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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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只能是很久沒有見到我,所以很想我了。”賀洲生笑著和他說了這麽一句。

賀洲澤也笑了起來:“那我可是要常常求助小回了。”

賀洲生說:“哥哥如果惦記我這個世界上就還是有親人在乎我的,如果哥哥不在意的話,那麽我也就沒有親人了。”

賀洲生並沒有在開玩笑,這是他此時此刻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如果沒有哥哥的話,他此生再也不會受到任何親情的桎梏,因為其他人也並不在乎他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哥哥在乎,所以他也在乎哥哥,這也就是他們之間存在的親情。

賀洲生確實會在乎這個,但是對於他來說,現在需要在乎的人確實不多,晁覆算是能讓他時時刻刻在乎的存在,哥哥也是一個,其他人就都不至於影響他了。

因為事情過去了這麽久這麽多,賀洲生也就不會輕易就覺得誰能夠影響他。

賀洲澤和賀洲生一起安頓下來之後,就需要回到皇宮裏去了。

即便當今天下,只有宣昭才能真正算是那個能夠一統天下的人,但是大寧能在一天,皇帝未駕崩,賀洲澤就是一天的太子。

如今其實有不少人都在等著看,賀洲澤之後到底會怎麽樣。

畢竟,宣昭也不是什麽能讓人放心的人。

他本身就已經具備了將天下一統的能力,他到底在等什麽大家並不知道。

賀洲生知道,宣昭心裏的人一直都是賀洲澤,但是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做些什麽。

看著哥哥的身影消失,賀洲生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殿下。”晁覆開口叫了他一聲。

“無妨。”賀洲生說,“哥哥安排的地方,我放心。”

“太子殿下總是這樣。”晁覆說,“看到殿下開心一些,我也覺得高興。”

賀洲生笑了笑:“見不到宣昭就是會開心。”

晁覆也不覺得有什麽,他只是看著賀洲生,就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對了。”賀洲生說,“之前說的事情,你可有什麽想法?”

晁覆搖了搖頭:“公子,我暫時沒有這樣的興趣。”

晁覆也不覺得有什麽,他只是看著賀洲生,就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對了。”賀洲生說,“之前說的事情,你可有什麽想法?”

晁覆搖了搖頭:“公子,我暫時沒有這樣的興趣。”

“好。”賀洲生說,“最近應該可以過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我們也不急。”

“殿下。”晁覆說,“你還想種那種花是不是?”

他主動問起,賀洲生自然能夠猜到,他肯定是找到了些種子或者是其他的。

“是種子還是開出來的花?”

“開出來的。”晁覆說,“我一直讓人暗中留意著呢,他們大齊既然能有,那說不定皇宮之外的地方也可以有,我果然沒有想錯。”

“你有心了。”賀洲生說。

等看到實物的時候,賀洲生都覺得恍惚:“這花簡直像是我親手栽種的那些一樣。”

晁覆撓了撓頭:“我看不出來它們的區別。”

賀洲生說:“無妨,不至於有這種事情,或許我也看不明白。”

看到賀洲生也沒有繼續糾結下去,晁覆自然也就沒有多思慮什麽,他對花只有基本的看一眼就讓他們過去的習慣,並不可能在花朵上面多花時間。

哪怕是賀洲生確實是很喜歡,他也不會對這些產生什麽興趣。

對於他來說,這些東西就是一模一樣的,賀洲生喜歡,他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讓他也有一樣的欣賞的情感,他是沒有的。

賀洲生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他擺弄了一會兒花草,就和晁覆一起出去了,兩個人說是沒什麽事情要做,但也還是關心著生意上面的事情,這麽多年任由它們發展,賀洲生也是賺到了不少,但是回國之後,他的身份也不算是什麽可以光明正大行走的,所以他不會太招搖。

