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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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照顧
白途從沒見過這麽細皮嫩肉的男人。他臉被燒得紅潤，一雙上挑的眼睛裏蘊著水光，要哭不哭的樣子，像他小時候養過的那只小狗崽。
他再次上炕，把多的枕頭拿掉，盤腿坐在他旁邊擺弄那些東西。
碘伏，棉簽，創可貼，紅花油，止痛藥，消炎藥。
他沒看躺著的人，給碘伏開瓶，“身上有口子麽？”
裴一凡現在腦子轉得很慢，寸頭問了第二遍他才明白，“不知道。”
寸頭頓了頓，裴一凡怕他覺得自己麻煩，正想解釋一下，男人已經把被子掀開，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裴一凡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寸頭疑惑地看過來，下垂的眼瞼透出不好惹的弧度。裴一凡垂下眼睛示弱，輕聲說：“有點冷。”
寸頭就把被子圍在他身後，襯衫一粒一粒解開，裴一凡感覺後背起了薄汗。
白途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又將他的褲子剝下來，露出一雙筆直的腿。裴一凡偷偷瞧他，寸頭擰著眉看他身上那些傷口。
裴一凡是個彎的，被同性直勾勾的目光打量，腳趾羞怯地勾起。寸頭下去拿來濕毛巾和衣服，帶著比體溫低的溫度擦上來，將人擦了一遍。
大手遞過來短袖短褲，扶著人把衣服褲子套好。細白的胳膊露出來，手腕上的一圈紅痕更顯眼，磨破的地方滲出了血絲，板寸拿棉簽蘸了碘伏給他消毒。
手腕，腳踝，後背，那些傷口都被塗了一遍，又被吹著涼氣風幹。
裴一凡半靠著被垛，能看見人脖子上的青筋。他伸手拽了拽人的衣袖，寸頭就眼睛上挑看著他。
他喉結滾動，“哥，謝謝了。我叫裴一凡，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寸頭又低頭去拆藥盒，“白途。白天的白，路途的途。”
白途？徒兒……途兒？
嘴邊被遞過來幾種花花綠綠的藥，白途眼睛盯著他，分外有重量。裴一凡最煩吃藥，眼下一句話也不敢說，低頭含進去，幹燥的唇和濕熱的舌尖觸碰到那堅硬的皮膚。
白途手掌微不可查地一蜷，隨即若無其事地端著水叫他喝。他喝的急，眉尖蹙著，被水嗆著咳起來。
他又幫人拍起背來，收著力道。裴一凡擺擺手，他就把被子給人蓋好，低聲說：“睡吧。”
拿上那一堆東西下炕出去。
房間的燈昏暗，裴一凡又想起這驚心動魄的一天。想到自己被蒙上眼睛，送進了陌生困苦的村莊，再透過窗戶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裏總是不安。
他聽著外面動靜停了，細聲細氣地叫人：“白途？”
門簾一掀，白途半邊身子進來，裴一凡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上廁所。”
白途就出去拿了個便壺進來，裴一凡瞪著那便壺，雖然沒見過，大概也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他有些抵觸，嬌氣還是勝過了不給人添麻煩的意志，“我想去廁所。”
*
白途扶著人去旱廁。
裴一凡靠在他身上，呼出的氣打在胸口，又濕又熱。他悄無聲息地把人拎遠一點，裴一凡走了沒兩步就會歪回來。
旱廁長時間沒人用，落了一層土，氣味仍舊不好聞。
裴一凡站在旱廁門口沒進去，對著白途欲言又止。
白途就說：“不想進，我帶你去後面林子。”
裴一凡趕忙說：“不是……你先撒手，我自己去。”
白途納悶：“你站的穩？廁所裏也沒燈。”
“……麻煩了。”
回去時裴一凡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選擇沈默。倒是白途開口：“你腳踝腫了，睡前給你抹點紅花油。”
他就問：“你晚上睡哪裏？”
他看見了，這房子有兩間屋子。這四周荒涼，晚上又沒有小夜燈，他害怕白途自己跑那間去睡。
可白途沒有這個打算，甚至還有些納悶，“炕很大，咱倆睡得下。”
裴一凡看他那神情，基本就能瞧出來這是個直男。
他笑了笑，又悄無聲息地靠回他堅實的胸膛。
兩個人上了炕。白途手掌粗糙，紅花油在掌心抹開，裴一凡就把腳搭在了他膝蓋上。
皮肉貼著皮肉，能感受到悶熱的溫度。
看他一楞，裴一凡面容乖巧，“麻煩了，白途。”
尾音咬得很輕，音調又重，好像在叫他白兔。
白途看著蹬在自己腿上的腳。
裴一凡一看，就是城市裏嬌養出來的人。他穿著白途寬大的、舊的短袖短褲，一身細嫩的皮肉都在昭示著主人的金貴。
他擡起腿，褲管順著腿根跑下去，小腿肚彎出圓潤的弧度。
裴一凡又輕聲叫人：“怎麽了，白途？”
他搖搖頭，搓熱了紅花油，掌心貼著他的腳踝，又重又緩地揉。
