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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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羽衣……

始平與裴該直忙活到晚上才回府。也是這時, 張茂與裴妍才知曉河東公主與劉曜的荒唐事。

張茂蹙眉:“你們出宮後,那劉曜去了何處?”

“他送阿妹回府。阿妹也說,有話想與他單獨講……”始平微窘, 河東好色跋扈, 她這個做姐姐的也面上無光。

張茂眸色一凜,卻道:“劉元海素來狡詐, 劉曜既是這人的侄子,怕也詭計多端。公主還是派人看住他為好。”

始平這才後知後覺地派人去追。然而等府兵趕到劉曜下榻的驛館時, 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而河東公主還傻傻地在公主府裏等著他第二天來接自己幽會哪!

不過, 始平對此卻沒有多少怨懟, 甚而暗自舒了口氣——這場聯姻本就是為遮蓋河東強擄劉曜而設下的障眼法。自己的妹子品貌如何, 始平門兒清。她本就不覺得劉曜對河東是真心求娶。既如此,一拍兩散倒是正好!反正劉曜也說過要守孝的,待兩年後,誰知是什麽光景?

為防齊王找茬, 這事她不僅沒有上報, 反而還設法替劉曜遮掩了去——對外只宣稱他家中有急事,連夜趕回去了!

河東聞言還可惜了很久。

倒是裴妍恨得跺腳:“這個劉曜, 怕一開始就算準了公主與齊王有隙。這才敢明目張膽地耍人。”

張茂卻劍眉微蹙, 望著墻上的輿圖楞神。這次劉曜是打著給齊王送賀禮的由頭進京的。劉元海不會無緣無故地派侄子來京城, 只怕送禮是假,來打探朝廷虛實為真。

匈奴,怕要有大動作!

“河東公主一點也不知道收斂,前幾日還為劉曜傷神, 今日午後據說又買了兩個俊俏的男子進府。”凡煙把手下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自河東前些時日出了岔子後,裴妍連夜指派了武婢日夜盯著她的公主府。

“始平嫂嫂也不管管她,”裴妍怒道, “聽說她玩得花不說,還最喜歡折磨男子……”

裴妍沒有說下去。河東這副拿弱者洩憤的模樣,與孫會之流有何區別?她自己遭過罪,就要旁人和她受一樣的罪麽!

張茂搖頭:“萬惡淫為首!”——人受過搓磨後方見本心。可見這個河東公主,從根子上就是爛的!

這話裴妍卻不大愛聽。

若張茂說河東“無惻隱之心,非人也。”這個她認。河東公主不把人當人,沒了最基本的仁義之心。這樣的人,哪怕是自己陣營的,她也會想辦法去治她,逼她改邪歸正。

可張茂的著眼點卻在“淫”字上,這就點了裴妍本就不順的心氣。

“河東公主府裏如今有美貌男子十二人。”

張茂擰眉,這麽多?真夠……亂的。

可下一句,卻聽她幽幽道:“聽家老說,阿翁除阿家外,還有妾室、婢子十數人……”

張茂聞言一怔,隨即面色微沈。他聽出裴妍的意思,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淡淡道:“阿妍想說什麽?”

裴妍抿了抿唇,直視他道:“我只是覺得,若論‘淫’字,阿翁後院人數不比河東少。為何男子妻妾成群便是尋常,女子多幾個面首就要被斥為‘萬惡’?”

室內一時寂靜。

這話實在大逆不道。凡煙和容秋見狀,悄悄退到門外,將屋裏留給二人。

張茂被她氣笑了,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叩:“阿妍這是,要與我論男女之別?”

“呵!”裴妍理直氣壯,“評判善惡本就不該因男女而異。河東也好,娘娘也罷,她們若有惡,更多的在於淩虐他人,上位不仁,而非情愛多寡。”

張茂忽然輕笑一聲:“你倒是會偷梁換柱。”他知道她素來為賈後、韓芷之流鳴不平,如今又替河東叫屈,便與她解釋道,“我說的‘淫為首’,是指放縱欲望而不加節制。賈後、韓芷與河東公主為洩私欲豢養面首,與阿翁納妾延嗣豈可同日而語?”

裴妍猛地擡頭,據理力爭:“阿耶已經有你和大哥兩個兒子了,連孫子都有了!他還要延什麽嗣!”

“張家武功起家。戰場上刀劍無眼,男丁自是多多益善。否則滿門孤寡,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裴妍卻想到另一頭去:“你們男人慣會拿子嗣說事。怎麽,我若這兩年無所出,你也要以此為借口,養幾個嬌妾來?”

