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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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錢眼
晨霧未散，醉仙樓三層的窗欞外，早市叫賣聲已如潮水般湧來。
蕭執刃指尖摩挲著一枚永昌通寶，銅錢邊緣在窗框上刮出細碎的金屬聲。
“銅板為刃，糧倉作陣。"他忽然將銅錢扔向半空，寒光閃過，錢深深嵌入房梁，"我要讓裴琰的江山，從錢眼裏塌陷。"
身後傳來茶杯輕叩桌面的聲響。謝無咎斜倚在湘妃竹榻上，腰間懸著的柳葉刀映著晨光，在檀木桌面投下一道顫動的銀線。他指尖無意識撫過耳垂——那裏本該懸著赤玉耳釘，如今只剩一道陳年舊疤。
"殿下話說得輕巧。"謝無咎忽然嗤笑，"可事實卻是，您連北境軍都快養不起了。"
李瑞捧著賬簿的手一抖，墨汁濺在"軍餉虧空"四個朱批大字上。
蕭執刃陰沈著臉，沒有說話，醜話難聽，卻也是實打實的事實。
他的背影驟然繃緊。窗外飄來胡餅香氣，混著謝無咎袖中檀木香的味道，思緒愈發雜亂。
"無虛門尚有餘銀。"謝無咎忽然將一疊銀票推過桌面，"但若要養十萬大軍..."他指尖在杯沿畫了個圈，"恐怕連裴昭用的胭脂錢都不夠。"
蕭執刃突然轉身，玄色蟒紋靴碾過地上散落的賬本。
李瑞剛要俯身去撿，卻見太子殿下耳尖竟泛起的薄紅，大步流星推門而去。
"嘖。"謝無咎展開折扇掩住半張臉，調笑道，"李大人，你們東宮借錢連個謝字都沒有？"
李瑞似乎也覺得他們不占理，哼唧兩聲，俯身向他抱拳，“謝門主仁義。”
程見星是被錦被裏鉆進的涼氣驚醒的。他迷迷糊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掌心忽然摸到對方手掌上厚重的繭子，瞬間清醒了些。
"蕭之珩你..."他揉著眼翻身突然噎住。
晨光裏太子殿下玉冠微斜，向來抿成直線的唇此刻被咬得泛紅。那雙執劍的手正死死揪著床帳流蘇，活像個被惡霸逼婚的小媳婦。
"你制藥...很在行？"蕭執刃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
程見星頓時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鶴頂紅還是斷腸散？要見效快的還是..."
"......助興用的膏脂。"
空氣凝固了。
程見星的目光緩緩下移，在某個部位停留片刻，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殿下終於承認自己需要..."
"軍餉！"蕭執刃一把扯過鮫綃帳擋住他視線，帳上銀線勾的雲紋都被攥變了形，"要能風靡全城的...那種。"
他紅著臉，語氣惱怒，伸手捏住程見星靠過來的下巴，“我需不需要，今晚試試？”
程見星一個打滾遠離了他，自己抱住床上的薄被，連連搖頭，“不了不了。”
“不過是擴充軍餉之法，此物可廣泛售賣於民間。”
“呦～售賣民間，”程見星拉長嗓子怪腔怪調地學嘴，“那之前是誰見我賣給村裏村婦，說我招搖撞騙給我一頓好罵。”
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被按在妝臺上，銅鏡裏映出蕭執刃通紅的耳根："那玩意連鴨子都騙不過！"
檀木梳被震落在地，哢嗒一聲脆響。
"這次不一樣！"程見星掙開束縛，抓起胭脂盒裏的朱砂比劃，"若給我天山雪蓮、南海鮫油..."他忽然湊近蕭執刃耳邊，熱氣呵得人一顫，"保證讓殿下夜夜求饒。"
蕭執刃猛地後退撞翻屏風，卻在看到程見星笑得前仰後合時，突然擒住他手腕，嗓子啞的不成樣子，"活膩了的話，現在就試藥。"
程見星啞然，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窗外，李瑞抱著新采買的藥材僵在原地。他默默把"鹿茸""肉蓯蓉"塞到最底層，決定改日再報。
————
“無虛門能控制三條主要水道運輸權，”謝無咎手中折扇一搖，鎏金折扇"唰"地展開，扇面墨跡淋漓寫著"水漫金山"四字，他把手靠在程見星的肩頭，扭頭笑語吟吟地跟蕭執刃說，“還有，漕幫二當家最寵愛的小妾，是我無虛門女探子。”
蕭執刃黑臉打掉他的手，“可知會那女人該如何做了？”
謝無咎勾唇一笑，“自然。”
昨日青紗帳內，無虛門女探子玉蔥似的手指正繞著漕幫二當家的辮梢。床榻邊熏著醉仙香，混著她指甲裏"無意"刮進的曼陀羅粉。
"當家的~"她突然抽泣，"今兒驗貨的官兵摸我手..."
