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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回憶起自己曾經嘗試過的所有方法，試圖從中找到被忽略的細節。
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每一次自己試圖用各種借口推脫，卻被宣昭無情地駁回。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加清楚宣昭的力量，也讓他更加明白自己所處的困境。
他想要改變什麽並且離開現在狀態確實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而且，宣昭也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夠糊弄過去的人，現在自己對他這樣的狀態，根本就沒有辦法讓他對自己掉以輕心。
賀洲生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絕望，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不能讓宣昭看到他的軟弱，如果這樣，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更沒有辦法得到了。
賀洲生知道現在戰法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但是也想不出來什麽更好的。
哪怕和他堅持下去也算是自己的緩兵之計，如果說再跟從前一樣，只要他想要和自己做事情就可以立刻和自己做自己完全不願意做的、處於床上的事情，自己是絕對沒有辦法接受的。
以前自己也並不是願意就這麽跟他一起糊弄下去，但是那個時候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而且那個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他未來會有一天直接有了一個過了門的妻室。
只要現在想到這件事情，賀洲生就會覺得非常非常愧疚。
宣昭本來就是一定會成為其他人丈夫的，可是還是和自己之間糾纏不清，而且自己和他之間又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很多次。
宣昭的妻室，賀洲生並沒有見過，但是他覺得，那一定也是個出身高貴的大小姐。
估計也得是家族煊赫、師出名門的存在。
配宣昭真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宣昭的身份擺在這裏，或許還是有很多人都惦記。
本來就是一朝皇帝，普天之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想要做什麽，其實都不會有任何人說不同意的話。
賀洲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一些什麽東西，但是自己也是真的有這樣的情緒存在。
“殿下。”晁覆說，“沒事吧？”
賀洲生搖了搖頭，但是看起來根本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晚些時候，宣昭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賀洲生沒什麽意外的，宣昭就是這樣，凡事只按照他的心意來，不會多考慮半點兒別的東西。
“你可好些了？”宣昭開口問他。
賀洲生沒搭理他，就自己現在這個臉色，他不是瞎子都知道自己什麽狀況。
宣昭就是故意的。
賀洲生早就知道他的惡劣了，所以他選擇什麽都不說。
他就只是靜靜看著宣昭而已。
“你別用這樣的表情和眼神看著朕。”宣昭開口道，“朕不會因為你這樣，就放棄一些別的。”
賀洲生沈默不語，他看起來就像是已經不在乎任何東西了一樣。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世間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枷鎖和負擔，他最好自己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顧。
反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可能再差過現在了。
“吃藥。”宣昭冷聲道，“要麽自己吃，要麽……”
他話沒說完，賀洲生直接端著碗一飲而盡。
賀洲生就是拒絕宣昭的態度，這很明顯，宣昭也不會看不出來。
“賀洲生。”宣昭開口道，“等你好些，朕答應你個合理的要求，如何？”
“我想回去。”
賀洲生說完之後就垂眸看著地面，這就是他現在內心深處唯一渴望的事情。
宣昭開口道：“你歇著吧，朕出去了。”
不多時，晁覆就出現在了賀洲生的面前，賀洲生只是搖頭，沒有多和他說什麽話。
賀洲生整個人的疲憊是掩飾不住的，不用他開口說話，晁覆也知道，宣昭就沒同意。
“殿下……”
“無妨。”宣昭說，“早就習慣了。”
晁覆當然知道，他也並不是什麽安慰自己的話，只是事實而已。
這麽長時間以來，賀洲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雖然他總是會想要改變現狀，但是結果都是不利於他的。
在很多次，賀洲生顯然也是想過要放棄的，但是他也沒有真的尋死覓活。
可是一次一次，他都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晁覆明顯感覺到，賀洲生狀態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自己肯定是想要改變的，但是他並沒有辦法做到。
畢竟現在的生活和之前並沒有有多少區別，他內心深處想要的解脫，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得到。
宣昭不願意，賀洲生就是沒有辦法。
這些東西本來也是不好辦到的。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本身就不是爭取就能夠得到的，如果說爭取就能夠解決一切麻煩的話，賀洲生甚至都不會在這裏。
他們兩個比誰都知道，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的滋味非常難受，但是他們都沒有辦法。
這就是對於他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
連著七日，宣昭日日都來，但是他每一天都只是過來和賀洲生說一些話，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之後就不會繼續嘗試怎麽樣了。
直到宣昭休沐的那日，從清早開始他就一直在，賀洲生並不會覺得他在有什麽突兀的，這本來就是他的皇宮，他想怎麽樣都可以。
“賀溪回。”宣昭開口道，“別得寸進尺。”
“陛下覺得我還想要什麽？”
宣昭沒有回答他，然後就聽到了賀洲生一聲冷笑。
“這樣的臉色，連著吐了幾日的血。”宣昭開口道，“六殿下是在讓朕做選擇？”
“陛下何出此言？”
宣昭顯然是已經意識到了，強行留下賀洲生，他也不會覺得高興，但是事實上，宣昭也在猶豫。
他看得出來賀洲生臉色很差，當然也能夠意識到，賀洲生就是不適合繼續被自己留在這了，但是他依舊不想放手。
“非要這樣？”
“陛下若是說我想回國的事，我確實想要陛下同意。”
“齊亦是國。”宣昭開口回答。
“陛下不同意也就罷了。”賀洲生說，“我本以為陛下會料定，普天之下，不會有比陛下腳下的土地更好的地方。”
“朕有自信做到對天下百姓做到那六個字，六殿下，你是唯一的例外。”
賀洲生一想就明白了，他說的是“既來之，則安之”。
“陛下很好。”賀洲生說，“問題在我，陛下可以就此為止嗎？”
宣昭不滿道：“你現在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看不出來了，賀溪回，除了想走，你就沒別的想要和朕說的了？”
“陛下若是許我說。”賀洲生說，“我還想陛下此生都不踏入大寧境內。”
“得虧你是什麽都沒得到。”宣昭說，“六殿下什麽都沒有，也敢和朕提要求？”
“陛下自己問的。”賀洲生說，“誠實回答罷了。”
宣昭能夠感覺到他自己整個人的生存欲望都不大，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
賀洲生眼下，才是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了，如果說從前的話，他其實心裏還會有一些在乎的人或者事件讓他不會這麽的不想活下去，但是現在，他是真的沒什麽活下去的欲望了。
這個狀態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宣昭確實也是因為這樣，才沒有逼他太急促。
“你不想活了，就真的沒什麽別的話了？”
“是。”賀洲生絲毫不懼。
“不錯。”宣昭說，“六殿下還是少年意氣。”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他沒覺得宣昭是什麽誇獎的話，除了想走之外，他是真的沒什麽想說的，可是宣昭不肯。
“既然如此。”宣昭說，“六殿下準備著吧。”
賀洲生擡眸看他，眼神中多了三分期許。
看到他的表情，宣昭冷笑出聲：“還真是毫不遮掩。”
“是。”賀洲生開口道，“陛下隨便怎麽說，只要同意讓我回去就行。”
“六殿下倒是一以貫之。”