張茂只覺頭疼,不明白這火怎麽莫名其妙燒到他頭上來了!旁人他管不得,只他自己做的還不夠好麽?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繞下去,於是伸手抱住鬧別扭的裴妍,聲音漸緩,低聲道:“我並非苛責女子。只是這世道對婦人本就嚴苛。河東這般行事,最終傷的是她自己——畢竟,大家默認的,男子風流是佳話,女子放縱卻會被千夫所指。你看劉曜這事,她可不就差點被齊王抓了把柄?”

“哼,方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們張家男人各個要上戰場,子嗣要多多益善,還說為了子嗣納妾名正言順……”裴妍雙眼微紅。

張茂扶額,她是會總結的。

“阿耶之事,我亦不讚同。”他露出一絲無奈,“只是為人子者,不可妄議尊長。我總不能日日看著自家老子,不讓他睡女人?”

裴妍在他的溫言軟語下心裏緩了些。眼角的猩紅漸漸退了下去,只是嘴上依然強硬,掉頭掃他一眼。

“我要是將來生不出兒子,還不知你要納多少美人哩!”

張茂卻笑著搖頭,得意地從身後親了親裴妍的耳蝸,引得她一陣癢癢。

“誰能比我家阿妍還漂亮?什麽兒子不兒子的,我只喜歡女兒!”

言罷,打橫抱起裴妍,往內室而去……

同是漫漫長夜,有人室暖香融,有人卻孤枕難眠。

夜涼如水,澄澈的月光撒在顯陽殿外的青石臺階上,光潔的青石板瞬間鍍了一層白光,好似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就如——手上這枚。

許是今夜月光耀眼,擾人清夢。羊獻容不知怎的,輾轉反側多時,已至子夜,仍是睡不著。

莫名其妙地,她的腦海裏又浮現出幾日前見過的那雙狼崽一樣的熾亮的眼睛。

那枚玉簧她並未交給大長秋保管,而是被她放進了枕邊的方勝盒裏——觸手可得。

她下意識俯趴在床上,伸手打開盒子,就著光亮的月色,將那枚成色上乘卻雕鏤樸拙的玉簧攥在手心裏,另一只手的指間細細地摩挲著其上凹凸的紋路,一如撫過那青年肌肉分明的胸口……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女。天子年過不惑,因平時不常活動,一身軟肉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躺下的時候就像一只肥大的肉蟲。這樣的丈夫,她卻不得不忍著惡心與之歡好,甚而,有了孩子。

齊王呢?看似年輕力壯,實則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沒行幾下就結束了。真真是銀樣兒臘槍頭,中看不中用!

她想起裴妍,明明倆人一般年紀。幼時家裏也總拿她倆作比。如今,她看似得了潑天富貴,可是榮華背後的齷齪只能背著人往肚子裏咽。

而裴妍呢?那張二郎仙人之姿,誰見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可惜,他的目光從來只在裴妍一人身上!

是了,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何高看那胡兒狼崽一眼了。那高大健壯的身子,那龍精虎猛之態,可不就是另一個張二郎!

她在想什麽?羊獻容猛然回神。

“叮”!

心亂神迷,欲蓋彌彰,玉簧被假作無情地擲出,落到玉枕邊緣,發出清越的銳響。

羊獻容卻心頭一緊,忍不住俯身將那玉簧又撈回,上下翻看。還好,這玉質地緊密,並沒有磕碰的痕跡。

她莞爾,倒是皮實得很——和它的主人一樣。那個劉曜看她的時候,雖說收著鋒芒,可憑著女人的敏銳,她如何能一無所覺?

她嘴角一勾,還是將那枚帶著她的體溫的玉簧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方勝盒裏。理由冠冕堂皇——這是匈奴王孫給河東公主的信物,豈能不妥善保管?

然而指尖殘留的溫潤觸感卻揮之不去,猶如一根細絲,輕輕繞在心頭。平日不覺得,真到夜深人靜,卻牽得人心裏身上處處發癢。

羊獻容索性披衣而起,一把推開內殿的雕花窗欞。朔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她望著宮墻外隱約可見的北鬥七星,指間劃過腮幫,忽然想起劉曜臨去時那個意味深長的回眸來。

她有一瞬的失落,一個皇後,一個匈奴王裔,能有什麽勾連?左不過,夜深人靜、寂寞難耐時,躥出的一絲妄念罷了。呵,她自嘲,誰還當真了?

