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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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偷看
晨光熹微，帳暖香濃。
程見星醒來時，發覺自己整個人都陷在蕭執刃懷裏。胳膊已經有些僵硬了，可他卻連動都不敢動——蕭執刃的手臂正橫在他腰間，呼吸均勻，睡顏沈靜。
他悄悄擡眸。
晨光透過紗帳，在蕭執刃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金。他的眉峰如墨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淩厲的帝王相，偏生睫毛又長，垂落時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程見星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覺地想碰一碰他的睫毛，卻在半空停住，怕驚醒了他。
……真好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程見星耳尖就紅了。他慌忙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瞥回去，目光從蕭執刃的喉結滑到鎖骨，再落到衣襟微敞處露出的那道舊傷疤上——自他鎖骨處，深入心口上方。
……怎麽連傷疤都這麽好看。
他正出神，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還沒看夠？”
蕭執刃不知何時睜了眼，眸底噙著戲謔，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程見星渾身一僵，血液轟地沖上臉頰。他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想逃，卻被蕭執刃一把扣住手腕拽了回去。
“跑什麽？”蕭執刃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指尖在他腕骨上摩挲，“偷看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
程見星羞得幾乎冒煙，結結巴巴道：“我、我沒偷看！我是……是剛醒！”
蕭執刃挑眉：“剛醒就盯著我看了半刻鐘？”
——他都知道？！
程見星徹底慌了，猛地掙開他的手，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跳下床，結果腿一軟差點栽倒，又強撐著站穩，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蕭執刃撐著頭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著補了一句——
“程見星，你腰帶沒系。”
“砰！”
回答他的是房門被重重摔上的聲音。
蕭執刃慢條斯理地系好最後一顆盤扣，指尖拂過袖口暗繡的雲紋，這才緩步下樓。
廳堂裏，程見星正埋頭啃著一根炸得金黃的油條，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芝麻醬。見蕭執刃過來，他立刻別過臉去，故意把瓷碗碰得叮當響，兇巴巴地推過去一碟小籠包："吃飯！"
蕭執刃垂眸，瞧見他耳尖泛起的薄紅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他忽然擡起右臂，又任由它無力地垂落，眉頭微蹙："昨日傷了胳膊，舉不起來..."聲音刻意放軟，"程小公子可否發發善心，餵我吃兩口？"
程見星狐疑地瞇起眼："你受傷了？我怎麽不知道？"
"謝無咎在，我在他面前總得留點面子。"蕭執刃嘆氣，左手按了按右肩，指節在衣料下隱約顯出緊繃的線條。
程見星將信將疑地挪過去，剛湊近就被攥住手腕。蕭執刃掌心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爆栗就狠狠敲在對方肩頭："蕭之珩！昨晚你抱我上樓時力氣可大得很！"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肌肉上，蕭執刃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就勢握住他的手腕往懷裏帶。程見星踉蹌著跌坐在他腿上，聽見耳邊含笑的氣音："打也打了，總該餵我吃個包子？"
"誰、誰要餵你！"程見星手忙腳亂要爬起來，卻被箍著腰動彈不得。他急中生智抓起個奶黃包塞過去："吃你的吧！"
甜膩的餡料在唇齒間化開，蕭執刃嘴角噙著笑意，“不躲我的話，打我也可以。”
程見星臉色一紅，絲毫不讓自己落了下風，張牙舞爪地說，“我...我躲你幹嘛，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是蕭某心底有鬼。”
蕭執刃望向他的眼睛那麽認真，像是浸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誠摯得馬上要溢了出來。
“不用怕我著急，是程見星的話，不想說也沒關系，一直等我也願意。”
“嗯...”程見星眨巴著眼睛，刻意地回避，扯起另一個話題，“怎麽沒見...謝無咎。”
蕭執刃卻突然沈了臉色："你問謝無咎做什麽？"
"他幫了我們..."
