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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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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坦誠

兩個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交匯,又各自離開。

“你指什麽?”

裴一凡狡猾地把問題丟回來,讓白途有些煩悶,降下副駕駛的車窗,讓呼呼的風向攪亂車裏的氣氛。

他還要怎麽問呢?

裴一凡的不請自來,裴一凡對小禾的敵意與警告,裴一凡對自己朋友的示好……

以及裴一凡的種種設計。

而最讓白途難受的是,他為此心煩意亂,為了裴一凡捆住了雙腿,不能隨心去漂泊。

他想起養父臨終前對他的囑咐,希望他找個好女人,結婚生子。

他打心裏抗拒,他從小被賣給養父,哪怕父親對他很好,也不隱瞞這件事,他仍然介意。

血緣都這麽脆弱,情感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也不會堅不可摧。況且,他也不想要個孩子,他自認不會是一個好父親。

更不會,是一個好情人。

裴一凡換了首歌,經典的美國鄉村音樂,帶著蓬勃的朝氣。他們上了高速,經過一段時間出了服務區,駛入一條筆直,車輛很少經過的小路。

裴一凡輕聲抱怨:“你早上走得好早,我現在有些困了。”

白途嗯了聲,裴一凡就繼續說,仿佛察覺不到他的冷淡。

“別不高興了,小朋友那麽喜歡你,你又不回應,也是讓他傷心,我就替你來做這個惡人不好麽。”

小禾的心思全擺在明面上,裴一凡這只老狐貍一眼就看穿,所以才帶著自己的所屬物被覬覦的惱怒,給了他溫柔一擊。

少年紅了的眼圈讓人憐惜,可惜他不懂把柔弱當作攻破白途心防的武器,借著升騰的白霧把臉低垂下去,再次擡起頭就是粉飾過的太平景象。

裴一凡對此是松了口氣的。還好小禾還稚嫩,不然也沒有裴一凡遇見白途的機會。

白途一言不發,回到家進了自己臥室。

人回來了,裴一凡那些躁動偃旗息鼓,端了杯蜂蜜水去敲白途的門。門的主人十分狠心,哪怕聽見了裴一凡的呼喚也不給予回應。

白途洗過澡,裸著精壯的上半身,雙手大張躺在床上。

他渾身帶著被熱氣蒸騰過的舒展,有未擦幹的水珠順著胸大肌滑落,洇濕了黑色的床單。

門外斷斷續續響起敲門聲,很有規律,每隔五分鐘敲響五聲,敲得白途心神不寧。

他緊閉雙眼,感受到每一次敲門聲響起,他的心跳就快得不正常。安靜的時間裏,他的呼吸又變得綿長,把每一秒都延長下去。

一個小時的時間,門被敲動十二次,敲響了六十聲。

白途打開門時,坐在門口的裴一凡差點跌在他腳邊。

裴一凡手裏還捧著杯子,裏面是冷掉的蜂蜜水。他舉起一只手,用十分無辜的模樣瞧著白途。

“拉我一下,腿麻了。”

他們第一次遇見,裴一凡被捆著雙手,一身的土,一身的傷,仿佛和眼前人重疊。

白途將他拉起來,裴一凡遞過來那杯水,白途握在手心裏喝了個幹凈。

“其實,”裴一凡突然說,“這杯水我喝過了。”

白途詫異地看過來,嘴裏還有最後一口沒咽下去。裴一凡笑,手指戳在他喉結上,強迫他咽了個幹凈。

“知道我不是直男以後,喝我喝過的水,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對嗎?就像在你家,喝我剩下的白粥一樣,對不對啊白途?”

白途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人,算計你以後,還要你承認沒什麽不好的。

裴一凡哪裏像狗崽子呢?分明是只小狐貍。

他們在門口對峙,並不劍拔弩張。裴一凡仰頭坦露出白途熟悉的無辜面容,脆弱的脖頸拉出線條,連帶著鎖骨也暴露在他眼下,仿佛人畜無害,帶著想被圈養的姿態扮演下位者。

白途垂下眼睛,依舊是很兇的樣子,帶著被裴一凡察覺到的一點手足無措,“我不喜歡男人。”

“但是你可以喜歡我。”

裴一凡答得很快,似乎在心裏把這個問題想過千百次。他習慣性地去勾白途的尾指,誘哄著他年少無知的神明,打開充滿誘惑的潘多拉魔盒。

“喜歡是不分性別的,喜歡男人也沒什麽不同的,白途。”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自己臥室走,又突然笑瞇瞇地回頭。“我好困,先去睡一覺。晚上我們可以吃火鍋嗎白途,不要豬血、鴨血,也不要菠菜。”

看白途點頭,他心情很好地對他飛吻,“那我們兩個小時以後見。”

但是醒來的場景和他預想的天差地別。

他原本想的是,等他醒來,他們可以一起去商超買菜,培養感情。而白途在他睡著期間甚至已經炒好了鍋底,把該需要的食材準備齊全了。

他嘆氣。行吧,直男總得慢慢改變思維,白途沒在知道他意圖的第一時間奪門而出,就已經是最大的收獲。

裴一凡最近躲在家裏,裴一鳴電話追過來,警告他再偷懶就把職位扔給他。裴一凡想起總裁辦那摞成小山一樣的待辦跟合同,對裴一鳴好好進行了一頓安撫,並耗時一個小時,和他相熟的手辦師確認了一個系列的奧特曼手辦。