二當家暴怒起身，被她柔荑按回枕上："接些黴米生意罷！既不用見官，利潤還翻三倍..."
她蘸了胭脂在男人胸口畫圈，"賺了錢，給我打對金鐲子呀~"
商人一向重利薄義，三言兩語過去，自己就悄摸定下了念頭。
蕭執刃轉身走進一家糧鋪，身後兩人迅速跟上。
蕭執刃抓起的米粒從指縫漏下，在夕陽裏像道碎金瀑布。“掌櫃的，這大米怎麽賣？”
“櫃臺上寫著，自己去看。”那管事的卻是看也不看，兀自忙碌著自己手上的賬本，拿著一個算盤撥來撥去。
程見星突然撲到櫃臺上，袖中爬出只蜘蛛："哎呀！米裏怎麽有蟲！"
那管事的皺著眉頭，過來驅趕，“怎麽可能，你這小公子搗什麽亂！”
趁亂間，蕭執刃指尖挑開賬本——最後一頁赫然蓋著裴家私印，他冷笑一聲，撚碎印泥。
程見星哼了一聲，繼續跟他鬥嘴，敲敲桌子，向管事的伸出兩個指頭，“掌櫃的，今年新米要是這個數收，您不得賠掉褲衩？"
那人已經有了發火的前兆，神情很是惱怒，“幾位公子不買，就請出去，少在這裏說風涼話，怕是嫉妒我生意。”
蕭執刃冷冷瞥了他一眼，拽著程見星的胳膊拂袖而去。
三日後，漕頭大壩旁，來來往往許多幹活的漢子。
一個頭戴粗布汗巾，臉上抹成花貓的男人，悄無聲息混了進去。
程見星正偷偷摸摸在賬房門口四下打量尋找時機，忽然，房門被一個滿臉胡腮的大漢打開。
程見星抹的鍋灰被汗沖花，在賬房門口留下貓爪似的黑印。胡腮大漢拎他進屋時，他袖中謝無咎給他保身用的柳葉刀已經滑到掌心——
"新來的？"大漢看了一眼他身上偷來的短工衣衫，突然掐他屁股，"細皮嫩肉的..."
刀尖猛地縮回。程見星僵笑著改掏蜜餞："大哥嘗嘗？"
那蜜餞上裹著自己親手調制的藥粉，一口就能讓人三天出不了茅房。
大漢就著他的手，吞下蜜餞，一臉淫笑，“這小身板，這小白臉，也來幹這個。”
“生活所迫嘛...”
不過片刻，那人忽然捂住了肚子，冷汗滲出，惡狠狠瞪了一眼程見星，中氣不足地邊跑邊說說，“我...我先去個茅房，你給老子等一會，待會我再...”