"我們？"蕭執刃指腹碾過程見星嘴角的芝麻醬，眸光暗沈，"你倒是分得清親疏。"
程見星被他盯得發慌，低頭戳著碗裏的豆漿："好歹...我們是共患難過的...好兄弟..."聲音越來越小，程見星內心清楚，對方那份變了質的情感，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變得更加難以難說。
瓷勺碰在碗沿，叮的一聲輕響。
“謝無咎昨晚上就回去了，也許是去祭拜亡弟了。”蕭執刃嘗了一口新磨出的豆漿，甜味在口腔中慢慢散開。
“他弟弟，怎麽了？”程見星還是沒忍住好奇，偷偷地扯扯蕭執刃的衣袖問。
“四年前，裴琰正值拉攏各方勢力之時，大疫爆發，值此時節百姓糧食緊缺，為了安撫百姓情緒，順便打壓對他有威脅的謝家，他讓謝尚書派人前去賑災，估計他們也沒想到，原本是派謝家庶子謝無咎去的計劃，到場的卻是嫡子謝無憂，裴琰當即決定困住無憂，火燒糧倉，斬除謝家嫡子。”
“所以，謝無咎的弟弟，是替他……”
“嗯。”蕭執刃眸色深了幾分，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緒顯然飄飛，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起來。
程見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忽然想起來，蕭執刃的弟弟，同樣也是他的逆鱗。
指尖悄悄鉆進蕭執刃緊握的掌心，程見星一根根掰開他痙攣的手指。太子殿下的手掌布滿繭子，此刻卻冰冷顫抖。他把自己溫熱的手貼上去，十指相扣："蕭之珩，我陪你...報仇好不好..."
話音未落就被狠狠摟進懷裏。蕭執刃的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的弟弟，阿玦當時走的時候...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他才十五歲..."
滾燙的液體滲進程見星衣領，燙得他心臟抽痛。
窗外竹影婆娑，將相擁的人影籠在斑駁的光暈裏。一籠包子漸漸涼透，蒸騰的熱氣終於消散晨光中。
————
夜色如墨，螢火幽幽。
裴煒抱著裴昭在林間疾行，腳步已經踉踉蹌蹌，腳下枯枝斷裂聲驚起幾只夜鴉。他右肩的箭傷早已崩裂，血順著臂彎滴落，在裴昭雪白的衣擺上洇開暗紅的花。
裴昭忽然擡手，指尖觸到一片黏膩。他蹙眉，借著螢火微光看清滿掌猩紅。
"停下。"
裴煒立即頓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卻仍懷中人托得極穩。他低頭時，一滴汗落在裴昭眼睫上。
"去醫館。"裴昭咳嗽兩聲，喉間泛起血腥氣。
裴煒立刻單膝跪地，染血的手顫抖著去解他衣帶："主人傷在何處？"指尖剛碰到鎖骨就被狠狠拍開。
"蠢貨。"裴昭冷眼看他，"你後背的箭傷再不止血，明日就該發臭了。"
裴煒怔住，忽然抓住他縮回的手貼在臉頰。粗糲的胡茬磨著掌心，竟透出幾分委屈："主人在心疼我？"
"......廢話這麽多，我讓你去你就去。”
聲音狠決，裴昭卻破天荒地沒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那人摸著。
夜風掠過樹梢，他聽見裴煒胸腔裏雜亂的心跳。
"不疼。"裴煒忽然咧嘴笑了，犬齒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他猛地將人往懷裏緊了緊，繼續向前奔去："但蕭執刃的狗還在追，這次不能聽主人的。"
裴昭瞇起眼，指尖抵上他咽喉："不聽話的狗——"
話音未落，面上忽然一熱。裴煒竟在疾馳中低頭，吻落在他眉心。
"求主人罰我。"喘息聲混著血腥氣撲在耳畔，"我是您的，這輩子都趕不走。”
七日後，裴府寢殿。
裴煒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沈香木榻上。懷中人連一根發絲都沒亂，他自己卻像從血池裏撈出來的，每走一步都在地磚上留下暗紅腳印。
浴桶水汽氤氳，裴昭閉目靠在桶沿。熱水漫過瓷白的胸膛，將那些已經發紫的暧昧吻痕泡得愈發鮮明。
"太子哪來這麽多暗兵？"
"屬下......"裴煒剛開口就晃了晃。他甩甩頭想保持清醒，卻看見自己指甲縫裏的血垢正滴進浴桶，嚇得急忙後退。 他堪堪脫了已經破爛的外衫，跪在浴桶之旁，不敢往前靠去，“那些兵馬非一日之寒，太子定是早有計劃。”
"裴煒。"
水聲嘩啦一響，裴昭忽然睜眼。水珠順著他睫毛滾落，像含著星子的淚。
"你怎麽還不滾？"
裴煒跪伏在地，視線開始模糊。他死死掐著大腿想保持清醒："屬下......該滾去哪？"
生怕幾日前忤逆主子繼續趕路，那人下一句開口，便是讓他滾出裴府。
"一身血腥臭成這樣——"白玉般的腳突然踹在他肩頭，"還想臟了我的水？"
還好...只是嫌惡，不是不要他。
裴煒想笑，卻嗆出一口血。眼前卻忽然開始大片的重影，天旋地轉間，意識散渙。
最後看到的，是裴昭霍然站起的雪白身軀，和那張永遠矜貴的臉上......從未有過的驚慌。
他還未來得及產生絲毫綺念，昏迷前唯一在想的居然是，幸好他沒有，弄臟主人的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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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星醒來時，發覺自己整個人都陷在蕭執刃懷裏。胳膊已經有些僵硬了，可他卻連動都不敢動——蕭執刃的手臂正橫在他腰間，呼吸均勻，睡顏沈靜。
他悄悄擡眸。
