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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能走 翌日,蘇岑定了回法國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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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能走 翌日,蘇岑定了回法國的機票……

翌日, 蘇岑定了回法國的機票。

一早蘇棠趕到酒店,心裏有些失落,卻只能幫蘇岑打包行李。

“怎麽這麽突然要回去。”蘇棠把一件紅色的毛呢連衣裙小心折成三折。

“沒什麽, 就想回去了,想做什麽還需要理由嗎?”

“把文森特自己留在這裏,你放心嗎?”

“有什麽不放心的?”蘇岑轉而笑道,“該不放心的是他吧。”

蘇棠將衣服疊好遞給蘇岑, 小聲嘀咕了句:“你總是這麽任性,你不考慮文森特,也不考慮我。”

蘇岑將衣服放到行李箱中。她聽明白了蘇棠的意思:“怎麽, 要見家長?”

“不是。”蘇棠又拿起一件駝色的大衣。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 如果你不算太愛他,可以結婚;如果很愛他,那最好不要,這樣至少還能有些美好的回憶。當然,我的意見也不算重要。”

“以前你不讓我談戀愛, 現在又不讓我跟愛的人結婚。是因為你不愛我,所以覺得別人也不該愛我嗎?”說完, 蘇棠不禁有些緊張, 封存在心裏的質問,如春筍破土而出。

蘇岑蹙眉:“我是覺得,沒人會比我更愛你。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也義無反顧的愛過。兩敗俱傷是常事兒, 一方被傷另一方傷人也是常事兒,王子和公主最終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才是罕見。人絕大多數的痛苦都是因為曾經擁有、現在失去,如果沒擁有過,那這些痛苦也就不覆存在了。”

蘇棠盯著蘇岑, 心中有塊柔軟的地方被擊中,但轉瞬又被失望取代。她在遇見黎恒以前,也覺得不擁有就不會有失去的痛苦,後來,她不想這麽想,她覺得哪怕結局不好,主要跟黎恒在一起過就足夠了,可現在,卻又因為許美和而不得不這麽想。

“不用質疑,媽媽說的千真萬確!”蘇岑眼神堅定,“最開始你只想跟他散散步,接著你開始想每天都一起散散步,再然後,他跟別人散步你的心都要碎了。是不是?”

可不就是,千真萬確。

可蘇棠還是試圖找到推翻這個結論的蛛絲馬跡:“那你為什麽還要結婚?文森特……他肯定是對的那個人,你才願意跟他結婚吧。”

“成年人的世界,不講對錯,只分利弊。現階段來看,結婚帶給我的利大於弊,剛好我也沒那麽愛他,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婚。他呢,最大的好處是,適可而止,等哪一天他開始要求更多的時候,可能我們也就都到了盡頭。”蘇岑從脖子上摘下珍珠項鏈,“送給你,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媽,我覺得……取悅你真的太難了。”蘇棠接過項鏈,緊蹙的眉,卻沒有一絲舒展的意思。

“取悅我?沒這個必要,我是你媽媽,這個事實永遠改變不了。”她捋了捋蘇棠的長發,笑了笑,“可能不太稱職,但總比沒有的好。”

“勉強也可以算及格。”蘇棠低眸,撥弄著剛剛蘇岑送她的珍珠項鏈,“你……最近見過裏昂嗎?他怎麽樣,還好嗎?”

“他自然是不好。”蘇岑仔細看了看行李的鎖扣,好像有點松動,擡眸看向蘇棠,“你倆不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們最近沒聯系過?”

“沒……最近……沒有。”她不知怎麽跟蘇岑解釋她已經很久沒跟裏昂聯系了。

“怪不的。”蘇岑倒是也沒多想,“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朱麗葉去世了吧。來之前,我去了朱麗葉的葬禮。不得不說裏昂是真的很愛很愛她,當牧師念 ‘來自塵土的將歸於塵土’,我看到他眼裏滿滿全是淚光。都能想象到他得多努力,才能保持鎮定念了致辭,但念到最後,也還是泣不成聲,那一瞬間我倒是還挺羨慕朱麗葉的。”

真愛的力量太容易打動人了,連蘇岑這麽堅硬的心,都會動容。

可葬禮、訃告,這些串聯在一起如一把利劍刺向蘇棠,又碎成一個個石頭重重砸在她的頭上,她如驚雷灌頂,剎那,腦海中的畫面停滯在紐約那個咖啡館,朱麗葉緩緩地說“巴黎已經下過一場雪了”。當時不是好好的嗎?怎麽就……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蘇棠眼中噙著淚,咽下難過,開口問:“朱麗葉……她是怎麽……”

“自殺,嚴重抑郁,死也許對她並不是壞事,但是對裏昂,確實很難接受。”蘇岑又補充了句,“你至少該給裏昂打個電話。最好盡快回法國,陪他度過這段時間。”

蘇棠沈默了半晌,起身:“抱歉,我先回去,不能幫你收拾行李了。”