賀洲生懶得聽他胡說什麽，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好像可以回去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想繼續在宣昭的身邊，這可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宣昭看著像是要松口了。
“你走吧。”宣昭說，“以後若是……”
賀洲生根本就沒有聽他把他想要說的威脅話說完，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後，賀洲生直接叫上了晁覆離開。
從頭到尾他也沒有多想什麽別的事情，他就只是想要離開宣昭，能夠有自己的自由而已。
賀洲生並不是說在想一些別的東西，他就只是害怕，宣昭一下子就會反悔。
這種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宣昭的話，那就是沒有任何不可能的。
他這個人就是一直都這樣，一貫都不會讓人放心。
和他來來回回牽扯了這麽久，賀洲生是真的算很了解他了。
所以，賀洲生根本就不會掉以輕心。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一切都解決，最好就是，宣昭根本就沒有辦法有反應過來的機會。
這就是最完美的。
賀洲生其實在心裏越想過很多場景，他原本會覺得自己得到了肯定之後，心裏會覺得非常高興和暢快，但是事實就是他很緊張，他是真的很害怕有意外發生。
一直到出了齊國境內，賀洲生還是覺得自己心臟跳動的速度很快，他就是真的很緊張，這沒什麽好質疑的。
他很害怕，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一下子就沒了，也不希望，這麽久的忍辱負重全部都付諸東流。
“殿下，我們真的出來了！”晁覆的語氣裏都洋溢著高興。
“是的。”賀洲生說，“這次算是我們成功了？”
“是殿下你一直都很辛苦，我不能搶占這個功勞。”
賀洲生揉了揉他的頭發：“如果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都沒有辦法堅持到今天，如果沒有命的話，自然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晁覆笑了笑，眼下，他們是真的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賀洲生其實是能夠想到，宣昭願意就此罷休，也並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只是因為，就連他都能夠看出來，自己如果繼續呆下去的話，或許就活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賀洲生的狀態相當差，這是怎麽樣都不能掩飾的。
賀洲生自己什麽都清楚，但是他也還是慶幸，至少現在的結果是好的，主角真的得到了解脫，賀洲生不覺得還有什麽別的會糟糕過從前。
“殿下開心一些。”晁覆說，“這可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賀洲生點了點頭：“是的。”
但是他也還是有些迷茫，他只是知道自己需要回去需要不在宣昭的掌控範圍之內，但是其他的東西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過。
不管怎麽樣，他現在的身份根本就沒有道理回到父皇身邊。
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受歡迎的存在，即便是回去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很高興，自己的那些弟弟哥哥甚至還很有可能對自己下手。
賀洲生恍惚之間覺得，好像也沒有人期待自己活著回去。
總不能是太子哥哥吧？
還是……
宣昭？
事到如今，自己居然還想著宣昭，賀洲生都覺得自己簡直離了譜。
主要就是，自己的生活被他打亂之後，就沒有了什麽全新的變化，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需要應付宣昭這一件事情之外，就沒有什麽別的了。
賀洲生並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可是他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就好像自己的生活被打亂之後，自己就已經沒有任何方向了，除了離開他的身邊是自己唯一的目標之外，自己什麽想法都沒有。
“殿下。”晁覆說，“您別繼續不高興了。”
賀洲生點了點頭：“你放心，過兩天就好了。”
賀洲生不覺得自己會一直陷入到這樣的狀態之中，只是目前為止自己沒有辦法走出來而已，畢竟對於自己來說，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過了。
這麽長久以來的忍耐，自己想要的也不過就是能夠回到原來的日子之中，但是事實就是自己的生活被打亂之後，好像就完全回不去了。
賀洲生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事情。
如果說以前的話，他就只是想做一個瀟灑自由的人，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因為他完全沒有辦法再回到原本的身份之中，除了太子哥哥之外，不會有任何人歡迎自己，賀洲生比任何人都清楚。
雖然自己本來就不會威脅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位置，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一個自己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多了一個人分皇家財產。
大寧不會有任何人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犧牲換取了他們的和平，他們只會覺得這些東西們就是自己應該做的。
但是事實就是只是因為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他們的心上，如果發生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同樣也沒有辦法做到用和平的心態去對待。
賀洲生心裏什麽都清楚，這些東西不過就是在看表面而已，不管怎麽樣都不可能會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歸根結底的道理其實非常簡單，因為現在能夠掌管一切的人只有宣昭，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一點點的關系，一個權力的絕對掌控者就足以讓其他人沒有辦法對他有任何覬覦之心。
賀洲生知道，宣昭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但是如果非要說的話，大齊還是很恐怖的。
他們會覺得害怕的是一個皇家的權利，而不是說哪一個人，甚至他們或許知道，宣昭也是相當可怕的存在，但是他們依舊會覺得這些事情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畢竟從始至終，他們都根本沒有和宣昭有過任何正面的接觸。
會承擔他所有怒火和齷齪想法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賀洲生並沒有辦法說自己並不怨恨，因為如果他真的說出了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在嘲笑自己和他痛苦作鬥爭的這些時日。
賀洲生什麽都不敢渴求，也什麽都沒有要求過，因為這些事情，他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去思考。
他每天想著怎麽保全自己都很難。
他們並沒有著急趕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歸處了。
除了要離開宣昭的視線之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等他們真的到了大寧境內之後，兩個人就都不覺得著急了，因為他們雖然沒有其他的，但是如果真的要說的話，金銀財寶他們還是有很多的。
雖然不能夠拋頭露面，但是賀洲生也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可用之人。
他對於其他的東西雖然沒有任何要求，但是生存總是需要金錢去保障的。
他自己就算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也要惦記著，絕對不要讓晁覆日子過得艱苦。
幾日之後，他們就去了幾個實際負責人是他們的鋪子查了一下。
賀洲生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要多去管什麽東西，但是看了一些下來之後，他發現有一些鋪子確實存在問題。
自己很久沒有出現，現在出現突然拿出掌櫃的架子也是很奇怪的，所以他猶豫之後，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去管一些東西。
賀洲生沒有做很多，只是跟幾個負責人談了些話，就幾乎了如指掌了。
“殿……公子好厲害。”看著賀洲生桌上的東西，晁覆說，“這麽簡單就能拿到他們的賬簿。”
