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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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心軟
祖宗早上難受吐了，白途幾乎是立刻彈跳起來。
裴一凡整個人趴在炕邊，腰以下還卷著花被。他身上的短袖像潮濕的抹布，配合現在脖頸間的汗水，整個人像條離開水源沾滿泥巴的金魚。
白途發現裴一凡哭了。他的眼睛濕亮，睜得很大，肉色豐滿的唇緊緊抿起，擠壓，是個很難過的表情。
屋裏味道酸臭，白途下床鏟了些土蓋在嘔吐物上，利落地鏟走那團熏哭裴一凡的東西。
等他回來，裴一凡已經縮回被子裏，只露出打綹的亞麻色頭發。
他單腿跪上炕，推了推裴一凡的肩膀。“起來，漱漱嘴。”
裴一凡不動，像是孩子鬧脾氣，非要人哄一哄，拿顆糖甜了嘴巴才肯罷休。
可白途沒有糖，白途只有一身的力氣。
他連人帶被的抱起來，只覺得懷裏是輕的、軟的、熱的。和在部隊裏勾肩搭背熊抱都不一樣。
這點新奇在心裏閃過，他晃了晃懷裏的被窩卷，第一次軟下聲音安慰：“多大點事哭鼻子，至於麽。”
裴一凡悶悶的聲音透著不服氣：“這麽臟，至於。”
白途想了想，低頭說：“被子五年沒洗了。”
裴一凡立馬鉆出來，挺翹的鼻尖和他的鼻頭蹭在一處，眼睛睜得更圓，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樣。
白途稍稍退後，把他這幅表情盡收眼底，憋不住吭哧一聲笑出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他的手兜著裴一凡的背，輕輕拍了拍，“騙你的。趕緊起來，洗完了帶你上路。”
“……”好一個上路。
天氣熱起來，晴空無雲，熱度直接灑了他滿背。白途背著他，小麥色的皮膚掛著汗，裴一凡伸手幫他把脖子上的汗擦掉。
白途偏了偏頭，裴一凡的手就追過去擦他腦門，屁股上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說了聲別鬧。
裴一凡雙手掛在他脖子兩邊，白途能看見手腕上的紅痕沈澱下去，形成青色的印記。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有些紮眼，像戴了手環，有些怪異的美感。
白途盯著瞧了兩眼，去看前面像是走不完的土路。
他們走了很久，路過墳堆。裴一凡回想昨天大爺的話，輕聲問：“白途，你經常出去？”
聽見他嗯了聲，裴一凡又問：“你都去了哪裏？”
白途覺得，裴一凡像個孩子，一有精神就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麽。
不過並不煩人。
“雲南，貴州，新疆，到處跑。”
“好遠啊，你今年多大了？”
白途哼笑了聲，不想搭理他。裴一凡就晃悠兩條腿，屁股被打也不消停。白途無奈，“26。”
“我27！”裴一凡不知道怎麽高興起來，“那天我管你叫哥，你現在要還我，快叫。”
白途裝啞巴，任憑裴一凡把腿晃成螺旋槳都不開口，讓他撒歡，把剩下的精神都消耗掉。
果不其然，一上了大巴車人就開始打哈欠，嫌棄車座硬，椅背直，不好睡覺。
嬌氣的要命。
白途把人撈過來，靠著自己，“睡覺。”
裴一凡就不鬧了，在懷裏乖得很。白途想，這個時候的裴一凡最像他養過的狗崽子，很討白途喜歡。
大巴行駛在土路上，動不動就有石頭，顛得人難受。前面有人抽煙，勾出了白途的煙癮。
他伸手從褲兜裏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拿出一根叼在嘴裏咂摸滋味。一低頭就看見裴一凡眼巴巴地瞧著他。
裴一凡說：“你抽吧。”
白途就把煙拿下來，拍了拍他的後背，“睡你的。”
裴一凡就又趴在他胸口。車裏氣味太難聞了，白途幫他打開了半截車窗，可那些煙味、辣條味、腳臭味和人群擠在一起的汗臭味都讓他睡不著。
他鼻子頂著白途的胸膛，能聞見衣服上淡淡的橙香。
白途身上也有煙味，衣服被汗濕了，可是並不難聞。
他聞著白途身上的味道睡了過去。
過了很久白途才叫醒他，背著他下車。
日頭很毒，他後背有種要裂開的錯覺，讓他蔫頭蔫腦。白途從小超市買了瓶冰水，叫他拿著降溫。
礦泉水被凍成了冰塊，也受不住熱度。瓶身出現密集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滴在白途頭發、衣服上。
裴一凡從來沒見過能凍成一根柱狀的礦泉水，也沒穿過洗的發白的不合身的T恤。
白途背著他一路走進人滿為患的縣醫院，有條不紊地去掛號，看病，檢查交費。
等CT和驗血結果出來拿給醫生看，沒有大問題，頭上的傷口只是擦破了皮，那一棍子擊打的部位集中在後背。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發炎，醫生先給他做了消毒清創，貼了紗布。白途跟著松了口氣，帶他去輸液室掛水。
