶帶也挺好，但想著許逐星，還是打算禮貌拒絕。
可許逐星猜透了他的心思，開口道：“沒事，帶半日而已。”
既然都是仰慕問月鼎的幼妖，他自然不能讓問月鼎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受損。
他自己在不少成年修士眼中都是個活閻王。所以許逐星對幼妖們本能的恐懼也不甚在意。
“行。”
“要是覺得煩了，隨時丟給我就行。”
淩蒼粟站起身，柔聲叮囑三個幼妖：“要對兩個哥哥有禮貌，知道嗎？”
“知道啦。”三妖齊齊應聲。
“你們想去哪玩？”淩蒼粟走後，問月鼎問三個幼妖。
“我們都行，聽您的吩咐。”
小鳥們都很懂事。
“那就去哥哥們的店裏吃飯，好嗎？”
他們在和語閣裏有一家炙肉店，口碑一直不錯。
“好！”
走在路上，三個小妖拿了從西邊帶的糖出來，分給了兩人。
對上許逐星，子桑覓渾身發抖，卻還是伸出手遞出糖表示友好。
許逐星的神色又緩和了許多，輕聲道了謝，極力斂起身上的氣。
小妖們不再緊張後，便開始問東問西。
子桑尋看著問月鼎，好奇地問：“您是如何變厲害的，我長大後也想和您一樣厲害。”
“想著如何保護身邊重要的人，想著自己要做的事。”問月鼎盡量扮演一個溫柔的長輩，“付出行動，你就能變強。”
小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唔，話本裏果然是假話。”
問月鼎：“話本裏怎麽說？”
“我知道！”東方平喜搶答，“有話本說，您靠著睡覺才會變厲害。”
“我之前晚上不睡覺，我娘就讓我好好睡覺，才能和您一樣厲害。”
問月鼎：…
這恐怕是她母親為了哄她睡覺，編出來的話。
許逐星在一旁笑出了聲。
“別擔心。”
妖崽們吃得兩眼放光，問月鼎悄聲對許逐星道：“我算過了，你的魚窩還在。”
許逐星挑眉：“你那能拿來算天的卦術，拿來給我算魚窩？”
幼妖們看不到的地方，他輕輕碰了碰問月鼎的手。
問月鼎笑：“卦術就是讓人用的。”
他們吃了一半，孩子們正問得熱火朝天，一封信突然越窗而入。
“哇！”
沒見識過的幼妖們瞪大眼，許逐星用兩指地夾住信，看到上面的紋路，神色變得凝重。
“是仙盟的信。”問月鼎的笑意淡了些。
“說的何事？”
“你算卦真準，還真不太平。”許逐星飛快地掃了一遍，指尖燃起火焰將信焚毀。
許逐星看了眼沒有幼妖，給他傳音：“這一帶的妖族和幾戶人族大家有點不安分，仙盟那邊求我調點人幫忙查。”
他手裏的實權也不小，依照規定，某族想要插手另外兩族的事，都得經過他的同意。
人族這邊拿不準和他求助，而好巧不巧，他人就在九玄。
“你們吃著，我去看看就來。”
問月鼎嚴肅：“是什麽麻煩事？”
一般的事，壓根不用許逐星親自跑一趟。
“寒食散。”許逐星聲音冷了些。
“所以還得我去一趟。”
按理擒賊這種小事確實不用他去，他只要點個頭就行。
可這玩意的買賣在六七十年前在天修非常猖獗，經過些不見光的人改良後，寒食散藥性更烈，極其容易上癮，而且服用必然致幻中毒。
還是他和問月鼎緊急從桃壤回來，帶著幾個大宗不眠不休三月，下了狠手才遏制住。
那是問月鼎難得態度極其強硬，所以他必須要壓下一切苗頭。
“我去把他們送到舅舅那，馬上來找你。”
“用不著這麽麻煩，這又不是你的活。”許逐星起身，“就兩個小的妖族部群、兩個半大不大的世家，我今日就把他們端了。”
他從懷裏取出張地圖：“你要是有空，幫我守好魚窩。”
問月鼎：…
他看出來了，許逐星真的非常惦記那魚窩。
“我走了，你不許跟著。”許逐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長老，別忘了你現在在休假。”
一道金紅色流光劃過，許逐星轉眼沒了蹤跡。
三個幼妖的嘴張得大大，懵懂地看著許逐星離開的方向。
子桑尋：“好厲害…”
另外兩個幼妖跟著點頭。
“他去抓壞人了。”問月鼎邊派了紙人去聯系舅舅來接妖，邊和幼妖們解釋。
許逐星不讓他去，不代表他不能去。
“抓壞人？”
子桑覓睜著大大的圓眼。
“他在仙盟的職責，就是抓壞人，保護天修的安寧。”
聞言，三只幼崽陷入沈默。
這和他們在話本還有爹娘嘴裏知道的不一樣。
他們只知道許逐星是個很厲害，很威風，很會打架的魔。
他和問月鼎的故事裏全是刀光劍影和快意恩仇，沒有瑣碎的麻煩和抓壞人。
妖族不喜歡打架，他們也會害怕魔。
可好像不是如此。
半晌，平喜小聲道：“您可以給我們講講，您和他的故事嗎？”
“好。”
舅舅那還沒消息，問月鼎帶著三個孩子離開去找他。
走在路上，他簡單地和他們說了自己和許逐星的過往。
其實大部分時候都不波瀾壯闊，微小的瑣事和幸事構成了他們的多數時光。
而所謂的波瀾壯闊背後，往往也需要努力作為代價。
“哇，您好辛苦…和話本裏聽到的完全不同。”
東方平喜感嘆。
