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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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需要
沒幾天，裴一鳴上門時，是白途開的門。
他看著門口快一米九的男人，後退半步看了看，確認這是他哥的房子沒錯。倒是這個男人，打量了他一眼，把門讓開。
“裴一凡在樓上。”
裴一鳴點點頭，拿著牛皮袋上去。走到樓梯中間，在樓梯的縫隙裏觀察這個男人。
寸頭，有肌肉但不誇張。垂著眼睛看人帶著股痞勁兒，是裴一凡喜歡的類型。
他想起電話裏裴一凡說的話：“一個特別的人救了我。”
沒看出哪裏特別，可能是裴一凡見色起意，對這個人濾鏡開太大迷了眼。
他敲了敲主臥門，屋子傳來蹦蹦跳跳的聲音，裴一凡軟著嗓子說“來了”，打開門楞了楞。
“進來吧。”
裴一鳴冷笑，自顧自地進去坐上沙發，牛皮袋扔在茶幾上。
裴一凡坐在沙發扶手上看那些照片，裴一鳴眼睛掃視他身上的傷口。在看見頭上的紗布時，眼鏡底下閃過冷光。
裴一凡把那些資料快速看了一遍，收起平時溫和的面孔，和裴一鳴的氣勢很像。
裴一鳴雙手抱胸，靠在沙發上，聲音又冷又脆。“這個叫何東的嘴不嚴，知道的不多，就吐出個六哥。我的人查到了有人通過外網聯系他，也不是最後給錢的雇主。”
“你我心裏有數，查不查得到也不是很重要。”裴一凡把東西收好，扔回茶幾上，“反正叔伯們的手都不太幹凈，趁這次都收拾了吧。”
裴一鳴不置可否。
父親去世以後，叔伯們動作頻繁，都想從集團多占一頭。裴一凡掌握了最多的股份，上次的董事會直接否掉了一項提案，他們拿他開刀不稀奇。
裴一鳴和裴一凡對視，兩張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臉有一樣的表情，雙生子的默契讓他們心意相通。
敢做，就要接受來自他們兩兄弟的報覆。
他們商量著下一步，裴一鳴又接了助理的電話，把決策吩咐下去。等一切安排好，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裴一凡褪去那層冷漠，柔軟的唇瓣勾起舒心的笑，邀請裴一鳴。
“走吧，哥哥請你吃午飯。”
裴一鳴揶揄，“救命恩人做得？你不好好供著，不怕人嫌棄你難伺候跑了？”
裴一凡手搭上裴一鳴的肩，多情的桃花眼上挑，眼神都帶著鉤子。“難伺候才有人心疼，不叫他幹點什麽我才怕他跑了。”
裴一鳴拍掉他的手，“李佳浩聯系你了麽？”
裴一凡翻了個白眼，仔細撫平身上衣服的皺褶。裴一鳴笑話他：“舊情人還沒處理幹凈，就敢招惹底下那個？”
“我和他算什麽舊情人。成年人講究點到為止。我當初怎麽就看中他養著了呢，鬧成這樣，不體面。”
他們兩兄弟並排下樓，裴一鳴沒看見底下有人，就提了句：“他對你舊情難忘，電話都打到公司，點名找你。”
裴一凡不樂意了，嘴裏盡是抱怨，把自己過長的劉海撩到後面，“連床都沒上過，有什麽舊情難忘的。”
裴一鳴有些驚訝。從小裴一凡就對女同學的表白無動於衷，他多少就猜到了他哥的性取向。裴一凡步入社會以後，學人包了個小明星，倆人一好就是三年。他還以為李佳浩也算是他哥初戀，結果他哥這麽純的？
裴一凡眼睛四處找白途，那股熱切是他從來沒看見過的。裴一凡沒看見人，心情就有些不好，警告裴一鳴：“我對李佳浩也就是一時新鮮，過個戀愛的癮。你幫我解決掉，分手費隨便他提，讓他別來找我麻煩，以後在白途面前也別提這些事。”
廚房裏的竈具還熱著，人走不遠。裴一凡坐在餐桌旁，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門口方向。
裴一鳴嗤了聲，換來一個白眼。
