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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雨夜真相 蘇岑和文森特回到酒店時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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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雨夜真相 蘇岑和文森特回到酒店時已經……

蘇岑和文森特回到酒店時已經接近淩晨。蔣振山一直在酒店大堂等候。

看到蘇岑緩步走近, 他心若懸河般忐忑不已。

待到蘇岑的背景漸漸遠離,他才起身追了上去,喊了一聲:“蘇岑。”

淩晨的酒店, 依然不乏拖著行李辦理入住的客人。這一聲“蘇岑”回蕩在酒店大堂,並沒有突兀的回響,卻像一根線,連接起了兩人沒了交集的二十三年。

蘇岑一怔, 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沒有回頭,繼續按下了電梯按鈕。文森特察覺異樣:“好像有人在叫你。”

蘇岑點頭“嗯”了一句。

文森特不再追問。他總是恰到好處的適可而止。

蔣振山見蘇岑並未回應, 又加快了些腳步。

電梯門打開, 文森特牽著蘇岑的手走入,蘇岑轉身的擡眸的瞬間,與蔣振山正巧四目相對。

蔣振山因是追趕過來的,將將按下開門鍵,電梯門才沒關上。

他衣襟有些不整, 略顯狼狽,曾經他預想過各種與蘇岑再見面的場景, 卻唯獨沒有料想過會是今天這樣。

蘇岑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 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自然的移向了別處,平靜的讓他以為這不是真的“蘇岑”。

他走進電梯, 並沒有按樓層按鈕, 待電梯停在17樓,文森特說著“excuse me”牽著蘇岑往外走,蔣振山也跟著出了電梯。

剛出電梯,蔣振山又請喊了一聲“蘇岑”。

這次蘇岑也覺得沒法再佯裝下去, 停下了腳步。

她告訴文森特,自己要過會兒回去,並讓他不用等自己,先睡即可。說罷,兩人親吻告別。

蘇岑背對著聲源,直到文森特松開牽著她的手,她才駐足了片刻轉身看向蔣振山。

她沖蔣振山莞爾一笑:“二樓有個咖啡吧,不知道是不是24小時營業的。”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二樓。

夜晚的咖啡吧沒什麽人,天空不合時宜的下起了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流到底時,洇開一片水霧。

蘇岑無意識地撫過羊絨大衣的前襟,別在左胸前的藍寶石胸針細微地顫動。

她點了一杯expresso和一杯冰塊,蔣振山不怎麽喝咖啡,輕說了聲“一樣”,聲音沈在雨聲裏。

他望著對面座位投下的陰影一寸寸漫過桌面,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克制著自己的忐忑。

半夜點濃縮咖啡的人著實少見,服務員送妥後,餘光又看了一眼兩人,女人異常漂亮,男人看上去就很有錢。

蔣振山擡頭,下頜揚起熟悉的弧度,鬢角有些白發:“你……沒什麽變化。”

“你變化挺大的。”蘇岑抿了一小口咖啡,擡眸看向蔣振山。

“是啊。”蔣振山有些露怯,想到剛才牽著蘇岑的男人,他直言,“這些年一直忙公司裏的事情,沒什麽時間享受生活,好在還是做出了點成績,銘雅集團在國內香水市場也算頭部地位了。”

蘇岑聽出了蔣振山的弦外之音:“那以後見你都要叫蔣總了。”

“你不用。”蔣振山解開袖扣,手腕內側淡粉色的疤痕若隱若現。那是蘇岑十九歲生日那天,他翻過女生宿舍的鐵門時留下的。

蘇岑輕笑了笑,並未接話。

“上個月在蘇黎世轉機,”蔣振山頓了頓,“候機室有個人用你當年愛用的那款香水。"

他有些緊張,漫無目地攪著咖啡杯,二十三年前的蘇岑臉上蕩漾著青澀的害羞,靜靜地浮在他的眼前,和坐在對面的蘇岑重疊在一起,既真實又虛幻。

他指節敲在桌面上,噠,噠,噠。

男生宿舍樓下的梧桐樹枝,也是噠、噠、噠的掃過窗子。

“我早就不用了。”蘇岑淡漠地說。

蔣振山沈默了片刻,他試探著問:“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過的不容易吧。”

“帶孩子是挺不容易,不過我一直都不是一個人。”蘇岑回答的很直接。

又是大片的沈默。蘇岑疏離的態度,讓蔣振山不知如何是好。

他曾經預想過很多次兩人相視而坐的情景。想象著,說到動情之處,蘇岑像二十多歲時那樣嚶嚶地低聲哭,他一把擁她入懷,冰釋前嫌、重修舊好;或者蘇岑有些落魄,低眉仰頭看著自己,她求他再也不要再離開自己;也或者,蘇岑嘴上不說,眼神躲閃,神色恍惚,難掩的對自己的無法忘懷。

可是都沒有。他從沒想到過蘇岑會是現在這樣,雲淡風輕,倒是自己成了那個念念不忘的人。

蘇岑看上去,是真的忘記了他們的過去了嗎?