“娘娘?”值夜的宮婢聽到動靜,提著絹燈匆匆趕來。

羊獻容斂眸攏了攏衣襟:“去取本宮的焦尾琴來。”

當《幽蘭》的曲調在顯陽殿上方縈繞時,遠在三百裏外的山道上,劉曜似有所感,忽而勒馬急停,回望洛陽方向。夜風掀起他的玄色大氅,露出裏面猩紅的勁裝——他自幼喪父喪母,由叔父劉淵撫養長大。什麽孝期?唬人的借口罷了,早就過了。

“少主在看什麽?”心腹隨從遞上水囊。

劉曜一把接過,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間灑落的清水順著脖頸滑入衣領。朔風冰寒,他卻不覺有異,隨手抹了把下巴,低笑道:“看一只關在雞籠裏的鳳凰。”

那隨從是他的十二騎之首,似能意會一二,笑道:“既是鳳凰,只有少主堪配!”

“呵,這話說得好!且等著,我遲早娶來!”

……

隨著劉曜的撤局,京城裏暫時恢覆了平靜。只街頭巷尾多了些關於司馬家公主的議論。道是始平公主拿了皇後的手諭,強硬地遣散了河東府上的一幹男寵,又派自己陪嫁的心腹入府執掌中饋。如今,河東公主不僅不能隨意召幸男子,就連吃穿用度也不能隨心所欲——始平會隨時查賬,不允她奢靡太過。

“早該如此!”裴嫻點頭道,“始平公主就是心腸太軟,不然哪有這些事兒!”

她還在月子裏,頭上帶著銀灰色的鼠裘抹額,一邊拿虎頭枕逗弄床上方睡醒的小兒子,一邊與裴妍閑話。

她這一胎生的頗為兇險。

裴妍聽一邊的傅姆講,說是生產當日,孩子過大,卡在產道裏很久。待孩子被拽出來的時候,一點哭聲沒有,負責接生的穩婆彈了很久的腳心,才聽得一聲微弱的嬌啼。如今孩子已經將要滿月,可依然身體虛弱,遠不如上一胎的女兒來的健壯。

因此,裴嫻格外寶貝這個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兒子。親自把孩子接到自己身邊偎著,只餵奶和換尿布的時候才假手乳母。

“妞妞呢?我也給她帶了禮物。”裴妍上前逗了逗嬰孩,見這孩子確實瘦弱,眉眼卻是極清秀的,有點裴嫻的影子。

提到女兒,裴嫻嘴角噙笑,帶著一絲無奈。“她呀,跟猴兒一樣,不喜歡在我這拘著,估計在後院裏玩兒呢!”

裴妍點頭。裴嫻的一兒一女,兒子看著文弱,反倒是女兒自小就皮實,跟個假小子似的!都說女兒肖父,兒子肖母,看來果然如此!

也不知將來她和張茂的女兒會不會也這樣?

屋裏炭盆燒得旺,她身上微微有些發汗,忍不住稍稍扯了一點領口,露出一截白膩的肌膚來。

不料裴嫻見此,臉上突然暧昧起來。那不正經的桃花眼兒裏,瞬間亮盈盈的。

“昨夜,張二郎用了多大的勁兒啊!看你脖子,不知道的以為是毒蟲子咬的呢!”

裴妍這才後知後覺地捂住脖頸。她臉上發燥,趕緊起身到裴嫻的梳妝鏡前打量自己。

鏡中的人兒面色紅潤,白皙若凝脂的脖頸上卻滿是深深淺淺的紅痕,一路蜿蜒而下,直埋入她的衣襟當中。

“張茂!”她捂著脖子氣得咬牙切齒,昨夜就不該讓他上床!

原來,長沙王到底對張茂交了底——他有一千私兵,養在城外亡妻的莊子裏。可他一直尋不到合適的人操練。言下之意,想讓張茂做他的軍師。

這事張茂沒做猶豫便應下了——長沙王既然敢對他交底,必然也是看準了張家的立場。

張茂派了家將去幫忙操練。自己則每半月去視察檢驗一次,隔一日才回來。

誰知,昨天他一早出去,晚上她睡得正迷糊呢!他卻半夜趕回來,一身風塵又冰凍的身子直往她香噴噴的床上鉆。

“咦,你不是應該明日才回麽?怎麽這個點到家?”裴妍不舒服地推他,聲氣裏滿是被擾醒的不滿。

“那莊子的床又臭又硬,不如家裏的香軟!”張茂理直氣壯地道,聲音裏帶著絲絲委屈,“我在外面睡不著!”

呵!當年是誰跟她說,軍士有一頂帳子、一張皮子就能過夜的!

“你先去沐浴!”裴妍拽住被子,連蹬帶踹地把他踢下床。

張茂只好囫圇著去洗了把澡。可沒過多久,他上床後,鉆進被窩的手卻不老實地上下亂摸起來。

裴妍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被掰正了身子,有人在她的脖子上一陣猛啃。她不耐地扭頭避開,嗔怒道:“換個地方呀,這裏癢!”