雇主在家裏等著員工開飯，把自己位置擺這麽低。裴一鳴從他哥的酒櫃裏挑了瓶紅酒，倒在寬口瓶裏輕搖慢晃。
早晚要現原形，何必裝得這麽起勁。
門外響起摩托的轟鳴聲。裴一凡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白途胳膊夾著個白色頭盔，踩著拖鞋進來。
“去幹嘛了？”
白途把頭盔隨手放腳凳上，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放了幾盒煙。
裴家兄弟倆都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裴一凡好歹還幫忙遞個碗做做樣子，裴一鳴端坐在椅子上，姿態和上談判桌沒有區別。
裴一鳴看人時臉色冷漠，視線帶著防備，白途不喜歡。
轉頭看見過分熱情的裴一凡，他也覺得很煩。
把人轟回餐桌，白途把鍋裏做好的菜都端上來，也不講究擺盤，想吃哪道自己夾。
裴一凡給弟弟夾了塊紅燒排骨，吹得天花亂墜。“嘗嘗，白途做這個特別好吃。”
被誇獎的人絲毫沒有高興的態度，裴一鳴嘗了口，味道不錯。
但是也僅限於不錯而已。
他從寬口瓶給白途倒了杯紅酒，頗為鄭重，“多謝你救了我哥，我敬你一杯。”
白途跟他碰了，杯口平齊，撞得玻璃杯發出嗡的一聲長鳴，一飲而盡。
兩個男人都知道對方是刺頭，彼此針鋒相對，中間夾著個笑瞇瞇的裴一凡。
臨走時，裴一鳴給了裴一凡一句忠告：“你倆不是一路人，趁早歇了心思。”
裴一凡關上大門，不以為意。
路都是要走出來才知道對不對，況且白途人在這裏，近水樓臺，他不下手就是便宜別人。
到了晚上，裴一凡輕車熟路地來到白途房間，推開門就看見白途正脫/衣服。
他的腹肌明顯，肌肉伸展間跟著改變形狀，利索地換上裴一凡給他準備的灰色條紋睡衣。
裴一凡剛好穿了一套藍色同款。
白途不快地看著他，他自知理虧，揉了揉鼻子，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白途去他房間拿來另一床被子。
裴一凡家的床墊軟，被子也軟和蓬松，抱在懷裏像抱了朵雲。他把被子扔在裴一凡身上，自己的被子扔在光潔的地板，進了浴室。
裴一凡瞧著地上的被子枕頭。打地鋪？不存在的。
白途在洗完澡出來就發現裴一凡動的手腳，他的被子不知道被藏去了哪裏，枕頭被裴一凡抱在懷裏。
他抱得緊，臉上帶著倔強，“一起睡。”
白途手叉著腰，表情很兇，“耍無賴沒用，枕頭給我。”
“一起睡。”
白途膝行上去，把枕頭剝出來，跟他講道理。“那醫生不是說讓你脫敏？你天天跟我睡還脫個屁啊。”
裴一凡此刻就是鬧著吃糖，不給就撒潑打滾的熊孩子，脫口而出：“天天一起睡不就不用脫了。”
“想都別想。”白途點點他腦門，“最多一年，不管你好沒好，我都要走。”
白途不肯跟他簽合同，工資讓他看著發，擺明就是給自己省去麻煩留條後路。
裴一凡對此束手無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切又不得其法。
黑夜中他趴在床邊，手指伸長去觸碰白途的衣袖，可心軟的神鐵了心拋棄他，不理會信徒的祈禱。
窗戶響起敲擊的微響，悶熱了這麽多天，驚雷一到，雨就下了起來。
裴一凡保持這個姿勢，癟著嘴睡了過去。
第二天雨都沒停，白途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雨水把花苞打得蔫頭蔫腦。別墅裏開著射燈，不至於太暗，他開了推拉門，呼吸著雨水混著泥土的腥味。
他不太適應這種閑散的日子，仿佛把皮肉都睡松了。
可眼下他又走不脫，樓上那個嬌氣鬼到現在還擺著臉色，一上午沒說兩句話，之前的熱情小狗尾巴耷拉下來，看著他時眼裏都是控訴。
他嘴裏叼著煙，狠狠咬了兩口，關門回屋時把煙又扔進垃圾桶。
這祖宗早上吃飯挑三揀四，自己帶著一身煙味還得被找茬。