程見星呼出一口氣來，揉了揉眼睛，嘴裏嘟囔一句，“真是天要亡裴家，找的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他聽著茅房傳來的轟鳴，迅速在櫃臺裏翻找起來，提起筆用混了藥水的墨汁來就寫，寫出的字幾日後就會變成，今日糧運——裴昭特批。
早在幾日前，裴家運糧的船路過謝無咎的管轄的航道時，蕭執刃就派水性好的部下，在夜間悄悄潛到官船底，用程見星特制的糖漿吸引魚群啃噬船板。
月黑風高夜，程見星蹲在船尾熬糖漿。蜂蜜混著魚腺素在鍋裏咕嘟冒泡，甜腥味勾得江魚發狂。
"這玩意真能啃穿船板？"他舔舔勺尖，突然被蕭執刃捏住後頸。
"再偷吃，"太子殿下奪過勺子，"今晚灌你喝黃連。"
水下，死士們把糖漿塗在船底。卯時三刻，官船突然傾斜——
"不好啦！"官兵看著漏下的米袋慘叫，"糧倉被魚啃漏了！"
蕭執刃早已提前在下游張網"救人"，順走漂來的官糧口袋，把截獲的官糧換成砂石，原袋密封送回。
那官兵找回糧袋時只覺渾身冷汗涔涔，根本不敢上報，只偷偷曬幹了糧袋，修好了船繼續往前運。
而程見星將新米用桐油浸泡後曬幹，偽裝成發黴變質的黴米。
米袋下層精糧，上層鋪真黴米，因為官府抽檢時專捅上層。
漕船夾層裝滿順便偷運的生鐵，船頭插裴家旗遇盤查就喊，"裴大人的貨也敢查？"
夜裏他又往漕幫碼頭扔死老鼠，制造"瘟船"謠言，方便夜間秘密卸貨。
程見星做完了壞事，慌不擇路地四處逃竄，後腰砰的一聲撞上貨架，一袋麩皮砸落，揚起的粉塵中，他撞進的胸膛硬的如鐵。
熟悉的苦柑味氣息撲面而來，裹著海風浸透的寒意。
蕭執刃略顯嚴厲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誰讓你自己來的！”
低沈的怒喝震得他耳膜發顫，程見星嚇得根本不敢擡頭，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我...我這不是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蕭執刃把人從身上扯開，聲音像淬了冰，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住他後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頸骨。程見星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壓抑的怒火，震得全身都在微微顫動。
"對，對不起嘛..."他縮著脖子想躲，卻被掐著下巴強行擡頭。
月光斜斜灑下，照亮蕭執刃眼底的血絲。他拇指重重碾過程見星唇角，那裏還沾著點程見星偽裝用的煙灰："說清楚，那雜碎碰你哪了？"
程見星忽然想起那胡腮大漢拍他屁股時的觸感，喉結滾動，“就...就拍了下背...”
語音未落，蕭執刃已經扯開他衣領檢查。
程見星突然張口，犬齒輕輕叼住那根作亂的手指。舌尖討好地舔過指腹薄繭，嘗到鐵銹味和熟悉的沈水香。
“我改了賬本..."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不用派李大人再去了...."