身上的人停了停,很快,便從善如流地順著脖頸一路親了下去,還不要臉地吟了首酸詩,什麽“蕊心一點藏蜜乳,蓬萊渡水恣意游”。呸!

裴嫻見阿妍捂著羞紅的臉蛋兒盯著鏡子不語,看破不說破地笑起來。

懷裏孩子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她安撫著兒子,忽而想起這段時日,薛翊又趁亂睡了一個通房,臉上頓時一僵,心氣突然不順起來。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薛翊倒好,跟著張二郎這麽多年,半點癡情沒學到,拈花惹草的本事卻漸長。

“下次二郎再去別莊,順便把薛翊帶上唄!”裴嫻咬牙切齒道,“免得在家裏閑得慌!”

裴妍點頭,薛翊的事她也聽說了。這事不難,薛家本就是武力強宗,聞喜的裴氏族人也多賴他家回護。薛五郎更是悍將一枚,多一個他從旁指點,司馬乂的私兵只會更上一層樓。

裴嫻卻猶不解氣,看了眼外間,小聲問她:“你家二郎就不能讓我家那位住到莊子上去?最好十天半個月別叫他回來。”

這……裴妍猶疑道:“可你家五郎身上還有皇差,貿然離職,只怕會惹猜疑。”

“嗨!”裴嫻搖頭,“他那散騎常侍就是個虛銜,你也不看看這次撥亂反正齊王封了多少侍中、多少將軍?都說趙王大肆封賞是狗尾續貂,我看齊王也不遑多讓!”

裴妍點頭。齊王任人唯親,薛翊與張茂一樣,早被架空,閑人一枚,想去坐衙就去,不去也沒人來催。

“我跟阿茂哥說說。”裴妍應到,“只是你也別把心思總放在薛五郎身上。你之前不是也說麽,等兒女雙全了,就把他丟給妾室去!”

話是這麽講,裴嫻苦笑,可想著自己為了他生兒育女,九死一生。他卻在外間與婢子風流快活,叫她如何不寒心!就算他要納妾,好歹等她出了月子,心氣緩過來再說吧!

她嘆了口氣,要麽說阿妍有福氣呢!這世上多的是她家薛翊這樣沒有心肝兒的男子,如張二郎這般人品才貌俱全的郎君,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哇!

裴妍一回家就把薛翊的事拜托給張茂。他卻搖頭,“中領軍何勖剛應承五郎去禁中任職。這個時候,如何能出爾反爾?”

自齊王上位後,薛翊禁中的職務就被停了,只在五部司馬領了閑差。

裴妍有些詫異:“何領軍竟肯擡舉薛翊?”

“呵,”張茂嗤笑,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如今五公賣官鬻爵,已是明碼標價。那何勖豈肯為人後?”

原來是花了大錢的!

裴妍卻更詫異:“他哪裏來的那麽多銀錢?”齊王的人素來貪婪,買官定然花費不菲。可薛家的中饋素來在裴嫻手裏。這事她顯然不知情。

張茂有些赧然地摸摸鼻子。裴妍瞬間明白過來,怒目圓瞪,長而利的指甲就要招呼上來。

“說!他哪裏來的這麽多私房?”

男人麽,俸祿上留點自用很尋常,但絕不可能有這麽大一筆錢。

張茂無奈,搖頭道:“他家的事,我一個外人如何清楚?不過早年我們平匪,倒是繳過些戰利。想來是那時攢下的!”

裴妍秀眉蹙地更緊了。薛翊一直跟著張茂,他都攢了那麽多,那張茂……

“我也有,”張茂無奈坦誠,“但這些年,我的那些私兵吃穿用度也要花用。總不好走公中的賬!”

裴妍恍然,怪道胡餅店的那幫私兵只聽張茂一人的呢!原來真是他拿自己的錢養的,就是公爹和張大郎來也指使不動!

“你那裏還夠用麽?不夠的話,我這裏多得很!”裴妍眸子一亮,不僅沒追究,反而體貼起來——私兵麽,完全自己的人,當然要多多益善!

她至今猶記得裴家落難那會兒,張家處處以張大郎馬首是瞻。她拿出多少信物都沒用,就連從她家出去的聽雨都猶豫不決。

這種事可一不可二。受制於人,哪怕是親人,關鍵時刻都會要命!她收凡煙、養武婢,可不就為此麽!同理,那胡餅店的私兵,她看著還是太少。

“何妨多招攬些?”

張茂卻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他一個次子,有幾個心腹實屬尋常。再多,怕不是要家門內訌?

然而這話他不欲對裴妍講。夫妻情與兄弟情,皆是他看重的。

於是笑道:“待回了涼州再說吧!齊王與我們有隙。他的眼皮子底下,你還想有大動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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