蘇岑拍拍她的肩膀:“我沒問題的,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去機場,替我向黎……什麽來?向他說句抱歉。”

蘇棠點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只是記得她醞釀了一路安慰人的話。

卻當電話那端裏昂的聲音響起時,之前設想的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Selone?”裏昂聲音依然清晰動聽,溫和又渾厚。

蘇棠無措到只能沈默,她該說什麽,表達歉意嗎?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卻一點都不知道。明明彼此是最好的朋友,卻因為自己自私的愛情,切斷了兩人的聯絡,丟下孤零零的裏昂,只能孤零零的面對一切。

電話那端的裏昂也默契的沒有打破這沈默。他知道,蘇棠是知道了朱麗葉的事情。他真的想見見她,想把頭埋在她懷裏好好哭上一回,他需要她,可是他不能這麽自私。

“你……還好嗎?”眼淚不住的滑下蘇棠的臉頰,話說出口,她又後悔莫及,他怎麽會好。

“我……很好啊,最近巴黎天氣很好,坐在左岸隨便哪個咖啡館,都能愜意一下午。”裏昂語調輕松,卻讓蘇棠更是心如刀割般的痛。

“我回去陪你曬太陽好不好?”

“不太好,最近我剛剛適應了……一個人生活。”

蘇棠深深吸了口氣:“等我回去,裏昂,等我,好嗎?”

“Selone,壞情緒會傳染的,我不想你跟我一起難過。”

蘇棠心中隱隱閃過一絲擔憂,她再次強調:“等我,哪都不要去,一定要等我!”

又是大片的沈默,過了不知道多久,裏昂緩緩說了聲“好”,這一聲“好”,宛若耗盡了他最後一口氣一般的低沈。

結束通話,蘇棠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動,她又深深呼氣吸氣,幾個來回,總算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先訂最近一班的飛機,再收拾點生活必需品,走之前無論如何要跟黎恒見一面,他肯定不同意?但是事關生死,黎恒也許會理解她。還有還有,要向鄭京言請一段時間的假。

一切也暫時只能這麽辦了。

她打開家裏的電腦,黎恒告訴過她,密碼是他倆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幸好,今天晚上就有一班直飛巴黎航班,還有唯一的一張機票,她如獲至寶。

簡單收拾了夠用一兩周的衣服和隨身用品後,接下來是最難的事情了。

她屏住呼吸,撥通了黎恒電話。

“黎恒……”

“嗯。”

“現在有時間回來嗎?我想跟你說件事。”

“怎麽了?我暫時回不去……”黎恒停頓了一下,全盤交代,“美和……她羊水破了,我剛把她送到醫院,還沒來得及通知她爸媽。”

蘇棠的心咯噔一聲,像是有什麽裂了。想象著黎恒是如何像丈夫一般攙扶著即將生產的妻子出門,坐上車,到醫院……

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完全隱藏起自己的情緒,裝作毫不在乎、很大度的樣子:“奧,你先陪她,生……生孩子……會很疼。我沒什麽事,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訂了今晚的機票……要回法國幾天……或者十幾天。”

電話那端沈默了良久,開口:“別走,明天見了面再說。”

“我等不了。”蘇棠淡淡的回答。

“有他媽什麽事兒連一晚都等不了!”黎恒知道,一定是因為裏昂。除了他,沒人會讓蘇棠這麽緊張。想到這,黎恒就失去理智。

“像許美和生孩子一樣的大事兒。”蘇棠的聲音依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與黎恒的語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是啊,沒有比生老病死更大的事了。

黎恒不屑的輕笑一聲:“法國醫學發達到男性都可以自體繁殖了?真……”

沒等黎恒說完,蘇棠掛斷了電話,她一秒鐘都不想再聽下去。

“嘟嘟”音回響在電話裏,黎恒將手機高舉過頭,幾欲扔出,卻又收回手,撥回蘇棠的電話,等了很久,卻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的手重重打在墻上。

思考片刻,撥通了顧一凡的電話:“松江醫院婦產科,你抓緊過來!”

顧一凡正津津有味的看亞洲杯決賽,卡塔爾對陣約旦,比分已經1:0:“沒空沒空!”

“你來不來?”黎恒的火氣沒撒出去,這會兒還在氣頭上。

“你犯什麽病?”顧一凡被黎恒這無名火燒的很是無辜,轉念又想起到黎恒剛才說的好像是“婦產科”,他忽然覺察到什麽,“什麽情況?你的孩子?我靠,你爸要知道了非得打死你!蘇棠那邊瞞得住嗎……”

“你嘟囔的什麽屁話?別廢話,趕緊來!”黎恒完全沒心情聽顧一凡的長篇大論。

等到顧一凡磨磨蹭蹭的到了,黎恒看了看手表,已經快7點。江城今晚唯一一班直飛巴黎的飛機,9點起飛。

見到顧一凡,他丟了句:“美和在產房,你在這守著,他爸媽應該很快就過來了。”

沒功夫解釋再多,黎恒心裏只想著,無論如何不能讓蘇棠回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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