話未說完就被抵在貨架上。蕭執刃的膝蓋卡進他腿間，玄鐵護腕壓得木質隔板吱呀作響。陰影籠罩下來，程見星看見對方喉結滾動時暴起的青筋。
清冷的月光落下，照見少年柔軟腰間的那顆艷麗的朱砂痣，蕭執刃指腹擦過後腰那點紅，聲音比刀還冷，“再讓別人碰你這裏——”
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他腰間軟肉，激起程見星一陣戰栗，"我就用鐐銬把你鎖起來。"
程見星垂眸掩飾笑意，蕭執刃的威脅他早聽膩了，他佯裝乖巧地點了點頭。
正值此時，漕幫運"黴米"船被攔檢，一旁官兵惡狠狠地："打開袋子！"
李瑞偽裝成漕幫漢子，割開米袋，掏出一把黴米："軍爺您看，這米狗都不吃！"
官兵被黴味熏退："快滾快滾！"
船底暗艙裏，蕭執刃的死士正用濕布給精糧降溫…那一層黴米下方，鋪滿了從裴家船上截來的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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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刃指尖摩挲著一枚永昌通寶，銅錢邊緣在窗框上刮出細碎的金屬聲。
“銅板為刃，糧倉作陣。"他忽然將銅錢扔向半空，寒光閃過，錢深深嵌入房梁，"我要讓裴琰的江山，從錢眼裏塌陷。"
身後傳來茶杯輕叩桌面的聲響。謝無咎斜倚在湘妃竹榻上，腰間懸著的柳葉刀映著晨光，在檀木桌面投下一道顫動的銀線。他指尖無意識撫過耳垂——那裏本該懸著赤玉耳釘，如今只剩一道陳年舊疤。
"殿下話說得輕巧。"謝無咎忽然嗤笑，"可事實卻是，您連北境軍都快養不起了。"
李瑞捧著賬簿的手一抖，墨汁濺在"軍餉虧空"四個朱批大字上。
蕭執刃陰沈著臉，沒有說話，醜話難聽，卻也是實打實的事實。
他的背影驟然繃緊。窗外飄來胡餅香氣，混著謝無咎袖中檀木香的味道，思緒愈發雜亂。
"無虛門尚有餘銀。"謝無咎忽然將一疊銀票推過桌面，"但若要養十萬大軍..."他指尖在杯沿畫了個圈，"恐怕連裴昭用的胭脂錢都不夠。"
蕭執刃突然轉身，玄色蟒紋靴碾過地上散落的賬本。
李瑞剛要俯身去撿，卻見太子殿下耳尖竟泛起的薄紅，大步流星推門而去。
"嘖。"謝無咎展開折扇掩住半張臉，調笑道，"李大人，你們東宮借錢連個謝字都沒有？"
李瑞似乎也覺得他們不占理，哼唧兩聲，俯身向他抱拳，“謝門主仁義。”
程見星是被錦被裏鉆進的涼氣驚醒的。他迷迷糊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掌心忽然摸到對方手掌上厚重的繭子，瞬間清醒了些。
"蕭之珩你..."他揉著眼翻身突然噎住。
晨光裏太子殿下玉冠微斜，向來抿成直線的唇此刻被咬得泛紅。那雙執劍的手正死死揪著床帳流蘇，活像個被惡霸逼婚的小媳婦。
"你制藥...很在行？"蕭執刃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
程見星頓時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鶴頂紅還是斷腸散？要見效快的還是..."
"......助興用的膏脂。"
空氣凝固了。
程見星的目光緩緩下移，在某個部位停留片刻，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殿下終於承認自己需要..."
"軍餉！"蕭執刃一把扯過鮫綃帳擋住他視線，帳上銀線勾的雲紋都被攥變了形，"要能風靡全城的...那種。"
他紅著臉，語氣惱怒，伸手捏住程見星靠過來的下巴，“我需不需要，今晚試試？”
程見星一個打滾遠離了他，自己抱住床上的薄被，連連搖頭，“不了不了。”
“不過是擴充軍餉之法，此物可廣泛售賣於民間。”
“呦～售賣民間，”程見星拉長嗓子怪腔怪調地學嘴，“那之前是誰見我賣給村裏村婦，說我招搖撞騙給我一頓好罵。”
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被按在妝臺上，銅鏡裏映出蕭執刃通紅的耳根："那玩意連鴨子都騙不過！"
檀木梳被震落在地，哢嗒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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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刃猛地後退撞翻屏風，卻在看到程見星笑得前仰後合時，突然擒住他手腕，嗓子啞的不成樣子，"活膩了的話，現在就試藥。"
程見星啞然，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窗外，李瑞抱著新采買的藥材僵在原地。他默默把"鹿茸""肉蓯蓉"塞到最底層，決定改日再報。
————
“無虛門能控制三條主要水道運輸權，”謝無咎手中折扇一搖，鎏金折扇"唰"地展開，扇面墨跡淋漓寫著"水漫金山"四字，他把手靠在程見星的肩頭，扭頭笑語吟吟地跟蕭執刃說，“還有，漕幫二當家最寵愛的小妾，是我無虛門女探子。”
蕭執刃黑臉打掉他的手，“可知會那女人該如何做了？”
謝無咎勾唇一笑，“自然。”
昨日青紗帳內，無虛門女探子玉蔥似的手指正繞著漕幫二當家的辮梢。床榻邊熏著醉仙香，混著她指甲裏"無意"刮進的曼陀羅粉。
"當家的~"她突然抽泣，"今兒驗貨的官兵摸我手..."