很多事情,賀洲生都是不能去做的。

他如果太過招搖過市的話,難免被自己那些不懷好意的兄弟姐妹看見,這些都是非常糟糕的。

賀洲生不至於在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時候,就去擔心這些。

就算他對他自己沒有任何自信,也不至於說對於哥哥的安排沒有自信。

因為哥哥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用上的資源做最好的準備,他總不會有什麽疏忽。

賀洲生一直都很欣賞哥哥這樣的能力,哥哥的底氣也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他恍惚之間想起來,宣昭之前說,自己會不會惦記皇位這樣的話。

自己確實是不會的。

自己從小到大都覺得,哥哥就是唯一適合在那個位置上呆著的人,除了他誰都不合適。

賀洲生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只有賀洲澤才能夠算是自己的哥哥,因為其他的兄弟姐妹即便說是兄弟姐妹,也沒有真的把自己當成過有血緣關系的存在。

他們不過就是覺得自己好欺負的時候就會欺負自己,根本不可能對自己有什麽友善的表現。

畢竟,自己也沒有母後照顧,不管對待自己是什麽樣子的自己能夠找到一個完全願意擔心自己的人。

哥哥願意在意自己,也不是哥哥非要做的事情,是哥哥選擇了關心和照顧自己。

賀洲生蹲了下來,他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但是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有想要的事情去做的話,就是可以去做的。

宣昭的人找不到自己的時間長了,就會放棄跟著自己,總之,自己還是自由的。

“殿下。”

“心情很好。”賀洲生說,“你放心。”

他這樣的回答就直接阻絕了晁覆擔心的言語,於是,他們兩個都笑了起來。

晁覆因為一直都跟著賀洲生,當然也很清楚,當時在宣昭面前的時候,賀洲生是什麽樣的狀態,他還是有那樣的陰影,所以總是忍不住去擔心賀洲生。

“殿下。”晁覆開口問他,“那我們之後就在這裏?”

“嗯。”賀洲生說,“我們兩個大可以在這裏做以前沒有機會做的事情。”

聽到他這麽說,晁覆也就笑了起來。

時間還有很長,逃離樂原本煉獄一般的環境之後,做任何事情都是有意義的,這也就是他們兩個現在的想法。

如果以前沒有經歷這些的話,他們兩個其實也都不會想這麽多東西,是因為有這些經歷之後,他們才會珍惜現在。

賀洲生對賀洲澤給他安排的這個地方相當滿意,對於他來說,沒有人打擾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幾日的時間裏,他將整個院子打掃得煥然一新,即便是日日在這裏,晁覆都感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殿下好厲害。”晁覆開口評價。

賀洲生笑了笑:“左右也沒什麽別的事情要去做。”

晁覆點了點頭,賀洲生說:“我總覺得,這些花很像是我親自養大的。”

聽到他這麽說話,晁覆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只覺得,賀洲生確實很在乎這些花。

他之前在齊國的時候,也是真的對這些花花費了很多的心思,賀洲生希望有好的結果也很正常。

晁覆只是看著賀洲生,賀洲生也不說什麽,他只是默默做他自己的事情,從頭到位都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樣子表現出來。

賀洲生忙了幾天之後,才和晁覆一起出門去。

他們兩個也沒有說遮掩得很嚴重,現在的天氣如果真的在臉上裹很多的東西,反而容易引起其他人註意。

大大方方走在人群裏面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賀洲生並不覺得,自己臉弄得隨便些,人多的時候還是會被認出來。

賀洲生從心裏覺得,其他人即便對自己有興趣,也不過就是把自己當作過眼雲煙,看過一眼之後就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了。

只有真的和自己有緣的人才會想著要找自己,但是宣昭既然已經同意自己回來了,那麽他就應該玩得起,不然他沒有必要放自己回來。

他或許是也有幾分不甘心,所以才會讓人跟著自己,但是自己都已經有了現在自由的生存空間了,自己當然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邊去。