溝通過程中,他突發奇想,詢問對方是否做Q版人物鑰匙扣,並把主要元素發到對方郵箱,確定好收貨期限。

裴一凡掌握公司最多的股權,可權利完全下放給裴一鳴。他自知不是做生意的料,充其量就是在公司當一下裴一鳴的後盾。

裴一鳴這麽著急讓他回去,是因為掌握了叔伯們的把柄,需要董事開會進行決議。

直到會議開始前十分鐘,裴一凡才進了會議室,身後跟著一身正裝的白途。

大白天還戴著墨鏡,牌子一看就是裴一鳴喜歡的,裴一鳴對他哥的喜好嗤之以鼻。

裴一凡之所以晚到,就是因為要打扮白途。他讓白途把每套西裝都試了一遍,眼睛越來越亮。

沒有其他原因,西裝暴徒完全是踩著他的審美點起舞。

會議開始前,白途和秘書一起退出去。在門完全關閉之前,他擡頭看向裴一凡,動作被裴一凡捕捉到,趁沒人註意,裴一凡做了個口型。

乖乖等我。

白途面無表情,轉身就走,被秘書提醒有休息室,裴一凡特別交代要他去裏面休息。

裏面的會議讓裴一凡倍感無聊,幾乎是裴一鳴的主場,叔伯們被弟弟壓制,幾乎沒了還嘴的餘地。

子公司的一系列爛賬被扒了個幹幹凈凈,內部舉報流程走得很快。裴一凡靠坐在真皮座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的二叔。

裴至那陰沈的三角眼掃過來,宛如一只等待對獵物一擊致命的毒蛇。裴一凡攤攤手,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宣告他的失敗。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挪用大額資金,空殼公司套現,雇傭社會人員綁架公司高層,哪一條都足夠壓垮裴至,結束他與裴氏兄弟的爭鬥。

走出公司大門時,溫度正熱,放眼望去萬裏無雲。白途單手摸上領帶就要摘下來,旁邊的裴一凡伸手拽住,兩個人面對面。

他慢條斯理地將領帶抽出來,撫平他西裝上的褶皺,將領帶一層一層纏繞在手上,眼睛裏不吝欣賞。

被揭露真面目的人完全不懂非禮勿視,視線流連在他腰腹之間,甚至坐上副駕,還能興致勃勃地問一句:“腹肌,可以摸一下嗎?”

“不能。”

白途一腳油門起步,在擁堵的車輛裏穿梭。裴一凡發出可惜的聲音,“只是摸一下都不行嗎?你真小氣。”

白途簡直快要呼吸不暢,忍不住問:“你們……都這麽直白?”

裴一凡驚訝,“我以為我已經很含蓄了。”

真是重新定義了含蓄這個詞。

裴一凡湊過來修改目的地,臉上透漏著一股躍躍欲試,白途在開車間隙掃了眼導航,只能看見最終目的地,是一所酒吧。

裴一凡說:“我帶你去看看,什麽叫直白。”

踏進這家叫尋夜的酒吧時,震耳欲聾的音浪撲面而來,夾雜著酒精和香水的香氣,飄散在各個角落。

一眼望去全是男人,低腰褲、露臍裝比比皆是,透出一股肉/欲味道。他們拿著酒杯,穿插在人潮中,跟著DJ舞曲搖擺身體,在昏暗中摩擦皮膚,任由荷爾蒙沖擊理智。

他剛一進門,裴一凡就和他分開幾步遠,不懷好意地裝不認識。有相熟的人迎過來,和裴一凡交談,白途自己去了吧臺,點了杯生啤。

他還要開車,點了酒也不能喝,手握著沁涼的杯壁,凹凸不平的磨砂花紋硌著他的手心。辛辣的生啤酒味道傳過來,讓他有些想抽煙。

他剛叼進嘴裏,一雙塗了黑色指甲油的光裸手臂伸過來,手裏是金黃色雕花的打火機,明亮的火光是這昏暗環境裏唯一的亮點。

白途看了過去。來人一頭紅色/狼尾,眼線妖嬈的上翹,穿著黑色無袖緊身背心。

他合上打火機蓋子,並沒有為他點燃。

“這裏不允許吸煙,我知道吸煙區在哪裏,要我帶你去嗎?”

對話稀疏平常,仿佛一個好心人真心實意的想帶路。如果不是裴一凡動了他那根神經,他也不會去思考深一層的邀請。

他有些熱,在這個環境裏焦躁不安,隨手解開喉結下方的扣子。

對面的人沒有被他的冷淡打倒,綠色的美瞳在昏暗裏閃著光,手突然撫上他的大腿,叫他有些緊繃,立刻拿掉他的手。

男孩笑起來,湊得更近,帶著甜香的氣味,“哥哥,第一次來很緊張?我帶你去玩吧,會很開心的,我保證。”

白途起身想走人了,這些夜色中濃稠的暗示讓人心慌。

男孩卻不肯,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麽優質的獵物,按住了他的肩膀,坐進白途懷裏,臀部抵著他的大腿。

白途想要把人弄下去,不等他有動作,裴一凡已經扯著對方的肩膀將他推下去。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挺括的襯衫有了褶皺,扣子解開至鎖骨下,動作間貼合身體,勾勒出曲線,有了和平時不一樣的誘惑味道。

他還是笑瞇瞇的樣子,面上有掩飾不住的不快。“他有伴兒,你可以離開了。”

白途松了口氣,默認裴一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

男孩兒卻不肯死心,眼睛打量著兩人,輕輕笑了,“是嗎?可是你們的身體好像並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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