二當家暴怒起身，被她柔荑按回枕上："接些黴米生意罷！既不用見官，利潤還翻三倍..."
她蘸了胭脂在男人胸口畫圈，"賺了錢，給我打對金鐲子呀~"
商人一向重利薄義，三言兩語過去，自己就悄摸定下了念頭。
蕭執刃轉身走進一家糧鋪，身後兩人迅速跟上。
蕭執刃抓起的米粒從指縫漏下，在夕陽裏像道碎金瀑布。“掌櫃的，這大米怎麽賣？”
“櫃臺上寫著，自己去看。”那管事的卻是看也不看，兀自忙碌著自己手上的賬本，拿著一個算盤撥來撥去。
程見星突然撲到櫃臺上，袖中爬出只蜘蛛："哎呀！米裏怎麽有蟲！"
那管事的皺著眉頭，過來驅趕，“怎麽可能，你這小公子搗什麽亂！”
趁亂間，蕭執刃指尖挑開賬本——最後一頁赫然蓋著裴家私印，他冷笑一聲，撚碎印泥。
程見星哼了一聲，繼續跟他鬥嘴，敲敲桌子，向管事的伸出兩個指頭，“掌櫃的，今年新米要是這個數收，您不得賠掉褲衩？"
那人已經有了發火的前兆，神情很是惱怒，“幾位公子不買，就請出去，少在這裏說風涼話，怕是嫉妒我生意。”
蕭執刃冷冷瞥了他一眼，拽著程見星的胳膊拂袖而去。
三日後，漕頭大壩旁，來來往往許多幹活的漢子。
一個頭戴粗布汗巾，臉上抹成花貓的男人，悄無聲息混了進去。
程見星正偷偷摸摸在賬房門口四下打量尋找時機，忽然，房門被一個滿臉胡腮的大漢打開。
程見星抹的鍋灰被汗沖花，在賬房門口留下貓爪似的黑印。胡腮大漢拎他進屋時，他袖中謝無咎給他保身用的柳葉刀已經滑到掌心——
"新來的？"大漢看了一眼他身上偷來的短工衣衫，突然掐他屁股，"細皮嫩肉的..."
刀尖猛地縮回。程見星僵笑著改掏蜜餞："大哥嘗嘗？"
那蜜餞上裹著自己親手調制的藥粉，一口就能讓人三天出不了茅房。
大漢就著他的手，吞下蜜餞，一臉淫笑，“這小身板，這小白臉，也來幹這個。”
“生活所迫嘛...”
不過片刻，那人忽然捂住了肚子，冷汗滲出，惡狠狠瞪了一眼程見星，中氣不足地邊跑邊說說，“我...我先去個茅房，你給老子等一會，待會我再...”