他早就看出來裴一凡不喜歡煙味。不抽煙的人隔老遠都能聞見煙臭味，裴一凡不說，不代表他不介意。
冰箱裏有水靈靈的草莓、陽光玫瑰，他拿白糖熬出糖漿，細長的簽子穿著水果掛漿，成形以後拿上去哄人。
裴一凡繃著小臉，眼睛盯著他手不放，仍是嘴硬。“不吃，沒胃口。”
白途就一口一個吃完一串，等他要動第二串的時候，裴一凡忍不住撲過去搶。腳下踉蹌，白途摟著他的腰把人扶穩，他攀著白途的手把糖葫蘆搶下來往自己嘴裏送。
白途笑話他，“出息。”
裴一凡抱著糖葫蘆，覺得新奇，被白途帶下去自己動手裹了一串又一串，看得白途直皺眉。
“你做這麽多吃得完？”
裴一凡也就是當作游戲，做出來也不愛吃。他推給白途，“你吃吧，我不餓。”
“……”
裴一凡有間琴房，上面墜著水晶吊燈，照在底下的鋼琴琴身，泛起金屬的冷硬質感。
白途雙手環抱，靠在窗邊。裴一凡對他行了個紳士禮，低頭時，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釘閃著他的眼。
他坐在鋼琴旁，手指搭在琴鍵，有種近乎溫柔平靜的氣質。
音樂從他的指尖流淌，舒緩的鋼琴曲裏夾雜著類似華爾茲的鼓點跳躍，窗外雨打綠葉沙沙作響。
裴一凡時不時擡眼，看著自己唯一的聽眾。在這個寬敞空曠的琴房裏，他們聽著同一首曲子，分享同一種心境。
最後一個低沈的音調娓娓道來，欲言又止，最後被空氣吞沒。
白途面無表情的鼓掌，把裴一凡撐起的文藝氣息消弭。
裴一凡坐在琴凳上仰頭問：“好聽嗎？”
白途站在他身邊，小麥色的手指按下白色琴鍵，“彈的什麽曲子？”
裴一凡說了一次，白途皺眉，明顯沒聽懂。裴一凡站起來，剛好能看見他帶著胡茬的下巴和滾動的喉結。
他踮起腳，扶著白途的肩膀，一雙蘊了笑意的眼睛比他的耳釘還閃亮。
那一句他聽不懂的語言，由裴一凡溫柔地附耳低語。
“je te ve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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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鳴點點頭，拿著牛皮袋上去。走到樓梯中間，在樓梯的縫隙裏觀察這個男人。
寸頭，有肌肉但不誇張。垂著眼睛看人帶著股痞勁兒，是裴一凡喜歡的類型。
他想起電話裏裴一凡說的話：“一個特別的人救了我。”
沒看出哪裏特別，可能是裴一凡見色起意，對這個人濾鏡開太大迷了眼。
他敲了敲主臥門，屋子傳來蹦蹦跳跳的聲音，裴一凡軟著嗓子說“來了”，打開門楞了楞。
“進來吧。”
裴一鳴冷笑，自顧自地進去坐上沙發，牛皮袋扔在茶幾上。
裴一凡坐在沙發扶手上看那些照片，裴一鳴眼睛掃視他身上的傷口。在看見頭上的紗布時，眼鏡底下閃過冷光。
裴一凡把那些資料快速看了一遍，收起平時溫和的面孔，和裴一鳴的氣勢很像。
裴一鳴雙手抱胸，靠在沙發上，聲音又冷又脆。“這個叫何東的嘴不嚴，知道的不多，就吐出個六哥。我的人查到了有人通過外網聯系他，也不是最後給錢的雇主。”
“你我心裏有數，查不查得到也不是很重要。”裴一凡把東西收好，扔回茶幾上，“反正叔伯們的手都不太幹凈，趁這次都收拾了吧。”
裴一鳴不置可否。
父親去世以後，叔伯們動作頻繁，都想從集團多占一頭。裴一凡掌握了最多的股份，上次的董事會直接否掉了一項提案，他們拿他開刀不稀奇。
裴一鳴和裴一凡對視，兩張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臉有一樣的表情，雙生子的默契讓他們心意相通。
敢做，就要接受來自他們兩兄弟的報覆。
他們商量著下一步，裴一鳴又接了助理的電話，把決策吩咐下去。等一切安排好，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裴一凡褪去那層冷漠，柔軟的唇瓣勾起舒心的笑，邀請裴一鳴。