晨光透過紗帳，在蕭執刃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金。他的眉峰如墨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淩厲的帝王相，偏生睫毛又長，垂落時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程見星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覺地想碰一碰他的睫毛，卻在半空停住，怕驚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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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程見星耳尖就紅了。他慌忙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瞥回去，目光從蕭執刃的喉結滑到鎖骨，再落到衣襟微敞處露出的那道舊傷疤上——自他鎖骨處，深入心口上方。
……怎麽連傷疤都這麽好看。
他正出神，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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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星渾身一僵，血液轟地沖上臉頰。他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想逃，卻被蕭執刃一把扣住手腕拽了回去。
“跑什麽？”蕭執刃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指尖在他腕骨上摩挲，“偷看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
程見星羞得幾乎冒煙，結結巴巴道：“我、我沒偷看！我是……是剛醒！”
蕭執刃挑眉：“剛醒就盯著我看了半刻鐘？”
——他都知道？！
程見星徹底慌了，猛地掙開他的手，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跳下床，結果腿一軟差點栽倒，又強撐著站穩，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蕭執刃撐著頭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著補了一句——
“程見星，你腰帶沒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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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刃慢條斯理地系好最後一顆盤扣，指尖拂過袖口暗繡的雲紋，這才緩步下樓。
廳堂裏，程見星正埋頭啃著一根炸得金黃的油條，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一點芝麻醬。見蕭執刃過來，他立刻別過臉去，故意把瓷碗碰得叮當響，兇巴巴地推過去一碟小籠包："吃飯！"
蕭執刃垂眸，瞧見他耳尖泛起的薄紅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他忽然擡起右臂，又任由它無力地垂落，眉頭微蹙："昨日傷了胳膊，舉不起來..."聲音刻意放軟，"程小公子可否發發善心，餵我吃兩口？"
程見星狐疑地瞇起眼："你受傷了？我怎麽不知道？"
"謝無咎在，我在他面前總得留點面子。"蕭執刃嘆氣，左手按了按右肩，指節在衣料下隱約顯出緊繃的線條。
程見星將信將疑地挪過去，剛湊近就被攥住手腕。蕭執刃掌心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爆栗就狠狠敲在對方肩頭："蕭之珩！昨晚你抱我上樓時力氣可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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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我著急，是程見星的話，不想說也沒關系，一直等我也願意。”
“嗯...”程見星眨巴著眼睛，刻意地回避，扯起另一個話題，“怎麽沒見...謝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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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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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昨晚上就回去了，也許是去祭拜亡弟了。”蕭執刃嘗了一口新磨出的豆漿，甜味在口腔中慢慢散開。
“他弟弟，怎麽了？”程見星還是沒忍住好奇，偷偷地扯扯蕭執刃的衣袖問。
“四年前，裴琰正值拉攏各方勢力之時，大疫爆發，值此時節百姓糧食緊缺，為了安撫百姓情緒，順便打壓對他有威脅的謝家，他讓謝尚書派人前去賑災，估計他們也沒想到，原本是派謝家庶子謝無咎去的計劃，到場的卻是嫡子謝無憂，裴琰當即決定困住無憂，火燒糧倉，斬除謝家嫡子。”
“所以，謝無咎的弟弟，是替他……”
“嗯。”蕭執刃眸色深了幾分，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緒顯然飄飛，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起來。
程見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忽然想起來，蕭執刃的弟弟，同樣也是他的逆鱗。
指尖悄悄鉆進蕭執刃緊握的掌心，程見星一根根掰開他痙攣的手指。太子殿下的手掌布滿繭子，此刻卻冰冷顫抖。他把自己溫熱的手貼上去，十指相扣："蕭之珩，我陪你...報仇好不好..."