何況,宣昭也並不是這個意思了。

如果他讓人跟著自己,也不過就是證明他手下的人非常有用,自己就是白擔心這些東西了,這很愚蠢。

賀洲生一直不希望自己是個蠢貨,所以他還是很克制自己的想法,就是他又擔心了起來,也不會說讓晁覆知道。

晁覆一直都覺得自己在逐漸逃離原本的陰影,自己在努力做的也確實就是這件事情,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向前看,而不是繼續陷於從前的泥沼之中不得逃脫,這才是最蠢的事情。

賀洲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在恍惚之中,大寧好像多了很多來自於大齊的東西。

賀洲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誤會了,他總覺得,這段時間就像是有什麽東西,一而再再而三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忘記曾經在宣昭身邊的經歷一樣。

這種痛苦並且暗無天日的過去,能放下才是自己心中所求,賀洲生不希望自己記得。

但是他也沒有讓自己陷入到這樣的狀態之中很久,他很快就將自己的表情全部都掩蓋住了。

晁覆就在他的身邊,他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出來的是什麽樣的狀態。

賀洲生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竟然想要用哥哥的身份和他相處,那麽就應該做好哥哥要做的事情。

至少不能時時刻刻讓自己認為是弟弟的人在擔心自己。

“前面好熱鬧。”賀洲生說,“我們快一點走。”

晁覆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人太多的話,就有可能在人群之中混入他們不想見到的人。

被他們不想見的人發現之後的事情就會更加麻煩,賀洲生想都不願意去想。

所以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來非常緊張的樣子,兩個人大致買了一會兒東西之後,就直接回去了。

這段時間他們也算是意識到了,雖然說他們住的地方並不算很大的一塊兒,但是如果真的想要見到什麽眼熟的人,在沒有約定的情況下還是很難的。

賀洲生和晁覆回去之後,都覺得有點心驚膽戰。

“沒事了,殿下。”晁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是這樣。”

兩個人都覺得,不管到達之前經歷什麽都無所謂,只要他們兩個能夠安然無恙就好。

他們整理了一下他們買回來的東西,又將這些東西全部都擺放好,把這些事情做完之後就已經度過了一些時間。

賀洲生其實並不喜歡躲躲藏藏的日子,但是沒有辦法穩定,也是他們現在面對的問題。

似乎有些事情一旦沾上之後就很難把控了,賀洲生轉了轉自己身上的玉佩穗子,心裏總覺得有幾分怪異。

“小覆。”賀洲生說,“宣昭是不是腦子壞了?”

“像的殿下。”晁覆說,“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

“嗯。”賀洲生說,“隨便他吧。”

賀洲生能夠確定自己是不能改變任何事情的,所以他也就只能接受一切。

宣昭即便是真的有想要在自己身上浪費什麽時間,也是他的自由,只要他不會把自己弄回去就行。

在實力的絕對懸殊之下,賀洲生當然不會指望什麽逆天改命,他只求安穩。

有過曾經的那些事情,賀洲生只求一個安穩,除此之外的事情,他都不想去管了。

賀洲生和晁覆商量了一下之後,兩個人就決定,之後他們也不出門了。

哪怕只是有一點讓賀洲生倒黴的可能,晁覆都不想去賭了。

賀洲澤原本就留了絕對信任的過的人在這裏照顧他們,只是賀洲生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讓他們現身而已。

現在確實到了這樣的時候,現成的人沒有什麽不用的理由。

哥哥安排的人,賀洲生總是能放心的。

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都不是自己可以安排和決定的,但事實上,很多東西自己只要改變一下的話,自己就能夠減少一些麻煩。

賀洲生不至於固執,但是他還是不希望,任何事情都要猶豫和小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這樣也是不自由的,但是還是好過從前。

冬去春來,賀洲生一直都在這住著。

齊國的消息倒是總會傳過來,但是晁覆在得到了他不想聽的答案之後,就不會和賀洲生提半個字了。

賀洲生不想聽宣昭的事情,賀洲澤也同樣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他有時間的時候會來找賀洲生,賀洲生能夠感覺到,賀洲澤的事情越來越多了,顯然就是父皇的狀況不會有多好。