裴一凡覺出痛來，想躲，被大掌按住腳面，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就笑，又乖乖把腳搭回去，緊了緊身後的被子。
*
裴一凡這一覺睡得沈。再醒來，太陽已經照亮半面炕。
炕上就他自己，裴一凡一個骨碌坐起來，起得太急眼冒金星。
他身上出了不少汗，意外得不黏膩。他想起後半夜他睡夢裏被人擦背，估計是白途在幫他清理。
他隔著窗臺看院子，白途裸著背正往鐵絲架上掛衣服，濕噠噠的淋著水。
是他的襯衣和西褲。
他不禁笑了笑，心想：這個人怎麽對陌生人這麽好啊，管飯，管看病，還管洗衣服。
白途進屋時還端著海碗，裏面是昨天剩的粥，拿竈熱了一遍。進來看見裴一凡醒了，遞給他一塊濕毛巾，叫他自己擦臉。
白途說：“吃，吃完送你去派出所。”
他被白途背著去了派出所，路上有相熟的大爺驚喜地說：“哎呦，途兒！這回待幾天？”
白途把他往上掂了掂，“五天。叔，嬸子還好嗎？”
那一臉皺紋的大爺擺擺手，“走啦！就埋你爹對面那兒了。”
白途一楞，半晌才說了句：“這麽突然……”
“嗐，少受罪了，你嬸子熬了這麽些年累了，就不綁著她了。”大爺瞅瞅他身後，“你背的這個，就是被綁架的？”
村子就這麽大，派出所的警笛穿過了大半個村子來，一大早就有人打聽來消息傳開。
白途見怪不怪，“嗯。叔，哪家有車，我租。”
“幹啥去？”
“帶他看病。”
可村裏青年都把車開走了，白途沒借到。
去了趟派出所，拿回來碎了屏幕的手機，裴一凡有些煩躁。
他從來不記電話號碼，現在根本找不到人來接自己。村裏的派出所要聯系人只能一層一層往上找，連所裏的電腦都是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卡得不行。
白途知道他家在S市：“明天送你去縣裏。先看病，我租個車帶你回去。”
往上掂了掂他，還能抽出只手接電話。
那邊的嗓門很大，想約白途找個時間去聚聚。
“再說吧，有事。”
裴一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應該是高興的，語氣放松，哼笑了聲。
“成，到時候喊你們。”
等他掛了電話，裴一凡說：“白途，你是請假回來的嗎？”
“不是，辭了。”
沒有工作，時間充裕。裴一凡難得升起的負罪感少了一些。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我看你打架很厲害。”
白途稍微側過臉，裴一凡就能看見他嘴唇周圍的胡茬兒。
“當過兵。工作看哪裏缺人就去哪兒。”
裴一凡驚訝，“當兵不是在當地能接收嗎？”
白途嗯了聲，“不願坐辦公室，窮習慣了。”
裴一凡聽了直笑，誰會窮習慣了呢？可白途一本正經地解釋：“錢夠花，去哪兒都可以。”
他感覺今天好了一些，也有心情開玩笑。“不攢老婆本？”
白途斬釘截鐵，“不娶就不用攢。”
裴一凡心裏一動，柔聲問：“都想娶老婆呢，你怎麽不想娶？”
白途被問得有些煩。他今天說得已經夠多，裴一凡對他來說也只是個陌生人。
是比一般陌生人長得好看一點、稍微有些交情的陌生人。
他不想跟這樣的人有太多牽扯。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給他爹上墳，回來當天就做好了。等把裴一凡全須全尾地送走，他就可以繼續去流浪了。
裴一凡通情達理，白途不說他就不問。
晚上他又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疼。白途嘴裏叼了根煙，沒敢點，怕嗆到病號，看著藥物說明直皺眉。
晚上剛吃過一粒退燒藥，他不敢再餵給裴一凡。
裴一凡說話有些黏糊，白途只當他被燒得虛弱，就聽他說：“我冷，白途。”
又來了，怎麽聽怎麽像白兔。
他去拿了礦泉水瓶灌熱水，裹上毛巾塞進被窩，可人還是鬧冷。白途幹脆把另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裴一凡不幹了。
“太重了，壓得我難受。”
白途這輩子連老爹都沒來得及養，人就沒了。除了養小狗崽就沒養過別的，現在這個人嬌氣又金貴，白途都要沒轍了。
他撤走那床被子，端了盆水進來給他擦身子。一直到了後半夜，裴一凡終於不鬧了，腦門也不再燙手。
白途只感覺比負重五公裏還累，對著人的睡顏嘟噥了句“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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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上炕，把多的枕頭拿掉，盤腿坐在他旁邊擺弄那些東西。
碘伏，棉簽，創可貼，紅花油，止痛藥，消炎藥。
他沒看躺著的人，給碘伏開瓶，“身上有口子麽？”
裴一凡現在腦子轉得很慢，寸頭問了第二遍他才明白，“不知道。”