“這些威逼利誘的手段還是和宣昭學的。”賀洲生隨意陳述。
“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從，銳卒勿攻，餌兵勿食，歸師勿遏，圍師遺闕，窮寇勿迫。”晁覆說，“殿下，這分明是《孫子兵法》，你別老提他。”
“嗯。”賀洲生笑了笑，“小覆你見識高遠，我就會高興，也不想說別人。”
晁覆點了點頭：“那殿下可要說話算數。”
“這次自然不會騙你。”賀洲生說，“都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我也沒有別的需要擔心的事情。”
晁覆點了點頭，他能夠感覺到，賀洲生是比之前狀態好很多的。
這幾天，兩個人為了他們的事業忙了很多事情，但是兩個人都覺得非常充實。
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這種踏實的時光都是很少能夠擁有的，之前糟糕的事情經歷了太多，兩個人都不想去回憶。
宣昭給了賀洲生無盡痛苦，離開了這個根源之後，他才能慢慢走出來。
這件事情不著急於一時半會，能夠看著他狀態越來越好，晁覆就覺得很高興了。
最開始的時候，賀洲生總會惦記著親情或其他，所以導致他一直都不快樂。
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在努力讓自己放下其他任何事情。
有些東西本來就只能成為困擾和負擔，所以沒有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在上面，賀洲生以前並不明白這樣的道理，但是好在，現在明白過來也不算很晚。
賀洲生心裏的想法已經改變很多了，對於他來說，有些事情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也不是完全能夠左右整個人生的。
他以前因為沒有想明白，但在這些事情上已經損失了很多。
所以現在有這樣的機會，他是不願意讓自己重蹈覆轍的。
“殿下。”晁覆說，“你有沒有覺得總是有人跟著我們？”
賀洲生說：“他的人。”
晁覆問他：“殿下不著急嗎？”
賀洲生搖了搖頭：“沒有辦法的事情，先讓他跟著吧，我們找個合適的時機甩掉就是。”
晁覆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想法，畢竟現在剛剛回來，宣昭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他有可能會覺得，大齊才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回來之後，賀洲生一定會覺得後悔，巴不得早點回去才好。
“怎麽突然這麽開心？”賀洲生察覺到了晁覆表情的變化，就問了他這麽一句。
“我就是覺得陛下肯定沒有想到。”晁覆說，“他那麽自信的人，讓他失望，感覺很開心。”
這樣的答案，賀洲生都忍俊不禁。
確實，宣昭就是這麽自信的人，他既然能夠說出那些話，就意味著他內心中本來就是非常自信的。
不管是對他自己這個人，還是對他統轄管理的領域，他都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
這樣的答案，賀洲生都忍俊不禁。
確實，宣昭就是這麽自信的人，他既然能夠說出那些話，就意味著他內心中本來就是非常自信的。
不管是對他自己這個人，還是對他統轄管理的領域，他都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
宣昭會有這樣的狀態很正常，賀洲生並沒有為他遮掩，他覺得這就是符合正常規律的。
畢竟以前沒有經歷過這些，自己也是非常無憂無慮的。
自己只希望自己能逍遙自在，不用去關心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而已。
“你倒是也看得透徹。”賀洲生開口評價。
“他欺負你，我就希望看到他生氣。”晁覆說，“讓他倒黴肯定是指望不上，那就只能期待他不開心了。”
“他本來就容易生氣。”賀洲生笑著說，“這個目的肯定很容易就達成。”
晁覆笑了起來，到現在他才能夠感覺到，賀洲生是真的放下了。
之前哪怕是能夠感覺到他在極力遮掩，自己其實還是能夠看出來他不開心，他此時此刻在笑，就明顯是心底表現出來的開心。
“殿下，我們就這樣子也挺好的。”晁覆說，“我陪著殿下。”
賀洲生把手裏拿著的工具放了下來，然後跟他說：“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要張羅著你的婚事了。”
晁覆看著他，眼神中都帶著幾分撒嬌：“殿下……”
賀洲生看到他這樣就笑了起來：“現在確實沒有合適的，也並不著急。”
晁覆這才點了點頭。
晁覆看著他說：“我們好不容易才回來，我可不想一下子就和殿下分開。”
賀洲生點了點頭：“你這麽說，倒是我做得不對了，我給你賠不是。”
“不要了殿下。”晁覆說，“我只是希望你開心而已，又沒有別的。”
“好。”賀洲生說，“過幾天會有燈會，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
晁覆點了點頭：“太好了，殿下。”
賀洲生笑了起來：“嗯。”
他們兩個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過上這樣清閑的日子了，兩個人每天都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麽樣的事情，而且也不會說，莫名其妙有人打亂他們的計劃。
即便本來就知道，宣昭肯定還是有留人跟在他們的身邊，他們兩個也沒有覺得有什麽。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的日子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了，所以他們不可能再指望一些其他的東西。
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這種生活都是很值得高興的。
兩個人沒玩幾天，就到了最開始賀洲生說要和他一起去趕燈會的日子。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個大寧城被璀璨的燈光裝點得如同夢境一般。
賀洲生和晁覆換上了普通的衣裳，就連臉，賀洲生都做了遮掩，他確實是不想被發現，而且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沒有多久之後，他和晁覆就融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賀洲生的臉上帶著久違的輕松，而晁覆則興奮得像個孩子，左顧右盼，眼中滿是新奇。
他們確實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活動了，所以兩個人其實都覺得很放松。
“殿下，你看那個！”晁覆指著不遠處的一盞巨大的花燈，那花燈上繪著一幅精美的山水畫，栩栩如生。
賀洲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確實很漂亮。”
他們穿梭在人群中，欣賞著各種各樣的花燈。
有的花燈上寫著謎語，引得眾人紛紛猜測；有的花燈則被裝飾得華麗無比，彰顯著主人的富貴。
賀洲生和晁覆也參與其中，猜了幾條燈謎，雖然沒有全部猜對，但過程卻充滿了樂趣。
“殿下，我們去那裏看看吧！”晁覆拉著賀洲生，指向了一個熱鬧的攤位。
那裏圍滿了人，似乎在進行某種游戲。
賀洲生點了點頭，跟著晁覆走了過去。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小玩意兒，有精致的木雕、彩色的琉璃珠，還有用絲線編織的掛飾。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正熱情地招呼著眾人，晁覆和賀洲生也都挑了些自己喜歡的東西拿在手裏。
兩人繼續在燈會中漫步，但是沒有多久之後，賀洲生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殿下，怎麽了？”晁覆註意到賀洲生的表情，有些擔憂地問道。
賀洲生微微皺眉，低聲說道：“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
晁覆立刻警覺起來：“是陛下的人？”
賀洲生點了點頭：“應該是，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先看看情況。”
他們故意放慢了腳步，觀察著周圍的人群。
果然，不遠處有一個身影似乎在刻意保持距離，卻又始終沒有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賀洲生心中暗想：宣昭果然還是這樣，這就是把他們都甩開的好時候。
“我們去那邊。”賀洲生低聲對晁覆說道，指了指人群較為稀疏的方向。
晁覆點了點頭，兩人默契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跟蹤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意圖，依然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
賀洲生和晁覆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這裏沒有了燈會的喧囂，只有昏暗的燈光和冷清的街道。
“殿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晁覆低聲問道。
“我找了接應的人打扮成我們的樣子。”賀洲生說，“可以演下金蟬脫殼。”