但是賀洲生也明白,父皇根本也就不需要自己去看他,所以,自己也沒有必要上趕著去惹他不高興。

賀洲生覺得,在自己父皇的眼中,自己能夠保一時的國家安定,還算自己有用。

但是他會覺得自己有用的時候估計也就只有這麽一時半會兒,事情解決之後他就會直接忘了自己。

賀洲生很早之前就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在這些事情上面浪費時間,自己的父皇註定不可能會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兒子,他也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浪費時間。

他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自己就應該對他也是同樣的態度才是。

既然父皇還在,自己就沒有必要去胡思亂想什麽東西。

註意到賀洲生現在正在拿著小木棍畫圈圈,晁覆立刻就走了過去,然後跟他說:“殿下,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賀洲生立刻就搖了搖頭。

“殿下。”晁覆說,“我們陛下的生死也不是你的問題。”

賀洲生聽到他說這個,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好了。

很顯然,賀洲生狀態很差,而且原因也不用他多說什麽東西,晁覆就是知道的。

“我最近狀態就沒有好的時候。”賀洲生說,“小覆,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怪他……”

他此時此刻拿出來說的人當然就是宣昭,晁覆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知道賀洲生內心深處的煎熬與無奈。

雖然說,賀洲生從來都沒有想過什麽樣建功立業,但是他以前也是瀟灑和自由的,但是自從去了齊國之後,這些就都不一樣了。

晁覆和賀洲生以前的生活足夠自由自在,經歷了這麽久的時間之後,他們現在也能夠有相對來說非常平靜的生活,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很好的事情。

賀洲生不需要任何的憐憫,但是此時,他自己覺得自己有幾分可憐。

想要自己能夠遠離糟糕的過去,卻一次一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他。

宣昭到底是在記憶裏面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怎麽樣都不能輕易忘記,就連好壞都像是不那麽重要了一樣。

賀洲生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賀洲生不覺得,宣昭身上還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戀的地方,但是自己舍不得他,這也是事實。

從頭到尾,問題其實都是自己的,和其他人沒關系,賀洲生也是知道的。

“殿下……”晁覆說,“我們再換一處住住吧?”

“好。”賀洲生直接就同意了。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都在這裏,生活倒是也沒什麽變動,但是賀洲生還是覺得有些疲憊。

他也覺得,或許換一個地方會有新的心情,所以沒有必要擔心什麽東西。

畢竟此時此刻自己的狀態,確實談不上好,也就不太有可能會比現在還差。

“這次不麻煩哥哥了。”賀洲生說,“我們自己尋一處,到時候知會哥哥一聲便是了。”

“好。”晁覆自然不會質疑賀洲生的決策。

賀洲生一直都不算是一個不好說話的人,甚至,他決定了的事情,如果他發現是不合理的,他也會改變想法。

但是此時此刻,賀洲生和晁覆都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他們兩個並沒有磨蹭,花了很短的時間之後,他們就確定好了一個他們兩個都喜歡的宅子。

畢竟眼下,只有他們兩個能夠安頓好,才是他們內心唯一需要去在意的事情。

賀洲生不是什麽都不在乎的,但是真的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們還是覺得沒有很多東西。

猶豫了很久之後,賀洲生還是決定帶上他養的花。

但他也只是覺得這是他的花,和其他的事件沒有關系。

賀洲生和晁覆把他們新的住處的所有的東西都安排好之後,才邀請賀洲澤一起吃飯。

因為很早之前,賀洲生就已經和哥哥打過招呼了,所以賀洲澤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賀洲生自己覺得高興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賀洲澤甚至都不需要主動去問他什麽東西,就能夠明白,賀洲生日子過起來其實非常艱難。

他總是需要小心宣昭那邊到底有沒有什麽動向,而且也得保證他和晁覆的安全。

與此同時,大昭也不可以有他本人的動向。

很多事情也就只是賀洲生並沒有開口說而已,並不代表這些東西就是不存在的了。

賀洲澤說:“洲生,我知道你不想聽他的動向,但是這一年來,宣燁並沒有放棄你。”