寸頭頓了頓，裴一凡怕他覺得自己麻煩，正想解釋一下，男人已經把被子掀開，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裴一凡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寸頭疑惑地看過來，下垂的眼瞼透出不好惹的弧度。裴一凡垂下眼睛示弱，輕聲說：“有點冷。”
寸頭就把被子圍在他身後，襯衫一粒一粒解開，裴一凡感覺後背起了薄汗。
白途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又將他的褲子剝下來，露出一雙筆直的腿。裴一凡偷偷瞧他，寸頭擰著眉看他身上那些傷口。
裴一凡是個彎的，被同性直勾勾的目光打量，腳趾羞怯地勾起。寸頭下去拿來濕毛巾和衣服，帶著比體溫低的溫度擦上來，將人擦了一遍。
大手遞過來短袖短褲，扶著人把衣服褲子套好。細白的胳膊露出來，手腕上的一圈紅痕更顯眼，磨破的地方滲出了血絲，板寸拿棉簽蘸了碘伏給他消毒。
手腕，腳踝，後背，那些傷口都被塗了一遍，又被吹著涼氣風幹。
裴一凡半靠著被垛，能看見人脖子上的青筋。他伸手拽了拽人的衣袖，寸頭就眼睛上挑看著他。
他喉結滾動，“哥，謝謝了。我叫裴一凡，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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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徒兒……途兒？
嘴邊被遞過來幾種花花綠綠的藥，白途眼睛盯著他，分外有重量。裴一凡最煩吃藥，眼下一句話也不敢說，低頭含進去，幹燥的唇和濕熱的舌尖觸碰到那堅硬的皮膚。
白途手掌微不可查地一蜷，隨即若無其事地端著水叫他喝。他喝的急，眉尖蹙著，被水嗆著咳起來。
他又幫人拍起背來，收著力道。裴一凡擺擺手，他就把被子給人蓋好，低聲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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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外面動靜停了，細聲細氣地叫人：“白途？”
門簾一掀，白途半邊身子進來，裴一凡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上廁所。”
白途就出去拿了個便壺進來，裴一凡瞪著那便壺，雖然沒見過，大概也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他有些抵觸，嬌氣還是勝過了不給人添麻煩的意志，“我想去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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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凡靠在他身上，呼出的氣打在胸口，又濕又熱。他悄無聲息地把人拎遠一點，裴一凡走了沒兩步就會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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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就說：“不想進，我帶你去後面林子。”
裴一凡趕忙說：“不是……你先撒手，我自己去。”
白途納悶：“你站的穩？廁所裏也沒燈。”
“……麻煩了。”
回去時裴一凡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選擇沈默。倒是白途開口：“你腳踝腫了，睡前給你抹點紅花油。”
他就問：“你晚上睡哪裏？”
他看見了，這房子有兩間屋子。這四周荒涼，晚上又沒有小夜燈，他害怕白途自己跑那間去睡。
可白途沒有這個打算，甚至還有些納悶，“炕很大，咱倆睡得下。”
裴一凡看他那神情，基本就能瞧出來這是個直男。
他笑了笑，又悄無聲息地靠回他堅實的胸膛。
兩個人上了炕。白途手掌粗糙，紅花油在掌心抹開，裴一凡就把腳搭在了他膝蓋上。
皮肉貼著皮肉，能感受到悶熱的溫度。
看他一楞，裴一凡面容乖巧，“麻煩了，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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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看著蹬在自己腿上的腳。
裴一凡一看，就是城市裏嬌養出來的人。他穿著白途寬大的、舊的短袖短褲，一身細嫩的皮肉都在昭示著主人的金貴。