晁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賀洲生在這些事情上總是很有想法。
沒過多久，那跟蹤的人終於出現在了巷口。
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賀洲生和晁覆躲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們跟著假的他們兩個走了下去。
“殿下，這真的能行嗎？”晁覆有些擔憂地看著賀洲生，聲音壓得很低。
賀洲生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宣昭的人雖然厲害，但也不是萬能的，只要我們足夠小心，他們也很難抓到我們的把柄。”
晁覆點了點頭，雖然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但他對賀洲生的信任從未動搖過。
“我們從這邊走。”賀洲生指了指一條狹窄的小巷，那裏的光線更加昏暗，幾乎沒有人經過。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小巷，朝著預定的方向前進。
走了沒多久，晁覆突然停了下來，低聲說道：“殿下，前面好像有人。”
賀洲生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他們放慢了腳步，慢慢地靠近，發現前面的巷子裏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殿下，我們是不是要繞過去？”晁覆小聲問道。
賀洲生卻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用，我們看看他是誰。”
他們繼續向前走，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晁覆心中一緊，但當他看清那人的臉時，卻楞住了。
“殿下，是……”晁覆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認出了那個人。
“弟弟。”
賀洲生也楞住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賀洲澤。
他眼含熱淚：“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抱歉小回，是我沒保護好你。”賀洲澤眼底的難過無可掩飾。
賀洲生的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他看著賀洲澤，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感動，原來哥哥也一直都關心著自己。
難怪有的時候，自己會有如有神助的感覺。
賀洲澤的出現，讓他原本堅定的心境有了幾分動搖。
“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賀洲生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遇到自己的親哥哥。
賀洲澤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和愧疚：“小回，我一直都在找機會見你一面，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賀洲生低下頭，心中充滿了矛盾。
他知道自己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現在，他們剛剛擺脫了宣昭的追蹤，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但賀洲澤畢竟是他的親哥哥，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曾經的情誼不是那麽容易割舍的。
“哥哥，你來這裏，其他人知道嗎？”賀洲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試探。
賀洲澤搖了搖頭：“小回，我不是來帶你回去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麽，我永遠都會支持你，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害。”
賀洲生擡起頭，看著賀洲澤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一絲真誠，賀洲澤的眼神堅定而溫柔，沒有一絲閃爍。
確實是哥哥永遠都願意愛自己，也是自己堅強的後盾，無論在什麽時候，自己都能從他的語言之中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喜歡。
自己本來下定決心和過往的一切斬斷聯系，但是看到哥哥之後，賀洲生覺得，自己大概率是做不到了。
畢竟哥哥從來都沒對不起自己過，任何事情都不關哥哥的事情，賀洲生不會遷怒他。
“哥哥。”賀洲生說，“這些和你也沒關系，你不用多擔心我。”
但是他能夠看出來，賀洲澤是愧疚的。
似乎不管在什麽時候，哥哥都還是沒有忘記自己。
宣昭總是派人跟著自己，但是他只是想要監視自己，哥哥卻是關心自己。
賀洲生原本以為這次回來之後，自己什麽親情感情都不打算要了，但是事實就是這些只是自己還沒有遇到想要珍惜的情感。
賀洲澤和他們兩個說：“宣昭並沒有對外面公布，你們兩個已經不在齊國的消息，這些消息，其他人也沒有機會知道，你們可以放心。”
賀洲生聽到他這些話之後，是真的覺得自己無以為報。
哪怕是自己經歷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哥哥也還是願意守護自己，明明他對自己並不需要有任何虧欠，他也並不知道，宣昭對他有著那樣齷齪的心思。
“哥哥……”
“怎麽還掉起眼淚了？”賀洲澤說，“我給你們安排好了去處，宣昭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裏，他們反應過來被我騙的時候，也早就找不到你們了。”
“謝謝哥哥。”賀洲生感覺自己幾乎都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去說話了。
其實哥哥當然也會知道自己生死難料，而且在那樣的情況下，自己絕對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幫助，他依舊願意關心自己。
到了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哥哥就是哥哥，和這個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樣，永遠都不會是那個會背叛和欺負自己的人。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話，賀洲生能夠保護好他。
有自己這個替代品在，宣昭都不會放棄哥哥，更不用說自己離開之後。
總之不是什麽好事。
“小回，你是在擔心我？”
“哥哥，就算是我不在這裏，也知道他們都被你的位置虎視眈眈，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賀洲澤笑著說：“小回，你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你還記得嗎？”
賀洲生突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反應過來之後他才意識到哥哥說的是什麽，那個時候自己雖然年紀很小，但是也總是會說要保護哥哥這樣的話。
哥哥從來都沒有嘲笑自己的言語。
“哥哥，都這樣了，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不要我了……”
賀洲澤揉了揉他的頭發，又幫他擦了眼淚：“是哥哥不好，才會讓小回這麽委屈。”
“小回。”賀洲澤說，“我能有幾分像你，倒是也夠用了，我們小回真是好看極了。”
賀洲生看到哥哥的眼神裏面充滿了欣賞，就知道，哥哥其實是在仔細觀察著自己，而且也在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自信。
有很多話他都不會說到非常圓滿，他總是喜歡用更委婉一點的方式讓自己知道，哥哥的小心翼翼，從來都不是多此一舉，而是他真的非常擔心和照顧自己。
賀洲生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親情，到現在全部都忘記了。
他還是想要能夠安心，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
至於宣昭的齷齪心思，自己沒有必要告訴哥哥，因為哥哥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自責。
賀洲生覺得，就憑哥哥對自己的了解程度，他或許看出來過……
自己喜歡宣昭。
因為想到了這個層面，賀洲生忍不住得有點心虛。
“小回。”賀洲澤問他，“怎麽了？”
“沒有。”賀洲生說，“哥哥有沒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的？”
“既然你刻意轉移話題，我也就不多問了。”賀洲澤說，“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哥哥也是。”