賀洲生點了點頭,這些東西他也隱隱約約聽到過,他知道哥哥現在這麽說,無非就是想提醒自己依舊要小心。

“我明白的。”賀洲生說,“哥哥,謝謝你一直都為我考慮這麽多東西。”

賀洲澤搖了搖頭:“你一直都很辛苦,我全部都知道的。”

賀洲生聽到哥哥這麽說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他當然也知道哥哥是非常關心自己的,這普天之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人也就只有哥哥還會一直在愛護自己了。

“之後我會更加小心,絕對不會讓他知道。”賀洲生說,“哥哥,你放心。”

賀洲澤說:“小回,宣燁這一次的動向很不對勁。”

賀洲生聽到之後也沒說什麽,只是再一次表示,自己一定會更加小心。

賀洲生自己也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有些不對。

所以他除了自己小心之外,也不能做什麽別的事情。

賀洲生很清楚,哥哥已經為自己做了這麽多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給哥哥招惹麻煩。

他和晁覆比以前更加小心,而且照顧他們的人也換了一批。

賀洲生和晁覆如此小心,確實也沒被查到什麽蹤跡。

無論怎麽樣,此時此刻的安定生活都很重要。

賀洲生覺得自己這一次的決定還是沒有問題,因為徹底搬過來之後,自己明顯感覺到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之前那種如影隨形的不適感也消失了。

這些無疑在告訴自己,自己的決定是沒有任何問題和錯誤的。

賀洲生覺得,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難理解的,因為事實證明,自己的想法是沒有錯誤的。

晁覆和他的看法是完全一樣的,他們都覺得這一次的變動是非常正確的。

兩個人都覺得事情應該可以安穩下來了,之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麽麻煩出現。

賀洲生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麽長的時間裏,宣昭居然還沒有放棄自己。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不至於這樣才對。

賀洲生覺得,宣昭算是一個非常會審時度勢的人,而且他作為皇帝來說,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了。

他既然同意了放自己回來,就不應該繼續在自己的身上浪費時。這本身也不符合他皇帝的身份,而且顯得非常可笑。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他還是沒有放棄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可笑。

賀洲生並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但是也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應該不會有人覺得,宣昭的糾纏不休算什麽好事,自己都一直害怕他糾纏上哥哥,所以現在他依舊只是對自己糾纏不清的話,至少也在某方面保護了哥哥。

賀洲生也就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畢竟如果不這麽想的話,他內心深處的難受就更難平衡了。

宣昭不用付出任何東西,只有自己深陷泥沼之中,怎麽樣都不能逃離,這就是痛苦本身。

賀洲生不會代替自己原諒宣昭,這本身也就不是自己口頭說原諒,內心深刻就沒有感觸的事情。

賀洲生知道我當時給自己內心深處帶來的痛苦是很多的,所以也自覺得自己輕易原諒了,他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那簡直就是對自己過去痛苦的嘲諷。

自己當然沒有辦法對宣昭做出一樣的事情來,因為自己也確實沒有他的手段和能力,同樣也不會讓他成為自己手裏的人質和棋子。

這些東西只是自己沒有能力去做,而不是說同樣的能力放在自己手裏的時候,自己依舊很不下心去做。

這本質上是有區別的,賀洲生能夠明白。

倘若不管怎麽樣,自己都不會對他做什麽的話,只能證明自己內心深處對他依舊有期待和情感在,而不是什麽別的。

賀洲生堅決不願意這樣,也不肯讓自己陷入無休止的痛苦裏。

他會讓自己盡快早一點調整好狀態,盡快不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困住。

平心而論,賀洲生覺得,這些事情會產生,本質上來說,問題還是出現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不在乎宣昭,就不會一次又一次陷入這樣的困局裏。