輸液室一樣的擁擠。
白途靠著體格擠進去，成功占到最後一個空座位。裴一凡看他走來走去，眼睛跟著他轉。
他知道白途不會拋下他，他是個好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有些發抖，害怕周圍擠著他、跟他皮膚接觸的人。
他需要看心理醫生，裴一凡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狀況。這次綁架，叫他有了心理應激，而白途就是他的鎮靜劑。
好在，白途很快回來，他對白途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笑得白途莫名其妙。
裴一凡低頭沒忍住又笑了，笑得有些尷尬。剛剛他無意識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祈禱白途能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嫌棄自己麻煩。
一點也不像在S市的裴一凡，太醜了，和早上被人盯著吐出那些酸臭的東西一樣醜。
白途找了張報紙墊在屁股底下，一雙結實粗壯的雙腿盤起來，裴一凡逗他：“你像是坐在蓮坐上的菩薩。”
白途睨他一眼，擰開化了大半的礦泉水，送到他起皮的嘴邊，“菩薩給你餵水來了，喝兩口……別貪涼，行了。”
裴一凡看他渾身的汗，“白途，你喝點。”
白途瞅瞅他，看人嘴巴終於濕潤起來，“成。出去了給你買新的。”
裴一凡說：“不用，我不挑。”
白途輕嗤了聲，嘴角勾起，配合他那頭板寸，看著有種落拓不羈的帥。
“嬌氣包現在倒是不挑了。”
裴一凡臉熱，被調侃的有些沒面子，繃著尖細的小臉不說話，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白途有些受不住，不知道他一個男人怎麽這麽喜歡鬧脾氣。心裏又有些對弱小的憐愛，覺得裴一凡走過這一遭很可憐。
於是他鞋尖對著裴一凡腳上過大的鞋碰了碰，“別生氣，出去給你買冰糕。”
會哄人的菩薩就是好菩薩，裴一凡不大高興地嗯了聲，輸完液出去，得到了支微笑的小雪人冰糕。
白途不熟練地哄騙，“吃完了就高興了。”
好吧，裴一凡把雪糕送到他嘴邊，非要叫他咬一口，這才慢慢舔著冰糕，證明自己對白途的不挑剔。
白途楞了楞，哼笑：“真記仇。”
裴一凡不服氣，趴在他背上拍他的肩膀，“我還護食呢，我的東西只給你分享過。”
裴一凡沒有身份證，白途目光掃視著巴士車站外拉人的站點，隨口哄他：“真棒。”
“……”
裴一凡直到坐上長途巴士，都有一種不真實感。他還在低燒，身上的淤青沒消，現在卻有人保護著他踏上回程的旅途。
他依賴地抵著白途的肩膀，窗外就是一閃而過的房屋。他輕聲問：“白途，你休假結束打算做什麽呢？”
白途正低頭回別人信息，頭也不擡，“找個沒去過的地方打工。”
裴一凡就問：“S市你去過嗎？”
白途聽懂了他的意思，下垂的狗狗眼裏，此刻沒有對裴一凡顯露心軟。
“去過了。”
裴一凡不死心，“為什麽非要去沒去過的地方呢？即便去過S市，你也有沒做過的工作，或許很有意思。”
白途不說話，眼睛回避著，讓裴一凡有些洩氣，也有點傷心。
甚至在想，白途的憐憫是帶著短暫保質期的冰糕，稍微一熱，不用等保質期就化了。
傍晚，直到下車，裴一凡都沒再打擾白途，甚至開始自己走路。
白途看著鬧別扭的裴一凡有些頭疼。他一瘸一拐，背影帶著倔強，好像得不到一個滿意的回應就要自己走下去。
可是他忘了，他不是白途的責任。
裴一凡走了很久。人潮擁擠，他分不清白途跟的是遠是近。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上頂著紗布，被人用怪異的眼神盯著瞧。
他咽了咽口水，沒有底氣再繼續鬧。等他回身，卻找不到白途在哪裏。
那一刻，他幾乎站不住，逆著人流往回走，到最後不顧腳踝跑了起來，將將要栽倒時，一雙大手扶住他，身上熟悉的氣味飄過來。
他猝然擡頭，白途面上帶著驚訝，“你跑什麽？”
他喃喃低語，“你幹嘛去了……你幹嘛去了白途。”
他睜大雙眼，模樣可憐，一行淚順著眼角滑落，叫白途心裏不太好受。
裴一凡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白途看著他單薄的肩背，手掌最終還是落了下去，哄嬰兒一般把他整個人環住。
周圍的人都打量著他們，白途低聲說：“乖點，別哭了。”
“我錯了，不哭了吧裴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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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凡整個人趴在炕邊，腰以下還卷著花被。他身上的短袖像潮濕的抹布，配合現在脖頸間的汗水，整個人像條離開水源沾滿泥巴的金魚。