“小回希望我和你求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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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回憶起自己曾經嘗試過的所有方法，試圖從中找到被忽略的細節。
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每一次自己試圖用各種借口推脫，卻被宣昭無情地駁回。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加清楚宣昭的力量，也讓他更加明白自己所處的困境。
他想要改變什麽並且離開現在狀態確實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幾乎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
而且，宣昭也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夠糊弄過去的人，現在自己對他這樣的狀態，根本就沒有辦法讓他對自己掉以輕心。
賀洲生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絕望，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不能讓宣昭看到他的軟弱，如果這樣，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更沒有辦法得到了。
賀洲生知道現在戰法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但是也想不出來什麽更好的。
哪怕和他堅持下去也算是自己的緩兵之計，如果說再跟從前一樣，只要他想要和自己做事情就可以立刻和自己做自己完全不願意做的、處於床上的事情，自己是絕對沒有辦法接受的。
以前自己也並不是願意就這麽跟他一起糊弄下去，但是那個時候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而且那個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他未來會有一天直接有了一個過了門的妻室。
只要現在想到這件事情，賀洲生就會覺得非常非常愧疚。
宣昭本來就是一定會成為其他人丈夫的，可是還是和自己之間糾纏不清，而且自己和他之間又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很多次。
宣昭的妻室，賀洲生並沒有見過，但是他覺得，那一定也是個出身高貴的大小姐。
估計也得是家族煊赫、師出名門的存在。
配宣昭真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宣昭的身份擺在這裏，或許還是有很多人都惦記。
本來就是一朝皇帝，普天之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想要做什麽，其實都不會有任何人說不同意的話。
賀洲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一些什麽東西，但是自己也是真的有這樣的情緒存在。
“殿下。”晁覆說，“沒事吧？”
賀洲生搖了搖頭，但是看起來根本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晚些時候，宣昭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賀洲生沒什麽意外的，宣昭就是這樣，凡事只按照他的心意來，不會多考慮半點兒別的東西。
“你可好些了？”宣昭開口問他。
賀洲生沒搭理他，就自己現在這個臉色，他不是瞎子都知道自己什麽狀況。
宣昭就是故意的。
賀洲生早就知道他的惡劣了，所以他選擇什麽都不說。
他就只是靜靜看著宣昭而已。
“你別用這樣的表情和眼神看著朕。”宣昭開口道，“朕不會因為你這樣，就放棄一些別的。”
賀洲生沈默不語，他看起來就像是已經不在乎任何東西了一樣。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世間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枷鎖和負擔，他最好自己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顧。
反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可能再差過現在了。
“吃藥。”宣昭冷聲道，“要麽自己吃，要麽……”
他話沒說完，賀洲生直接端著碗一飲而盡。
賀洲生就是拒絕宣昭的態度，這很明顯，宣昭也不會看不出來。
“賀洲生。”宣昭開口道，“等你好些，朕答應你個合理的要求，如何？”
“我想回去。”
賀洲生說完之後就垂眸看著地面，這就是他現在內心深處唯一渴望的事情。
宣昭開口道：“你歇著吧，朕出去了。”
不多時，晁覆就出現在了賀洲生的面前，賀洲生只是搖頭，沒有多和他說什麽話。
賀洲生整個人的疲憊是掩飾不住的，不用他開口說話，晁覆也知道，宣昭就沒同意。
“殿下……”
“無妨。”宣昭說，“早就習慣了。”
晁覆當然知道，他也並不是什麽安慰自己的話，只是事實而已。
這麽長時間以來，賀洲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雖然他總是會想要改變現狀，但是結果都是不利於他的。
在很多次，賀洲生顯然也是想過要放棄的，但是他也沒有真的尋死覓活。
可是一次一次，他都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晁覆明顯感覺到，賀洲生狀態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自己肯定是想要改變的，但是他並沒有辦法做到。
畢竟現在的生活和之前並沒有有多少區別，他內心深處想要的解脫，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得到。
宣昭不願意，賀洲生就是沒有辦法。
這些東西本來也是不好辦到的。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本身就不是爭取就能夠得到的，如果說爭取就能夠解決一切麻煩的話，賀洲生甚至都不會在這裏。
他們兩個比誰都知道，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的滋味非常難受，但是他們都沒有辦法。
這就是對於他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
連著七日，宣昭日日都來，但是他每一天都只是過來和賀洲生說一些話，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之後就不會繼續嘗試怎麽樣了。
直到宣昭休沐的那日，從清早開始他就一直在，賀洲生並不會覺得他在有什麽突兀的，這本來就是他的皇宮，他想怎麽樣都可以。
“賀溪回。”宣昭開口道，“別得寸進尺。”
“陛下覺得我還想要什麽？”
宣昭沒有回答他，然後就聽到了賀洲生一聲冷笑。
“這樣的臉色，連著吐了幾日的血。”宣昭開口道，“六殿下是在讓朕做選擇？”
“陛下何出此言？”
宣昭顯然是已經意識到了，強行留下賀洲生，他也不會覺得高興，但是事實上，宣昭也在猶豫。
他看得出來賀洲生臉色很差，當然也能夠意識到，賀洲生就是不適合繼續被自己留在這了，但是他依舊不想放手。
“非要這樣？”
“陛下若是說我想回國的事，我確實想要陛下同意。”
“齊亦是國。”宣昭開口回答。
“陛下不同意也就罷了。”賀洲生說，“我本以為陛下會料定，普天之下，不會有比陛下腳下的土地更好的地方。”
“朕有自信做到對天下百姓做到那六個字，六殿下，你是唯一的例外。”
賀洲生一想就明白了，他說的是“既來之，則安之”。
“陛下很好。”賀洲生說，“問題在我，陛下可以就此為止嗎？”
宣昭不滿道：“你現在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看不出來了，賀溪回，除了想走，你就沒別的想要和朕說的了？”
“陛下若是許我說。”賀洲生說，“我還想陛下此生都不踏入大寧境內。”
“得虧你是什麽都沒得到。”宣昭說，“六殿下什麽都沒有，也敢和朕提要求？”
“陛下自己問的。”賀洲生說，“誠實回答罷了。”
宣昭能夠感覺到他自己整個人的生存欲望都不大，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
賀洲生眼下，才是真的什麽都不在乎了，如果說從前的話，他其實心裏還會有一些在乎的人或者事件讓他不會這麽的不想活下去，但是現在，他是真的沒什麽活下去的欲望了。
這個狀態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宣昭確實也是因為這樣，才沒有逼他太急促。
“你不想活了，就真的沒什麽別的話了？”
“是。”賀洲生絲毫不懼。
“不錯。”宣昭說，“六殿下還是少年意氣。”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他沒覺得宣昭是什麽誇獎的話，除了想走之外，他是真的沒什麽想說的，可是宣昭不肯。
“既然如此。”宣昭說，“六殿下準備著吧。”
賀洲生擡眸看他，眼神中多了三分期許。
看到他的表情，宣昭冷笑出聲：“還真是毫不遮掩。”
“是。”賀洲生開口道，“陛下隨便怎麽說，只要同意讓我回去就行。”