是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會一次次淪為這件事情裏的失敗者。

“殿下,你也別太難受了。”晁覆說,“宣昭的問題,你別為難你自己。”

賀洲生點了點頭:“我的花養得很好,即便是大齊原產的花,我也不會有所偏私,但不是誰都這樣。”

他說的是宣昭,晁覆也是知道的。

賀洲生被宣昭當成了哥哥的替代品,這件事情,賀洲生沒有告訴其他的人,想必宣昭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賀洲生的想法非常簡單,宣昭都已經在了,現在這樣的位置上,他絕對不會覺得這是什麽非常高尚的事情。

宣昭雖然喜歡大張旗鼓,但既然不是什麽好事的話,他也沒有必要拿出來說。

賀洲生算是看出來了,宣昭只是喜歡在有些事情上面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結果到底是怎麽樣的,他也不見得在乎。

就像他如今大張旗鼓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尋自己的蹤跡,也不代表整個大寧會有人在乎。

除了哥哥之外,應該不會有人關心自己。

所以說不定,宣昭這些舉動也就只有哥哥知道而已,他也不過就是白費功夫。

賀洲生讓自己不要繼續思考下去,如果自己所思所想全部都是他的話,那麽從某種意義上面來說自己依舊是被他拿捏著的。

賀洲生清楚,自己心裏就算是有想法,其實也不會影響到什麽東西。

但問題就是,哪怕只是自己一個人在想,自己也不想輸給他。

從前已經在他身上花了太多的時間和經歷,而且自始至終得到的都是很爛的結果,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想重蹈覆轍。

賀洲生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哪怕只是聽到他的名字都忍不住有些難過,自己到底是為那段經歷感到難受,還是不甘心自己都已經無從辯駁了。

但是事到如今自己也不想回頭,事情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夠掌握的,自己和宣昭之間,大抵也是不會有什麽以後了。

無論他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麽樣的事情,只要不會影響自己,自己就不想管。

“殿下,沒事的。”晁覆開口勸他,“反正他現在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他如果真的在乎的話,也完全可以直接到這裏,而不是莫名其妙讓一堆人過來。

說是什麽一年的時間,但是事實上,宣昭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到了讓人找自己,甚至讓哥哥都知道,賀洲生不得而知,但是他覺得,宣昭不會有多麽在乎的。

宣昭這個人就不是什麽會虧待他自己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把他所有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做完了,他就又會有新的想法。

賀洲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和晁覆到處走了走,然後也去附近的熱鬧地方逛了逛。

也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只是想要看一看這世界上其他的東西,讓自己的狀態好一點。

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其他的想法。

賀洲生能夠明顯感覺到這一次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前如果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自己應該是可以通過自己改變自己的行程之後改變心情的。

但是這一次就完完全全沒有這樣的感覺自己內心深處還是有著隱隱的不安。

這樣的不安到底來自於什麽東西?

賀洲生百思不得其解。

宣昭不在自己身邊,還能實職影響自己,已經是自己非常不中用的體現了,倘若直到現在自己還是不能夠走出來的話,自己都有點看不起自己。

“殿下,你不用覺得有什麽,說不定是他在想什麽糟糕的事情。”晁覆說,“殿下的直覺只是想要保護殿下而已。”

賀洲生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這樣的想法。

畢竟自己也沒有必要無緣無故覺得很擔心,這本身就有點杞人憂天,無論在什麽時候時候,自己都不應該被,這就沒有任何來有的東西影響心情,而且還要帶著周圍的人跟自己一起擔心。

賀洲生自己內心也是非常不願意的。

晁覆一直都在他的身邊過來,你知道他真正覺得糾結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所以也就會從這些方面勸他,讓他不用太過擔心。

賀洲生雖然沒有辦法改變現狀,但是他也沒有讓自己的情緒太外露。

晁覆和賀洲生都在安排他們手下需要去關心的事情,真的回齊國之後,他們就發現,有些事情確實是自己關心的時候要比全部囑托給他人好很多。

而且因為他們也確實參與進去了,最後收獲的時候就會比那種全部假手於人更加高興。

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也不會讓他們太無聊。

“殿下。”晁覆說,“據說我們手上的鋪子,也多了很多新東西,我們兩個也好好去看一看。”