白途發現裴一凡哭了。他的眼睛濕亮，睜得很大，肉色豐滿的唇緊緊抿起，擠壓，是個很難過的表情。
屋裏味道酸臭，白途下床鏟了些土蓋在嘔吐物上，利落地鏟走那團熏哭裴一凡的東西。
等他回來，裴一凡已經縮回被子裏，只露出打綹的亞麻色頭發。
他單腿跪上炕，推了推裴一凡的肩膀。“起來，漱漱嘴。”
裴一凡不動，像是孩子鬧脾氣，非要人哄一哄，拿顆糖甜了嘴巴才肯罷休。
可白途沒有糖，白途只有一身的力氣。
他連人帶被的抱起來，只覺得懷裏是輕的、軟的、熱的。和在部隊裏勾肩搭背熊抱都不一樣。
這點新奇在心裏閃過，他晃了晃懷裏的被窩卷，第一次軟下聲音安慰：“多大點事哭鼻子，至於麽。”
裴一凡悶悶的聲音透著不服氣：“這麽臟，至於。”
白途想了想，低頭說：“被子五年沒洗了。”
裴一凡立馬鉆出來，挺翹的鼻尖和他的鼻頭蹭在一處，眼睛睜得更圓，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樣。
白途稍稍退後，把他這幅表情盡收眼底，憋不住吭哧一聲笑出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他的手兜著裴一凡的背，輕輕拍了拍，“騙你的。趕緊起來，洗完了帶你上路。”
“……”好一個上路。
天氣熱起來，晴空無雲，熱度直接灑了他滿背。白途背著他，小麥色的皮膚掛著汗，裴一凡伸手幫他把脖子上的汗擦掉。
白途偏了偏頭，裴一凡的手就追過去擦他腦門，屁股上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說了聲別鬧。
裴一凡雙手掛在他脖子兩邊，白途能看見手腕上的紅痕沈澱下去，形成青色的印記。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有些紮眼，像戴了手環，有些怪異的美感。
白途盯著瞧了兩眼，去看前面像是走不完的土路。
他們走了很久，路過墳堆。裴一凡回想昨天大爺的話，輕聲問：“白途，你經常出去？”
聽見他嗯了聲，裴一凡又問：“你都去了哪裏？”
白途覺得，裴一凡像個孩子，一有精神就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麽。
不過並不煩人。
“雲南，貴州，新疆，到處跑。”
“好遠啊，你今年多大了？”
白途哼笑了聲，不想搭理他。裴一凡就晃悠兩條腿，屁股被打也不消停。白途無奈，“26。”
“我27！”裴一凡不知道怎麽高興起來，“那天我管你叫哥，你現在要還我，快叫。”
白途裝啞巴，任憑裴一凡把腿晃成螺旋槳都不開口，讓他撒歡，把剩下的精神都消耗掉。
果不其然，一上了大巴車人就開始打哈欠，嫌棄車座硬，椅背直，不好睡覺。
嬌氣的要命。
白途把人撈過來，靠著自己，“睡覺。”
裴一凡就不鬧了，在懷裏乖得很。白途想，這個時候的裴一凡最像他養過的狗崽子，很討白途喜歡。
大巴行駛在土路上，動不動就有石頭，顛得人難受。前面有人抽煙，勾出了白途的煙癮。
他伸手從褲兜裏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拿出一根叼在嘴裏咂摸滋味。一低頭就看見裴一凡眼巴巴地瞧著他。
裴一凡說：“你抽吧。”
白途就把煙拿下來，拍了拍他的後背，“睡你的。”
裴一凡就又趴在他胸口。車裏氣味太難聞了，白途幫他打開了半截車窗，可那些煙味、辣條味、腳臭味和人群擠在一起的汗臭味都讓他睡不著。
他鼻子頂著白途的胸膛，能聞見衣服上淡淡的橙香。
白途身上也有煙味，衣服被汗濕了，可是並不難聞。
他聞著白途身上的味道睡了過去。
過了很久白途才叫醒他，背著他下車。
日頭很毒，他後背有種要裂開的錯覺，讓他蔫頭蔫腦。白途從小超市買了瓶冰水，叫他拿著降溫。
礦泉水被凍成了冰塊，也受不住熱度。瓶身出現密集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滴在白途頭發、衣服上。
裴一凡從來沒見過能凍成一根柱狀的礦泉水，也沒穿過洗的發白的不合身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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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CT和驗血結果出來拿給醫生看，沒有大問題，頭上的傷口只是擦破了皮，那一棍子擊打的部位集中在後背。目前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發炎，醫生先給他做了消毒清創，貼了紗布。白途跟著松了口氣，帶他去輸液室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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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靠著體格擠進去，成功占到最後一個空座位。裴一凡看他走來走去，眼睛跟著他轉。