他擡起腿，褲管順著腿根跑下去，小腿肚彎出圓潤的弧度。
裴一凡又輕聲叫人：“怎麽了，白途？”
他搖搖頭，搓熱了紅花油，掌心貼著他的腳踝，又重又緩地揉。
裴一凡覺出痛來，想躲，被大掌按住腳面，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就笑，又乖乖把腳搭回去，緊了緊身後的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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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就他自己，裴一凡一個骨碌坐起來，起得太急眼冒金星。
他身上出了不少汗，意外得不黏膩。他想起後半夜他睡夢裏被人擦背，估計是白途在幫他清理。
他隔著窗臺看院子，白途裸著背正往鐵絲架上掛衣服，濕噠噠的淋著水。
是他的襯衣和西褲。
他不禁笑了笑，心想：這個人怎麽對陌生人這麽好啊，管飯，管看病，還管洗衣服。
白途進屋時還端著海碗，裏面是昨天剩的粥，拿竈熱了一遍。進來看見裴一凡醒了，遞給他一塊濕毛巾，叫他自己擦臉。
白途說：“吃，吃完送你去派出所。”
他被白途背著去了派出所，路上有相熟的大爺驚喜地說：“哎呦，途兒！這回待幾天？”
白途把他往上掂了掂，“五天。叔，嬸子還好嗎？”
那一臉皺紋的大爺擺擺手，“走啦！就埋你爹對面那兒了。”
白途一楞，半晌才說了句：“這麽突然……”
“嗐，少受罪了，你嬸子熬了這麽些年累了，就不綁著她了。”大爺瞅瞅他身後，“你背的這個，就是被綁架的？”
村子就這麽大，派出所的警笛穿過了大半個村子來，一大早就有人打聽來消息傳開。
白途見怪不怪，“嗯。叔，哪家有車，我租。”
“幹啥去？”
“帶他看病。”
可村裏青年都把車開走了，白途沒借到。
去了趟派出所，拿回來碎了屏幕的手機，裴一凡有些煩躁。
他從來不記電話號碼，現在根本找不到人來接自己。村裏的派出所要聯系人只能一層一層往上找，連所裏的電腦都是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卡得不行。
白途知道他家在S市：“明天送你去縣裏。先看病，我租個車帶你回去。”
往上掂了掂他，還能抽出只手接電話。
那邊的嗓門很大，想約白途找個時間去聚聚。
“再說吧，有事。”
裴一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應該是高興的，語氣放松，哼笑了聲。
“成，到時候喊你們。”
等他掛了電話，裴一凡說：“白途，你是請假回來的嗎？”
“不是，辭了。”
沒有工作，時間充裕。裴一凡難得升起的負罪感少了一些。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我看你打架很厲害。”
白途稍微側過臉，裴一凡就能看見他嘴唇周圍的胡茬兒。
“當過兵。工作看哪裏缺人就去哪兒。”
裴一凡驚訝，“當兵不是在當地能接收嗎？”
白途嗯了聲，“不願坐辦公室，窮習慣了。”
裴一凡聽了直笑，誰會窮習慣了呢？可白途一本正經地解釋：“錢夠花，去哪兒都可以。”
他感覺今天好了一些，也有心情開玩笑。“不攢老婆本？”
白途斬釘截鐵，“不娶就不用攢。”
裴一凡心裏一動，柔聲問：“都想娶老婆呢，你怎麽不想娶？”
白途被問得有些煩。他今天說得已經夠多，裴一凡對他來說也只是個陌生人。
是比一般陌生人長得好看一點、稍微有些交情的陌生人。
他不想跟這樣的人有太多牽扯。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給他爹上墳，回來當天就做好了。等把裴一凡全須全尾地送走，他就可以繼續去流浪了。
裴一凡通情達理，白途不說他就不問。
晚上他又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疼。白途嘴裏叼了根煙，沒敢點，怕嗆到病號，看著藥物說明直皺眉。
晚上剛吃過一粒退燒藥，他不敢再餵給裴一凡。
裴一凡說話有些黏糊，白途只當他被燒得虛弱，就聽他說：“我冷，白途。”
又來了，怎麽聽怎麽像白兔。
他去拿了礦泉水瓶灌熱水，裹上毛巾塞進被窩，可人還是鬧冷。白途幹脆把另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裴一凡不幹了。
“太重了，壓得我難受。”
白途這輩子連老爹都沒來得及養，人就沒了。除了養小狗崽就沒養過別的，現在這個人嬌氣又金貴，白途都要沒轍了。
他撤走那床被子，端了盆水進來給他擦身子。一直到了後半夜，裴一凡終於不鬧了，腦門也不再燙手。
白途只感覺比負重五公裏還累，對著人的睡顏嘟噥了句“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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