“六殿下倒是一以貫之。”
賀洲生懶得聽他胡說什麽，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好像可以回去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想繼續在宣昭的身邊，這可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宣昭看著像是要松口了。
“你走吧。”宣昭說，“以後若是……”
賀洲生根本就沒有聽他把他想要說的威脅話說完，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後，賀洲生直接叫上了晁覆離開。
從頭到尾他也沒有多想什麽別的事情，他就只是想要離開宣昭，能夠有自己的自由而已。
賀洲生並不是說在想一些別的東西，他就只是害怕，宣昭一下子就會反悔。
這種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宣昭的話，那就是沒有任何不可能的。
他這個人就是一直都這樣，一貫都不會讓人放心。
和他來來回回牽扯了這麽久，賀洲生是真的算很了解他了。
所以，賀洲生根本就不會掉以輕心。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一切都解決，最好就是，宣昭根本就沒有辦法有反應過來的機會。
這就是最完美的。
賀洲生其實在心裏越想過很多場景，他原本會覺得自己得到了肯定之後，心裏會覺得非常高興和暢快，但是事實就是他很緊張，他是真的很害怕有意外發生。
一直到出了齊國境內，賀洲生還是覺得自己心臟跳動的速度很快，他就是真的很緊張，這沒什麽好質疑的。
他很害怕，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一下子就沒了，也不希望，這麽久的忍辱負重全部都付諸東流。
“殿下，我們真的出來了！”晁覆的語氣裏都洋溢著高興。
“是的。”賀洲生說，“這次算是我們成功了？”
“是殿下你一直都很辛苦，我不能搶占這個功勞。”
賀洲生揉了揉他的頭發：“如果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都沒有辦法堅持到今天，如果沒有命的話，自然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晁覆笑了笑，眼下，他們是真的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賀洲生其實是能夠想到，宣昭願意就此罷休，也並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只是因為，就連他都能夠看出來，自己如果繼續呆下去的話，或許就活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賀洲生的狀態相當差，這是怎麽樣都不能掩飾的。
賀洲生自己什麽都清楚，但是他也還是慶幸，至少現在的結果是好的，主角真的得到了解脫，賀洲生不覺得還有什麽別的會糟糕過從前。
“殿下開心一些。”晁覆說，“這可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賀洲生點了點頭：“是的。”
但是他也還是有些迷茫，他只是知道自己需要回去需要不在宣昭的掌控範圍之內，但是其他的東西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過。
不管怎麽樣，他現在的身份根本就沒有道理回到父皇身邊。
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受歡迎的存在，即便是回去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很高興，自己的那些弟弟哥哥甚至還很有可能對自己下手。
賀洲生恍惚之間覺得，好像也沒有人期待自己活著回去。
總不能是太子哥哥吧？
還是……
宣昭？
事到如今，自己居然還想著宣昭，賀洲生都覺得自己簡直離了譜。
主要就是，自己的生活被他打亂之後，就沒有了什麽全新的變化，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需要應付宣昭這一件事情之外，就沒有什麽別的了。
賀洲生並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可是他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就好像自己的生活被打亂之後，自己就已經沒有任何方向了，除了離開他的身邊是自己唯一的目標之外，自己什麽想法都沒有。
“殿下。”晁覆說，“您別繼續不高興了。”
賀洲生點了點頭：“你放心，過兩天就好了。”
賀洲生不覺得自己會一直陷入到這樣的狀態之中，只是目前為止自己沒有辦法走出來而已，畢竟對於自己來說，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過了。
這麽長久以來的忍耐，自己想要的也不過就是能夠回到原來的日子之中，但是事實就是自己的生活被打亂之後，好像就完全回不去了。
賀洲生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事情。
如果說以前的話，他就只是想做一個瀟灑自由的人，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因為他完全沒有辦法再回到原本的身份之中，除了太子哥哥之外，不會有任何人歡迎自己，賀洲生比任何人都清楚。
雖然自己本來就不會威脅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位置，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一個自己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多了一個人分皇家財產。
大寧不會有任何人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犧牲換取了他們的和平，他們只會覺得這些東西們就是自己應該做的。
但是事實就是只是因為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他們的心上，如果發生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同樣也沒有辦法做到用和平的心態去對待。
賀洲生心裏什麽都清楚，這些東西不過就是在看表面而已，不管怎麽樣都不可能會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歸根結底的道理其實非常簡單，因為現在能夠掌管一切的人只有宣昭，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一點點的關系，一個權力的絕對掌控者就足以讓其他人沒有辦法對他有任何覬覦之心。
賀洲生知道，宣昭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但是如果非要說的話，大齊還是很恐怖的。
他們會覺得害怕的是一個皇家的權利，而不是說哪一個人，甚至他們或許知道，宣昭也是相當可怕的存在，但是他們依舊會覺得這些事情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畢竟從始至終，他們都根本沒有和宣昭有過任何正面的接觸。
會承擔他所有怒火和齷齪想法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賀洲生並沒有辦法說自己並不怨恨，因為如果他真的說出了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在嘲笑自己和他痛苦作鬥爭的這些時日。
賀洲生什麽都不敢渴求，也什麽都沒有要求過，因為這些事情，他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去思考。
他每天想著怎麽保全自己都很難。
他們並沒有著急趕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歸處了。
除了要離開宣昭的視線之內，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等他們真的到了大寧境內之後，兩個人就都不覺得著急了，因為他們雖然沒有其他的，但是如果真的要說的話，金銀財寶他們還是有很多的。
雖然不能夠拋頭露面，但是賀洲生也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可用之人。
他對於其他的東西雖然沒有任何要求，但是生存總是需要金錢去保障的。
他自己就算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也要惦記著，絕對不要讓晁覆日子過得艱苦。
幾日之後，他們就去了幾個實際負責人是他們的鋪子查了一下。
賀洲生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要多去管什麽東西，但是看了一些下來之後，他發現有一些鋪子確實存在問題。
自己很久沒有出現，現在出現突然拿出掌櫃的架子也是很奇怪的，所以他猶豫之後，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去管一些東西。
賀洲生沒有做很多，只是跟幾個負責人談了些話，就幾乎了如指掌了。