蔣振山手裏握著小小的咖啡杯,緩緩開口:“當年……離開連句話都沒留下。”

“既然決定離開,說什麽還重要嗎?”

“怎麽能不重要。你走之後,我找了你很多年。”

“過去了這麽些年,你還是老樣子。”蘇岑拿出煙,夾在纖細白皙的指間,“不介意吧?”

蔣振山點頭默許。

裊裊一縷白煙飄散在兩人之間,蘇岑,真的不再是二十年前他的那個蘇岑了。

蔣振山沈默不語。

“你哥沒給你提過?”蘇岑目光沈了下去,透出寒意,戲謔著問。

蔣振山心中一緊。

“那你可以去問問他,你母親生日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蘇岑的話像一把匕首,揭開了他結痂的傷疤。

那夜也下著雨。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手中的咖啡杯。杯中的咖啡突然映出那天的畫面。他整晚沒見到蘇岑,只聽到偏房內傳出窸窣的動靜,他聞聲走去,隱約聽到了蘇棠的喉嚨中悶悶發出的一聲聲殊死的抵抗聲。他應聲想要推開門,但是哥哥的喘息聲如一把利劍刺向他時,他遲疑了。

揭開他哥的遮羞布,兄弟自此反目成仇,母親也永遠不可能接受蘇岑,而他能脫離這個家帶蘇岑離開這裏嗎?他那年也不過才20歲出頭,他做不到。只是怯生生的離開,蹲在北屋的墻角懊惱的哭。

咖啡杯光潔如鏡,反射出燈影,又刺向了蔣振山的胸口。

蘇岑只是看著他,沒有再多解釋,也沒有再多情緒。

片刻,蔣振山回過神來,忽然握住了蘇岑的手:“岑岑,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從新開始。”

蘇岑蹙眉,抽出的手不慎打翻了那杯冰塊,她低頭擦拭濺在香奈兒外套上的水漬:“你我現在的生活都很好,沒必要為難彼此。”

“你過得好嗎?你……那個男人他真的愛你嗎?”蔣振山說罷又有些後悔。

“他愛不愛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他!”蘇岑情緒激動起來,因是有些用力,衣服上的珍珠紐扣脫落,滾進蔣振山腳邊的陰影裏。二十二年前那個暴雨夜,也是這樣一粒白紐扣從她扯斷的衣襟跌落,沈入到無盡的黑暗和淤泥中。

蔣振山聲音變得柔和:“岑岑,我想給你們母女提供更好的生活,那個男人他能給你們什麽?”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再見到蘇岑,他只知道滿心全是她,還是像從前那樣。

可是跟從前又不一樣,從前,他沒有如現在這般底氣,可以毫不顧忌的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我們現在很好,並不需要你或者他或者任何人,提供什麽所謂的更好的生活。”蘇岑看向東南角方向,眼裏有倦意:“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找我,那就到此為止吧,我有些乏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罷,蘇岑沒有要聽蔣振山繼續說下去的想法,起身便離開了。

“蘇岑,你永遠都是這樣,你我的感情,只有你一個人說了算,開始是你說開始,結束也是你來喊停,甚至連知情權都不給我!”蔣振山聲音有些顫抖,又夾雜著悔恨和歉意,“我從始至終都沒忘記過你,從來……都沒有,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岑停住了腳步,昏黃的燈光映襯著她的背影,惶惶然令他更加絕望。

“以前……我不比你愛的少。可能我們沒什麽緣分吧。”蘇岑說罷,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咖啡吧的盡頭。

諾大的空間,僅剩下蔣振山,望著蘇岑離開時的路線怔怔的靜默著。

有些人,上輩子只是一碗白飯的情誼,這輩子卻要用一生的惦念來還。

回到房間,水箱裏的金魚突然開始逆游。蔣振山母親生日那天晚上,蔣振業西裝革履地撐著黑傘消失在偏房連廊的盡頭,袖扣上粘著蘇岑常用的那款香。那些消失的歲月像魚兒波動的水紋,都積存在蘇岑每個失眠的晚上。

雨夜,樹影飄搖,屋內溫熱的空氣遇冷,在窗戶上凝結成水滴,順著玻璃流下來。

文森特被關門聲吵醒,睡眼惺忪,輕聲喚了幾句蘇岑的名字,沒有應答,只當是聽錯了,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蘇岑走在浴室裏,沒有開燈,也沒再出聲。她只是摸著胸口處“$”的紋身出神。

見過的人都以為她是愛錢,只有她知道,這是“s”是“山”的“s”,“|”是訣別的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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