程見星呼出一口氣來，揉了揉眼睛，嘴裏嘟囔一句，“真是天要亡裴家，找的人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他聽著茅房傳來的轟鳴，迅速在櫃臺裏翻找起來，提起筆用混了藥水的墨汁來就寫，寫出的字幾日後就會變成，今日糧運——裴昭特批。
早在幾日前，裴家運糧的船路過謝無咎的管轄的航道時，蕭執刃就派水性好的部下，在夜間悄悄潛到官船底，用程見星特制的糖漿吸引魚群啃噬船板。
月黑風高夜，程見星蹲在船尾熬糖漿。蜂蜜混著魚腺素在鍋裏咕嘟冒泡，甜腥味勾得江魚發狂。
"這玩意真能啃穿船板？"他舔舔勺尖，突然被蕭執刃捏住後頸。
"再偷吃，"太子殿下奪過勺子，"今晚灌你喝黃連。"
水下，死士們把糖漿塗在船底。卯時三刻，官船突然傾斜——
"不好啦！"官兵看著漏下的米袋慘叫，"糧倉被魚啃漏了！"
蕭執刃早已提前在下游張網"救人"，順走漂來的官糧口袋，把截獲的官糧換成砂石，原袋密封送回。
那官兵找回糧袋時只覺渾身冷汗涔涔，根本不敢上報，只偷偷曬幹了糧袋，修好了船繼續往前運。
而程見星將新米用桐油浸泡後曬幹，偽裝成發黴變質的黴米。
米袋下層精糧，上層鋪真黴米，因為官府抽檢時專捅上層。
漕船夾層裝滿順便偷運的生鐵，船頭插裴家旗遇盤查就喊，"裴大人的貨也敢查？"
夜裏他又往漕幫碼頭扔死老鼠，制造"瘟船"謠言，方便夜間秘密卸貨。
程見星做完了壞事，慌不擇路地四處逃竄，後腰砰的一聲撞上貨架，一袋麩皮砸落，揚起的粉塵中，他撞進的胸膛硬的如鐵。
熟悉的苦柑味氣息撲面而來，裹著海風浸透的寒意。
蕭執刃略顯嚴厲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誰讓你自己來的！”
低沈的怒喝震得他耳膜發顫，程見星嚇得根本不敢擡頭，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我...我這不是沒事嗎...”
“有事就晚了！”蕭執刃把人從身上扯開，聲音像淬了冰，骨節分明的手指掐住他後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頸骨。程見星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壓抑的怒火，震得全身都在微微顫動。
"對，對不起嘛..."他縮著脖子想躲，卻被掐著下巴強行擡頭。
月光斜斜灑下，照亮蕭執刃眼底的血絲。他拇指重重碾過程見星唇角，那裏還沾著點程見星偽裝用的煙灰："說清楚，那雜碎碰你哪了？"
程見星忽然想起那胡腮大漢拍他屁股時的觸感，喉結滾動，“就...就拍了下背...”
語音未落，蕭執刃已經扯開他衣領檢查。
程見星突然張口，犬齒輕輕叼住那根作亂的手指。舌尖討好地舔過指腹薄繭，嘗到鐵銹味和熟悉的沈水香。
“我改了賬本..."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不用派李大人再去了...."
話未說完就被抵在貨架上。蕭執刃的膝蓋卡進他腿間，玄鐵護腕壓得木質隔板吱呀作響。陰影籠罩下來，程見星看見對方喉結滾動時暴起的青筋。
清冷的月光落下，照見少年柔軟腰間的那顆艷麗的朱砂痣，蕭執刃指腹擦過後腰那點紅，聲音比刀還冷，“再讓別人碰你這裏——”
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他腰間軟肉，激起程見星一陣戰栗，"我就用鐐銬把你鎖起來。"
程見星垂眸掩飾笑意，蕭執刃的威脅他早聽膩了，他佯裝乖巧地點了點頭。
正值此時，漕幫運"黴米"船被攔檢，一旁官兵惡狠狠地："打開袋子！"
李瑞偽裝成漕幫漢子，割開米袋，掏出一把黴米："軍爺您看，這米狗都不吃！"
官兵被黴味熏退："快滾快滾！"
船底暗艙裏，蕭執刃的死士正用濕布給精糧降溫…那一層黴米下方，鋪滿了從裴家船上截來的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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