“殿……公子好厲害。”看著賀洲生桌上的東西，晁覆說，“這麽簡單就能拿到他們的賬簿。”
“這些威逼利誘的手段還是和宣昭學的。”賀洲生隨意陳述。
“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從，銳卒勿攻，餌兵勿食，歸師勿遏，圍師遺闕，窮寇勿迫。”晁覆說，“殿下，這分明是《孫子兵法》，你別老提他。”
“嗯。”賀洲生笑了笑，“小覆你見識高遠，我就會高興，也不想說別人。”
晁覆點了點頭：“那殿下可要說話算數。”
“這次自然不會騙你。”賀洲生說，“都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我也沒有別的需要擔心的事情。”
晁覆點了點頭，他能夠感覺到，賀洲生是比之前狀態好很多的。
這幾天，兩個人為了他們的事業忙了很多事情，但是兩個人都覺得非常充實。
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這種踏實的時光都是很少能夠擁有的，之前糟糕的事情經歷了太多，兩個人都不想去回憶。
宣昭給了賀洲生無盡痛苦，離開了這個根源之後，他才能慢慢走出來。
這件事情不著急於一時半會，能夠看著他狀態越來越好，晁覆就覺得很高興了。
最開始的時候，賀洲生總會惦記著親情或其他，所以導致他一直都不快樂。
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在努力讓自己放下其他任何事情。
有些東西本來就只能成為困擾和負擔，所以沒有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在上面，賀洲生以前並不明白這樣的道理，但是好在，現在明白過來也不算很晚。
賀洲生心裏的想法已經改變很多了，對於他來說，有些事情固然是重要的，但是也不是完全能夠左右整個人生的。
他以前因為沒有想明白，但在這些事情上已經損失了很多。
所以現在有這樣的機會，他是不願意讓自己重蹈覆轍的。
“殿下。”晁覆說，“你有沒有覺得總是有人跟著我們？”
賀洲生說：“他的人。”
晁覆問他：“殿下不著急嗎？”
賀洲生搖了搖頭：“沒有辦法的事情，先讓他跟著吧，我們找個合適的時機甩掉就是。”
晁覆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想法，畢竟現在剛剛回來，宣昭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他有可能會覺得，大齊才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回來之後，賀洲生一定會覺得後悔，巴不得早點回去才好。
“怎麽突然這麽開心？”賀洲生察覺到了晁覆表情的變化，就問了他這麽一句。
“我就是覺得陛下肯定沒有想到。”晁覆說，“他那麽自信的人，讓他失望，感覺很開心。”
這樣的答案，賀洲生都忍俊不禁。
確實，宣昭就是這麽自信的人，他既然能夠說出那些話，就意味著他內心中本來就是非常自信的。
不管是對他自己這個人，還是對他統轄管理的領域，他都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
這樣的答案，賀洲生都忍俊不禁。
確實，宣昭就是這麽自信的人，他既然能夠說出那些話，就意味著他內心中本來就是非常自信的。
不管是對他自己這個人，還是對他統轄管理的領域，他都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
宣昭會有這樣的狀態很正常，賀洲生並沒有為他遮掩，他覺得這就是符合正常規律的。
畢竟以前沒有經歷過這些，自己也是非常無憂無慮的。
自己只希望自己能逍遙自在，不用去關心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而已。
“你倒是也看得透徹。”賀洲生開口評價。
“他欺負你，我就希望看到他生氣。”晁覆說，“讓他倒黴肯定是指望不上，那就只能期待他不開心了。”
“他本來就容易生氣。”賀洲生笑著說，“這個目的肯定很容易就達成。”
晁覆笑了起來，到現在他才能夠感覺到，賀洲生是真的放下了。
之前哪怕是能夠感覺到他在極力遮掩，自己其實還是能夠看出來他不開心，他此時此刻在笑，就明顯是心底表現出來的開心。
“殿下，我們就這樣子也挺好的。”晁覆說，“我陪著殿下。”
賀洲生把手裏拿著的工具放了下來，然後跟他說：“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要張羅著你的婚事了。”
晁覆看著他，眼神中都帶著幾分撒嬌：“殿下……”
賀洲生看到他這樣就笑了起來：“現在確實沒有合適的，也並不著急。”
晁覆這才點了點頭。
晁覆看著他說：“我們好不容易才回來，我可不想一下子就和殿下分開。”
賀洲生點了點頭：“你這麽說，倒是我做得不對了，我給你賠不是。”
“不要了殿下。”晁覆說，“我只是希望你開心而已，又沒有別的。”
“好。”賀洲生說，“過幾天會有燈會，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
晁覆點了點頭：“太好了，殿下。”
賀洲生笑了起來：“嗯。”
他們兩個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過上這樣清閑的日子了，兩個人每天都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麽樣的事情，而且也不會說，莫名其妙有人打亂他們的計劃。
即便本來就知道，宣昭肯定還是有留人跟在他們的身邊，他們兩個也沒有覺得有什麽。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的日子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了，所以他們不可能再指望一些其他的東西。
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這種生活都是很值得高興的。
兩個人沒玩幾天，就到了最開始賀洲生說要和他一起去趕燈會的日子。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個大寧城被璀璨的燈光裝點得如同夢境一般。
賀洲生和晁覆換上了普通的衣裳，就連臉，賀洲生都做了遮掩，他確實是不想被發現，而且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沒有多久之後，他和晁覆就融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賀洲生的臉上帶著久違的輕松，而晁覆則興奮得像個孩子，左顧右盼，眼中滿是新奇。
他們確實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活動了，所以兩個人其實都覺得很放松。
“殿下，你看那個！”晁覆指著不遠處的一盞巨大的花燈，那花燈上繪著一幅精美的山水畫，栩栩如生。
賀洲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確實很漂亮。”
他們穿梭在人群中，欣賞著各種各樣的花燈。
有的花燈上寫著謎語，引得眾人紛紛猜測；有的花燈則被裝飾得華麗無比，彰顯著主人的富貴。
賀洲生和晁覆也參與其中，猜了幾條燈謎，雖然沒有全部猜對，但過程卻充滿了樂趣。
“殿下，我們去那裏看看吧！”晁覆拉著賀洲生，指向了一個熱鬧的攤位。
那裏圍滿了人，似乎在進行某種游戲。
賀洲生點了點頭，跟著晁覆走了過去。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小玩意兒，有精致的木雕、彩色的琉璃珠，還有用絲線編織的掛飾。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正熱情地招呼著眾人，晁覆和賀洲生也都挑了些自己喜歡的東西拿在手裏。
兩人繼續在燈會中漫步，但是沒有多久之後，賀洲生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殿下，怎麽了？”晁覆註意到賀洲生的表情，有些擔憂地問道。
賀洲生微微皺眉，低聲說道：“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
晁覆立刻警覺起來：“是陛下的人？”
賀洲生點了點頭：“應該是，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先看看情況。”
他們故意放慢了腳步，觀察著周圍的人群。
果然，不遠處有一個身影似乎在刻意保持距離，卻又始終沒有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賀洲生心中暗想：宣昭果然還是這樣，這就是把他們都甩開的好時候。
“我們去那邊。”賀洲生低聲對晁覆說道，指了指人群較為稀疏的方向。
晁覆點了點頭，兩人默契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跟蹤的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意圖，依然保持著距離跟在後面。
賀洲生和晁覆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這裏沒有了燈會的喧囂，只有昏暗的燈光和冷清的街道。
“殿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晁覆低聲問道。
“我找了接應的人打扮成我們的樣子。”賀洲生說，“可以演下金蟬脫殼。”