子桑尋點頭，總結道：“果然厲害的人都很勤快，而且很累。”
“對不起。”
子桑覓小聲道：“我不該害怕他。”
“等到再次見他，我和他道歉。”
另外兩個幼崽也露出愧疚之色，跟著點頭。
遠遠地，問月鼎看到了淩蒼粟朝他們走來。
“沒關系。”
他沖著三個孩子笑了笑：“他不會怪你們的。”
孩子們送到淩蒼粟手裏，問月鼎掐符往外趕去。
他能感知到許逐星的位置，在九玄城的南邊。
越往前走，人流越亂。
“出事了，出事了！！”
突然傳出驚叫：“有瘋子跑過來——”
人海炸開了鍋，變得更加嘈雜。
“仙人來了，在那邊抓瘋子！”
問月鼎神色一凜，朝著人流的反方向而去。
他聞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通過耳畔轉瞬即逝的細碎議論，他得知是有幾個修為不低的修士用多了五石散，突然上街砍人。
“哎喲！”
老人被不知誰推倒，發出哀哀的痛叫。
眼見著有人要踩過來，一道風符把她和人群隔開。
又是一陣風，把老人扶起。
問月鼎收攏手中的咒。
他相信許逐星能解決那群修士。
問月鼎停住了腳步，站在急流之中，身上湧動著萬縷千絲。他用溫和又強勢的靈力分隔開焦躁的人群，壓著人們搖搖欲墜的情緒，無聲地維持著秩序。
強大的化神期靈力降下，無形的白澤居高臨下，平靜地俯瞰著人流，剛才還互相推搡甚至踩踏的人群驟然安靜下來，變得有條不紊。
人流越來越少，問月鼎目之所及之處，許逐星一身黑衣，腰纏的金扣在明媚日光下奪目。
他那雙硬底的長靴踩著一個修士的手腕，另一手將一人摁在墻上動彈不得，冷著臉吩咐一旁的修士將肇事者捆住。
對付他們，對化神修士來說輕而易舉。
許逐星親自出現，也不過是為了再次警告想要利用寒食散牟利的人。
他加重手中的力氣，側目看向問月鼎，眼中並沒太多意外。
“早知道你要來，想著快些解決。”
等到修士們把人綁好，他迅速地叮囑幾句，快步走到問月鼎跟前。
“結果還是晚了。”
“這算是了事了？”問月鼎仔細地看過他，確認沒有受半點傷才肯放心。
“南邊的窩都讓我端了，這幾人是城裏的人沒管好。”許逐星似笑非笑看了眼身後瑟瑟發抖的修士們，“依我看，九玄城主該換人了。”
“真厲害。”問月鼎笑著看他。
許逐星的性格是雙刃劍，能是暴戾的梟雄，卻又能秩序的維護者。
“幹嘛呢，突然笑這麽好呢。”
對上他，許逐星陰森森的態度一掃而空。
他眼睛裏閃著光：“這還有人，不然真想親你。”
“晚上在親。”問月鼎輕聲和他道，“先和我回去，有人想和你道歉。”
許逐星滿不在意：“我不需要他們道歉，都是群小孩，怕我很正常。”
“但是沒法和你道歉，他們恐怕會內疚很久。”
“行吧。”
許逐星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都聽你的。”
…
“抱歉。”
三只小鳥排排站著，耷拉著羽毛，臉上惴惴不安。
“沒事。”
許逐星笑了笑，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一直在說的話本，究竟是何物？”
幾十年前，他和問月鼎的話本的確滿天飛，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節都有。
可如今他們很少露行蹤，書生們沒了素材，寫他們的話本已經不多了。
聽幾個妖崽的意思，這話本居然又泛濫起來，連歲數很小的妖都知道。
“書局裏就有很多。”平喜道，“我們族裏，也有哥哥姐姐收藏了。”
收藏寫他們的話本…
問月鼎哭笑不得。
可他自己十歲的時候，也已經早在看話本，沒資格勸妖崽們。
但許逐星有資格，他苦口婆心：“小孩子還是少看些話本比較好。”
幾個幼妖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結束了短暫的帶孩子，他們又回到了兩人世界。
回到屋裏，許逐星親著親著，突然問：“你想不想去書局看看？”
“你不去釣魚了？”
“釣不了了。”
許逐星恨恨：“找的窩剛好都在弄寒食散的地方旁邊，所以那片還得查過。”
“也行。”問月鼎想了想。
“不過，為何想去書局？”
他看著許逐星，許逐星卻只是咧嘴笑著，露出尖尖的虎牙。
問月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會，想看我們的話本吧？”
——
小許：你會遺憾我們不可能有孩子這件事嗎（眼鏡）
月月：不遺憾。
月月：還有，別拿這個做借口，在口口的時候說一些糟糕的話（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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