話音未落就被狠狠摟進懷裏。蕭執刃的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的弟弟，阿玦當時走的時候...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他才十五歲..."
滾燙的液體滲進程見星衣領，燙得他心臟抽痛。
窗外竹影婆娑，將相擁的人影籠在斑駁的光暈裏。一籠包子漸漸涼透，蒸騰的熱氣終於消散晨光中。
————
夜色如墨，螢火幽幽。
裴煒抱著裴昭在林間疾行，腳步已經踉踉蹌蹌，腳下枯枝斷裂聲驚起幾只夜鴉。他右肩的箭傷早已崩裂，血順著臂彎滴落，在裴昭雪白的衣擺上洇開暗紅的花。
裴昭忽然擡手，指尖觸到一片黏膩。他蹙眉，借著螢火微光看清滿掌猩紅。
"停下。"
裴煒立即頓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卻仍懷中人托得極穩。他低頭時，一滴汗落在裴昭眼睫上。
"去醫館。"裴昭咳嗽兩聲，喉間泛起血腥氣。
裴煒立刻單膝跪地，染血的手顫抖著去解他衣帶："主人傷在何處？"指尖剛碰到鎖骨就被狠狠拍開。
"蠢貨。"裴昭冷眼看他，"你後背的箭傷再不止血，明日就該發臭了。"
裴煒怔住，忽然抓住他縮回的手貼在臉頰。粗糲的胡茬磨著掌心，竟透出幾分委屈："主人在心疼我？"
"......廢話這麽多，我讓你去你就去。”
聲音狠決，裴昭卻破天荒地沒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那人摸著。
夜風掠過樹梢，他聽見裴煒胸腔裏雜亂的心跳。
"不疼。"裴煒忽然咧嘴笑了，犬齒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他猛地將人往懷裏緊了緊，繼續向前奔去："但蕭執刃的狗還在追，這次不能聽主人的。"
裴昭瞇起眼，指尖抵上他咽喉："不聽話的狗——"
話音未落，面上忽然一熱。裴煒竟在疾馳中低頭，吻落在他眉心。
"求主人罰我。"喘息聲混著血腥氣撲在耳畔，"我是您的，這輩子都趕不走。”
七日後，裴府寢殿。
裴煒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沈香木榻上。懷中人連一根發絲都沒亂，他自己卻像從血池裏撈出來的，每走一步都在地磚上留下暗紅腳印。
浴桶水汽氤氳，裴昭閉目靠在桶沿。熱水漫過瓷白的胸膛，將那些已經發紫的暧昧吻痕泡得愈發鮮明。
"太子哪來這麽多暗兵？"
"屬下......"裴煒剛開口就晃了晃。他甩甩頭想保持清醒，卻看見自己指甲縫裏的血垢正滴進浴桶，嚇得急忙後退。 他堪堪脫了已經破爛的外衫，跪在浴桶之旁，不敢往前靠去，“那些兵馬非一日之寒，太子定是早有計劃。”
"裴煒。"
水聲嘩啦一響，裴昭忽然睜眼。水珠順著他睫毛滾落，像含著星子的淚。
"你怎麽還不滾？"
裴煒跪伏在地，視線開始模糊。他死死掐著大腿想保持清醒："屬下......該滾去哪？"
生怕幾日前忤逆主子繼續趕路，那人下一句開口，便是讓他滾出裴府。
"一身血腥臭成這樣——"白玉般的腳突然踹在他肩頭，"還想臟了我的水？"
還好...只是嫌惡，不是不要他。
裴煒想笑，卻嗆出一口血。眼前卻忽然開始大片的重影，天旋地轉間，意識散渙。
最後看到的，是裴昭霍然站起的雪白身軀，和那張永遠矜貴的臉上......從未有過的驚慌。
他還未來得及產生絲毫綺念，昏迷前唯一在想的居然是，幸好他沒有，弄臟主人的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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