他知道白途不會拋下他，他是個好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有些發抖，害怕周圍擠著他、跟他皮膚接觸的人。
他需要看心理醫生，裴一凡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狀況。這次綁架，叫他有了心理應激，而白途就是他的鎮靜劑。
好在，白途很快回來，他對白途露出一個很好看的笑，笑得白途莫名其妙。
裴一凡低頭沒忍住又笑了，笑得有些尷尬。剛剛他無意識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祈禱白途能對自己好一點，不要嫌棄自己麻煩。
一點也不像在S市的裴一凡，太醜了，和早上被人盯著吐出那些酸臭的東西一樣醜。
白途找了張報紙墊在屁股底下，一雙結實粗壯的雙腿盤起來，裴一凡逗他：“你像是坐在蓮坐上的菩薩。”
白途睨他一眼，擰開化了大半的礦泉水，送到他起皮的嘴邊，“菩薩給你餵水來了，喝兩口……別貪涼，行了。”
裴一凡看他渾身的汗，“白途，你喝點。”
白途瞅瞅他，看人嘴巴終於濕潤起來，“成。出去了給你買新的。”
裴一凡說：“不用，我不挑。”
白途輕嗤了聲，嘴角勾起，配合他那頭板寸，看著有種落拓不羈的帥。
“嬌氣包現在倒是不挑了。”
裴一凡臉熱，被調侃的有些沒面子，繃著尖細的小臉不說話，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白途有些受不住，不知道他一個男人怎麽這麽喜歡鬧脾氣。心裏又有些對弱小的憐愛，覺得裴一凡走過這一遭很可憐。
於是他鞋尖對著裴一凡腳上過大的鞋碰了碰，“別生氣，出去給你買冰糕。”
會哄人的菩薩就是好菩薩，裴一凡不大高興地嗯了聲，輸完液出去，得到了支微笑的小雪人冰糕。
白途不熟練地哄騙，“吃完了就高興了。”
好吧，裴一凡把雪糕送到他嘴邊，非要叫他咬一口，這才慢慢舔著冰糕，證明自己對白途的不挑剔。
白途楞了楞，哼笑：“真記仇。”
裴一凡不服氣，趴在他背上拍他的肩膀，“我還護食呢，我的東西只給你分享過。”
裴一凡沒有身份證，白途目光掃視著巴士車站外拉人的站點，隨口哄他：“真棒。”
“……”
裴一凡直到坐上長途巴士，都有一種不真實感。他還在低燒，身上的淤青沒消，現在卻有人保護著他踏上回程的旅途。
他依賴地抵著白途的肩膀，窗外就是一閃而過的房屋。他輕聲問：“白途，你休假結束打算做什麽呢？”
白途正低頭回別人信息，頭也不擡，“找個沒去過的地方打工。”
裴一凡就問：“S市你去過嗎？”
白途聽懂了他的意思，下垂的狗狗眼裏，此刻沒有對裴一凡顯露心軟。
“去過了。”
裴一凡不死心，“為什麽非要去沒去過的地方呢？即便去過S市，你也有沒做過的工作，或許很有意思。”
白途不說話，眼睛回避著，讓裴一凡有些洩氣，也有點傷心。
甚至在想，白途的憐憫是帶著短暫保質期的冰糕，稍微一熱，不用等保質期就化了。
傍晚，直到下車，裴一凡都沒再打擾白途，甚至開始自己走路。
白途看著鬧別扭的裴一凡有些頭疼。他一瘸一拐，背影帶著倔強，好像得不到一個滿意的回應就要自己走下去。
可是他忘了，他不是白途的責任。
裴一凡走了很久。人潮擁擠，他分不清白途跟的是遠是近。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上頂著紗布，被人用怪異的眼神盯著瞧。
他咽了咽口水，沒有底氣再繼續鬧。等他回身，卻找不到白途在哪裏。
那一刻，他幾乎站不住，逆著人流往回走，到最後不顧腳踝跑了起來，將將要栽倒時，一雙大手扶住他，身上熟悉的氣味飄過來。
他猝然擡頭，白途面上帶著驚訝，“你跑什麽？”
他喃喃低語，“你幹嘛去了……你幹嘛去了白途。”
他睜大雙眼，模樣可憐，一行淚順著眼角滑落，叫白途心裏不太好受。
裴一凡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白途看著他單薄的肩背，手掌最終還是落了下去，哄嬰兒一般把他整個人環住。
周圍的人都打量著他們，白途低聲說：“乖點，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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