晁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賀洲生在這些事情上總是很有想法。
沒過多久，那跟蹤的人終於出現在了巷口。
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賀洲生和晁覆躲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們跟著假的他們兩個走了下去。
“殿下，這真的能行嗎？”晁覆有些擔憂地看著賀洲生，聲音壓得很低。
賀洲生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宣昭的人雖然厲害，但也不是萬能的，只要我們足夠小心，他們也很難抓到我們的把柄。”
晁覆點了點頭，雖然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但他對賀洲生的信任從未動搖過。
“我們從這邊走。”賀洲生指了指一條狹窄的小巷，那裏的光線更加昏暗，幾乎沒有人經過。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小巷，朝著預定的方向前進。
走了沒多久，晁覆突然停了下來，低聲說道：“殿下，前面好像有人。”
賀洲生也察覺到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警惕。
他們放慢了腳步，慢慢地靠近，發現前面的巷子裏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殿下，我們是不是要繞過去？”晁覆小聲問道。
賀洲生卻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用，我們看看他是誰。”
他們繼續向前走，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晁覆心中一緊，但當他看清那人的臉時，卻楞住了。
“殿下，是……”晁覆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認出了那個人。
“弟弟。”
賀洲生也楞住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賀洲澤。
他眼含熱淚：“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抱歉小回，是我沒保護好你。”賀洲澤眼底的難過無可掩飾。
賀洲生的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他看著賀洲澤，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感動，原來哥哥也一直都關心著自己。
難怪有的時候，自己會有如有神助的感覺。
賀洲澤的出現，讓他原本堅定的心境有了幾分動搖。
“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賀洲生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遇到自己的親哥哥。
賀洲澤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和愧疚：“小回，我一直都在找機會見你一面，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賀洲生低下頭，心中充滿了矛盾。
他知道自己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現在，他們剛剛擺脫了宣昭的追蹤，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但賀洲澤畢竟是他的親哥哥，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曾經的情誼不是那麽容易割舍的。
“哥哥，你來這裏，其他人知道嗎？”賀洲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試探。
賀洲澤搖了搖頭：“小回，我不是來帶你回去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麽，我永遠都會支持你，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傷害。”
賀洲生擡起頭，看著賀洲澤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一絲真誠，賀洲澤的眼神堅定而溫柔，沒有一絲閃爍。
確實是哥哥永遠都願意愛自己，也是自己堅強的後盾，無論在什麽時候，自己都能從他的語言之中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喜歡。
自己本來下定決心和過往的一切斬斷聯系，但是看到哥哥之後，賀洲生覺得，自己大概率是做不到了。
畢竟哥哥從來都沒對不起自己過，任何事情都不關哥哥的事情，賀洲生不會遷怒他。
“哥哥。”賀洲生說，“這些和你也沒關系，你不用多擔心我。”
但是他能夠看出來，賀洲澤是愧疚的。
似乎不管在什麽時候，哥哥都還是沒有忘記自己。
宣昭總是派人跟著自己，但是他只是想要監視自己，哥哥卻是關心自己。
賀洲生原本以為這次回來之後，自己什麽親情感情都不打算要了，但是事實就是這些只是自己還沒有遇到想要珍惜的情感。
賀洲澤和他們兩個說：“宣昭並沒有對外面公布，你們兩個已經不在齊國的消息，這些消息，其他人也沒有機會知道，你們可以放心。”
賀洲生聽到他這些話之後，是真的覺得自己無以為報。
哪怕是自己經歷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哥哥也還是願意守護自己，明明他對自己並不需要有任何虧欠，他也並不知道，宣昭對他有著那樣齷齪的心思。
“哥哥……”
“怎麽還掉起眼淚了？”賀洲澤說，“我給你們安排好了去處，宣昭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裏，他們反應過來被我騙的時候，也早就找不到你們了。”
“謝謝哥哥。”賀洲生感覺自己幾乎都有些不知道要怎麽去說話了。
其實哥哥當然也會知道自己生死難料，而且在那樣的情況下，自己絕對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幫助，他依舊願意關心自己。
到了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哥哥就是哥哥，和這個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樣，永遠都不會是那個會背叛和欺負自己的人。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話，賀洲生能夠保護好他。
有自己這個替代品在，宣昭都不會放棄哥哥，更不用說自己離開之後。
總之不是什麽好事。
“小回，你是在擔心我？”
“哥哥，就算是我不在這裏，也知道他們都被你的位置虎視眈眈，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賀洲澤笑著說：“小回，你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你還記得嗎？”
賀洲生突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反應過來之後他才意識到哥哥說的是什麽，那個時候自己雖然年紀很小，但是也總是會說要保護哥哥這樣的話。
哥哥從來都沒有嘲笑自己的言語。
“哥哥，都這樣了，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不要我了……”
賀洲澤揉了揉他的頭發，又幫他擦了眼淚：“是哥哥不好，才會讓小回這麽委屈。”
“小回。”賀洲澤說，“我能有幾分像你，倒是也夠用了，我們小回真是好看極了。”
賀洲生看到哥哥的眼神裏面充滿了欣賞，就知道，哥哥其實是在仔細觀察著自己，而且也在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自信。
有很多話他都不會說到非常圓滿，他總是喜歡用更委婉一點的方式讓自己知道，哥哥的小心翼翼，從來都不是多此一舉，而是他真的非常擔心和照顧自己。
賀洲生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親情，到現在全部都忘記了。
他還是想要能夠安心，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
至於宣昭的齷齪心思，自己沒有必要告訴哥哥，因為哥哥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自責。
賀洲生覺得，就憑哥哥對自己的了解程度，他或許看出來過……
自己喜歡宣昭。
因為想到了這個層面，賀洲生忍不住得有點心虛。
“小回。”賀洲澤問他，“怎麽了？”
“沒有。”賀洲生說，“哥哥有沒有什麽事情想要和我說的？”
“既然你刻意轉移話題，我也就不多問了。”賀洲澤說，“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哥哥也是。”
“小回希望我和你求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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