“走吧，哥哥請你吃午飯。”
裴一鳴揶揄，“救命恩人做得？你不好好供著，不怕人嫌棄你難伺候跑了？”
裴一凡手搭上裴一鳴的肩，多情的桃花眼上挑，眼神都帶著鉤子。“難伺候才有人心疼，不叫他幹點什麽我才怕他跑了。”
裴一鳴拍掉他的手，“李佳浩聯系你了麽？”
裴一凡翻了個白眼，仔細撫平身上衣服的皺褶。裴一鳴笑話他：“舊情人還沒處理幹凈，就敢招惹底下那個？”
“我和他算什麽舊情人。成年人講究點到為止。我當初怎麽就看中他養著了呢，鬧成這樣，不體面。”
他們兩兄弟並排下樓，裴一鳴沒看見底下有人，就提了句：“他對你舊情難忘，電話都打到公司，點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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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鳴有些驚訝。從小裴一凡就對女同學的表白無動於衷，他多少就猜到了他哥的性取向。裴一凡步入社會以後，學人包了個小明星，倆人一好就是三年。他還以為李佳浩也算是他哥初戀，結果他哥這麽純的？
裴一凡眼睛四處找白途，那股熱切是他從來沒看見過的。裴一凡沒看見人，心情就有些不好，警告裴一鳴：“我對李佳浩也就是一時新鮮，過個戀愛的癮。你幫我解決掉，分手費隨便他提，讓他別來找我麻煩，以後在白途面前也別提這些事。”
廚房裏的竈具還熱著，人走不遠。裴一凡坐在餐桌旁，雙手交叉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門口方向。
裴一鳴嗤了聲，換來一個白眼。
雇主在家裏等著員工開飯，把自己位置擺這麽低。裴一鳴從他哥的酒櫃裏挑了瓶紅酒，倒在寬口瓶裏輕搖慢晃。
早晚要現原形，何必裝得這麽起勁。
門外響起摩托的轟鳴聲。裴一凡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
白途胳膊夾著個白色頭盔，踩著拖鞋進來。
“去幹嘛了？”
白途把頭盔隨手放腳凳上，晃了晃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放了幾盒煙。
裴家兄弟倆都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裴一凡好歹還幫忙遞個碗做做樣子，裴一鳴端坐在椅子上，姿態和上談判桌沒有區別。
裴一鳴看人時臉色冷漠，視線帶著防備，白途不喜歡。
轉頭看見過分熱情的裴一凡，他也覺得很煩。
把人轟回餐桌，白途把鍋裏做好的菜都端上來，也不講究擺盤，想吃哪道自己夾。
裴一凡給弟弟夾了塊紅燒排骨，吹得天花亂墜。“嘗嘗，白途做這個特別好吃。”
被誇獎的人絲毫沒有高興的態度，裴一鳴嘗了口，味道不錯。
但是也僅限於不錯而已。
他從寬口瓶給白途倒了杯紅酒，頗為鄭重，“多謝你救了我哥，我敬你一杯。”
白途跟他碰了，杯口平齊，撞得玻璃杯發出嗡的一聲長鳴，一飲而盡。
兩個男人都知道對方是刺頭，彼此針鋒相對，中間夾著個笑瞇瞇的裴一凡。
臨走時，裴一鳴給了裴一凡一句忠告：“你倆不是一路人，趁早歇了心思。”
裴一凡關上大門，不以為意。
路都是要走出來才知道對不對，況且白途人在這裏，近水樓臺，他不下手就是便宜別人。
到了晚上，裴一凡輕車熟路地來到白途房間，推開門就看見白途正脫/衣服。
他的腹肌明顯，肌肉伸展間跟著改變形狀，利索地換上裴一凡給他準備的灰色條紋睡衣。
裴一凡剛好穿了一套藍色同款。
白途不快地看著他，他自知理虧，揉了揉鼻子，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白途去他房間拿來另一床被子。