賀洲生點了點頭,他確實也非常期待。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很少有覺得很興奮的時候了,倘若現在有什麽東西可以改變現狀的話,他其實是很願意接受的。

就比如此時此刻,晁覆說有新的東西,他也很想看看。

在很多時候,只要有一樣可以轉移註意力的東西,他就願意試圖去接受和改變。

賀洲生覺得,倘若是以前的自己,其實是做不到這個樣子的,因為自己會很喜歡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以至於自己的狀態不算很好。

也就只有真正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自己才會和從前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賀洲生覺得,哪怕是三五年前的自己看到現在的自己都會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時候的自己和現在自己表現出來的狀態還是完全不一樣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並沒有經歷現在自己所經歷的任何事情。

自己可以是自由的,也會覺得自己是無拘無束,不需要在乎其他東西的。

就算再不喜歡自己,父皇也還是自己的父皇,這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是如今和從前完全不一樣,自己已經完全意識到了,現在和從前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裏,當然也就不可能去指望從前那些東西了。

現在自己甚至覺得,父皇和自己之間沒有任何牽扯,他也不會再想要利用自己去達到什麽目的就很好了。

賀洲生不知道為什麽一切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自己覺得無可預料,完全沒有辦法改變的樣子。

即使自己覺得有些痛苦,也不能不接受,這就是自己必須學會去接受的事情。

賀洲生明白這件事情自己接不接受都不重要,因為事實是已經產生的,這些不可能被改變。

賀洲生不會說什麽自己希望回到過去這種話,但是也覺得,過去和現在確實是完全不一樣的。

從前發生的事情放到今天來看,自己只能覺得自己非常幸運,而不是什麽其他的東西,倘若宣昭再早一些寫信要自己,父皇也還是會做出一樣的決定的,他沒想過任何保全自己的辦法。

這些東西,賀洲生一直都讓自己努力去忽略,但是事實上他並沒有忘記。

自己經歷了這些事情,換作是其他人,父皇也不見得會同意,說來說去都是不夠在乎而已。

宣昭今時今日的行為,縱然就是他本人的意願,賀洲生也不奉陪。

他並不覺得,他們彼此之間還需要有任何的聯系。

大齊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宣昭可以不務正業意識,但是不可能一直都這樣。

大齊其他的人不會同意宣昭做這樣的事情,當然也不允許,他們一向因為神武的皇帝陛下,被莫名其妙的東西所幹擾。

如果他們知道是因為賀洲生的話,賀洲生也只會倒黴而已。

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

“他手下的人即便再有能耐,現在也不知道我們在哪裏。”賀洲生說,“即便是知道了,宣昭那裏的人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們要是出現,我們就可以躲。”晁覆說,“他們就又白費心思了。”

賀洲生對於晁覆說的話無比認同,事實就是這樣,宣昭作為皇帝,絕對不可能說,任何事情都是按照他的意願來的。

他就算是可以讓人跟著,也不能自己親自出現,這都是既定的事實。

雖然說這些事情全部都能夠想清楚,但是也不代表,賀洲生就完全不覺得擔憂了。

他的內心深處總是會有不安的感覺出現,這樣的不安逸縈繞在他的心頭,這本身就很不好。

“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賀洲生說,“但是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到他那裏去的。”

晁覆點了點頭:“就算是他們那的東西更多又怎麽樣,那樣的皇帝陛下根本就不會令人向往。”

賀洲生聽到他這麽說也笑了起來,晁覆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和他在同一戰線,也無論事實的真相如何,他都一定會說讓賀洲生能夠平靜下來的話。

“謝謝你,小覆。”賀洲生笑著說。

“殿下。”晁覆問他,“怎麽突然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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