裴一凡家的床墊軟，被子也軟和蓬松，抱在懷裏像抱了朵雲。他把被子扔在裴一凡身上，自己的被子扔在光潔的地板，進了浴室。
裴一凡瞧著地上的被子枕頭。打地鋪？不存在的。
白途在洗完澡出來就發現裴一凡動的手腳，他的被子不知道被藏去了哪裏，枕頭被裴一凡抱在懷裏。
他抱得緊，臉上帶著倔強，“一起睡。”
白途手叉著腰，表情很兇，“耍無賴沒用，枕頭給我。”
“一起睡。”
白途膝行上去，把枕頭剝出來，跟他講道理。“那醫生不是說讓你脫敏？你天天跟我睡還脫個屁啊。”
裴一凡此刻就是鬧著吃糖，不給就撒潑打滾的熊孩子，脫口而出：“天天一起睡不就不用脫了。”
“想都別想。”白途點點他腦門，“最多一年，不管你好沒好，我都要走。”
白途不肯跟他簽合同，工資讓他看著發，擺明就是給自己省去麻煩留條後路。
裴一凡對此束手無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切又不得其法。
黑夜中他趴在床邊，手指伸長去觸碰白途的衣袖，可心軟的神鐵了心拋棄他，不理會信徒的祈禱。
窗戶響起敲擊的微響，悶熱了這麽多天，驚雷一到，雨就下了起來。
裴一凡保持這個姿勢，癟著嘴睡了過去。
第二天雨都沒停，白途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雨水把花苞打得蔫頭蔫腦。別墅裏開著射燈，不至於太暗，他開了推拉門，呼吸著雨水混著泥土的腥味。
他不太適應這種閑散的日子，仿佛把皮肉都睡松了。
可眼下他又走不脫，樓上那個嬌氣鬼到現在還擺著臉色，一上午沒說兩句話，之前的熱情小狗尾巴耷拉下來，看著他時眼裏都是控訴。
他嘴裏叼著煙，狠狠咬了兩口，關門回屋時把煙又扔進垃圾桶。
這祖宗早上吃飯挑三揀四，自己帶著一身煙味還得被找茬。
他早就看出來裴一凡不喜歡煙味。不抽煙的人隔老遠都能聞見煙臭味，裴一凡不說，不代表他不介意。
冰箱裏有水靈靈的草莓、陽光玫瑰，他拿白糖熬出糖漿，細長的簽子穿著水果掛漿，成形以後拿上去哄人。
裴一凡繃著小臉，眼睛盯著他手不放，仍是嘴硬。“不吃，沒胃口。”
白途就一口一個吃完一串，等他要動第二串的時候，裴一凡忍不住撲過去搶。腳下踉蹌，白途摟著他的腰把人扶穩，他攀著白途的手把糖葫蘆搶下來往自己嘴裏送。
白途笑話他，“出息。”
裴一凡抱著糖葫蘆，覺得新奇，被白途帶下去自己動手裹了一串又一串，看得白途直皺眉。
“你做這麽多吃得完？”
裴一凡也就是當作游戲，做出來也不愛吃。他推給白途，“你吃吧，我不餓。”
“……”
裴一凡有間琴房，上面墜著水晶吊燈，照在底下的鋼琴琴身，泛起金屬的冷硬質感。
白途雙手環抱，靠在窗邊。裴一凡對他行了個紳士禮，低頭時，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釘閃著他的眼。
他坐在鋼琴旁，手指搭在琴鍵，有種近乎溫柔平靜的氣質。
音樂從他的指尖流淌，舒緩的鋼琴曲裏夾雜著類似華爾茲的鼓點跳躍，窗外雨打綠葉沙沙作響。
裴一凡時不時擡眼，看著自己唯一的聽眾。在這個寬敞空曠的琴房裏，他們聽著同一首曲子，分享同一種心境。
最後一個低沈的音調娓娓道來，欲言又止，最後被空氣吞沒。
白途面無表情的鼓掌，把裴一凡撐起的文藝氣息消弭。
裴一凡坐在琴凳上仰頭問：“好聽嗎？”
白途站在他身邊，小麥色的手指按下白色琴鍵，“彈的什麽曲子？”
裴一凡說了一次，白途皺眉，明顯沒聽懂。裴一凡站起來，剛好能看見他帶著胡茬的下巴和滾動的喉結。
他踮起腳，扶著白途的肩膀，一雙蘊了笑意的眼睛比他的耳釘還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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